发布时间:2018-06-22; 作者:admin; 浏览次数:2961; 

抬起左手,看看腕上的时间穿越表,叹口气不过,比起前两次,总算是有进步了,好歹能着地   原来的志愿者,试验多次却无一人成功正当所有人欢心雀跃打算开庆功宴时我摔在了试验室外的草坪醒过来后我回忆在腾云驾雾中依稀看到有城市街道和人群,应该是汉代的布局与服饰没有一件能在这种情况下帮得上忙我叹口气,心里不是没有沮丧   和尚和尼姑修改   醒来后发现置身于一群人中,有男有女,面貌特征很奇怪:高鼻深目,嘴唇偏薄,圆脸短颈,皮肤细白,眼珠褐色男女皆着齐肩短发,头发卷曲,发色褐红把那些饼一扫而空,面汤也骨碌碌喝干净,胃里终于有点感觉了   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洋尼姑和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小洋和尚   尼姑脸型跟围着我的几个女人差不多,但是皮肤更细白他现在还是长身体的阶段,假以时日,应该能到一米八零以上”   他转过头,跟那个美女尼姑叽叽咕咕地说话唉,堂堂名牌大学历史系研究生,丢脸丢到家了我没好意思再要吃的,就在她们为我另铺的地毯上暖暖地躺下   我还真有点纳闷,就算是见过带侍从的和尚尼姑,也没见过带一小支军队的和尚尼姑小和尚腼腆地说他只学了几个月,而且已经五年没讲过汉语了,所以讲得很差那么小的年龄,五年不讲,还能有现在的水平,记忆力还真是不凡所以我再问小和尚知不知道丝绸之路,他没听懂   兴奋之后我马上沮丧起来秋天的正午阳光仍是火辣,我把披巾裹住头防晒这样早晚披上,中午露肩的衣服,适合这里的天气   我是研究历史的,能重听已亡失的语言,这个历史价值有多大,简直不可估量正在担心可能会遭到拒绝时,看见他回头对着我,浅灰眼眸中带些许顽皮的笑意:“我可以教你,不过你要教我汉文古人只吃两顿饭,僧人则更为严格我记得僧人的确是过午不食吉波正在给他剃头,细碎的褐红发丝点点洒落在围住脖子的白布上为了迅速扩充信徒,他大赦天下死囚,令其信佛当和尚吐吐舌,赶紧踞坐到几案边,开始了第一天的教学嗯,能够让国家机器当保镖,这两人肯定跟王室有关她脸上的表情总是很平静,偶尔跟儿子讲几句,虽然我听不懂,但她嗓音柔和,应该不是什么责备的话   他看到音标非常好奇,我拗不过,就把音标的规律讲解给他听我只好求他别告诉别人,不然历史要乱套了   我继续教,象形字教完就教转注字,再教简单的词我差点撞上他,赶紧稳住身子,走到他一旁   “我们本来是平行的两行脚印,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交集思量一会才略低下优雅的颈项:“那位法师还说,如果持戒不全,则无能为力,我只能成为一个才明俊义的法师”   哦,长见识了,原来我们熟悉的“和尚”一词是从于阗语翻译而来的原来僧人的称呼也很有讲究”   他一直这么好学,真是难得每晚挥之不去的乡愁,居然今天被这样小小的鼓励打退到角落里去了   我看着这个奇怪的仪式,注意到仪仗队为首的那个男人:四十来岁,身材健壮魁梧,前额短发中分,但额后却是长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用绣金线锦帕包住,带镂金双凰纹饰头冠我心意一动,他该不是王室成员吧?难道他是个王子?呵呵,佛祖释迦牟尼得道前也是个王子呢西域因为干旱,房屋以简单的木骨泥墙为主,屋顶是平顶用土墙砌的房子已经属于高档建筑了,通常只有官署,寺庙,宫殿才能享受土墙待遇结果丘莫若吉波挂着雷打不动的淡定表情说:“眼、耳、舌、身、意都不是真实存在,何况名与位?”   他居然跟我掉佛教的唯心论,答了也等于没答他嘴角向上扯了扯,有点憋笑贵宾席后的普通席没有单独的几案,而是直接一人一份发到手上   吃好喝好后我尿遁,想想还要这样过四十八天我就郁闷不过,只能吃三净肉譬如,如果到市集正好看到摊贩在杀鸡杀鱼,或者贩卖之人告之这是现宰鲜肉,便不符合了;又如,到人家中作客,他们特地杀鸡宰鸭来款待,此即让众生为自己而杀,这便不是三净肉总之,不见不闻不为我所杀,要同时符合三个条件才可称为三净肉想起如果让中原僧人看见他们可以吃肉,不知是羡慕还是厌恶?“嗯,那啥,你刚刚说你们是Hinayana,这个Hinayana好像听着很耳熟我一下子打了个冷战   我被丢进监狱了,罪名是汉人细作既然眼见为无,世间万物不过如水中月般是幻影,‘假有’便是非有非无,难道不是一切死寂相么?”   “那有没有“有”的东西啊?”死小孩,就这样把个大叔绕倒了”   我呱叽呱叽用唐僧的速度讲完了,微笑着看他   他盯着我,张着嘴,愣了有半分钟艾晴,你也去吧“那你父亲呢?”   “他是天竺人,本来要继承相位,但他避世出家,东度葱岭,来到龟兹于是姚兴就招了个宫女进来,他跟那个宫女交媾一次,后来就生了两个儿子而我之所以一直没认出他,一是自己把时代搞错了,以为到了汉之前的“秦”   问他这个梵文名字是什么意思,他说“鸠摩罗”是他父亲的姓,意为“童子”西域和印度僧人用的是自己俗世名字,不像中原地区僧人另取法号   而这个小国之所以能在我脑中留下印象,还是因为鸠摩罗什   眼下这个欢迎仪式越发隆重,地上铺着红毯一直到王宫他抿着嘴在偷笑,我四下瞅瞅没人注意,冲他挤挤鼻子吐舌头,惹得他想笑又不敢笑德,亦为美好事物之一,好德有如好色者,乃君子也艺术上堪称上乘,很有龟兹特色,是研究龟兹的珍贵资料现在,这个最早的,都还没开出来呢”还好,我可以借着他是个老外,乱掰方言   “我——”居然忘了,这家伙可是打败了论遍西域无敌手的论师便以你所说的形制设僧房窟和礼佛窟   王后一把搂住耆婆和罗什,激动得痛哭起来就算是穿着龟兹服饰,也能看出来他是印度人这是王家的寺庙,就在王宫西侧,离国师府走路一刻钟左右   粗粗在龟兹王城——延城走过几次加上地处丝绸之路的十字路口,商业兴盛也带来了手工业的繁荣”   他走进屋,淡定地看一眼床上的弗沙提婆,突然用吐火罗语说:“别装了”龟兹“管弦伎乐特善诸国”可是经过玄奘认可的了生死,离贪爱,到达自我修行的最高境界   佛陀释加牟尼死时并没有留下可以奉为标准如同基督教《圣经》伊斯兰教《可兰经》一样的经文,那时佛教也只是印度众多宗教里不太显眼的一支眼下的他虽然只有十三岁,怕是早已建立了这样的人生观价值观了   我正在想那些有的没的,怎么觉得半天没声音了呢?这才注意到他怔怔地看我,嘴角微颤,眼底居然泛出一片刺目的光”   我尴尬地扯嘴露一个难看的笑这绝对是因为我读过关于他的记载,我知道他初学小乘但后改宗大乘我知道出家能跟母亲在一起,便答应了而他的一生,在七岁便因这一点头,一锤定音   “以前习法,师父们告诉我,要通过修行,自我解脱,了生死,离贪爱,才能到达彼岸之涅槃   “一路回来,见白骨野于沙漠,盗贼四下伏没,百姓困苦不堪谁的天国入门券卖得便宜,谁就能赢得群众,就能得到统治者的支持只需虔诚供养,口宣佛号,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何等轻松惬意!(具体可以参看季老的《佛教十五题》)   他也渐渐开怀,眉眼间显出一股坚定的神色,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于是魔力失效,经文的字迹立即浮现,他便继续学习心魔缠人,才是最难消除”   如今我正站在这周十七八里的一段城墙上极目远眺苦着脸说:“对不起,我对佛家戒律不熟,背不出来”他的脸突然又红了,不知是不是被寒风吹的   我们下了城墙,他带着我继续走,一边向我解释另外的五条戒律:   离高广大床戒——意思是不能坐又高又大非常讲究的椅子和床;   离花饰香蔓戒——指不在身上涂抹或装饰有香味的花环嗯哼着掩饰脸上的熱意:“罗什,我不会瞎了吧?”   “不会”   说是不会,可为什么声音有点发颤?一下子慌了神,拉住他的宽袖急急问:“我要真瞎了怎么办?”   他的手仍然覆在我双眼上,另一只手臂极轻地扶住我如此近的距离,那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有些呆滞的我   啊,我想起来了!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好像就有这个记载”   他板起脸,双颊还是潮红,可声音却很坚定:“王弟赎牛积下功德,佛陀以大慈悲力使其复原,怎会是王弟故意欺骗?正因这段美迹传芳后世,所以这里高僧大得倍出,常有远方僧人慕名前来学习   从茅房出来往大殿走时,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听到两个僧人在八卦,有提到罗什的名字与师尊们辩论那些歪门邪道,连师尊也不放在眼里我无端地烦躁起来我的生日很好记,是农历正月初十,所以我都是过农历生日的当听我说汉人过生日一定要说生日快乐要唱这首歌,而且要吃一种奶油油的糕点,还要送生日礼物时,他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开了金口等会儿时间穿越表会发出辐射,不能伤到他!我一把抓过他,使劲往门外推我是天上的仙女,现在我要回天上了我没有消失,只是回去自己的世界据说是比亚迪第N代产品,比那个梭泥强多了在铜像下合了影,写论文到夜半时,累了就看这张照片,真希望自己还能再见到他,成年后的他这里是古老的罗布民族居住的地方,他们在草湖捕鱼为生所以,大家在担惊受怕下多赶了几里路   我们在靠城墙的地方扎营,波斯人很热情地为我单独搭了个帐篷   公元91年,龟兹归汉,班超被正式授予西域都护衔,进驻龟兹不说波斯人其实是为了我走回头路,我怎么能多耽误他们的时间   行像节?法显和玄奘都记载过的印度及西域诸国最热闹的佛教节日?   那个人看我有些发呆,以为我一个汉人不知道这个节日,便很热心地向我解释,自从佛陀涅槃后,信佛之人恨不得亲睹佛陀呵呵,我也知道这个“行像节”的起源他现在个子好高,肯定超过了一米八五唉,夏天的薄衣裳真是不好……   我跟着大车在城里兜,到达诸如寺庙,宫殿时大车就会停下我的幻觉么?想想“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栅处”我就在那里度过了回龟兹的第一晚我似乎听到他们嘴里嚷嚷着“Kumarajiva”回到园中,吃完了饭,收拾衣钵,洗足后照常静坐   然后我就晕菜了看过这样的译文,才能明白为什么罗什的译本能历经千年岁月至今仍流传最广原来那些对我而言鲜活的记忆,在他,已经是十年之久   “你的手有伤,莫碰到父亲催促,便说定要娶个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女子   “我想见他一面”这次穿越,本来就不包括龟兹有记载称他娶耆婆是因为耆婆看上他,甚至强迫他娶她他领着我,走到了城里一座僻静的小院子”   “你住这里么?”   “我自有寺中可住耆婆在怀着鸠摩罗什时“慧悟倍常,闻雀离大寺名德既多,又有得道高僧,即与王族贵女德行诸尼,弥日设供养,请斋听法””   “真的?”我惊喜,“对哦,你是主持,有特权   强迫自己转移开视线:“罗什,那块有佛祖脚印的巨大玉石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难怪供奉地藏王菩萨,整个殿堂如此阴暗,是为了让信徒们怀着恐惧的心理看完地狱中的种种苦像我赶紧回礼他们可是我穿越了两次,头一回碰上的老乡虽然年轻,却已经具备了大宗师的风范了”   站在这丘陵高坡上,可以俯瞰整个雀离大寺我想跟他客气一下,让他晚上没必要再来,免得又有人说闲话   他为我重新上药,又是那么近的距离,又是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我真真真的醉……   再当语文老师   我安顿了下来,每天睡足了就去雀离大寺干活,勘测,画平面立面图几百号僧人,齐声用梵文咏诵,抑扬顿挫的声音绕在大殿上久久不绝,间杂着清脆的铜钵声   法会连做了七天,是为普通大众祈愿,任何人皆可参加   这一天雀离大寺向所有善男信女免费送食物,由罗什亲自赠送并祈福每个领过食物接到祈福之人,都面露喜色偷偷看旁人,好像没对我这额外的馈赠表示什么不满,赶紧低头领了东西匆匆走开”我叹口气:“每个人都会遇到艰难困厄,每个人在困难来临的时候都要作出选择”   他沉默片刻,问道:“如今中原大乱枭雄并起,汉人与胡人互相仇杀后赵石虎父子以杀汉人为乐,后赵短短二十来年,杀了几十万汉人”   我继续讲课,他继续听课唉,真能有他的照片就好了,回去后还能有个念想在吃完馕后嘴角留有碎末时自己摸摸嘴擦干净,留下他执着帕子的手尴尬地缩回去心,无端地疼……   就这样到达了克孜尔千佛洞只有那一片湛蓝,留给21世纪的学者几多唏嘘而壁画里的佛、菩萨、飞天等,很多是半裸,甚至全裸,体态优美,身上的衣着、饰品、绸带无一不描绘得入木三分   我正在临摹一幅宫女诱惑图其父净饭王为留他继续继承王位,便有意在其周围营造一个纸醉金迷的环境,使他对世俗产生留恋我无法再拒绝,只好跟着他一起去吃饭我的头,真的太沉了……沉得不停往下坠……   “明日我们便离开是梵语!是他!   我的心咯噔一下,立马跳下床飞奔了出去”   “那你为何那么难过?”   他突然沉默了下来,眼光盯住河水,出神了半天”他看我依然疑惑,再解释说,“Anāgāmin可译为不还   他顿了好一会,有些局促地伸手向前,用手臂圈住了我   “罗什,母亲虽不在你身边,可是,她会时刻在你心中当然我都转化成他能听懂的语言,没露出什么破绽见上一面,能看到成年后的他,也就可以了   东方狂欢节   我坐罗什的马车到王城我整个人处在极度亢奋中,不时盯着自己的双手自从这双手触碰过他的脸后,我都舍不得洗手了不可抑止的笑,又漾上了我的脸苏幕遮在唐代传入中原,曾轰动京城,唐人写的关于苏幕遮歌舞的诗词,就数量繁多到宋时,苏幕遮成了词牌名,最有名的苏幕遮词就是范仲淹的“碧云天,黄叶地”了直到1957年,日本人发现舍利盒颜色层下隐约有绘画痕迹光是这些,就能引得多少同仁射来愤怒的红眼   把思绪从现代拉回眼前的古代节日,啃着羊肉看街上的人来人往”   刚刚觉得抱那么一大小伙有点不好意思的心,立马被这句话呛了回去   我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什么然后他不由分说扛上我的NORTHFACE,潇洒地扔出一串钱给掌柜,大手一挥“不用找啦””他脸上显出认真的神情,“我从来不瞒父亲任何事   “记得么,你说过,只要我背出《诗经》你就会回来?”我点头,真没想到我当初只是随口说说的,他却当了真”   几十只羯鼓齐声响起,气势磅礴,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的狮子,从五个方向向中心舞去晚上把门窗都锁好,防贼防盗防弗沙提婆早上醒来没看到弗沙提婆,倒是自己差点热出一身痱子来”他吹进我耳朵的气息让我痒痒地赶紧偏头然后,鼓声突然刹住,披在身上的绣罗宽袍就被舞者扯了下来,抛在莲花里然后,她随手将裙子扯掉,里面是粉嫩色的束脚灯笼裤   苏幕遮第四天我看到了慕名已久的胡旋舞   “艾晴,喜欢这个舞么?”他凑在我耳边大声问,我没空理他,肯定地点点头,眼睛还是直直盯着那些英挺的男人们”   没等我继续哀嚎,被他急急拉着走   “买衣服   “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么?”他挂在我身上,伸头在我脖子旁蹭老弟,你不喜欢也别拿我当挡箭牌啊,何况你还一头的汗……   “可是你说过……”   “说过什么?我答应你什么了么?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最烦她们一个个最后都要讨个将来   不过呢,跟他在一起,真的非常开心   看见我回来了,大萝卜扔掉铅笔,又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洗个澡也那么会磨,喏,把它穿上可是,我毕竟还是个女生,会被好看的衣服吸引也是理所当然哪像你,那么多天了都对我无动于衷”   他终于停住笑,认真听我唱完,然后翻译成吐火罗语”   我一边唱他一边搔头,面露迷茫   我唱完了,他却没有立刻接下去,而是踱着一本正经的方步,冥思苦想,让观众以为他被难倒了,替他暗暗着急   叹口气,我掰他我是汉人,不喜欢男子有如此轻佻的举动”我的回答也是干脆利落:“你是我弟弟我到底该怎么解释才能扯个百分百圆满的谎呢?   “弗沙提婆……”   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迅速打断我:“那好吧,既然你不喜欢,没事我就不抱你了地上到处是水,路上走着的人,衣服都是湿的,他们也不在意弗沙提婆刚刚比谁都玩得疯,全身湿透,夏天的薄衣服贴在身上,里面紧绷的肌肉隐隐显露出来,背后的倒三角更是明显   我脸上覆着的面具被揭开,肩膀上又搭上了萝卜的爪子:“大哥,你看看谁来了?是艾晴,我们的仙女这样成佛,就会快乐么?我宁愿坠入阿鼻地狱,也不要现世压抑自己”   我呆住,忘记哭了   “大公子早就走啦,说要回雀离大寺顿时,我石化了……   “大公子叫扔掉唉,这不可惜了么,那么好的衣料……”佣人絮絮叨叨的话刺得我心疼……   弗沙提婆打开房门时看见我正坐在他门口的走廊上我有些脸红:“那个,帕子上都是血,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吧只是,我的笑更大声,他的笑,则收敛多了   “怎么了?”他停住,从院子里迅速返身回来,将我拉进屋   我就是这样决定到底去不去雀离大寺画图的我是不是得想个办法让手痊愈得慢一点?这样我就可以不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犯愁”   我急急拉他,却发现他不动,盯着我拉在他臂上的手,一声冷哼飘了出来”他突然一把将我拉近,铁钳正掐在我的伤口上,我呼痛的声音他也不顾这时才觉出手臂上的伤热辣辣地疼,连衣袖上也渗出血迹来我安静地坐着,他的轻柔仿佛能减轻痛楚,我的心一下子平和了许多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待在龟兹“艾晴……”   “弗沙提婆,我困了……”   “艾晴,你要是犯困,可以靠在我身上睡弗沙提婆每天二十四小时守在父亲身边端药送水而罗什,除了日常的伺候,还在父亲身边每日念经”   犹豫再三,终不忍瞒他,选择性地吐露一些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受,历史上有多少哲学家体会过   “耆婆,等我……”他向前用力一挣,弗沙提婆赶紧抱住父亲我不知道罗什会做什么,我只知道我要守着他,保护他佛陀自己也是受过爱欲之苦的,他应该令你们重新团聚以前一直没明白,比起21世纪,这里的天空当然更纯净,但是老对着天有什么好看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啦……”说实在的,我都不记得那个吻是什么滋味”   我躲过,他也没像以往那样追着一定要得逞,只顾站着笑   “为何不做晚课就来?”   他呆住,脸上红晕飘过,却不答话,只把眼睛看向别处   “罗什,你是一寺主持,不可像小时候那样不遵戒律他的暖透过衣服熨烫着我的脸,多希望这个暖暖的怀抱是个随时都可以靠的地方他的声音如玉,轻声在我耳边呢喃:“你不是的……”   他对视着我,犹豫再犹豫,挣扎又挣扎我不言语,默默地起身今天是在龟兹的最后一天了,我已经收拾好了两个NORTHFACE大包,等一会就要去商队会馆跟那群商人会合班超父子两代人经营西域六十多年,终于改变了西域的历史,连龟兹的历史,也由他改变”   “嗯”   “班超是我最佩服的英雄”   我尴尬地用力抽手,拉到伤口,喊一声疼,他立马放开了”   我苦笑:“弗沙提婆,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   当时我们正休息完毕,准备出发外面传来马痛苦的嘶叫声,马车以惊人的速度飞奔了出去天啊,为什么会这样?这个伤一直跟着我近半年了,我也不是没治疗,为什么愈合能力会那么差?   “艾晴你别怕!”弗沙提婆拉着我另一只手,眼里却流露出比我还害怕的表情   弗沙提婆蹲下来将纸捡起,拢了拢,嘴角挂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如果告诉你是我画的,你会不会爱上我?”   “我……”一张嘴,我的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弗沙提婆……”   他一张一张翻着,眼睛落在画上,冷清清地笑:“是不是画得很传神?”   后面几张,看得出画得并不好,笔触生涩,橡皮擦过的痕迹很多   “艾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他的唇没有一丝热气,有几分决绝的意味所以哥哥告诉我,母亲已经不吃不喝六天了,为了要出家父亲抓着我的手抓得太紧了,我有些疼从她住进了我家,原先白天进宫跟着表哥们读书练武打架都舍不得回来,有了她在家,我就每天盼着赶紧下学回家,因为逗她玩更有意思我其实很开心,按计划故意装害怕,成功地溜进了她的被子正在没主意时,她回来了四王子居然动了念头要去偷人家的新娘,一定要拉着我躲进那家人的院子里连跟着王孙公子们上妓院,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去碰那些令人厌烦的女人父亲带着我去雀离大寺为她送行,我们住在哥哥在苏巴什的别院里心里狂跳,那个自然不做作的女子,会是她么?   渐渐地走近,看到了那双期盼了一年的灵动眸子,突然想起十岁时第一次见她,也是被这双眼吸引   一把抱住她转圈,她身上依旧暖和她骗我!她居然骗我!!!她跟他,是什么关系?在一起三个月了,每晚他会来看她,他们之间还会干净?他想还俗么?也不是没有可能啊,父亲不就是看见母亲后还的俗么?我以为起码这次我比他抢先了一步,可是为什么他连我唯一的温暖都要夺走?他已经拥有那么多了……   所以看见她时我的理智尽失,唯一想到的居然是拉她上床,让她变成我的女人,这样,他便无法跟我争了对着哥哥喊:“你已经拥有一切,不要再跟我争她了我要好好活下去,活着等你回来”   “如果她十年后还不回来呢?”   “那就去中原汉地即便不为找她,也为渡更多中原人出苦海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夜深时听得最多的就是这首《叶子》,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听到没电为止穷极无聊时上晋江看看穿越文,而且只看那些超极搞笑的   我由川藏南线入藏,从成都出发,经过雅安、康定,到理塘时缅怀了一下六世达赖仓央嘉措其实已经内定了,这些表格只是走走过场而已否则,留在现代便是行尸走肉,因为,我的心不在这里没想到他会给老板打电话   重回龟兹   背上好像碰到了一个磕人的东西,我手伸出,还没到背后,就摸到了另一样奇怪的东西我惊得一蹦而起,却因为踩到了不平的地方又跌坐下来这些缺肢断腿甚至脑袋都没有的死人看穿着和脸型应该是龟兹士兵,还有很多看上去像中亚游牧民族的人种公元397年,匈奴人沮渠男成叛吕光建的后凉,为了服众,将段业推为王,于是这个“儒素长者、无他权略”的汉人因缘际会地成为十六国之一的北凉国主   果然那些人脸上悻悻的,毕竟不敢得罪上级领导《晋书》记载,当时诸将领认为敌众我寡,要连营结阵,吕光却不同意而且狯胡偏师多是轻骑,以革绳为武器,策马掷人,多有中者大街上极少人走动,家家户户紧闭房门吕光为了大飨将士,纵容士兵抢掠,士卒沦没酒藏者多不甚数他正拿着纸笔跟一个军官打扮的人谈话,看到了那个小头目,也回了一揖   府里面出来的人,我认识是当年的管家胥刹加,更加老态龙钟,对着我咦呀了半天也没想起我的名字想到他妻子还在旁边,我有些犯难”又回头对我点点头,“艾晴姑娘,妾身先告退回头对着我,抿一抿嘴:“几年前跟小王舅去长安进贡,救了晓宣”他嘴角挂上温柔的笑,“一个弱女子在那样困厄中也能笑着面对,让我想起你的坚强她选的仍是汉服,色彩淡雅,但很舒服在等待吕光宣布接见时,弗沙提婆问了他在宫里的眼线,得知罗什已经被灌了酒,但仍在坚持他听了侄子说“河西之人只知杜进不知吕光”,就杀了功劳甚大的杜进   弗沙提婆对着吕光一鞠,用汉语说:“家兄一向是臭脾气,不懂将军好意,让将军为难了”   吕光扫了我一眼,有些诧异:“吕某愿闻其详,这位汉人女子,到底比娇媚的公主高明到哪里,能让法师甘心破戒呢?”   “吕将军有所不知,此中自有段孽缘”   蜕变   被带到了王宫里一间侧殿,门口有两人看守,看到吕纂忙站起敬礼史料的确有载罗什是在被剥衣被灌醉下破戒,可是却没有说过这酒还掺了春药!再听到吕纂这种无人性的话,脸一抬,差点爆发用眼光到处搜索,却发现房间里没有窗帘,没有桌布,没有床单被子毯子,没有一切可以遮体的东西我蹲下,将衣服披到他身上,触及到他的肌肤,竟是滚烫他一惊,猛地抬头,如深渊一般见不到底的浅灰色眼睛里遍布血丝还有,务必要在床上许是太渴了,他没有拒绝,就着我的手将一整杯水都喝完光洁的肌肤滑腻柔韧,一寸寸抚摸下去,感觉手下的肌肉渐渐紧绷   身上一凉,却半晌没动静   他没有继续多久,临到最顶点的那一刻,他涩哑的声音颤抖着喊:“艾晴~”   泪水蓄得太多,眼眶承载不住,滚落到枕上抚上他消瘦的脸,指间轻柔地触摸他细长的眉,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鲜明的唇   我就这样蹲在床前如痴如醉地盯着他有点失落,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不愿多想这个问题,得去做点什么才好怔怔地出了一会神,转头问我:“是罗什害你受伤的么?”   这……我真真好气又有些好笑了   “原来不是梦……可笑罗什还一直觉得这次的梦为何感觉如此真实”我咬着唇,轻轻抓住他的手,“佛祖有灵,会知道你的诚心   门口依旧有人看守,依我的吩咐去热吃食如果没有那个光光的脑袋,光看背影就可用玉树临风来形容 不是不爱: 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作者:添水      上部: 爱就爱了      1 美丽有罪上   修红对美丽一词最初的概念是从母亲范明秀那里得来的 母亲的美丽在榆阳家喻户晓 而那些现代的美女们,站在她的面前,似乎也有一种自相惭秽的不自信   范明秀的美丽的名声, 不只是源于她的容貌, 更是源于她的美丽给她带来的那段轰动一时的的爱情 家里除了明秀, 还有一个弟弟当她脱去用母亲旧衣服改成的小褂, 穿上一尘不染的白色护士服的时候, 如同一颗遗落在尘埃里埋没太久的明珠, 忽然被抹去了上面的尘土” 因为他的魄力, 他的胆量, 才使当时榆阳坚定不移地走向了发展经济的道路, 给榆阳后来的经济繁荣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使榆阳成为了省里改革开放的一面旗帜 而在榆阳, 可以说没有修柏年就没有榆阳的今天 每天晚上, 拿着刚买的吉它, 弹着刚学会的简单和弦, 对着美人的窗口大唱情歌 在家软磨硬泡, 大闹天空, 未能如愿 只因为漂亮, 就被市委书记家的公子看上, 最后嫁进了那个有兵的站岗, 一般老百姓只能远远地张望一下的神秘的市委大院, 似乎从此就过上了远离世俗, 春风化雨的天堂般的日子 这样一来, 家里连保姆都用不着了 范明秀这个位置上一定就是几十年 外婆家和市委书记家结了亲家 范明秀洗衣服的时候, 从修志同的衣服口袋里搜出了女同学的情意绵绵的情书 时时担心床底下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或者窗户上会冒出张血淋淋的大脸 而在这时修红总是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不知所措 比较美丽大方的表姐, 再看看羞于见人的修红, 这个修家下一代唯一的传人, 在这个家庭的每个成员的眼里, 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如同涓涓溪流一样, 无声无息, 平淡无趣 但是, 即使有了爱情又怎么样? 爱情总有保质期 所以修红那时对追求她的, 尤其是热烈追求她的男生特别反感   两人协商了一阵, 达成了协议: 请各自的妈妈来一趟C市,名誉上是来玩玩, 实际上算是来考察自己儿女的结婚对象   张松把这个情况告诉修红, 修红没有异义 未来婆婆的怀抱又向张松敞开了, 又是一番宝啊贝的, 张松似乎很享受这种亲热, 在母亲的怀抱里探出头来, 对修红说: “我说得没错, 我妈人特好吧 然后, 一扭脸挽着张松的手往出站口走去 接着她夹的菜不是, 不接也不是   到了中午, 修红在商场顶楼的餐厅请她们吃了午饭 自己也回宿舍了 但是不要在我面前弄这些七七八八的动作 如果结婚, 要么自己买房, 要么就先占一间集体宿舍结婚, 婚后俩人再慢满攒钱买房 尤其是知道修红妈还见过张松, 更是连她都被责备 可以后呢? 等我们有了孩子, 不就得要我妈来帮我们看孩子”张松无限憧憬着而修家人是不屑于耍心眼   而松妈给修红的感觉就是太“戏剧” 让修红感觉到的就是一幕幕自编自导的戏 对和松妈的相处也是如此   修红觉得自己进如了一个怪圈, 她从小到大, 看见母亲在修家几进几出,委曲求全, 看着修家人的脸色过日子 俩人的关系似乎走到了瓶颈   修红在十二点过几分的时候回到了爷爷家 二姑夫观战 还少了表姐敏惠原来的男朋友   “你也没照B超? 是男孩女孩?”   “没有, 无所谓啦, 男孩女孩都一样 ” 说着朝修红的二姑和二姑夫看了一眼 范明秀生修红时难产, 只能剖腹, 等身体恢复后, 计划生育又开始了 二来林竹的婆婆还在坐, 总不能连他们的面子也不给 你不知道那老太太, 跟我第一次见面那样, 比你对我还亲热, 跟演戏一样, 假得不行”   修红摇摇头对爷爷在官场的事根本不记得了他家奶奶老给我糖吃 你苏奶奶还问你呢”   “唉, 你大姑妈也是为你奶奶想啊 可内心的痛苦谁能知道? 修红曾经不只一次在半夜或者凌晨被妈妈压抑的哭声惊醒   “知道合不来还处下去, 那才叫浪费时间 你妈也是, 还见过那个男孩, 也不把该问的问明白, 就那么稀里糊涂同意你们相处, 那有这样当妈的? 我刚刚还说了她” 张松的声音带有责备的语气   这时手机里传来了松妈热情洋溢的声音: “喂, 喂, 喂”   “啊? 哦……您好过年好   修红张口结舌, 拿着手机发傻, 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楼上住着修红的外公, 外婆, 舅舅, 舅妈和他们的儿子一家人下午请我们全家吃饭   “你下午早点回来 孙絮是学医的 就算修红不常年在家, 象这样在公开场合看见父亲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也不是第一次” 鲁小江是他们的高中同学, 现在在市电视台当播音员 修家人向来是各类排名榜的常客” 孙絮刚结婚没几个月 过一会儿, 鲁小江来了, 鲁小江上学的时候也是个风云人物 同学在一起一般就这样, 找个旧事当嚎头, 然后就闹将起来, 无非是为了热闹而已   这么一闹, 一下午就过去了, 修红喝酒喝到要吐”   “都几点了? 你怎么还不回来? 你苏爷爷家都到了”   修红一听, 自己先不好意思, 妈妈年轻的时候的美是具有轰动效应的   苏奶奶说着就拉着修红坐在自己和修红奶奶的中间, 然后对修红奶奶: “你说红红这孩子多聪明, 现在都读博士了 来我们家一是吃麻糖, 二就是看书 那么小个人, 怕是字还没认全, 可看起书来可专心了” 奶奶的话匣子被打开了 我说你好歹带回一个来让我看看 不象红红是女孩子, 转眼26了   修红已顾不得大姑的耻笑了, 因为这会儿她要的温开水来了, 她急忙接过来, 喝了一大口”   “胃不好还出去疯了一天? 昨天就嘱咐过了今天苏家要到了, 我们家要回拜人家   修红找了点吃的, 然后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视的遥控板, 胡乱换着频道, 打发着时间   修红敲开了家门, 是二姑开的门: “红红来了”   修红也笑了: “我还真的不知道, 那我现在就去她家 而苏家爸爸妈妈一直呆在乡下, 后来就生下了维嘉 维嘉一岁时, 世道变了, 苏家爸爸妈妈竟然双双参加了文革后的第一次高考, 并且双双被重点大学W大录取   “我让文天一会儿带苏维嘉回来吃饭 文天和苏维嘉一人拎着一个袋子   家里聚会时, 敏惠总喜欢装嗲矫情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原来你们俩个大男孩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啊”   “你边上就有饮料, 喝点饮料就行了” 说着把手中的啤酒递了过去”   “见到老师了吗?”   “没有,学校放假了 就交了退学申请, 我爸我妈知道了当然不同意, 在家里要死要活的, 我也没办法, 就答应在学校里再混一年 嘉华那时候的技术和资金都不能和那些大的游戏公司比   “哦, 原来你们的公司就是赶奥运会的热闹才发展的   “红红, 妈妈问你, 你是不是也喜欢维嘉?”   “没有啊 还说呢, 她昨天还喝了苏维嘉的啤酒, 也不嫌脏” 在修红看来,和苏维嘉在文天家的聊天, 和平常同学朋友之间的聊天没有什么两样, 无非是找些共同的话题, 消磨时间而已 修红去给爷爷奶奶道别的时候 是一个真正除了运气好, 会投胎, 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 凭临后窗, 山坡上夏日的红杜鹃, 秋季的红叶都可尽收眼底 张松拿着一个包裹来到修红的宿舍” 张松再次强调 直到最后, 当她的身边的 “蝴蝶”们被她的冷漠所击退, 他才悄然出现在她身边, 默默地守护着她, 并且最终得到她   她出身干部家庭,但不骄横   她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神 他们的关系走到了终点 至于修红和他家的隔阂, 张松坚信: 那是不熟悉的原因, 一旦她们在一起熟悉了, 修红会爱戴对母亲, 如同自己对母亲爱戴那样 这无疑是修红对父亲的批判 而这个陷阱就是张松那个乱麻似的家, 和浑沌不堪的未来 她必须提醒张松, 他们已经不是恋人了 我母亲是个非常好的女人, 她特别勤劳, 善良, 大度, 没有人和她处不好……”   事情有回到了原地 你走吧 这次是敏惠自己地一次出远门, 大姑妈和奶奶都不放心, 让修红一定要照顾好敏惠      15 无事生非下   但是, 修红开门后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苏维嘉   “您什么时候来的?” 修红忙问 我的儿啊, 你还好吧? 让我看看, 怎么瘦了, 宝啊, 你要多吃点   松妈进了房间, 但拉住修红的手并没有松开 你妈见过小松, 不也是喜欢吗? 对你也放心了   修红急红了脸   那张卡在修红和松妈之间推来推去   “你找谁?” 最先开口的是松妈” 松妈的声音尖利起来 在她左边, 张松双眼喷火, 直逼修红 可是, 事情却成了这样 他们先进来, 我就一直在门口等      16 浑浑沌沌上   苏维嘉把敏惠终于接走了   “敏惠还好吗? 上次回W市顺利吗?”   “别提了, 敏惠晕车晕得厉害 还好没把警察招来   “哦? 是不是怕坐不满? 我可以去问问我的学生愿不愿意去看 维嘉带她进入贵宾席后, 就去应酬他人去了   苏维嘉接着说: “她今天正好在C市, 老沈就让她来了 好在苏维嘉在一旁讲解, 修红也渐渐看出了点名堂”   “你这个死维嘉 因为敏惠刚到W市, 人生地不熟 不为别的, 只为逃离家里拿郁闷的氛围   满月酒在榆阳最豪华的酒楼顶盛大酒楼举行, 除了修家的人外, 文天父亲那边的亲戚, 林竹的家人, 还有二姑, 二姑夫, 文天, 林竹的同事, 朋友都来了” 修红笑了笑说道   大姑笑迷迷地看着敏惠和维嘉, 对奶奶说: “两人好得不得了, 回来都粘在一起, 分不开”   “也不知道谁粘谁?” 小袁又嘀咕了一句   第二天, 林竹约修红去玩, 修红本体谅林竹他们昨天闹了一天, 肯定乏累, 不想再去打搅 今天她只邀请了自己家的年轻人” 维嘉又问修红”苏维嘉说的轻描淡写, 仿佛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修红也是中音   修红问: “结果怎么样?”   小袁说现在说不清, 让修红去招待所, 他们一起吃饭 我们一起吃饭去 但是, 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 现在玩腻了, 就把敏惠摔了 好歹在C市, 我是客, 你是主人   “不是你的话, 她怎么会离开W市?” 修红愤怒地质问苏维嘉 一手撑着桌子, 一手撑着椅背, 把修红围在他的胸前 气得不知怎么才好 很快, 就有人给张松安排相亲了 不久, 修红就看见了张松身边出现了一个女生, 据说是历史系大四的学生 又在另一个实验室借到一台精密电锯来锯薄片 上TEM观察后, 照了几张照片, 效果非常好 引起与会者的极大兴趣 天下乌鸦一般黑, 那有不逼学生出结果的导师? 自己不是个笨学生, 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等到正式上了博士, 修红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上了方教授的“贼船”了 他的一句话, 对修红来说就是一系列细致繁琐的工作 还要完成博士的学业 修红总觉得遗憾 想趁读博的机会把英语再捡起来 修红的心里不是不酸楚的 那个女孩站的位置, 原来是她常站的位置”   修红郁闷, 她最生气自己口拙, 不能为自己辩解 忽然想起, 打开水的时间已经过了 楼道里的电闸跳了   “真的要吃啊? 这好办, 你跟我来”   “那总得吃饭啊 自己转到车的另一边, 开门, 坐进驾驶员的位置, 系好安全带, 启动车, 出发 不过还是按苏维嘉的话去做了 放在修红的面前 看着自己, 象是欣赏自己的一副杰作一样   “说了让你慢些, 你吃这么快干什么? 又不去赶火车   “还有生日蛋糕吗?” 苏维嘉问服务员   修红的心乱了”苏维嘉点点头   “您要几根?”服务员问   “怎么又吃东西啊?” 修红不知好歹地问 现在, 方老板把你当成了他安在刘老板手下的自己人了 你想啊, 方老板要占刘老板的便宜 我们系有人得罪导师后, 最后连学位都没拿到, 白干了几年 他一看就会有想法了 也许是因为这种不同, 苏维嘉才会对自己有点兴趣 突如其来的怀抱, 宽阔有力 就让修红沦陷吧   妈妈叹了一口气, 说: “你和张松分开这么久了, 也没再遇到个合适的?”   修红:“哪那么快?”   妈妈:“你也不小了, 找个合适的也不容易   “说不清, 前一阵听你大姑的口气是两人好得不得了, 都快要结婚了似的,五一的时候,他们俩一块回来 苏家奶奶给咱家爷爷奶奶带了礼物   “我今天不想去了 不由得开口: “你真的走啊?”   “那你要我怎样?” 苏维嘉无奈地说 被人喜欢, 不是我的错 为什么?”   “哪有啊?” 修红反驳道   “我可不可以把你在我面前的这种肆无忌惮看作是你对我的特殊待遇?” 苏维嘉的脸上, 又出现了他常有的调侃的神情 C市的人就叫这块高地:江心岛   一行人十来个人, 除修红以外,还有另外三个女孩, 也是校友们带来的女伴   “修老师的爷爷欠我爷爷三斗谷子, 这么多年利滚利, 还不起了   高婉君说: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肖虹呢 我随便走走 前一阵子, 趁着金融市场景气, 给嘉华挣了不少钱”   “那么你呢?”   “我他们的合作伙伴, 不过也算是嘉华的小股东吧   “你可别告诉我星期四他放我鸽子就是为了来C市送你项链 是他第一次买这种东西, 拉着我当的参谋”   “那肖虹不吃他的醋?”   “肖虹? 那不一样”   “那她明天也要跟你一起回W市?”   苏维嘉:“是, 后天还要Z市, 谈个项目, 肖虹必须去   苏维嘉和老沈说着话, 回头看见一旁发闷的修红, 过来问:“修红你在干吗?”   修红不由自主地说:“我想回去了 心里的别扭云消雾散”   “那天气再热一点怎么办?”   “还行, 楼后面是山, 晚上就凉快了 再说, 天最热的时候已经放暑假了 苏维嘉接通电话, 是肖虹 下午不行, 我们六点半之前要赶回W市 所以两点之前必须离开C市”   苏维嘉想想皱了皱眉: “这时间可不太好, 那一阵子天我正好很忙比较修红, 她是他事业上的干将 苏维嘉送的这根大概真的是很扎眼, 中午在食堂的时候已经引起注目无数了 分清楚那些是你博士论文的, 那些不是 要是EBSD能用上, 再加上透射电镜, 一定能得到很多新的结果 在学校这个看重职称的地方不免压抑, 郁闷 后来她留校后, 也是一直刻意回避梁老师   EBSD是一种新近发展起来的观察测定晶体取向的技术 现在苏维嘉打来的一通电话, 她也要来插一杠子 大部分人会站在你这边的 居然为了人家的几句闲言碎语, 苏维嘉和别的女孩打情骂俏就拉下脸来,然后不肯留下和大家一起吃夜宵   刚才,苏维嘉给那个女人打电话的时候 肖虹佯装睡觉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是最懂她的女人 但千万不要做拉着风筝的绳 苏维嘉刚结束和修红的通话   “给你的小女朋友打电话?” 肖虹问 嘴上却问: “她可真单纯, 象个孩子 现在还好一点了, 愿意跟我说了” 苏维嘉微微一笑, 又想起了那段无忧岁月”   “哦? 我还真忘了 英语考试, 本科生的测验 有敏惠那档事在前 问清修红的会是星期三和星期四两天, 在十三日, 星期四, 下午四点结束   电镜室在W大的物理楼 参观完后, 从楼里出来, 修红忽然想起: 苏维嘉本科也是在W大读的物理系 那么, 他曾经也在这里出出进进过 现在坐在这里, 看着周围, 树木郁葱, 石桌石凳错落在树林之间 不过我喜欢做科研 苏维嘉敲了敲门, 门开了 苏奶奶迎出来, 问:   “红红来了吗?”   修红从苏维嘉身后闪出来,喊了声: “奶奶   苏维嘉也一起起身, 对修红, 说:“你去我那里住吧 苏维嘉和他的父母分别有别的住处”   “哎, 别说那事了 所以她就坐维嘉的车去你家的 奶奶还挺不好意思的, 觉得自己没把敏惠照顾好”   “唉, 难怪 在爷爷身边, 边和爷爷聊天, 边帮爷爷的忙   爷爷: “红红, 把那小铲子递给我”   奶奶说: “谁说不是?”   苏维嘉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 还有鸡鸭鱼肉 修红心想: 自己的奶奶和苏奶奶一般年龄, 曾经相似的身份 和苏妈妈一起就留下了 想到宋姨说的敏惠在的时候, 苏维嘉也是这样, 把敏惠放在奶奶这里不闻不问 修红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是苏维嘉?!   修红睁开眼睛, 果然是他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在北京吗?”修红不解   苏维嘉蹲下来, 用手轻轻地摸了摸修红的额头: “我昨晚半夜回来的, 直接从机场过来了   只要俩人在一起, 就是最完美的!   他带着修红在W市的大街小巷中无目标地穿梭 我一看, 就哭了”   苏维嘉依稀记得那个夏天, 他拿着新买的水枪, 在阳台上埋伏, 等着隔壁阳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现, 他好打一个伏击战 然后告诉修红, 他上大学时, 每个星期都要坐那条路线往返于大学和家庭之间”   “那么, 你原来的那些女朋友呢?”   “她们会有其他人给她们替她们操心的 为自己刚才的白痴问题而汗颜   苏维嘉从修红的手上拿过戒指, 拉起她的手, 把介指戴在修红的无名指上,说:“以后, 不准把这个介指取下来, 不准自己再把心事埋在心里 另一方面她不希望家里其他人知道后, 误解是她破坏了敏惠和苏维嘉的姻缘   对于修红来说, 足球是完全陌生的事物”   修红哈哈大笑   修红再发: “巴西的卡卡长得好阳光啊 她那强装淡定的脸上, 不知埋藏了多少痛苦 她应该有更美好的人生   那天晚上, 修红决定认真的和妈妈谈谈 那个小区离大学不远, 小区的居民有许多是大学的老师 完全没有想到, 这么快她就要设计自己的房子了, 所以没有一点概念 若是系里要出八卦小报的话, 那么每天的头版头条都会是修红 苏维嘉说, 十一长假的时候, 无论如何要好好休息一下 她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修红没有顾虑, 没有防备袒露心思的人 这次打电话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你家出事了 暑假的时候, 又和妈妈一起看见过她和父亲在一起   怀孕就是吴晨计划的一部分 他何乐而不为 谁会愿意为那样一个女人破坏现有的平衡的生活状态? 但是修老太太又可惜那个肚子里的男孩 吴晨当场就把修家的提议给驳回来了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给榆阳城增添了不少饭后谈资, 大家都带着八卦的心情, 等待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她俩一商量, 觉得这么大的事不能瞒着修红, 这才给修红打电话”   孙絮: “要我说, 你就劝你妈离婚算了, 那个家又什么好要的 结婚后去深圳了, 现在在那边是心脏病方面的专家 假期未完, 就离开了家里   “红红, 妈妈不想离婚啊”家里的气氛一定压抑到了极点 要搁以往, 修红郁闷得也该哭鼻子了 没事, 不玩就不玩   另外, 有两个实验报告要写 奶奶等不及要孙媳妇过门了   这样, 修红出了长途车站, 直接回了奶奶家 这个罪名小多了 我们这边连有了亲家都不知道 这还幸亏苏家和我们家知根知底 对修红也不疾言令色了 什么都不懂, 林竹, 还真得在边上提醒她点”   二姑说: “那怎么行”二姑建议道   奶奶想了想, 说“也行, 就让文天去吧, 一来文天是维嘉的好朋友, 维嘉来不了, 他帮忙出头请客也说得过去   修红坐在一边, 傻傻地听着奶奶和二姑的对话, 好象她们谈的事情和自己不相干似的 维嘉帮文天他爸的电力公司帮了不少忙 维嘉他爸早说了, 等维嘉结婚的时候要送份厚礼 到时候就以您和爸爸的名誉送给他们 别到那天显得太寒酸 你赶紧请两天假, 回家收拾收拾”修红说着进了妈妈住的房间 然后说不准他再提离婚 在母亲身上, 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 头一次, 妈妈在她的眼里, 有些陌生, 有些可怜, 有些可悲, 还有些可气”修红忽然开口, 冷冷地说道”修红说着就哭起来了 所以以往都是以沉默而应对”      41 围魏救赵   林竹把修红带回自己家里, 文天不在家 五一那次你回来, 我问你和苏维嘉怎么回事? 你跟我说什么了? ‘我们家已经有了一个花花公子, 我不会再引进一个’ 还直夸你?”   “她那是好久不见我了, 自然有点好奇 把敏惠也拉上了 那天吃饭的时候, 你们俩聊得多起劲, 敏惠根本插不上嘴 你走后, 还夸你半天, 说你聪明, 漂亮 外婆才明白 所以榆阳有好多人想结交苏家 林竹的家是市委大院的”   “舅舅闹得也实在不象话 想想也是, 她一辈子的心思都在这个家里 修家必须要把“舞台”准备好 这如同她的研究成果是在一个虚假的条件下完成的 这个工作实在是很辛苦, 因为这个女主实在是不配合 经常挑三捡四   修红跟林竹选去选“戏服”, 拒绝林竹选定的任何一件 他为你再受苦都是他自找的 但是修红还是有点担心小袁会质问自己: “那次在C市,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和苏维嘉没关系吗? 怎么现在要订婚了?”   可是, 小袁根本没提这茬”修红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了   她摇头, 依旧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问:“你累了吗?”   他也摇头 当然不是”   “记住, 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今天却在外孙女的订婚仪式上 做完这些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 对老梁来说, 显然我是合适人选 把积分比梁老师高一截的对手打败了 苏维嘉总能找到那把有用的钥匙 修红打电话向密友求救 而对于苏维嘉” 孙絮建议: “买件高级衬衫吧 修红自己的生活混乱而且繁重, 似乎总是麻烦不断 星期四晚上修红就到了W市 被修红拒绝了 修红来到临江大厦的一楼大厅 接待员让修红填了张会客单, 电话通知嘉华, 然后有礼貌地让修红稍等 女人们个个端庄优雅 因为要做实验, 把头发扎在了脑后   修红踮起脚, 在苏畏嘉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今天才发现我捡了个宝贝, 原来你这么帅啊 苏唯一忙完以后, 自己下来, 然后带女 “朋友”出去 我的办公室在东头”   说着引领修红往他的办公室那边走去   高背皮质办公椅后的那面墙被一排文件柜所覆盖 苏维嘉就是要趁这个机会, 把修红介绍给嘉华的高层 眼前的华冬青, 中等个子, 微胖, 带副眼睛, 是修红熟悉的那种理工科男生的形象” 苏维嘉再次向华冬青介绍修红”   “幸会,” 何笑天是中年人, 看上去精明, 稳重 她在这个职位上心无旁骛, 兢兢业业”   修红笑着拉住苏维嘉 所以没理苏维嘉   苏维嘉便站在她身后看着”   “好的 “ 修红起身把办公桌让给苏维嘉   苏维嘉拿起电话说: “不是我,”   “……”   “不是, 我知道, 但不是我 每套题都有个排行榜, 每个人第一次做题得的分都记录在案, 自动进入排分榜 糊里糊涂地把这星期的题做了 结果, 在两个组题排名中都占第一   在嘉华的内部游戏网站里, 如同一个江湖, 每个部门都给予了江湖名称, 两个游戏小组分别自称为 “风火堂”和 “闪电门” 总有人上去观战, 然后发表高见 华冬青打来的电话代他们请你”   “给红红要杯桔汁, 我要杯啤酒”   那声“红红”把肖虹的心狠狠地刺了一下” 苏维嘉说着把那几个洋葱圈夹到自己盘子里   “幸亏你不吃洋葱, 要不然以后你用洋葱对付我, 我还麻烦了 反而冷眼相待 边偷偷观察桌子那头的苏维嘉 一个有心计的人, 下午决不会冒然地用苏维嘉的名字在公司的网页上玩游戏 虽然她下午的成绩不错 游戏部两个小组之间互相了解, 即使被考的一方当场 “考试”失败了, 只不过是让对方趁些口舌之利 而修红则不一样 丢人的是苏维嘉 她可能会按时完成 你说灭绝师太的徒弟究竟是谁?” 肖虹这时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到   小张悄悄地问: “修老师, 你和苏总是怎么认识的 连她这个苏维嘉的私人秘书都不放在眼里 修红身上的上装被他脱下, 仅是一件内衣隔着他, 他身上的温度传给了她, 让她也变得燥热起来 她被他牢牢地压住, 根本躲不过他的袭击 然后说: “你不必为我为难你自己 卫生间有他早已为她准备好了的用具 然后她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他的紧闭的眼睛上, 顺着的睫毛轻轻地画过来   啊呀, 他不是在睡觉吗?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他,反而被他拉翻在床上   修红向肖虹点点头, 仿佛第一次见面 我们学校生物系正在帮别人培养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奶奶催促到她还真是热心肠 回到了家乡 他们在按老沈的要求改写“金牌争霸”了 每到这时候, 肖虹就不动声色地配合着他 和他聊天, 挑选他们都喜欢的歌曲, 随着音乐, 唱一路歌” 苏维嘉提到他新婚的妻子时, 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微笑 当然那是我们小时候两家人开的玩笑, 不能做数的 认定是她, 就得没有必要在浪费时间了   肖虹一直以为自己很洒脱了”   苏维嘉拍拍修红的脸, 笑了 通过这些曲线可以监视电, 水,气的流量, 一但出现漏电, 漏水或者漏气 现在的设备一直是在第一代产品基础上修修补补, 勉强能用   “这跟我们公司的业务有关吗?”肖虹问 只是不知道技术上是不是很难? 修红, 你是学物理的, 你给我们讲讲技术上的问题 从他那里他懂得了一个成熟的商人, 不光需要勇于进取, 更需要统筹全局, 高瞻远瞩, 为未来提前准备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良药 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 母亲可能要离开她了, 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那个人, 是那个永远在自己身后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人” 主刀大夫是苏维嘉找的省内最好的外科医生 修红看了一眼躺在推床上一动不动的母亲 自己洗了个澡, 吃东西了 宋姨炖了些鸡汤, 让修红带回医院” 然后出了病房   他到底是谁?      53 那个爱过母亲的人   难道这个人是他?   修红想起孙絮说的 “咱们医院有个医生, 暗恋你妈十几年, 小四十了才结婚 我不愿意做一个你父亲那样的丈夫 我要爱我的妻子, 要让她比你母亲幸福 他当初如此爱着母亲, 现在又如此惦念母亲 但是母亲在他的生活中仍然不是唯一”   “您夫人知道这些吗?”修红追问   “不知道, 我也不打算告诉她 母亲有, 他有, 他妻子也有      54 母亲的爱情   修红在医院日夜照顾母亲   那时候修红刚放暑假 山景小区的那套房子里就只剩下修红母女俩了 修红不会烹调, 一个人的时候居多”   从这天起, 范明修决心教育女儿怎么当一个好媳妇”妈妈说: “你不能仗着苏家的人宠你, 就一点规矩没有 母亲痛心疾首悔不该当初放任修红, 让她如此笨拙 改造工作收效甚微 多好啊”修红憧憬道 母亲是如此在意她的美丽   修红看着妈妈, 她依旧是那样美丽, 即使有了残缺, 依然美得令人怜惜 母亲无数次深夜独自哭泣的时候, 有没有想到离开父亲? 若是早离开父亲的话, 她不会现在依然烦恼这持续了二十几年的烦恼 我去河边洗衣服, 他跟着我, 帮我拎着篮子 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点? 我那时就发誓, 这辈子不能你爸怎么对我 母亲说: “我在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 你自己不能不懂道理莫非让他回来对这个空门?”   “维嘉回来可以到这里来   “到这里来象什么样子? 你不懂事,我不能跟你一起不懂事 母亲已经打电话给舅舅开车来接她 毕竟是做了媳妇的人, 不比在自己妈妈面前,可以放肆   修红和奶奶说了会话, 爷爷拿着手机过来, 说: “红红你帮我看看, 老李说他孙子给我传了几张照片过来, 我怎么找不着 在她箱子底下压着呢 在超市的顶楼的餐馆吃饱了, 又买了些食物回家   小关一进来, 苏维嘉立即问道: “这个星期还有什么安排”   小关连忙翻开随手带的记事本: “今天下午和兴荣公司的顾总见面……, 明天上午市审计局的……   苏维嘉似乎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皱了皱眉头, 说: “这样吧, 和顾总的见面重新安排时间   修红一直要找机会向他显示一下从妈妈那里学的做菜的手艺   他心里一阵心酸, 说:“你先别去了, 在家里等我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我前天还给她打电话了, 听上去, 她还好好的 她不象以往那样挑剔, 一言不发, 努力地往嘴里塞着饭菜, 乖巧地宁人心疼   “你多吃点?”他劝她   于是, 她忍不住地问了: “我妈妈在哪里?”   还是没人回答   修红就想反驳, 可是心里, 嗓子眼里都象是给堵住了似的, 张了张嘴, 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却仍然不说话, 只有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过了一会儿, 就听到灵堂里一阵大哭, 接着哭声就进了里间 修红的外婆在修红舅妈的搀扶下, 颤颤畏畏地进来了, 修红连忙起身 老太太没办法, 只好妥协, 答应让吴晨回榆阳 等以后找了房子再让吴晨搬走 要是说得范明秀同意了, 以后修志同也不用给那孩子再到别处找房子住了 依稀还萦绕在她的心头 交涉未果, 于是出租车司机们开始了他们特殊的抗议行动 但是, 从情理上看, 修志同做得太过份了, 范明秀虽然不是被他亲手杀死, 但也确实是被他所逼死   苏维嘉看了看在床上躺着的虚弱的修红   修红的舅舅现在拘留在派出所, 对他的处理取决于受害者的意见 如果受害者起诉, 将会移交到检察机关按故意伤害罪, 正式起诉 二姑妈问: “维嘉, 你看呢?”   苏维嘉沉吟片刻, 说: “还是以你们的意见为主”   大姑妈立即说道: “起诉, 必须要起诉, 把人打成这样, 还能饶他?”   二姑妈问苏维嘉: “红红的是什么意思?”   苏维嘉说:“红红还睡着呢, 并不知道后面的这些事情”   工会主席说完, 并没有人答话   修志同被打伤,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 从观察室送回到了普通病房, 但是动弹不得, 需要人贴身照看 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二姑妈: “不放他出来? 这个乱摊子怎么收拾? 市里这么乱糟糟的, 哪个不知道是咱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 他们要是不服, 请个律师在这里上诉, 一次不成, 两次 现在凭着她自己的一己之力, 还真是争不会这面子 早回来几天, 在那女人和孩子搬进那房子之前回来, 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二姑妈跟着叹了一声: “你说这么多年, 咱们总嫌弃明秀   彭乔默不着声地坐在一边 看见苏维嘉对他指了指门外, 蹑手蹑脚地招呼苏维嘉走到门外”   “她吃东西了吗?”   “没有, 不过给她打点滴了   “你肚子饿吗? 要吃点东西吗?”苏维嘉问”   修红点点头   母亲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 也象现在这样躺着而没有知觉 守护在母亲身边的时候, 她忍不住去触摸母亲的身体   修红无望地摇晃着母亲, 似乎想把母亲从睡梦中摇醒, 但是母亲醒不了了   当修红看着母亲的骨灰在公墓里被埋葬的时候, 她绝望了: 从此以后, 她与母亲天人永隔, 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母亲了……   修红无力地卷缩在后排椅子上 家里的长辈都在他的家里等着他们 同时等着他们的还有苏维嘉的母亲安和请来的社区医生 看你这个样子, 怕是几天也饿坏了   修红不再需要安和再照顾她了   她怎么可能再回到从前?   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翻出了母亲的影集 可是作为女儿的修红为母亲做了什么? 除了逃避, 依旧是逃避 可是, 那个时候, 我怎么就让让您离开我了呢? 您是让我和维嘉团聚, 才主动要求回榆阳的”   照片上的母亲栩栩如生, 就好象, 昨天还在教诲修红怎么做一个好妻子 苏维嘉心里更加不安了”   安和叹了口气: “失去亲人的那种痛苦, 没有经历过的是无法理解的 红红现在还没法说话, 自己在家也确实不让人放心 九月份就要升大四了 他那年高考分特高, 是我们县第一名, 全省前十名, 考上清华了 我们同学都特崇拜他   “差不多一年了,”王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老觉得回来的时候住宿舍, 没有家的感觉   修红连忙摇头: “你辛苦了半天, 怎么能不吃饭就走 无论什么事情, 只要一触动她的伤疤, 她的心就会留血 但是家庭生活根本不是王瑾想象中的那样富丽堂皇, 豪华奢侈, 活色生香, 精彩绝伦 修红心不在焉, 有几分恍惚, 很少主动和王瑾答话   王瑾想, 若她是苏维嘉的女主人, 这个家一定比现在舒适, 豪华, 气派许多, 更配得上苏维嘉的身份 因为那个家里有太多关于母亲的回忆 学校那边他会帮她请病假的 经过几个月的调研, 各个项目都拿出了自己的可行性报告 因为在这些地区, 已经有当地的代理商占领了大部分市场, 嘉华很难再插进去了 器材部这边, 虽然经理的是肖虹, 但因为器材部是苏维嘉一手创建的, 所以苏维嘉的工作偏重器材部 所以在几次高层讨论会上, 尽管苏维嘉力争, 但是 “开发智能性能耗监测控制系统”这一项目还是被否决了”   何笑天谨慎地问: “你的意见呢?”   苏维嘉说: “和他们那个可行性报告一样都是痴人说梦 有可能这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事业的开端 还没来得及再找一个” 肖虹说 举过广告牌子   修红不信, 以为女研究生骗她”   修红出了系大楼, 果真看见苏维嘉站在大楼对面的林荫下 整个室内, 没有灯光, 只有计算机屏幕的荧光反射出一些光亮 所以要好好看一下   一会儿, 修红端着两个饭盆回来了: “给你买了四两米饭, 一份红烧排骨, 不知道够不够?”   "你呢?” 苏维嘉问   “好吃吗?”修红殷切地问 床上垫的被褥不厚, 隐隐地能感觉弹簧硌这骨头 他的建议要是苏维嘉不同意, 就等于白说 嘉华要怎么发展未来? 前一段时间沸沸扬扬的关于嘉华未来的大讨论, 似乎也就这么销声匿迹   而器材部那边, 苏维嘉用了一天的时间听取各个小组在不同地区的市场开发情况汇报 苏维嘉的全部精力便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去了 电话那边似乎是个遇到难题又急于解决难题的学生,在向老师求教 华冬青本身是个大大咧咧的人, 只专心他的软件开发交流的渠道更通畅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何冬青的夫人卫杨在场 她明白嘉华这么多年之所以发展的很好, 和苏维嘉与华冬青的个性吻合是分不开的”转眼一想, 这一年多给他添的麻烦是不少, 不过马上又沾沾自喜了: “我不是也帮你的忙了吗?”   苏维嘉开心地一笑, 修红原本在人情世故上有些木衲冷清, 偏偏出面办了这么件暖人心的事 国庆假期, 和何, 华两家相处几日 修红从她那里又得到了一些对婚姻的信心, 对自己的婚姻也有了更多的自信 卡是自己做的, 非常精致, 一样是粉红的格调, 封面上贴着些五颜六色的小星星, 中间有一个红心 所以就同意肖虹的提议 所以, 肖虹和苏维嘉的关系一直很接近 所以她并不支持苏维嘉的新项目, 希望嘉华保持原样 苏维嘉哪里会不懂肖虹的心思? 其实他并没有抛弃肖红的意思, 他现在的工作重心不一样了, 不象原来有那么多在一起的时间了 就连她自己的爷爷奶奶,父亲, 到现在她也不再去理他们了   修红问:“那肖虹现在生气了?”   “王瑾从你这里走了以后, 就打电话告诉肖虹了”修红嘟噜了一句 参加酒会的除了嘉华自己的员工和伴侣外, 还邀请了长期以来和嘉华有合作关系的一些企业和单位的领导   这是修红第一次参加嘉华的酒会, 也是第一次以苏维嘉夫人的身份在这种公开场合亮相   酒会按照规定程序进行:   苏维嘉致欢迎辞;   华冬青简单扼要地总结公司一年的成绩, 表彰优秀员工;   各方代表致辞表示祝贺, 感谢, 展望未来……   然后是觥筹交错, 推杯换盏, 修红被苏维嘉介绍给各方人士 那女人款款走来, 柔声地说: “我来一阵子了, 看见你在忙, 没敢打扰”说着便回过身来和阿诺德拥抱了一下 还有她和她丈夫在世界各地旅游的照片, 有去非洲大沙漠的, 有去印度的, 埃及的   修红瞟了她一眼   修红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她看见了他们是在一起, 而且是以那样的姿态在一起 后来在她自己成家以后, 修红也下意识地避开家务 她每天在网上找一些菜谱和奶奶一起研究, 然后一起去配料, 再一起“研制” 而且不管修红做出什么样的菜式来, 爷爷总是笑迷迷地说好 这一次, 他是临时决定去法国的 其实从一开始苏维嘉就告诉她了, 这次是随乔忻茹去巴黎, 怎么现在听到她的名字还会在意?   看着在法国的照片, 苏维嘉对修红指点着照片上的那些和他合影的人, 很是兴奋   吃过年夜饭, 苏维嘉的父亲去电视台值班 一个人在巴黎, 没个人说话   修红这学期不是很忙, 除了帮刘教授带两个本科生的毕业论文以外, 基本上没有太多教学任务 家里长久没有人住, 就有些荒凉   星期天, 修红整理室内卫生 所以她也很少过问苏维嘉的经济状况”   “你不要我疑神疑鬼? 你就不要做那疑神疑鬼的事 而苏维嘉不顾修红的心情, 在修红住进奶奶家的第二天, 和乔忻茹一起去了巴黎, 一去十天 他上星期来找过修红, 请修红帮忙 这样, 修红可以和他一起, 用一整天的时间, 按照他的清单, 一样一样补做 那研究生说, 他自己操作TEM时, 从来没完全达到要求 如果实验结果和他的理论不符合, 他一般首先怀疑的是实验结果是否正确 平时这个时候, 该下班的下班, 该下学的下学, 走廊里非常安静 没挤进去的学生则站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 物理系的系主任来找刘教授 何况现在系里在到处找人投资合作开课题 我来就是接红红的 只想安静地和你在一起呆一晚 修红本想问他是不是从广州直接飞过来的, 却又怕自己听了肯定答复以后不开心, 索性就没有开口问   修红以前很少看到苏维家做这种手工活”   “一个书柜算什么 丈夫忙里忙外给家里添砖加瓦; 妻子跑进跑出, 为丈夫端茶送水打下手 他们和千千万万平凡的夫妻一样, 是一对共同为家庭衔泥堆巢 “劳燕” 爱他, 信他, 再不犹疑   自从有了Catherine这个名字以后, 除了父母和至亲, 很少有人再叫我忻茹了 结婚以后, 更是连名带姓都法国化了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学校电影院的电影票,冷冷地说:“我从来不在学校电影院看电影” 金玄白回头看了钱宁一眼,道:“还不是钱宁搞的鬼!他收了周大富的银子,把我们要来的人官衔都弄得明明白白 只不过张永和钱宁两人的姓名不在其上,显然钱宁纵然收了周大富的五千两银子,也不敢把张永的身份泄漏出去 金玄白骑在马上,笑道:“周大富这回可下足了本钱,摆出这种阵仗,大概是生平头一遭吧!” 蒋弘武左右顾盼了一下,道:“岂只是他生平头一遭,恐怕整个木渎镇,也是开镇以来头一遭,嘿嘿!他做梦都可能没想到,会有侯爷登门,巡抚和三司大人相陪,若不好好的巴结一番,岂不是辜负了这番好运?” 言谈之间,但见路底出现一座园林,园门大开,粉墙两侧架设两座木台,台上众著数十名敲锣打鼓,吹著哨呐、喇叭的乐工,正卖力的吹奏著 这三名刻印的匠人虽非什么金石名家,不过巡抚蔡子馨的字写得极好,工整的写下“神枪武威侯金玄白”几个苍劲篆字,刻出来的印章果真气势不凡 诸葛明找了一名锦衣卫,命他牵两匹马过来,於是偕同金玄白一起骑马而行” 金玄白讶道:“真有这种事?难道朝廷没有制度吗?” 诸葛明道:“朝纲、制度是一定要有的,不过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前门走不通,可以走後门,只要有靠山,就可以超越制度,破格拔擢,美其名曰是提拔人才,实则是任用亲信,有何不可?” 他看到金玄白沉吟不语,忖道:“你对朝廷毫无寸功,能够被皇上亲口封为武威侯,还不是破坏制度?这种平步青云的事,大概百万人中也找不出一个,仇钺就算做到千户,又有 什么对不起?” 他见到金玄白沉思不语,敞声笑道:“金侯爷,不必多想了,这种事屡见不鲜,毫不稀奇,千百年前如此,千百年之後,也会有同样的事发生 金玄白回到了天香楼,远远便看到田中春子拿著一把蒲扇坐在门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守卫的差人闲聊” 她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著走到金玄白身边,低声道:“金大……哥,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这一杯茶不成敬意,权当小妹向你赔罪 临出门的时候,他听到屋里的几个女子在窃窃而笑,服部玉子低声道:“我们的相公是武学奇才,武功高得不得了?可是碰到生活上的琐碎事情就没辙了,尤其是个大路痴,走过几趟都还不记得路” 两辆马车到了集宝斋之前,这时已是亥时光景,街上几无行人,店铺也都关上了大门,诸葛明下了车,老沈走到门前,拉著铜环轻轻敲了三下,长白双鹤开门走了出来,果真是一副店夥计的装扮” 李承泰躬身行了个礼,道:“侯爷,委屈您了,小的这就锁门 金玄白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只见四个黑衣女子,悄无声息的随在忍者之後,也进入了库房里 她心念急转,目光立刻被那座珍珠宝塔所吸引,走了过去,仔细地端详一下,啧啧称奇道:“这座珍珠塔所用的珍珠,颗颗圆润,大小相同,全都是南海来的蚌珠,真是太美了!” 服部玉子和何玉馥、秋诗凤也凑了过来,仔细地端详著珍珠宝塔,全都赞赏有加 那个女子体态轻盈,清秀俏丽,不是他这几天来,思念不已的齐冰儿,还有谁? 金玄白在瞬息之间似乎呆住了,他没料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齐冰儿,一时之间,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整个人都呆了 他们这一忘情相拥,不仅柳桂花和所有的劲装大汉为之错愕,连那随在柳桂花之後下车的中年女子也目瞪口呆,愣在当场 此刻,当柳月娘望著高大的金玄白,站在二丈开外拥著齐冰儿时,心里的情绪如同海潮一般的汹涌翻腾” 柳桂花取出钥匙,交给了驾车的齐云,然後走了过去,道:“你们都退下吧!” 那八名大汉眼看著心高气傲,骄纵刁蛮的小姐,竟然温驯的像只猫样的投入一个男子的怀里,全都看得傻了,每一个人都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是齐玉龙矢口否认有这种事,并且取出由程家驹提供的苏州府衙缉拿淫贼金玄白的榜文作为证明” 齐冰儿点了点头,双膝一盘运起功来 空气里弥漫著浓烈的血腥,金玄白喘了口气,发现自己的功力迅速的流散出去,四肢渐渐酥软,此时若不运功驱毒,恐怕支持不了多久 身後传来一声欢呼:“他中了我三枚龙须神针,再也跑不了了!” “龙须神针?”金玄白脑海中最後的意识是这四个字,然後便昏倒於地,再也不省人事了 金玄白想要提聚功力,却发现自己丹田里空荡荡的,连半分力气都无法使出,看来已经受到龙须神针的禁制,封住了要穴 想了想,他熬著酒瘾,站在饭摊前等候著,希望能很快地等到唐矮子回来,打上一吊钱的酒,灌满了酒葫芦,就可以愉快地度过这个寂寞的夜了 蔡富贵从饭摊後冲出,追了上来,叫道:“王老七,我跟你过去看看 没等王老七回过神来,蔡富贵已“哇”的一声,吐了一地,然後也不顾地上的污秽,连爬带滚的爬下了石阶,趴在地上狂吐起来 王老七做更夫有三十多年了,到底也见过一些世面,虽然心头震慑,却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呆了一会,便踉舱地奔下了石阶,想把灯笼按照平日的习惯插回衣领,好空出手来敲锣,却发现自己已把灯笼扔在松鹤楼的石阶上,正在燃烧著 接著,从街角、街旁、後巷又陆续奔来十几个人,一时之间,都没看到衙门差役在内 何康白呆立了片刻,摒住呼吸,飞身掠了进去,跃到了一张大桌之上,弯腰拿起烛台,举高四处一望,只见处处倒卧著尸体,全都是黑衣蒙面的劲装壮汉” 他本想跃下地去仔细查看一番,可是鉴於满地的血浆,唯恐弄脏了自己的靴子,故此犹豫了一下” 许麒挥了挥手,道:“你们快去办事吧!记住,千万别用强硬手段驱赶民众,免得多惹事端 许麒没料到这么晚了,东厂的几位高官仍然会留在衙门里,并且还有大捕头王正英相陪,他在一怔之下,立刻跪在石阶下,恭声道:“小人许麒,拜见诸葛大人!” 他这一跪下,其他三个差人也立刻跟著跪了下来 可是他尽管满腹的疑窦,在张永面前却一句话也不敢问,只是唯唯诺诺的应承著,听从张永的吩咐,加强沿途的警戒 王正英认识这个人,可是从没跟周大富打过什么交道,以往都是由罗三泰等捕头到周大富经营的行业去收取每月的份子钱,王正英是从来都不出面,也没给过周大富好脸色! 大明皇朝时所谓的份子钱,是一般商人和摊贩,按月提供给官差的供养,这种钱按照现 在的说法便是保护费 王正英一生之中遇见的稀奇古怪事情不少,他也自认阅历丰富,眼光独特,却怎么都没料到会碰到这等稀奇的事,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完全不能思考 王正英除了派出三十多位手下差人在烟雨阁四周警戒护外,自己还带人连跑了五家青楼,挑来了十名年仅及笄的青倌人,用小轿抬到烟雨阁,供诸位大人寻欢作乐 他在惊懔之际,发现摆在桌下的一些刑具倒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仅是二三十根粗细不一的竹签和木刀而已,至於地上则是放著一盆炭火和一根鎯头,那根鎯头跟一般木匠所用的工具没有差别 所谓五行按道家的说法是金、木、水、火、土五种 据诸葛明说:“五刑”在隋代以削,包括墨、劓、剿、宫、大辟五种,而在隋以後,则改为笞、杖、徙、流、死五种 依照王正英自己审讯犯人的经验,这里面有太多的疑点,可说是讯问口供的人在整个审讯的过程中完全诱导人犯,按照他的要求供述,可能并非事实 王正英当时也不明白诸葛明为何提起要向金玄白致谢的原因,还是诸葛明表示,能够逮捕到这群狡猾的千里无影飞贼,全都靠金玄白之力,才能圆满达成任务,王正英这才恍然大悟 所以王正英立刻打蛇随棍上,顺著诸葛明的话,颔首道:“诸葛大人说得不错,普天之下,唯有神枪霸王才能凭借一人之力,杀了这么多人,可见这帮歹徒都是些有眼无珠之人,竟敢惹上了金大侠……不!金侯爷 金玄白定了下神,目光落在油灯旁的一扇铁门上,这才警觉到自己果真是被人囚在水狱之中 武侠屋扫校他只是不了解,为何自己身中三枚龙须针,已经无法运功凝气,而齐玉龙却还要把自己用重重铁栅围住,再锁上一条铁链”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敞声大笑起来,笑声未歇,蓦然从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 田中春子这时已经打好了洗面水,请他盥洗,然後又跟田中美黛子准备好了洗澡水,侍候著他洗澡” 服部玉子道:“朱大爷经常拿著本什么素女经作范本,要楼里的姑娘们配合他,演练各种不同的姿势,除此之外,还拿著一本手抄贝叶经书,说是从藏土传来的欢喜佛修行大法,里面的花样更多了,把姑娘们累得隔天都爬不起床来 他的表情没变,连倚靠在铁栅上的姿势都没变,仅是冷冷的望著那张浮现在铁窗上的面孔 过了一会儿,那张面孔移开,接著又换了张不同的脸庞出现 金玄白不是未卜先知的仙人,当然不知道东瀛人士包藏祸心,一切中国的古物,在他们眼里都是宝物” 齐玉龙叱道:“就算是唐三爷下的令,也不可以这样做,难道你们不知道金大侠是我未来的妹婿吗?岂能囚禁在此,遭受到如此非人的待遇?” 宋强躬身道:“是!这都是小的疏忽,一时失察,所以……” 齐玉龙没等他把话说完,一脚踹了过去,踢在宋强的腰上,把他踢得跌出尺许开外,一跤摔在地上,连手里的气死风灯都脱手掉落 金玄白走上了石阶,伸手在囊中和怀里摸了摸,发现自己携带之物,没有一件遗失,显然齐玉龙并没有搜索自己的身上 岂知就在那时,沈玉璞发现茅屋边有块巨石,竟然是罕见的寒玉石,於是大喜望外,请金永在找来帮手,把整块巨石抬进屋中,作为石床,自此每夜卧在床上,凭藉寒玉蕴藏的寒气,调和著体内的亢阳,终於又把九阳神功练回到第四重 尘封的往事,鲜活地涌现在金玄白的脑海,他的脸色一沉,伸手抓住齐玉龙的手臂,厉声道:“齐玉龙,你没有伤害柳月娘吧?” --------------------------第 三 章  意外收获诸葛明带著红黑双煞,领著二十多名东厂的番子,提著十几盏灯笼,大摇大摆的走在苏州的大街上 他计算著离京以来,至今还没一个月,当初马永成太监给他的期限是三个月,可供驱使的人员是二百人,花费的限额是一万两白银” 褚山和褚石两张冷肃的脸孔浮起了笑容,互望一眼,褚石突然开口道:“他妈的,这回我在苏州,起码也得找上百儿八十个小娘们,好好的玩一玩,也不枉我们走这一趟!” 褚山呵呵笑道:“老二说的极是,上回在杭州玩得不痛快,这回可得要尽兴,嘿嘿!吃喝嫖赌都得玩遍,才对得起自己 诸葛明笑嘻嘻的走了过去,从大竹篮里取出一个瓷碗和一双竹筷,道:“各位,这里面装的是天下绝顶美味,你们若是抬进去,恐怕就被里面的蝗虫一抢而空,轮不到你们了,所以大伙辛苦一场,先来尝尝鲜,也是应该的” 蒋弘武雨眼发亮,整张凶残的脸孔似乎变得生动起来,开口骂道:“他妈的,王正英这老小子,有这种好事也不通知我,让老夫见到了,非骂他个狗血淋头不可” 蒋弘武大笑道:“好!说得好,周老丈,你果然不愧是木渎镇的首富,嘿嘿!若是让你进了朝廷,凭你这份口才,恐怕内阁首辅也非你莫属了” 诸葛明听他这么说,也不再推辞,於是把银票掖入袖中,道:“蒋兄,既然周老丈给我们吃红,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来了,等一下到双喜阁也好花费 他至此不禁暗暗咋舌,觉得苏州的确富庶,一个木渎镇的首富,随随便便的就在身上揣了几千两的银票,比起北京或者南京的首富,毫不逊色” 金玄白道谢一声,并且取过两块糕饼,放入碟中,这才走到红木椅旁,坐了下来,慢慢地食用 他微一欠身,道:“听月姑娘不必客气,请问你家小姐可好?” 听月脸上出现一股惊惶之色,却强自镇定,低声道:“禀报金大人,我们小姐安然无恙 像这种人,别说胆小怯懦的齐玉龙不敢得罪,就算浙江巡抚或四川唐门的掌门人来此,也都会抱著“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对待,绝不敢有所失礼 金玄白道:“好!那么听月你听清楚了,我想要知道你们小姐回到太湖之後,发生了什么事” 金玄白见到听月痴痴望著自己,还以为她惊魂未定,於是轻咳一声,道:“听月,你别怕,继续说下去吧!” 听月脸上掠过一丝红晕,垂下头来,不敢直视金玄白的眼神,然後说道:“当时小姐发了很大的脾气,老寨主和老夫人怎么劝说都没用,於是决定把她关在房里,禁止她外出 所以他在未见到柳月娘之前,绝对不会向齐玉龙透露整件事情的始末,更不会泄漏柳月娘实则是程震远的表妹,也是九阳神君昔日的爱侣 打三国的玩法在大明洪武时,便已盛行於军中,当朱元璋做吴王时,军中兵士聚赌常用骰子,後来查禁,於是兵士们改以下棋比输蠃,後来有翻暗棋、打三国等花样出现,於是象棋也成了赌具 他刚玩了两把,只见一只大手伸到自己面前,他勃然大怒,正要发脾气,却听到蒋弘武道:“诸葛兄,你输了,二百两银子拿来” 诸葛明咧嘴一笑,道:“钱宁不一定知道,还不如问什么祝员外比较清楚 花三此刻穿了一件锦衣,头戴一顶太平巾,人模人样的,完全和以前不同,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蒋弘武大喜,抱住曹大成道:“曹兄,你真是我的贵人,哈哈!” 曹大成受宠若惊,忙道:“蒋大人,请松开贵手,小的喘不过气来了 蒋弘武拉著曹大成的手,道:“我们锦衣卫都是忠心耿耿,替皇上效力,所以皇上特别看重我们……” 他话声一顿,看到诸葛明脸色阴沉,忙道:“当然,东厂的兄弟们更是国之栋梁,替朝廷除奸肃贪,为皇上分忧解劳,哈哈!我们都是好兄弟” 曹大成道:“既然小弟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把我心爱的荷香献出去,给那个什么蒋大人?” 周大富哑然失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拍了拍曹大成的肩膀,道:“大成兄,你为人精明能干,平日里做事果断明快,怎么碰到这种事却糊涂起来了?是不是在我家喝了几杯老酒,把脑袋喝迷糊了?” 曹大成脸色极为难看,道:“我知道你攀上了高枝,跟朝廷的大官结成了亲家,这下看不起我们这些兄弟!” 周大富叱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正是要把富贵送进你的怀里,你不心存感激,反倒怪起我来好,我不管你的事,让你每天抱著心爱的荷香吧!” 他的脸色一沉,道:“以後你看著我飞黄腾达,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哦!” 说完,他一拂衣袖,转身便走 由於明代中叶的工艺突飞猛进,各种工匠的手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无论是建筑、纺织、雕塑,冶铁、烧瓷等等,皆是蓬勃发展,所以连同这种专供闺房之中使用的郭先生,制作得也越来越精美” 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不过这样也好,免得荷香一直心里怨你,以後说不定弄顶绿帽子给你戴,让你做睁眼乌龟!” 曹大成脸色一变,想要骂周大富几句,却是意念一动,又颓然的垂下了头,因为他明白周大富说的是真话,并不是辱骂自己” 诸葛明颔首道:“不错,曹姑娘是曹门娇娇女,是该找一位门当户对的巨贾之家或官宦之家嫁了,这才能让她终身幸福,不过,曹公肯付出如此重的谢礼,想必是看中了哪位高官的公子了,嗯,让在下想一想,是不是布政使何大人的公子啊?” 周大富可不知道本省布政使何庭礼何大人有一位公子,愣了一下,本能地摇了摇头,诸葛明讶道:“曹公连何公子都没看上,莫非还有其他的对象?” 曹大成本来是看上了金玄白,如今既觉这只是一场妄想,自己的女儿能嫁给布政使做儿媳妇也算光耀门楣了,心念一动,正想开口答应,却听到周大富道:“诸葛大人,你误会了,曹兄是看中了金侯爷!” 曹大成心里一沉,唯恐诸葛明会生气,急得搓了下手,准备好好解释一番,却看到诸葛明脸色一变,随即笑道:“曹公真是眼光独到,竟然也看上了金侯爷,嘿嘿” 诸葛明道:“能够嫁入侯门,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曹公不仅要多付点谢礼,恐怕嫁妆要也准备得更加丰厚” 周大富一头雾水,弄不清楚自己何时有给诸葛明什么承诺,愣了一下,只听诸葛明又补上一句: “你告诉曹大成,如果他想要把女儿嫁入侯门,只有本官能帮助他,而其中的关键人物便是他的表妹了” 曹大成目瞪口呆,满脸惊骇,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那金侯爷有这么厉害,连西厂的官员都敢抓?” 周大富余悸犹存地道:“可不是吗?那些西厂的官员一直吹嘘他们是江湖中的名人,什么风雨雷电,结果碰上了金侯爷,三两下就趴下了,呵呵!我当时吓得两腿瘫软,几乎都尿裤子,冯知县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差点送掉一条命,後来跪在地上求半天,才得到金侯爷的宽恕” 他看了看站在衙门前在凑首商谈的诸葛明、蒋弘武和王正英三人,压低了嗓门问道:“大富兄,刚才诸葛大人拉你过去,说了些什么?关於我的事,他没提什么吧?” 周大富把跟诸葛明说的话,简略地说了一遍,最後道:“诸葛大人嘱咐我不可再对蒋大人提起什么千蚯百蚓之事,并且要我告诉你,如果你想把女儿嫁给金侯爷,只有他能帮你,而其中的关键人物便是荷香了” 周大富见他满脸惊惧,於是抓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大成,镇定点,如今事情还没坏到这步田地,正是你翻身的大好机会” 曹大成斜睨他一眼,道:“上回杭州府的薛大官人想要花四千两银子替绿绿赎身,喜娘都不肯,这件事……” 周大富脸色一沉,道:“怎么样,舍不得呀!” 曹大成笑道:“怎么会呢?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周兄,一句话,只要你办成这件事,绿绿就是你的了” 周大富连忙躬身道:“不敢!不敢!王大人多礼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不过明代早年的小说,除了罗贯中所写的《三国志通俗演义》和施耐庵所撰之《水瀞传》之外,没有其他不朽的小说巨著,这是因为受到明初保守专制的政治体制和封闭的经济体制所影响,故而没有广泛的流行於社会各阶层,此後很长的一段时期,小说的创作都处於低潮 口口口蒋弘武一听到曹大成赞叹双喜合的玉珠姑娘擅於咏唱西厢弹词,顿时眼睛一亮,追问道:“曹兄,那玉珠姑娘除了弹词之外,还会不会唱”驻云飞‘?“曹大成略一犹豫,道:“这个……小人倒没有听她唱过,可是大人可以点唱,或许玉珠姑娘也会 除此之外,这些被称为野鸡的妓女,往往还要每日支付地头蛇保护费,才不会受到干涉和驱赶 --------------------------第十六卷第 一 章  万流归宗两名差人提着风灯领着白虹剑客等一行人往天香楼而去,一路之上静寂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最后,讨论的众人取得了一致共识,认为除了金玄白之外,苏州没有其他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故而何康白越想越无法躺下安眠,只得把几位子侄叫醒,告知大家自己亲眼目睹的这件血案 他没有详细叙述那个人的姓名和身份,甚至连那位唐门弟子是男是女都没提,仅是短短几句话便交待过去,然后话风一转,提到了自己的判断和推理” 何康白见到所有人都若有所思,点头道:“旭日说得不错,玄白在多位名师的督促之下,练功的时间一定很长,所花费的精力也极大,可是就因为他的苦练,加上他聪颖的天资,所得到的成就,也极为可观 所以经过一番磋商之后,他们于是抢着收下金玄白为徒,希望凭借各人的教诲,塑造一个将来能行侠仗义,维护武林的大侠,而不是为祸武林的另一个九阳神君 所以他也立刻表示要随何康白一起去寻找金玄白,至于楚仙勇和楚仙壮两人从小就以这位堂兄马首是瞻,见他开口要随行,于是也立刻加以附和 何康白等一行八人除了他穿了一袭藏青色的道袍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一身劲装,带着兵刃,虽说有一件披风罩住,却仍可看出他们是江湖人 故此当他坐在太师椅中,听到邵真人向来天寿讲解素女经,指示朱天寿如何强经固肾,如何运气挺阳,起先觉得有些荒谬,听到后来都几乎哭了出来 何康白一行人所遇到的锦衣卫巡行人员,便是在于八郎的分派下,执行巡视任务的五组人员之一 他们并不明白这趟任务是针对何人,也不清楚所挖的墓是谁的祖坟,只知道挖墓时遇到了守墓的一群高手,经过一番浴血对抗之后,死了一些同僚,结果顺利的在镇抚大人的指挥下,完成了任务 楚花铃和欧阳念珏相偕而行,原本是走在梦氏兄弟和欧阳兄弟之后,可是行走之际,她们发现诸葛明和另一名中年瘦削的男子竟然往她们靠了过来” 何康白道:“据我初步估计,唐门中人死了二、三十个,每一个人都是身中他们本门的暗器,显然这些暗器是被人接住之后再射出去,完全是以其人之道,还诸其人之身……”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只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万流归宗!” 那个声音对何康白来说,是如此的熟悉,他根本不用听第二次,便知道这是爱女何玉馥所说的话,一愣之下,顿时大喜,转首道:“玉馥,是你吗?你在哪里?” 这时,欧阳念珏突然一把抓住诸葛明的手臂,一脸惊容地道:“你……你……” 楚花铃像是疯了样,一把抱住诸葛明,笑道:“何姐姐,你在玩什么花样?” 那个中年黄脸汉子转身过去,叱道:“你们两位姑娘家真是不害羞,怎么可以抱着诸葛大人不放?难道你们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 何康白没有找到何玉馥,却看见楚花铃和欧阳念珏这种反常的动作,觉得十分震惊,叱道:“花铃、念珏,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快放手?” 楚花钤和欧阳念珏受到喝叱,丝毫没在意,反而把诸葛明抱得更紧了,并且还发出银铃似的笑声,弄得诸葛明皱起了眉,不知如何是好! 何康白顿足道:“荒唐,真是荒唐!” 欧阳朝日胀红着脸,道:“姐!你是不是疯了?还不快放手?” 欧阳旭日也叫道:“珏姐,你快放手吧!大家都在看你们的笑话了” 他的目光在“掬月池”三个大字上闪过,发现旁边具名的竟然是“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唐寅”几个字,不禁有些骇然,忍不住问道:“蒋大人,这座园林是唐解元的府第吗?” 蒋弘武道:“唐解元固然诗画双绝,但他一生风流,常走青楼,岂能置下这份产业?他能在桃花中盖座草堂就不错了!” 何康白“哦”了一声,问道:“那么请问这座园林又是哪位巨贾所有?为何要借给金……贤侄居住?” 蒋弘武敞笑一声道:“这座园林本来就是金侯爷的产业,他不住这里,还能住哪里?” 何康白也不知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却听到欧阳朝日道:“何伯,怎么没听你说过金大哥这么有钱,竟然买下了如此华丽的一座宅子,比起我们的山庄,超出十倍也不止,啧啧!这该花多少银子?” 楚氏三兄弟也是走走停停,四下顾盼,虽没说话,却全都是一脸的欣慕之色,楚花铃忍不住赞赏道:“住在这里,真的跟神仙一样,太美了!” 蒋弘武笑道:“楚姑娘,只要你喜欢,跟金侯爷说一声,这座园林就是你的了!” 楚花铃笑道:“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我才不相信呢!” 欧阳念珏也附和地道:“我也不相信 何康白惊愕至极,吸了口气,问道:“玉馥,真的是你吗?” 何玉馥走到何康白身边,道:“爹,真的是我,孩儿正是玉馥 由于这两个女子都是当时的黑道名女人,两人都有后台靠山,并且手段毒辣,所以江湖上许多人都深信不疑 他放下手里的茶盅,道:“傅姑娘,老夫此来是为的要找玄白,请问玄白在吗?” 在这感情脆弱而又敏锐的时候,他在话一出口的当时,突然发现自己竞不知从何时起,把十多年来对外人的称谓改变了,以前他穿了一袭道袍,潜修道学,以为自己已遁入道门,故此对任何人都自称贫道,也希望别人称他为道长 厅中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息听着他说话,直到他把包着两个镖囊和数枚暗器的布包从怀里掏出,放在身旁的茶几上时,服部玉子才开口道:“何伯父,按照你的推测,我们相公的确是在二百多人的围攻之下失踪了……” 秋诗凤大声道:“不!不可能的,相公的武功高强,别说是唐门弟子,就算少林罗汉大阵也困不住他!” 何玉馥也同意她的说法,道:“爹,据女儿所知,相公有一种接收暗器的神奇手法,叫什么万流归宗” 她的语气渐渐冷肃,继续道:“不过有几种情形下,这些人也会犯错,第一种情形是他们不知道相公的来历;第二种情形则是不知道相公会在松鹤楼里;第三种情形则是那伙人原先的目标是另有其人,遇上相公插手,只是一种巧合 笑声一歇服部玉子把伊藤美妙唤到身边,道:“你现在下去,传达我的命令,派出十组人马,配合我们在城里的所有暗桩,以松鹤楼为中心,往外延伸出去,十里之内,在以往两个时辰里有任何异样状况发生,无论是何人看到或听到,一律要详加询问,尤其是赌场、客栈、运河水陆码头、仓库、栈房,通往太湖的渡船口,更要详加搜索,不可漏掉任何一条线索,记住,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四、东码头旁,沈氏机房中的织匠平老三被永庆赌坊的两名打手从机房里押出,逼他付出所欠的六两银子赌债,三人在机房旁的树下暗处谈话,见到二十多名黑衣蒙面人护卫着两辆马车经过,往码头而去,经查证三人,全都异口同声,确有其事 何康白起先还想协助服部玉子等人进入太湖,帮着她设法救出金玄白,后来经过劝说,终于答应陪着何玉馥和秋诗凤留在新月园里等侯 随着他们五人沿着碎石小径快步行去,从园林暗处,不断出现黑衣蒙面的忍者追随在后,全都闷声不响的默然疾行 唐玉峰曾经答应过齐玉龙,只要给他两天的时间,慢慢的审讯金玄白,必定可以把这个秘密套出来,到时候就会还齐玉龙一个活着的金玄白” 想到这里,他见到高楼平台上的两人竟然转身正面相拥,然后两个人的脸在贴近,似乎相拥而吻 五行是指金、木、水、火、上,安倍晴明所演化的“五遁之术”跟中国的道家修行者所说的五行遁术并无差别,只是借助环境隐形匿迹的一种方法而已,并无任何神奇之处,只是在民智末开的时代,让人惊骇于此种遁法的神奇,而视之为神人 忍者草笠是为了隐匿面孔,然而在出任务时改戴头巾,则不必带草笠,长途旅行则草笠为必备品,既可遮日挡雨,又可隐其面貌 服部玉子见到所有人都上了船,然后回头看了看那片栉比鳞差的房舍,只见灰暗的屋宇间,亮起了一盏灯,在黑暗中左右摇动三次,然后上下摇动两次 水面上传来清晰的破浪之声,随着月影移动,点点灯光终于隐没在烟波浩淼的太湖深处……--------------------------第 六 章  青楼寻欢一行人谈谈说说,没多久便已走到路的尽头 蒋弘武远远看到这两座被装点得灯光璀璨的高楼,便忍不住笑道:“他奶奶的,把这两座宝塔样的高楼挂满了灯笼,便像过节一样,看起来真是热闹” 曹大成得意地道:“这正是欢喜阁的特色之一,也是欢喜阁能在苏州上百家青楼里排名前三名的部份原因 吴知府得到师爷的回禀之后,极为震怒,于是和师爷设下计谋,使出各种不法的手段对付高明,不仅让他一夜之间输掉城里的两间绸缎行,并且连占地十多亩的机房都在半年内卖掉” 蒋弘武大笑道:“他娘的,原来这幢楼还有这么个典故,我真是头一回听过,想必那位喜娘便是田二姑娘喽!” 曹大成点头道:“大人说得不错,欢娘和喜娘开始经营养蚕抽丝的工作,却因为是十足的外行,不但没赚到钱,三年不到的光景,还逼得把五百多亩的桑林卖掉了一大半,只剩下这幢楼房和一百多亩桑林,后来无计可施,只得找小人一起经营青楼,那时欢娘看上个从福州来的商人,于是把一半的产数让给小人,嫁到福州去了,所以这座楼我有一半的产权” 蒋弘武大笑着拍了曹大成的肩膀一下,骂道:“去你娘的穿针引线,老子若是喜欢上一个女人,还用得着你来拉皮条吗?老曹,你可太小看我蒋某人了” 诸葛明哈哈一笑道:“我跟他是二十年的老友了,怎么不了解他?老实说,他肚子里有几根肠子,我都一清二楚!” 他望着身旁的李承泰,笑道:“承泰,你认为我说的对不对?” 李承泰附和着笑道:“诸葛大人以前也说过,他这一辈子结下的仇人不少,交过的朋友也很多,可是唯有蒋大人是他生平唯一的知己,可以生死与共” 他领着长白双鹤等一行人走进欢喜阁,正听到喜娘在向曹大成解说欢喜阁目前的状况,但见她皱着秀眉道:“不是奴家没有尽力,实在是老爷你通知得太晚,仅管把大多数的客人请走了,可是有两拨客人,奴家真的不敢得罪,所以……” 曹大成觉得非常没有面子,脸色颇为难看,叱道:“我让你把整个欢喜阁都空出来,专门接待蒋大人和诸葛大人等一群贵客,你却藉理由耽误我的事,让我得罪了这些贵客,你要我把面子往哪里摆?你说,我以后还要不要做人哪?” 喜娘受到叱责,眼眶一红,泪水已簌簌滑落面颊,再一看到蒋弘武寒着一张脸站在旁边,更觉害怕,当下泣着跪了下来,道:“蒋大人,请原谅民女无知,竟然丢了曹老爷的面子,得罪了诸位大人,民女该死”/她这一跪下,站在她身后的七名年轻女子和十五名龟奴以及保镖护院全都跟着跪了下来,没一个人敢吭声” 诸葛明微微一愣,忖道:“南京刑部的官员设宴款待北京来的大官?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在秦淮河边享乐,跑到苏州来干什么?” 喜娘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另外一拨客人便全都是名人了,说出来是天下皆知” 诸葛明定了定神,问明朱瑄瑄所在的地方,才知道这欢喜阁占地有数百亩之多,建筑群除了两座主楼之外,还有束、西两边的四个大院落,里面的房间足有一百多间,容纳的姑娘多达一百五十余人 这里的妓女每人都具有艺术修养,有些擅于文词,有些擅于操弄乐器,有些则擅歌舞,总之,能留在怡情楼和养性台里的妓女,本身最少具有三种以上的技艺,有的甚至还是自由之身,接不接客夜宿,完全由她做主,喜娘不得干涉 他们相互看了一阵,全都觉得眼前一片豁然开朗,以往的一些莫名其妙的心结全部去除得一乾二净、—起抚着肚子大笑起来 曹大成以为诸葛明对太湖石有兴趣,於是继续说道:“整个欢喜阁里有四座以太湖石垒成的假山,其中两座是来自祝枝山府中,当年他以这两座假山换了本阁一名最红的姑娘,去年王老御史看了颇为喜爱,准备花二千两银子买去放在拙政园狸,结果我没答应……” 他顿了一下,道:“不过,如果大人喜欢的话,小人便将这两座假山送给大人,放在花园里每日观赏,倒也增添不少雅趣!” 诸葛明敞声笑道:“我只在北京城里有一座宅子而已,要这两座假山做什么?难道我要大费周章的运回北京不成?” 曹大成斜著肩神秘地一笑,低声道:“这点不用大人操烦,小人和周兄刚刚已经商量好了,只要大人同意,我们就立刻安排,想必数日之内便有好消息 周大富见他沉吟不语,忙道:“大人请放心,雨珊那个丫头我见过,虽没什么国色天香,却也是个美貌女子,比起金大人的两位美女妻子纵然有所不及,却较他另一位夫人要强得多了,小人想来,他一定会对雨珊侄女满意的 裁云剪雾制衫穿,束素织腰恰—搦,桃花为脸玉为肌,费尽丹青描不得,关於李师师最脍炙人口的闺房韵事,便是她和大词人周邦彦某日正在房中小饮之际,忽报徽宗皂帝驾临,周邦彦一时定避不及,只得躲在床下,於是听到了徽宗皇帝和李师师调情的经过、又偷觑两人亲昵的情景,心中颇不是滋味,於是把当时的情形填了首词,那便是宋词中有名的一首“少年游”:并刀如水,吴盐赛雪,织指破新橙” 大小周后和窅娘都是南唐李後主的最爱,窅娘擅长霓裳羽衣舞,常以锦帛缠裹双脚,屈作产月之状,更显婀娜多姿,柔媚可怜 而这两位身著劲装,体形高瘦的中年男子,则是来自北京的高官,虽然这些保镖不知道长白双鹤是哪个衙门的高官,可是眼见曹大成对他们如此毕恭毕敬,自然没人敢有丝毫怠慢! 长白双鹤仅望了一眼,便没理会那些保镖,李承泰道:“曹兄,我们到假山那边去说话” 朱瑄瑄道:“文兄所提的名联绝对,请问太祖皇帝是如何出的上联?” 李承中只见那人长得面白无须,相貌端正,虽是一脸酒意,却仍口齿清晰,听到朱瑄瑄叫他文兄,心知此人便是为拙政园设计规划的文征明 由於王老范名春水,於是唐伯虎就写了幅嵌字联给王家送了过去,这副对联是这样写的:生意如春意财源似水源本来这幅对联写得极好,可是店主人王春水看了认为太过深奥,希望 唐伯虎能写得更浅显一些,让只要认识字的人,都能了解对联的含意 唐伯虎一气之下,於是就在柜台上题了一联,让店主看了大声叫好,赶忙封了五十两银子作为润笔费 果然过了几年之後的一个春天,唐伯虎偕同祝枝山游茅山时,泊舟於戚墅堰河岸,薄暮上岸漫步,见到一乘大轿自东而来,轿後仆从如云,里面有一个酷似服部玉子的年轻女子,貌美出众,她见到唐伯虎伫立路旁,凝睇而笑,唐伯虎怦然心动,潜随在後,看到一个贵妇人出轿登上一艘画肪 他这番鬼话,祝枝山当然不信,可是却又拗不过他坚持要再度登山拜谢的行为,於是只得让舟公操楫返回,留下唐伯虎一人登岸 当初,唐伯虎只因秋香酷似服部玉子而迷上了她,直到多年之後,他和金玄白重聚,才 发现自己以前初遇服部玉子时所见到的那张艳丽而又清纯的脸孔,其实并非服部玉子的真面目,其实仅是她以易容术化装出来的一张脸孔而已 可是他这凌空一个翻身,地面黑影晃动,立刻引起那几个人注意,他们一起从台下的石墩跳了起来,到了空庭中,仰首往上望去 这次夜游欢喜阁,是祝枝山提起的,他在席上大谈自己替喜娘出的主意,得意自己的创举,认为单凭青楼名妓以历代名女人的闺名作为花名之举,便可风行全国,成为青楼争相仿效的对象 当时虽然江凤凤连续拉了朱瑄瑄的衣袂数次,示意别上青楼,可是朱瑄瑄兴致甚高,江凤凤无奈之下,只得随行 他们大伙才出了王献臣的家门不远,便遇见赵大等人,这些王府侍卫见到朱瑄瑄安然无恙,全都大喜过望,虽然朱瑄瑄不大高兴他们打扰了雅兴,可是面对王老御史和江南四大才子异样的眼光,也不好拿出郡主的威严,当众加以喝叱,於是只得让他们随行,一起到欢喜阁去 刹那之间,人影齐飞,那些原先留在庭院里的大汉一起跃上了屋顶,向赵大等人奔来 李承泰一听到弟弟的叫声,立刻精神大振,趁著那些人手忙脚乱的应付急袭而至的瓦片时,来个“一鹤冲天”,从人堆中腾升跃起,飞掠上了屋顶 她以崇拜的眼光望著金玄白,觉得心中充满了幸福,仿佛一切的烦恼和忧虑都已远离她而去,此後展现在面前的,都是康庄大道” 齐冰儿惊愕地道:“按照你这么说,我爹……不,太湖王齐北岳并非生病,而是被我娘下了毒?” 金玄白颔首道:“不错,令堂不久前已亲口向我证实此事,她原先的目的是为了替我师父报仇,所以手段未必太狠毒了些,这也不能怪她……” 他顿了一下,见到齐冰儿满脸激动,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冰儿,你别激动,听我慢慢的说吧!” 齐冰儿摇了摇头,道:“怎会有这种事情?哥!我真的不敢相信哪!” 金玄白道:“令堂之所以没有亲口告诉你,便是她也难以启口,同时也怕你怪她,这才要我告诉你这件事她的嘴唇蠕动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终於忍了下来,仅是深深的凝视了齐冰儿一眼,道:“冰儿,你要答应娘,无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都要原谅我!都不能怪我,好不好?” 齐冰儿弄不清楚她说这句话是有什么特别含意,还以为她是为疏於照顾自己而感到歉疚 母亲到底长的什么样子?金玄白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似乎从他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母亲” 柳桂花失声笑道:“冰儿,你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家,怎么变得这么不害臊,这么胆大?” 柳月娘调侃道:“冰儿出去这么一趟,大概跟金贤侄练成了‘橡皮功’,脸皮练得特别厚!” 齐冰儿拽著柳月娘的手臂,不断地摇晃,娇声道:“娘!你怎么这样,连女儿你都取笑起来?” 她们三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调侃说笑,金玄白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他这时突然记起师父以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三女成市 回想起来,说这句话的师父应该是武当铁冠道长,当时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会说出这句话,而还在幼年的金玄白末满十岁,当时便追问这句话的含意” 金玄白应了一声,也不明白她弄什么玄虚,随著柳月娘和齐冰儿走到高台边的栏杆旁 故而他们虽觉有些蹊跷,却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停住了脚步,等候她的吩咐,再做打算” 齐玉龙道:“唉!这又何必你来呢?我跟金玄白谈就可以了!” “不行!”程婵娟道:“我怕你会心软 她出身太湖水寨,虽说多年以来都在白山黑水之间的玄阴教中跟随玄阴圣女凤漫云习武,对太湖并没有很深的感情 柳月娘上前一步,挽住了齐冰儿的手臂道:“乖女儿,别再生气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就看在娘的面子上,原谅小娟一次吧!” 齐冰儿面无表情的站著,依然没有吭声 柳月娘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乖女儿,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太计较,何况,若不是她和家驹,你又怎会有机会认识金贤侄?说起来,她也算是有功劳的,对不对?” 齐冰儿被她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娘,你这是说的歪理!事情才不是这样的呢!” 柳月娘笑道:“正理也好,歪理也罢,总之,你如今已经找到如意郎君,就应该宽宏大量一点,谁叫你是表姐呢?” 齐冰儿道:“我只不过比她大几个月而已,谁要做她的表姐?” 柳月娘怜爱地道:“傻丫头,怎么说起蠢话来了?你就只大她一天,也是她的表姐,谁叫她爹是我的表哥呢?这种关系谁都无法改变的 因为程婵娟的来历按照程家驹的说法,应是齐北岳的亲生女儿齐冰儿,而目前这个齐冰儿则是柳月娘和沈文翰所生的沈念文才对” 他脸色一凝,里向程婵娟,道:“程姑娘,在下曾问那位贵堡的兄弟传达讯息,希望他转告令兄,别再招惹我,而这次我之所以擒下令兄,也因他窥探我练刀法所致,你要知道,此乃武林大忌,我没当场杀死他,便已够宽宏大量了……” 程婵娟歉然道:“家兄愚昧无知,冒犯了大侠的虎威,小妹在此再一次替他向大侠赔罪,请大侠原谅我们这一次,集贤堡上下都会感激你的” 金玄白不知道柳月娘和齐玉龙两人给了唐玉峰什么条件,让他答应替自己除去身上的龙须神针,略—沉吟,道:“柳姨,小侄把话说在前面,我是绝不可能把万流归宗的秘技传授 给他们,如果他们要用这个条件来和你谈判,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金玄白冷冷的笑了一下,正想开口再一次的拒绝,只见柳月娘做了个手势,道:“金贤侄,你已经再三的申明,不会把这种手法的奥秘告诉他们,我完全了解 为何她会对於这件事一无所知? 难道泖月娘连这种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告诉她? 究竟是柳月娘来不及告诉她,或者根本她就知道齐冰儿不是柳月娘的亲生女儿? 一刹那之间,金玄白意念如电,不断地闪现在脑海之中,然而反覆的推敲,却依然得不到答案金玄白犹豫一下,道:“对不起,程姑娘,关於这件事,我实在不能说 她只是在七十岁寿诞之时,感慨地对教中弟子提起过,昔年曾经遇过一个武功极高的年轻人,那人武功是玄阴心法的克星,要门人千万记住,不可与此人为敌 虽然沈玉璞从未提起过他曾对横行东海一带的海盗王七海龙王边巨豪有什么意思,可是从沿海的海商对火神大将的怀念,可以推测出当年七海龙王边巨豪一定受到沈玉璞的规劝或约束,做出了一些事情,而将这些功劳归诸於沈玉璞的身上,自然火神大将的名望越来越高,於是他的骤而消失,也更引人怀念……除此之外,沈玉璞进入甲贺流的城砦中,力毙十六名中忍,击倒三十七个甲贺流中忍,其他的下忍死伤数百,逼使整个甲贺流自此一蹶不振,献出甲贺流的九曜星之纹章,俯首投降,从此无力对抗伊贺流忍者,以致让伊贺流的服部半藏成为铃鹿山脉一带的所有忍者的首领人物,远这超越另外的百地家以及藤村家的两派忍者组织” 口口口缥缈山下,摘星楼里” 唐玉峰见到金玄白一直默不吭声,反而态度更加小心翼翼起来,恭声道:“请问夫人,是哪一点夫人无法同意?” 柳月娘道:“你们想要让我金贤侄交出万流归宗秘技的事,无论如何他都不肯,事实上,我若要你们交出唐门炼制毒药暗器的功法,大概你们也不会愿意,对吧?” 唐玉峰道:“可是老夫有难处,这点也曾和姑娘商量过……” 柳月娘道:“我明白你的难处,唐门弟子死了几十个人,当然是一桩大事,不过你也该想想,是谁犯的错?” 唐玉峰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要说话,却被柳月娘用手势制止,她继续道:“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们受到齐玉龙的蛊惑,没有经过思考,贸然的涉入我们太湖内部之争,便是你们的不对,不必责怪他人……” 她顿了顿,道:“可是鉴於你们死了那么多人,在道义上,太湖是亏欠你们,所以我决定每一名死者给予二千两银子的抚恤,除此之外,我们不仅提供十间店范给唐门开设药范,还另外付给贵门二万两银子作为弥补,我想这个条件比齐玉龙要优厚吧?” 唐玉峰脸上泛过一丝喜色,抱拳道:“多谢夫人慷慨解囊,老夫替死难弟子的家属向夫人致十二万分的谢意,不过……” 他望著面无表情的金玄白,道:“最低限度也请金大侠告诉我们,究竟是哪位奇人传授他万流归宗……” 柳月娘打断他的话,道:“唐三爷,你纵然知道了,又能怎样?莫非你们唐门敢冒著灭派的危险,找人家寻仇不成?” 唐玉峰脸色一变,道:“这个……” 他深吸口气,道:“这件事是我唐门最大的奇耻大辱,纵然冒著减派的危险,我们也想要试一试!” “好!”柳月娘道:“你们既然不在乎唐门的存殁,老身又何必替你们打算?我就告诉你吧 至於齐冰儿来说,她亲自和沈玉璞说过话,听过九阳神君以极大的口气表示,不把天下闻名的玄阴圣母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怀疑金玄白没有说实话 想一想,事情也实在荒谬得可以,唐玉峰率领数十名弟子从四川东来,原是到集贤堡拜访堡主程震远,希望求得程堡主的协助,可以大力帮忙,让唐门在江南一带开设药范,扩展唐门的势力范围” 唐玉峰见到柳月娘满脸凝肃之色,不敢大意,于是也正色地道:“夫人请说,老夫敬领教诲!” 柳月娘缓缓道:“火神大将在沿海一带有极大的威望,东海钓鳌客成大侠和七海龙王边大侠都是他的结拜兄弟,可以说,只要有人打了他的名号,北到威海卫,南至泉州府,所有的海港都通行无阻,如果唐门交上了这个朋友,将来就算在沿海一带,多成立个二三百家药铺、兵器铺,也是极为简单的一件事,所以为了贵门的未来前途,望你三思而行” 唐玉峰高兴地道:“有大侠这句话就行了 柳月娘一个箭步掠了过来,问道:“冰儿,这是怎么回事?金贤侄才几岁呀,怎会订了那么多的妻室?” 金玄白可怕了这个柳姨,知道若是再逗留下去,恐怕十句话都解释不清楚,于是赶忙向唐玉峰行去,道:“唐三爷,我们走!” 唐玉峰听到程婵娟再度提起金银凤凰,心里明白她是要警告自己,金银凤凰留在集贤堡里,自己若是不尽心替金玄白拔除龙须神针,便会对她们不利 不过他能确定一件事,那便是金玄白出身不凡,靠山极大,千万不能得罪这个人,否则唐门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第二章金玄白默然无语” 金玄白想起了以前鬼斧欧阳珏在晒太阳时,不时伸手抓虱子,一抓就是一个,他曾说过,抓虱子就跟练暗器手法一样,眼力要强,动作要快,才能手到擒来 ” 唐玉峰道:“详细情形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当时魔教被灭,教中子弟死的死,逃的逃,此后就没听到江湖上有魔教的人出现了,不过那一战极为惨烈,据说死伤的各派武林人士有一百余人 至于大愚禅师则从未回答他这个问题,仅是笑笑的顾左右而言他 可是根据沈玉璞跟他说的,九阳门的祖师爷是唐朝时候的仙人吕洞宾,也就是说九阳神功是由仙人吕洞宾传下来的” 当时金玄白年纪还小,懵懵懂懂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而枪神也一时之间难以说清,被逼到后来,他才抬出当时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的名号 大宇宙有此四时五行,以运天时,衍生万物,而人体之小宇宙也有五脏,化五气,五脏是肝、心、脾、肺、肾,五气隐合五行,为喜、怒、悲、忧、恐 一直到程婵娟称呼齐夫人为表姑妈、齐冰儿为表姐时,他才弄清楚齐夫人和程婵娟的关系 不过他直到此刻也还没想明白,既然齐夫人是程婵娟的表姑妈,那么齐玉龙也该算是她的表哥,自古以来表兄妹亲上加亲,结为连理的事,也是常见,而齐玉龙如此宠爱程婵娟,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一样,为何她会为了齐夫人背叛了齐玉龙? 如今既然齐夫人已经擒住了齐玉龙,控制住整个太湖水寨,究竟又有谁会进犯太湖? 这些体魄健壮、手持火把、臂挂红布、杀气腾腾的壮汉,难道是锦衣卫的人员,赶来太湖要营救金玄白的吗? 或者他们是齐玉龙另一支伏兵,如今赶来摘星楼是为了救出被擒的齐玉龙? 唐玉峰在刹那之间,想了许多的情况,不过他明白,无论任何一种情况发生,他只要手里握有金玄白,便会立于不败之地 经过她的丈夫林大公子一再追问,才知当年刘员外的千金正在怀春之际,见到李亮三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材,于是蓄意勾引他 ,第五章而李亮三却因练功正在要紧关头,再加上当时住在外祖父家中,是向武当掌门请了事假探视外祖父的病况,假期仅有十日,也不容他为刘氏千金分心,于是便婉言拒绝 林夫人再三的追问,刘氏含羞带怯的说出在洞房之中,一夜春风,梅开二度之事,也说出来当年的那段“遗憾” 谈判不久之后,武当风雷双剑率领看守解剑岩的七剑客和其他十九名武当高手赶到,名虽是证人,实则是作为李亮三的后盾 若是按照地域的划分,太湖水寨属于南七省绿林的管辖范围,如果水寨里有任何情况发生,应该由李亮三派人来仲裁,而非巩大成能干涉的! 如今四大金刚出现在此,是否表示巩大成捞过了界? 唐玉峰脑海里闪过不祥的意念,更加小心翼翼地移动身形,沿着梁边悄悄往后移去,到了窗边,从皮囊里取出一支爪形铁钩,用力把铁钩嵌进梁木,然后攀着钩上系的粗绳,缓缓降下,到了窗边,用双脚撑住了身子,往里面望去 齐北岳喘了口大气,瞪大了眼睛望着她,道:“柳念玉,祢说说看,到底我有哪点不如沈文翰?祢死心塌地的向着他,纵然他已经死了,祢都一直没忘记他……” 柳月娘冷哼一声,道:“许世平,我老实告诉你,无论从哪一点来说,你都不如沈郎,哼!你连人家的一根脚指头都不如!” 齐北岳一呆,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柳月娘又道:“你可知道沈郎是谁?他便是海外三仙中的火神大将,你算什么?是不是连人家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齐北岳似被晴天霹雳击中,全身一震,骇然色变,随即大声地道:“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 柳月娘撇了下嘴,脸上现出不屑的神情,冷哼一声道:“哼!不可能?你就凭着沈郎传你的一些粗浅功夫,便有现在这种成就,人家沈郎……” 她见到关东四豪全都懔然退了一步,顿时脸上布满了寒霜,道:“火神大将已经重出江湖,这几天里便会赶来太湖,你们这些蠢人,若是帮助齐北岳对付我们,必定让你们绿林盟灰飞烟灭,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JZ〗〓〓〓〓※〓〓〓〓※〓〓〓〓※〓〓〓〓关东四豪一向横行关外,算是关外最大股的马贼群,极盛之际,手下兄弟近千,后来女真族崛起,这股马贼遭到女真人的围剿,连首领狂狮万洪都被杀,关东四豪带领着残部数百人一路南逃,又遇到了玄阴教徒的追杀,几乎死伤殆尽 唐玉峰大吃一惊,忖道:“火箭?难道这些人都是来自岭南霹雳门?” 使用火箭极为简单,只要将浸过油的布条包缠在箭矢尖端,点燃油布条,将燃烧中的箭射出去,便是火箭 火矢稍停,另外有数十枚轮状火药暗器掷到,引起一阵爆炸 〖 〗〖BT1〗第一三四章〓神游物外 〖 〗夜色已褪天际浮现起鱼肚白,晨风阵阵吹来,空气格外的清新,野花的芬芳不时随风飘散,山中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唐玉峰不知洞中有什么,唯恐会有匿藏的野兽冲出,于是拔了两枚飞刀在手里,一边缓步向前,一边四下观察,准备遇到了什么状况,随时都可以出手 唐玉峰连问了几次,都没见到金玄白答复,脸色一变,大声地叫道:“金大侠,老夫在跟你说话呢!” 金玄白被洞中传来的阵阵回音惊醒,哦了一声,道:“唐三爷,你在说什么?” 唐玉峰见到金玄白脸色有些恍惚,猜想他一定在替齐冰儿操心,于是安慰地道:“金大侠,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太湖王就算再恨齐夫人,也不会害自己的女儿,你不必太操心了因为他认为既要找食物,又要找船,一个人花费的时间太长,再加上外面情况不明,两人比较有个照应本来按照唐玉峰的说法,他是绝不可运功提气,但他想起齐冰儿、柳月娘、服部玉子等人,如今不知情况如何,便心中焦急,也顾不得是否会伤身体了 没有一会工夫,潭水泛起无数的水泡,似乎正在煮沸中的水,接着滚沸的水面泛起氤氲的白雾 九阳门纵然是属于道家的一个支脉,和全真教、太清门、玄阴教一样,都算是道家诸多门派的支流,但是九阳门的弟子,并不能算是道士,也未使用道教的衣冠服饰 由于沈玉璞多年来对金玄白的影响,一般武林人物眼里的正、邪标准,完全不适用于他,否则天一教的道士、峨嵋派的僧人都算是武林中的正派,但在金玄白的眼里,完全不当一回事,全凭好恶为之,甚至扬言峨嵋如果侵犯到他,就会遭到灭派 漱石子并不知道九阳门的心法,也不明白修练过程的艰难,他仅凭着沈玉璞的出手,便断言难以越过第七重的境界,随时便会烈焰焚身,灰飞烟灭 而唐麟因为看到了金玄白身上出现的异状,吓得魂飞魄散,一路跌跌撞撞的奔出林屋洞,摔了好几跤,脸上不仅有伤,连衣袍都被树枝勾破了多处,脸上灰土一块一块的,衣袍污秽沾泥,就像个叫花子一样,难怪会惹来村里的土狗一路跟着他狂吠 他们把一盏灯留在洞里,这回再度入洞,用的是唐玉峰随身携带的气死风灯,这种小灯制作更加精良,灯内还贴有一层薄薄的锡箔,点燃之后,不仅风吹不熄,并且锡箔反光,光线更亮 他们一到洞里,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跟离开时不同的则是灯火已熄,金玄白已经消失了踪影 唐玉峰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为何金玄白好端端的会自焚,然后烧得连灰烬都找不到,仅是把石头烧出一块凹痕 他们三人就蹲坐在地上,打开四包用荷叶包的菜肴,端着王老实替他们特别准备的三个粗碗,正准备吃饭,却发现桶里虽然放着装饭的木杓,却没放筷子,顿时全都傻眼” 唐麟气呼呼的提起一盏灯,往洞外行去 他骇然望去,发现金玄白双目紧闭,双手平放丹田,采取的是一般道家的盘坐姿势,脸色平和,完全不像淹死的人那样,面容狰狞可怕 长白双鹤一进大厅,便见到脱得满地的各色衣裳,那些在跳舞的舞伎也都仅剩下身上披的一袭薄纱” 周大富低声道:“不仅仅这样,你要嘱咐小苹,这段日子千万要讨好绯丽和雁红,最好跟她们也结拜成金兰姐妹,如此一来,我们跟蒋大人就都成了亲戚,岂不是好事一桩?” 曹大成喜心翻倒,低声道:“我会叮嘱小苹多陪她们上街,买些珠宝首饰送给绯丽和雁红,那么将来她们一定会在蒋大人的面前替我们说好话,如此一来,大事定矣!” 周大富低声道:“不但这样,我还替你拢络了诸葛大人,到时候他成了你的表妹夫,你岂不是又多了个靠山?” 曹大成不住地点头,道:“对!对!对!” 周大富见自己几位结拜兄弟在敬蒋弘武的酒,两个妓女偎在他的身边,一个忙着斟酒,一个忙着替他挟菜,让蒋弘武乐得脸上的刀疤都已泛红,显得格外兴奋” 春喜抿了一下嘴,躬身答应 由于蒋弘武只说把这些人全都放倒,并没说要如何放倒,以致各人出手轻重不同,诸葛明使的是点穴手法,长白双鹤则是用的长白一派的震穴手法,仅是把人打昏而已 当时,正德皇帝在刘瑾等八虎哭诉之下,由于猜忌外廷的心理作祟,于是大怒之下,立即下令刘瑾掌司礼太监、马永成掌东厂,复设西厂,由太监谷大用执掌” 褚石话也不说,撕下一个护院保镖的衣袖,扯了开来,蒙在脸上,然后拿着单刀挥了挥,装了个破锣嗓子,道:“在下是神刀门好汉破雷刀石某” 褚山大笑,在褚石的背上打了一掌,道:“他妈的,你冒充谁不可以,怎么冒充起神刀门的弟子来了?并且连姓也改了……” 诸葛明笑道:“褚石说得好,大伙都是神刀门的英雄好汉!” 长白双鹤是随同诸葛明到木渎镇去赴约的人,他们遇到神刀门和太湖湖勇们的狙击,亲眼看到金玄白以刀罡破了神刀门的大小天罡阵,让神刀门自此在江湖上除名 因为自从金玄白以超绝的武功,在几招之内破了四象八绝阵之后,朱宣宣便认为自己以往所自豪的天下无双的阵式一无所取 岂知在碰到金玄白之后,自己连出三招都碰不到金玄白的一片衣袂,而引以自豪的四象八绝阵也在金玄白出手后,三两下便瓦解了所内人声嘈杂,到处是杂乱的脚步声,医务人员急冲冲担着担架来回奔跑,警员对着话筒大声呼喊着”背对警官的男人突然道,语中不乏嘲弄双臂与双腿已经完全麻痹,身体唯一有感觉的是两人身体紧密结合之处,火辣辣的烧灼感与随着男人的冲刺引发的钝痛张开口,发觉自己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你在长发杀手命他交出手铐与钥匙时,他已将一份备用钥匙偷偷藏起 又休息了片刻,他拾起自己的长裤穿上,收好配枪,将长枪扔在死者身上,拉紧已经湿透的衣衫,扶着墙壁离去 如果你爱我 请温柔地SM我   “诶,你听不懂人话?!”   东芹挣扎,扣子又掉两颗,白色的学生衬衫被他扯下去一半耍我?”   他扯开领口,露出发黄的肌肤,一张脸倒长得不错,眉清目秀,看上去年纪不大,不过十八九的样子,眼神却如狼似虎,只想将东芹拆解了吞下去由于天气热,脸上红扑扑地,两只眼睛水汪汪这女人是神经病!有人来了还要做!   高跟鞋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他心虚地不敢抬头”   左少芹眯起眼睛,忽然笑了一声怎么,今天不会专门来教训我的吧?”   左少芹缓缓走去床边,坐下来点了一根细雪茄你是个大美人,完全遗传我的样子明天见”   东芹靠在墙上,定定看着她包裹在豪华套装里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捏紧可乐瓶子,觉得累到了极点,只想永远睡着,看不到任何明天的光线   “小姐好天花板上坠着巨大的紫色水晶灯,地上铺着千篇一律的红色地毯,落地的窗户,窗帘是枣红的天鹅绒   东芹对二楼的豪华装潢并不多看,顺着走廊一直走,左边第三间就是小厅,左少芹穿着家常的袍子,脸上还裹着面膜,见她来了只是点了点头”   东芹默默地跟着女佣走,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机会说   如果说是因为过去的房间让她有恶感,那么现在换个环境应该好一些了吧很奇怪,这样的味道居然让她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很快就昏沉起来,坠入梦乡   “果然是她的女儿,天生的浪货   东芹尖叫一声,身体在瞬间裂成了两半,痛到麻木,双手在床上无意识地拍着,如同离了水的鱼”   她吸了一口气,想回答,一开口,声音却沙哑得让自己害怕,“我……我知道了,五分钟后我就下去   “你是知道他的吧?”   东芹默默点头,当然知道,是左少芹和陆经豪偷情生下的孩子   东芹依然沉默   两点四十,左少芹的手机响了,悠扬的和弦小夜曲   “他们到了,在大厅那里   如她所想,是个非常俊美的男孩子,鼻梁挺直,五官深邃,有八分像左少芹,笑起来有一种天真的感觉   “那就是我姐姐吧?”   陆拓突然说了这句话,然后所有的矛头全部指向本打算安静到底的东芹身上   每天早晨八点起床,早饭会送上楼,然后她就开电脑上网,耗上一天,然后晚饭才下去与他们一家人共进晚餐   当她要解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陆拓忽然叫了起来   “对了,我还没介绍,这位是我姐姐,左东芹   他根本是个陌生人   东芹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左少芹用力喘息着,雪白丰满的乳房在衣服下面急剧起伏   家里两个大人度蜜月去了,东芹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每天的晚饭也不用出去吃了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令她不安,她睡觉的时候,需要绝对的安静   他的眼睛是闪烁的星辰,抑或者是燃烧的地狱之火?   东芹默然与他对视良久,才轻道:“为什么?”   陆拓笑了,一如既往的天真笑容,眼睛里却藏着作恶的魔鬼我不知道怎么哭”   他蹭上了床,抓着被子盖上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每一次清醒过后,她都觉得自己死了一次,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活着”   她冷冷说着,用力挣扎开他的怀抱   东芹随口应了两声,“没什么需要的,不劳你费心   再敲两下,依然没有人开门,一定是没人在家本打算将传真丢去他地板上就好,谁知一开门,豁地一下,漫天白纸飞了起来!   东芹一惊,一直到凉风扑面,她才反应过来,他的窗户没关,外面的风很大,把他的窗帘还有满地的白纸吹得乱飘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呢?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再厉害能厉害去什么地方?   那些图纸,不是漫画,不是杂志,更不是裸体的美女,而是货真价实的枪!   东芹有些不敢往下想,也不愿往下想,她直觉,如果与这个家牵扯过多,以后一定会麻烦”   她不喜欢嘴里有任何别的味道,无论是甜是咸,每次吃完饭都要用水漱口”   她虽然是在笑着,虽然满身的妩媚,但陆拓却觉得自己看见一朵枯萎的玫瑰,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波澜,是一片完全沉默的死水   他默然”他突然叫她   传真放在枕头旁边,他拿起来一看,脸色微变   “小爱,让男佣人把箱子送去小姐房间里   真会拍马屁8.高中   九月,开学了她起码听过数十个版本说自己是被富豪包下来的小情人体育老师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忽然离开了,操场上顿时热闹起来,嬉笑打闹声不绝   赶着在青春结束前热烈一把,不枉自己年轻过”   东芹轻轻说道:“不,我拒绝   在她面前,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能让她伤心,或者说,能让她产生一点情绪的波动   干她   那个被自己杀死的男人9.依娜   仓库那件事之后,陆拓足足有一个月没来找她麻烦,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东芹觉得自己已经被当作了空气你们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东芹静静看着她的眼睛,不言而喻,她想表达的东西”   左少芹笑了起来,四个人在那里说了半天话不明白为什么左少芹一定要她来接人,就算是弟弟的女朋友,之前一次没见过,也没必要特地来机场迎接吧?   “这位是……?”   依娜的声音变得迟疑,东芹转头,对上她疑惑又略显防备的眼睛,她微微一笑,轻道:“你好,我是东芹,拓的姐姐她可以在白天好好补眠”   身后突然有一个人说话,“我带了,你要吗?”   东芹一惊,慢慢回头,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子,他有一头很长的漆黑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年轻,大约只有二十岁左右,面容俊美,与陆拓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我很乐意为美丽的小姐服务”他恶意地说着,却将她扶着靠在自己肩膀上,伸手招出租车”她轻声说着,满身的冷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陆拓笑道:“我大衣里有钱但偶尔展露温柔的陆拓,却让她从心的最深处悸动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是依娜的,连续好几个晚上,她就这样在隔壁叫   有一个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不,确切说应该是两个人,因为依娜被陆经豪面贴面抱在怀里,双腿大开,盘在他精壮的腰上   她一见陆拓,立即恭敬地弯腰,“少爷,您今天回来得真早   陆拓轻轻叫她,“依娜?睡着了吗?依娜?”   她呼吸渐渐深沉,没有任何声音   她的脊背正中,顺着脊梁骨,有纹身你还真有一点本事忘了告诉你,他对十几岁的女孩子特别有兴趣我对那些欺诈虚伪已经厌烦了,在你这里,至少可以让我松一口气   这种心情,仿佛三年前,她完全无望,对未来,对人生,对自己   他坐在床边一阵比一阵猛烈地摆动着腰,粗壮的胳膊圈住她雪白纤细的身体,她就像一个不能动的人偶,被他上下抛弄”   他冷冷说着,弯腰在她下巴上捏了一下,“不过今天你让我很满意   “不错啊,被老头子干得很爽吧?隔壁就听你在叫,原来你叫床的声音也不过如此   她坐在床下,靠着床边,点燃了那根细细的香烟”   电脑上出现了播放器的界面,音箱里放出熟悉的音乐   电脑的荧光扑朔迷离,她脸上反射出一层薄薄的水光,无声地,静静地落在地上   陪她一起看这早就被丢去记忆深处的动画片,感受上面可笑却温柔的童心   “为什么要看动画片?”   他低声问着,屏幕已经变成了黑色,自动变成荧屏保护模式”   他往光驱里放了第二张碟片但现在,她只觉得好笑不错,是我动的手脚,我要他永远被困在意大利回不来!”他忽然窘了一下,急道:“别以为我是为了你!只是我厌烦了他对我不停的压制而已!”   东芹点了点头,淡道:“我想也是   陆经豪——自从那个晚上之后,他再没找过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来?   陆经豪把雪茄随意丢去床头的水杯里,忽然伸手扯住她的头发,蛮横粗鲁地拽过来   “对付贱人,我有一套方法,你要试试吗?”   他恶意地低声问着,扯下腰间的皮带,照着她的大腿和胸部就抽下去   “别!饶了我!”   她大叫,无处可躲,奔去了墙角被他用力抽打,痛到几乎要晕过去   “我早说了,惹我生气,杀你一个小丫头我还不用顾虑什么!”   东芹紧紧闭上眼睛,等着他抽下来,干脆了结自己算了   “像只掉水里的猫   东芹的眼神一暗,“我杀了他永远   “真的不行了啊”   这种柔软缓慢的摩擦,令人一阵酥麻”   陆拓没有说话,仰头迎上她湿润的唇,将她的呻吟全部吞下去   他脱去外衣,坐去对面,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拓”   陆经豪瞪了他良久,才说道:“催云,玛格丽娜呢?来的人怎么会是你?我请家庭教师的事情,与劳伦斯先生没什么关系吧?”   陆拓拍了拍额头,就知道这老头子会请玛格丽娜那个变态女人!她可是一个标准的LES!还喜欢玩虐待的陆先生真是爱女心切啊,让人感动   东芹被他推进屋子里,站立不稳,摔去了地上   陆拓几乎将她的唇咬破,才猛地放开她,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别被他诱惑,不然你真的死后连骨头也保不住他会一直缠着你,他很有耐心,缠到你动心为止   陆拓是火热的,炽烈的   是蛇   东芹茫然地坐回床上,为什么会梦到他?而且……那么真实   东芹点了点头,“很好吃,谢谢你   陆拓走过来将东芹一把拽起,淡道:“不用了,多谢好意”   东芹心里一动,问道:“看了会怎么样?”   陆拓哼了一声,“今天夜里你就会知道了   陆拓握住她的手,手指纠缠在一起,他忽然将她抱了起来,令她坐在自己面前,腰上缓缓送力,进入得更深这个人明明在自己的怀里,明明已经融为了一体,却又完全的不真实说实话,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又瘦又浪,还没长开呢!她不是处女吧?根据我的调查好象还和她父亲有一腿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拓只问了一下她早退的原因,东芹推说肚子痛,他就没有再问陆家上下的佣人,早在前两天就开始忙碌,在各个门上挂松枝环和金色的铃铛住我房间去,把门锁上,谁来也别开我很快就回来了反抗吗?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他没有任何权利这样逼迫自己,还是干脆转身就走?   她抬眼望着催云,他的神色是正经的,恶意的,明示着:我是认真的   催云回头对小爱笑道:“你家小姐好象身体不舒服,我送她上楼你要落他们手上,一定死得很难看   催云打开了电视,按了几下遥控器,喃喃说道:“我们先看看外面的情况糟糕到什么程度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他关了电视,从陆拓的床下拖出一个黑色箱子提在手上,东芹已经打开了窗户,一声不吭地抓着水管往下爬   这样一朵枯萎的花,也可以爆发出强劲的色彩,只因为她现在是想活着   “好,我赌   催云动也不动,只是盯着远方,等待一个契机,一枪就要致命!   等了好久,一点动静也没有,东芹正想动一动冻麻木的手脚,忽然“砰”地一声巨响——催云开枪了!   她的耳膜被那阵声浪震得发出嗡嗡的噪音,忍不住一屁股坐去了地上”   东芹抿着唇,这个人在这种时候还要戏弄她么?她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好不好?   催云继续说道:“约翰适合近身杀人,他的射击成绩是组织里倒着数的   “把衣服脱了,或者拉低一点”   催云仔细看了看伤口,不深也不长,她的运气实在是好,亚历山大只给了她一条小小的伤疤,过一段时间恐怕连痕迹都不会留下来   “活着不可能永远有高潮,你刚才的表现让我惊艳,就好象那天晚上的焰火”   他的声音就像一个咒语,恶毒的,呢喃的,纠缠住她所有的神经,令她丧失所有动力”   催云抱着她,把脸贴在她背上,用舌头去舔那一截青黑色的藤蔓纹身因为我不想你和陆小子在一起   东芹的腿被他环着勾住他的腰,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摆动   这是一场庆功宴,军火部门的那些无聊老头子突然想出来的召集人员招数而所谓的紧急任务,不过是将上半年的设计总结给其他技术员而已世界上只有利益才能永存   陆拓合上手机,陷入迷离的状态   他突然起身,脱下身上的燕尾服   可是,死也不想放手!   他灵活得如同一只兔子,飞快地穿过花园,从后门跑了出去   这样,她就逃不走,笑不起来,她就永远只能用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看着他了   这个时候,只需要沉默决然,向她的太阳奔跑,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定要紧一点,再紧一点,让他们确定,这不是一个梦,对面的人不是幻影   “不要去酒店,会被发现   “喂,玛格丽娜?你们不要过来了,回去劳伦斯那里……什么?怕我去帮他?哼,告诉他他没权利管我!……替我叫他去死!哦,你们也一样,都给我去死!”   他摔下电话,合上眼,真的睡着了”   催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背后冷汗直冒,弗朗西斯慈祥的语气,比任何发怒的狂人都令他胆战劳伦斯还会借人给你,我要你在一个月之内,把陆拓捉回来,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一定要死   过了半晌,他才轻道:“好的……我接受任务   她是该被嫉妒的,这一个瞬间,她拥有了全世界”   东芹将他架了出去,他立即半昏迷地趴在床上,一点声音都没了   东芹不知道陆拓是怎么在里面弄到一套房间的,看他掏钥匙开门的熟练模样,她觉得那个组织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私人的秘密以后我们只需要一个星期购物一次,尽量减少出门次数”   他回头一笑,“我可从来不是组织的狗,只是想不到以前私心藏起来的东西,果然有派上用场的一天劳伦斯好几笔大生意都砸在上面,他那时都快气疯了   “这个工作不需要出去的,电脑能上网络就行”   陆拓解开她的衣服,在她身上用力印下无数炽热的痕迹,喃喃道:“那你可以恨得再用力一点,我还没欺负够   东芹喘息着,攀住陆拓,用尽所有的气力去拥抱他可见他们也不确定人是不是在这里一旦看到了立刻告诉我!”   东芹有些不适应他过高的车速,挣扎着爬起来   他被逼出一个狰狞的笑   快看到海了,他打开车窗,轻道:“你见过海吗?晚上的海,是很可怕的   东芹有些懵懂,但一直到冰冷的海水漫去小腿的那一瞬间,她才突然反应过来陆拓要做什么   她的唇动了动,心里突然有点苦涩,又有点喜悦,有生以来她第一次有一种强烈的活的感觉,又是第一次有一种真正直面死亡的体会   冰冷的大海张开双手将他们拥抱,从此要沉溺在它黑色没有尽头的梦乡里   她的太阳,陨落在海的深渊   还有她的尖叫声,仿佛受伤的狼,绵长凄厉,好象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刻   陆拓不是说开白色的车出任务的人一定是催云吗?为什么他没来?   “曹先生交代过不许留活口,这个女人应该马上杀掉才对!”   有人抗议,然后一根冰冷的枪管顶在她脸上   连死亡也不能自己选择?   车子停了下来,那个女人下车把她抱了出去   玛格丽娜是一个德国血统的金发强壮女人,十二岁的时候被叔叔强奸之后,便开始对男人产生无与伦比的厌恶感   “回你的老家吃屎去吧!是哪个混球?!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她的声音忽然卡在喉咙里,有些惊讶有些骇然地看着门口的人顺便看看你打算怎么处理   有一个人正凝视她,他的眼睛是月色的海洋   “弗……弗朗西斯先生……”   他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弗朗西斯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说起来话长,你先过来……喔,不用担心,你车子里的小姑娘,我们绝对不会伤害我们不能眼看着组织衰落下去   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一个字也没说   血流了一地,永远也死不了的人   “我把你带离开了   地下室很阴暗,墙上的透气窗透露一点光线   他觉得又是苦涩又是失落,更多的是不甘被抛弃的茫然他没有死   “你需要喝水   “说什么?东芹?”   她忽然紧紧抓住他的手指,抱住他的胳膊,颤声道:“别……别走!别留我一个人!”   催云心里一酸,他摸着她的脸,轻轻说道:“我是催云……你是叫催云不要走吗?”   她不说话,只是死死抓着他,手指都泛出青白的颜色   “还没死吧?”   一个陌生却又有点熟悉的声音,是个女人   人的心,果然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连自己的都无法控制   她觉得离自己的初衷越来越远,她的生活里离不开那种折磨,甚至会自己送上门欢迎别人蹂躏而且……”   他没说下去,而且这个据说是她母亲的人,四个月前把她送进来之后,就再没来过,没有联系方式,他们也不好做啊   左少芹挥了挥手,“马上引产,我不希望看到这个孩子生下来”   他抓住东芹的手,上面血迹斑斑,他视而不见,印下一吻   他把糖用舌头送去她嘴里,然后一点一点舔着她的牙齿和舌头,在唇齿间喃喃道:“你喂我吃糖,我会好受一点   她还能想吗?还能怀念吗?不能了吧   东芹微微一动,催云立即按住了她你再问下去,就犯规了,要惩罚   他是什么意思?东芹有些莫名其妙   拉她上来的人,是陆拓,还是自己?   催云想,或许都有   然后,坠落至另一个深渊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注意力,尽量忽视后方那巨大的快感,透过玻璃我看着尚司迅速整装完毕(其实他从头到尾,也只拉开了裤链而已,连头发都没有乱嘛!),利索的收起了那一大桌的情趣用品,然后将我被抛在地上的衣服叠好放在了接待客户用的沙发上(什么?那要是被人发现那是我的衣服!我不就完了吗?可恶!你就不能把它们收起来啊?我的一世英明啊~~~~),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同事敲门走了进来,我急忙收回心神,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看到沙发上的衣服 经过一段不算短的车程,终于,尚司将车停在了郊外的一家颇负圣名的西餐厅外,我低着头跟着尚司走了进去,侍者将我们带到了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来后我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发现这家餐厅是采用隐蔽式布局的,也就是说如果不走到桌前,就不可能看清这里的状况(天哪~~~我好象又陷入了危机了~~~~),我听着尚司点菜,“一份牛扒,三分熟,一份特色沙拉,一瓶红酒,一次上好,快一点,我赶时间~~~”说完,还递了一张足以让侍者喜笑颜开的小费,“另外!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的用餐时间,所以不要让人走近这里!”“是的!先生!您的餐点马上就好!”侍者恭敬的退了下去 这是“当然”的事情,我们分手了 我们初识在故乡,是一次巧遇 知,是没能好好读书的父母冀望女儿在学业能有所成 考究其中的缘故,一方面是实验中学的师资力量雄厚,只要愿意上进的学生能得到最好的栽培;另一方面,对于无药可救的差生,老师则会跟学生家长商谈,用其它的方式解决问题反正,实验中学每年都有收一些赞助生一问邻居,才知乔翔于寒假时搬了家 她赶紧走过去捡起,抬头,见眼前的衣服有点熟眼她的手,不由地摸住旁边的扶手 看来那男生是高干子弟了所以,我就直白点地说,从你们家搬迁的时机来看,乔伯母应该从寒假开始着手你进入实验中学的事情了” 他又哑口了 许知敏目送着两兄弟远去的背影,吁出了一口长长的气 一路上,许知敏迎着夜风,如此琢磨了一番老妇人就是佬姨,外公的亲妹妹毕竟这不是那么容易拒绝的事情 她正在寻找指引牌的时候,廊道拐角急匆匆冲出个人,与她迎面冲撞结果呢,她这段日子沉迷于研究谜样的墨家,把这个潜伏了大半年的隐忧忘得一干二净”道完,许知敏打算不睬他,继续走 乔翔气汹汹地质问:“你刚才笑什么?” 红衣少女咧嘴,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笑你,哑巴吃黄莲,活该我带你去报到吧 “好消息呢?”许知敏问 两人说说笑笑,前面拐过个道口,来到了新生报到缴费处 跟着梁雪,许知敏闪入一个无人的小办公室” “我知道” 许知敏瞄了眼梁雪,机警地将单据裹住了方纸团,迅速兜入了提包内袋”梁雪说她定定睛,辨认这秀丽的钢笔字体写着:很高兴你能接受我爸爸的邀请,我和哥哥明天都会在家里一直等到你来为止到了如今这“绿树浓阴夏日长”的季节里,凤凰树却花红叶艳,满树如火,尽显盛夏的富丽堂皇 夏日的风轻轻柔柔,托着许知敏长长青丝的末梢,光影斑斓,犹如飞舞的蝶翼 他和弟弟墨涵从小就知道她,是因为嬷嬷的关系因为嬷嬷常拿她的相片向他们夸耀,其中有她近期的学生照如他所料,他跟她说上了话许知敏心头浮现出恐惧又亢奋的复杂情愫她若想要往上爬,那么站在顶端俯视她的人之中,必定有杨明慧许知敏换上了杨明慧送的家居服墨家人也不例外,一条世世代代谨守的墨规更叫人拍案叫绝:做事要狠,只有完胜才算是战胜对手,为此可不择手段,但也要绝对的聪明,绝不犯下触犯法规的事情早上七时,正午是十二点半,晚上是夜七点,偶尔加夜宵会在十点到十点半之间 佬姨习惯清晨五点起床,五点半到市场买菜,六点半回来烹调早餐;上午清洁厨房,处理材料和精心煲汤;午休后开始打扫屋子 在许知敏眼里,佬姨在墨家干的活与富家人的保姆工作没任何两样,而且墨家没给佬姨一分钱工资,可佬姨干得很开心 她走回厨房再端饭煲 诚然,这对兄弟被他们的母亲教导得很好” 许知敏看着佬姨也是连连点头称好,感觉脑袋子一嗡 下午四点,婉拒了墨家留她用膳的好意,许知敏向墨家人和佬姨告辞 在分别的门口,杨明慧对两个儿子说:“知敏初来这边的学校上学,对这一带不熟悉,你们送她,顺便带她在这附近转一圈” “因为现在才看到一个认得的人 众人回望,惊问:“谁?” 见一个高高个子的学生立在草丛中,搔了搔耳朵,懒懒地瞟过众人一眼”道完,他将书包披上肩,头也不回径自往前走但是,周遭看戏的人不这么想啊 于是一只手托起下巴,她静静地望向了玻璃窗几,上面模糊的斜影似是这身边的人他比她年长一岁,可说的话做的事远远不止这一岁 小儿子保证:“第一次见面就叫姐姐了 墨振翻了两页报纸,瞅到门口走动的老人身影,小声对妻子多说了句:“明慧,别为难那孩子墨家并没有对自己不好,无论是杨明慧还是墨家那对兄弟无奈,回头看,梁雪和墨涵并排走出校门他知道,这种味道世上只有嬷嬷有,能承继下来的女孩也只有一个许知敏 感觉到他忽然变成急促的呼吸,她本能地瑟缩了下” 什么意思?她拧着眉头” 看到随之现身的她,墨涵笑眯眯地说:“别怕,他已经走了 若对她太好,这种没有理由的好,更让她感到后怕三个孩子和老人一起吃了午饭 墨深将一张封面印着只黑猫的碟子反转在手心,一手细细琢磨起下巴, “我可以帮你进跆拳道馆许知敏微窘着脸,飞速地转过身” 去你房间做什么?许知敏几乎脱口而出,想到这话有点儿暧昧,赶紧咽回肚子 许知敏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人清醒了不少不,最少从没见过他和梁雪这样对话,他和梁雪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他不是乔翔,对待用剑攻不下来的盾,还不如泼点意外的硝酸水 没料到梁雪也喜欢国外流行音乐 “不好,抽筋!”梁雪焦急地喊 “求你,陪我去卫生室” 求?这么唯我独尊的一个人,竟然用了个求字” “当真?”他不敢松手许知敏失笑,手拂开脸旁垂落的发丝:“我不骗人许知敏停驻在大楼门口,对向天空轻轻地透出口气考虑到新生儿的母奶喂养问题,墨家决定在当地给小孩找个奶娘于是托了人在城市附近的小山村里寻找合适的人选,条件两个,一奶水充足,二能长时间留在墨家帮手抚养孩子 墨振长大后,嬷嬷离开墨家有一段日子墨振成家立室,妻子杨明慧两次怀孕生子均是产后体质虚弱、奶水不足,嬷嬷又几次回到了墨家 事实上,之前墨家多少年来都记着嬷嬷的恩情,每年给纪家的钱从来没少过生意做大了,碰到那些“高级耍诈”的人士,这一亏本,闹到了变卖家产的处境 然而,已造成的伤害,不是简简单单墨家答应放人就可以解决的事紧接,她如同一只雀跃的蝴蝶,跳入了纪源轩的怀里 “哥,你喜欢知敏姐吗?” 墨深停立在原地,仰起头,看着弟弟摘下眼镜,那一向温柔的脸缓缓浮现出了森冷的神色水泥地上静静躺下弟弟刚刚无意中掉落的眼镜,他拣起,掏出条帕巾细细擦干净上面的灰尘,用块布裹好镜片兜入了自己的贴身口袋” “诶?”他连“敏儿”都不唤了,许知敏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现在的大城市里流行公证结婚,简约婚礼可是大表哥对于她而言,不是普通的远房亲戚,是自小一块长大的很亲的亲人,她许知敏所爱戴的兄长” “我知道然,更快地,他稳稳地接住了她软绵绵的身子” 于是,许知敏被很好地安置在床上,全身盖了张棉被,仅露出受伤处” 墨深不禁忧心忡忡:“妈,她没事吧?” “止了血,没事 她没睁开眼,屏住了呼吸,感受着他浓重的气息逐渐靠近自己的脸 有人拍问:“梁雪,许知敏是一直住在他们家吗?” “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许知敏的同桌啊,而且,你平常不是跟墨家两兄弟走得很近吗?” “不要问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一把推开众人,暴跳如雷的梁雪背起书包直线冲出课室,对着墨涵的背影喊,“墨涵!等等我!” 墨涵像是没听见,径自快速跑下台阶一边擦拭一边握了握她的手,他澄思的目光久久地停驻在了许知敏微闭的双眼 那日放学后,乔翔两手插在裤袋,站在单车棚前面等着许知敏,支支吾吾了许久:“许知敏,我搬回老地方了记得他对她说,她十八岁的生日那天,他要先约定她 “梁雪吗?” “是的他们没与许知敏联系,可他们心底始终挂念的还是一个许知敏” 墨涵抿抿唇,终又道:“哥,你打工的钱够用吗?若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暑假的家教费——” “好了 许知敏十八岁生日那天,正好是星期六 蓦然是,心底浮现出一种与两年多前的那一夜一模一样的感觉:【他正在看着自己】” 她惊诧的视线往下,停顿在他手上的小录音器许知敏站在两人的行李箱旁,两只大眼睛遥望着大厅落地窗外那一望无垠的白色,恍惚,是在做梦吗? 此刻的她,就像孩童第一次自己推开了家中的门,惴惴不安的,却充满了勇气 她低头看着他,浓密的黑发上点缀有零星的雪粒,不禁探手帮他拂去 他亲自教她滑雪,言传身教,俨然是个畅游雪场的老手了他心痒痒地对她说:“我在前面等你,你试试滑上一百米 寻思了会儿,许知敏也迈开了步子,朝他们走过去 王何其回房换下滑雪服,一身皮尔卡丹的西装现身,完全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还有,你这个墨姓很少见啊若是香港,好像有家药业——” “那是我大伯的公司许知敏在门外等了会儿,深吸口气,轻缓地推开一条细小的门缝 望进去,看着陈巧燕站在洗手盆前面,右手从梳妆袋里掏出一支口红,边哼着轻快的舞曲边描绘着唇线 王何其也回來了,与墨深和陈巧燕笑谈娱乐八卦 怎么想,这人似乎过于担心了,有违商人冷静过人的本质 下午来的时候,他原订好的客房别人刚退房,尚未整理好,他们只好先暂住于一间临时客房 他无辜地取出小型录音器:“我发的誓言在这里入了房间阖上门微皱起眉头,他靠近她身旁,拉住她捂着脸的两只手,大吃了一惊:忽冷忽热的 看到她淡漠的脸,他眼神一冷,朝她俯下,将头埋在了她的颈间,或轻或重的啃噬着,酥麻的火热瞬间蔓延至她全身很难想象这么安静的她,是嬷嬷口中那个喜好夜里睡觉踢被子的姑娘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她许知敏是个贫苦人家的姑娘,却不认为自己挑男人的目光就应该降低标准纪源轩马上意识到问题的实质性按照他口上笑呵呵的说法:他这是远期投资许知敏,你要把我笑死啊!手机就是要来用的,你把它藏成这个样子你信不信,我这个袋子到外面一卖,没准人家开价要几十上百的心里却慌张了回来,见着那两个人已是笑成一团” “哥!” “别叫我‘哥’ “后生可畏啊两人不想和别人争着下车若你不介意,我们顺路把你送到大学吧总以为,城市里有点本事的女人出门在外,都是要一番精心的装扮”许知敏坐正,问,“你和我表哥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吗?” “我们是同校同班同学,自然而然走到一起的很多大学情侣,都因为就业而分手了——纪大哥还继续等吗?” 纪源轩闭上眼,心想一辈子都忘不掉墨深问他“等不等”时,那一双墨黑的眸子里分明勾着玩味的笑意M大这几天提前办理新生的入学手续,地点安设在大礼堂我看不过几天,她就要转走了,不然,还有得闹 当然,每个人都梦想往高处走第一次班会选举宿舍长,见其她六人久久默不吭声,许知敏寻思:或许当宿舍长是件麻烦的事M大的奖学金是很可观的,尤其是一等奖学金”陈茗笑了笑,又小声问,“话说,道德分是同学互相打分的,每人打满分是十分,你给许知敏打了多少分?” 王雅丽笑声尖利:“我知道她肯定帮我们宿舍的人全打了八分到九分” “她也太天真了吧” “所以,我凭着公平正直的心态,给她和方秀梅都打了三分 许知敏对她微含头,越过她离开了宿舍因而,她希望许知敏在校园内多交些其它专业的朋友而且在医院内部,讲究团队精神恐怕他和墨涵转学到M大来,目的在此经历了奖学金这次教训,自己必须把目标放得更高更远了望窗,雨大爷老神在在地下着她两条眉毛近乎并在了一起 走过去,清清嗓子,她礼貌地出声:“师兄,你好,请问——”未说完话,她注意到了他的左手紧抓起书页,指节过于用力而略显苍白全宿舍的人看着她的目光不自然跳上了林玉琴的床,看着伞上木木的“袁”字:“你们说来听听吧 袁是他的姓,全名是袁和东 被那么多女生喜欢,作为男性本是一件春风得意的事女生们则一个个野心勃勃,想着如何攻占这座“猿山” 可见,有些人来大学,重心不是念书,而是为了玩和谈恋爱…… 彼此观念不同,方秀梅逐渐与林玉琴走远两人一起打饭,上下课,关系一天比一天好原因很简单,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未来的路越走越好众人收拾东西,她们得以上去围着袁和东寒暄几句可以交个朋友吗?” 看到林佳主动伸出的手,许知敏略挑眉,轻握住:“林师姐,我姓许,叫知敏 林佳和许知敏这段对话,袁和东竖起双耳,一字不漏地听进了心底紧接她的指头摸向了唇,斟酌这段文句的意思 袁和东拉开防盗门,一步步慢腾腾地爬上四楼 见墨涵仍沉着脸,郭烨南一锤打在另一手的掌心上:“哎,我是真的后悔呢 屋内重逢的三人侃侃而谈彼此几年来的学习与生活,屋外,雨还在稀里哗啦地下着 “我,我自己来乌云慢慢散开,月牙儿重新露出洁白的脸 “我的外公是一名老中医,不过,就在我们那些贫穷的几个小村里行医当时有想过报读中医院校,后来没这么做,是因为我爸爸” 港大医学院的名气众所周知,全班一片哗然无论身材、外貌、资历,都堪称上大众口中的“极品男”许知敏烦恼地想能少一事,总是好的而且,还是从港大过来的一起走!”陈茗大喊提议   许知敏脸蓦然一冷,见方秀梅从原路跑了回来石头阿袁,对女孩子也有这么体贴的一面回去时,袁和东暗暗决心:明天要早点来他居然直截了当!这让她联想起了墨深   许知敏顿生怜然,蹲下身凝望着它,喃道:“薄荷?”   “嗯现这样的一个吻,更让她确定了——他,应该曾经有过女朋友 第二日傍晚,吃完饭,许知敏漱漱口防盗门拉开,她麻木地爬上四楼401屋子的门敞开着,她走进去,阖上门数来,他又有差不多两年没见到她了他为傲的敏,只可能是属于他的对于这,自与她相逢,他从来没有质疑过 他察觉到她动摇了,暂松口气放开她郭烨南这会记起来了,她就是在火车上捉弄他表妹的人因为他的母亲在嫁入郭家前是一名世交名媛,尤其着重对儿子的交际教育胜者为王,他不信揪不出那名“住草房”的小子”墨深坦言道”   许知敏惊愣地被迫抱住花束入学至今,尚无人发现她脚上的疤痕】这是他对她说的话她对此别无选择   闭上眼,风声在耳边飞过,不时牵动她悸动的心回到那无暇的雪之梦   隔日周六上午,墨涵突来一通来电,约她打乒乓球   短暂的热身运动后,来回几次交锋,郭烨南自信满满地正拍一个杀球见着球一个不漏地被对手尽数扫回来,是一件非常郁闷的事很清楚,与他正式见面的这一天迟早会来到的而他这话,是否表明他是一位明白事理的人若是每天这样几套衣服换着穿,常年下来,美女自然变成了丑女她猛一惊,刹住步子与路人迎面相撞 石壁前面,立着一年多没见的乔翔 “你,怎么有空过来呢?”许知敏客套地问”乔翔紧张地抓抓衣领,“我想说——” “你想说什么?”她暗咬住唇你千万别说,我还想跟你交朋友而且,说了,你或许会接受我呢她平生最恨,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在自己面前受伤,何况是自己伤了他? 一夜,风声潇潇,无眠度过” 袁和东咬到半口的馒头掉到了碗里 餐后,各人做各自的事”   许知敏的头晕晕沉沉,昨晚一夜没睡着,直至今晨五六点,才合了下眼 我的姑奶奶,你就听我这一次,行不行?”   许知敏马上意识到昨儿的事,狠皱起眉:“你、说、明、白若许知敏所说是真的,她要上哪里去搬救兵   乔翔左手一挥,甩开方秀梅抓来的手,方秀梅不稳跌坐在地   许知敏心里某处仿佛崩溃了一块,四周一片灰蒙蒙她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只知看到他这个样子,水花在自己的眼眶里打起转 乒乓球室,401宿舍的人全员到齐,唯独缺了个赵远航”   人来了他们究竟彼此知晓多少” 她慌忙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没事许知敏冷起脸:“有事就说吧你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那有多伤人他们挑得中我们,是相中了我们的学习和领悟能力愈是习惯了孤独的人,愈是对爱饥渴 虽说这样对待他残忍了点……鼻子发痒,取出了薄荷油汲取清冽的芬香,忆起佬姨温暖的手而且,哥他们下学期就要走了无风不起浪,久而久之人们自然淡忘掉墨涵常把她拉到宿舍里煮饭做菜,说是这样吃便宜又健康赵师兄与杨师兄关系非浅 大家对此不敢多言 墨涵去了省医实习,许知敏开始收到来自首都的邮件是纯粹的打错电话吗?为何心头浮现出一抹不安,隐隐约约牵动着远方的亲人全班去省医的名额是四个,314宿舍就占了两个位置,分别是王雅丽和林玉琴若个个都不想做这个活,做那项工作,社会还能继续运转吗?” 叶雯嗤笑:“你真看得开!” 许知敏眨眼:“这叫做识务者方为俊杰护理高等教育刚刚起步,到处急需护理高等人才第二,主任需要科室和睦,护士长和主任是两种分工平等地位然不知于青皖给女儿灌输了什么理念,说她这个姑姑是画画高手,使得纪秋儿非揪住她画画不可”   “不用了,佬姨   老人停住步子,隔着老花眼镜,将两个年轻人间的一言一行看得一清二楚现在的年轻人啊——”   她满脸赧红,可恼了”   “不需了,慧姨许知敏心思,强硬推拒未必是好事,于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方秀梅受宠若惊   许知敏经历了两年,乍见到袁和东,稍微吃惊火车上的那次,莫茹燕依然是位被人恩宠的千金墨家订的三桌酒席,每席十五位每个席位上放有一个透明三角架台,上面别着一张红色卡片,四周镶有金牡丹,中间是人名想一想,都觉得心惊肉跳”   许知敏调皮地答:“墨叔,你不知道吗?现在大学里,就是猫都想要减肥一场桌宴,无意间,她就这么结识了杨森的姐姐杨华和她的小孩   许知敏起身,随着墨深一行人走到酒店门外   方秀梅本来觉得没烧的脸烫火了,慌忙道:“没事我没发烧   “哥她不去   “去M大一附属吧本院位于R市老城区中心,R市的三大黄金地带之一   许知敏看候诊大厅最大的一面白墙,挂着的是“医务人员言行准则”,下面是投诉箱和致院长意见箱 许知敏直觉地不喜欢这里现今他穿了工作服,全然变了个样,感觉再也不是那个喊她知敏姐的腼腆的小伙子,而是一名可以交托的稳重男士稍抬起眼皮,对面依墙而立的墨深竖起指头摸了摸下唇瓣,对着自己勾起一丝浅笑,许知敏心又紧了起来 --------------------------------------------------------------------------------   方秀梅过敏事件之后,许知敏仍是保持仅与墨涵联系钱,谁不想毕业后多赚点钱,生活无忧他的心像钉子戳着似的疼痛,顿起怨恨及怒意一口轻咬下她的唇瓣   她的眉毛微揪起只是,在梦中回味这种偶尔的静静的相处,愈加显得弥足珍贵自实习后课业繁忙,又因平常皆是非节假日休息,都未能上大表哥家拜访在一家杂货店,店主提及:“是搬了搬到哪也不清楚老人出殡那天,仅有纪家人   另一边的墨涵挂了许知敏的电话,想到嬷嬷,感到懊悔和难受混着水吞药片,她会时不时想起那年她受伤在墨家,有人日日夜夜握着她病中的双手没有爱情,也有友情,她会关心任何一位真心交往的朋友郭烨南一直跟着王教授袁和东与张齐悦相处久了,觉得张齐悦这人也有点“差强人意”   翻开手机盖,寻到号码摁下,墨深静心聆听一声嘟后,是许知敏略微沙哑的嗓音心脏介入手术有风险,一旦内科失败必得找外科解决,外科与内科息息相关若袁和东与他们成了敌手,袁和东在省医的前景将令人堪忧   “师兄不是说过要与我一起工作吗?”   “知敏虽然不知是谁叫你打的电话,不过今晚我还是得去,得去明确拒绝人家听力全集中在对方的动静上,她的掌心湿漉漉的,手机几乎握不住   “知敏,就这样,结束后我再打电话给你   眉头狠狠皱起,袁和东垂下了手:“张医师,抱歉”陈茗把桌上一盒药递给袁和东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呢,应道:“好袁和东抱着她穿过自动玻璃门,墨涵和同事推着车床迎上去疾步走过去,用力抓住她搁在床沿的手   郭烨南见状,迎上前想说两句:“阿袁,你听我说——”袁和东对他视而不见,径自走到墨深面前,厉声道:“你来做什么?!”   墨深淡淡地扫了眼他愠怒的脸:“我来看她主意是我说的手不经意碰到床边,忽然被握住见挂上去的针剂是维生素C、极化液和能量合剂,他当即意识到:袁和东说的肺部感染只不过是医生酌情安抚病人常用的措词”   许知敏怔了怔,望着墨深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扑克脸她今晚值班吗?若是在,叫她过来一趟袁和东感觉是哭笑不得因此,最好外科那边也有人去说说他们给她用了少许安定,许知敏在临观室安稳地睡了一晚”于是,下夜班的林佳顺便将她送回了M大这就是他所爱上的人”陈茗答许知敏几乎忘了班导是姓夏省医的护理部专程打了电话给我们学院的张书记,说你的实习期快结束了,希望你这两天过去面试   “不知呢   亦真亦假的玩笑说完了,墨深敛住笑,严肃道:“听好,许知敏,这是我们几个人正式向你发出的邀请   接待她们的是一名姓李的干事”   “方书记,你不知道吗?我们唐主任年轻时下过乡,对于从农村来的同事特别有感情心衰患者的护理     她十指交握,低头盯着地上的大理石砖”许知敏挤出笑”的   “好王晓静停下笔,走了两步,转过身对许知敏说:“我从没有带过学生,也不会带学生你该对他们这么说,一个,两个,都给我偷偷地谈恋爱去护长征求了王晓静的意见,几经商酌安排了这么一个夜班   宁静的夏夜,许知敏静悄悄地在蚊帐里翻书,边思量自己与王晓静的事   许知敏拿着书的手垂落了下来不知为何,近段日子他习惯在值夜班时偶尔发一两条短信给她王教授是从美国留学归来的,所率领的介入团队被誉为美派因此袁和东用尽各种法子推拒他们的种种好意   张齐悦天天找他谈话的必定有人要落败郭烨南不想和大学里最好的死党变成对手对于他而言,她究竟是什么   她摸摸胸口顺了顺气,思绪兜回到袁和东的问题上他是很想和她在一起工作,自遇到她的初刻起,就觉得她应是最能理解他的那个人   “怎么了?”   她要怎么办?她能以什么名义留他?既然确定了自己不能去爱他……张口她什么都不能说,又酸又涩的东西噎在气管,她拼命地咳着他抓握手机的手抖了起来,他放心不下在简短几句交通之后,他忽然发出讶叫:“什么?是知敏姐?!——我马上下去急诊!”慌然拉开门,墨涵急匆匆地消逝在楼梯口   郭烨南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墨深,你冷静想想,你去了,不是更令她为难吗?”墨深不为所动仍然欲要往前走,郭烨南忍不住大喊:“兄弟!算我求你,行不?!我实在不想见我两个好兄弟起正面冲突!而且,你不是相信她吗!”   相信?墨深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语的痛苦可是世事难料”郭烨南伸出手,只捞着把空气听着她浅又快的呼吸,盯着六参数监护仪的指数,他严正地问:“SPO2入院时多少?”   墨涵答:“90%上下,上了氧气后,能达到99%至100%墨深正要挂上听筒,身后的门忽然开启”   许知敏驳:“师兄,你是唬我没在临床干过吗?例行也是十二导联心电图,何必做十八导联这样吧,我唤名女医生帮你做心电图吧”   在场的人皆知许知敏执拗起来的个性,够呛袁和东不主张告诉病人“不排除病毒性心肌炎”的这一诊断,其他人赞同紧接,低下头啄住了她的唇瓣对待病人,身为一名医生岂能有半点的不正经她把着自己的脉,指腹下的搏动像一条细细的绳子一跳一跳的,问:“师兄,我这脉是细脉?”的   “嗯,脉细,略弦说罢,捂着腰跳着脚去帮许知敏和自己抓中药因为我以前有位同学就留在那边干,最后因内部的权益斗争被‘牺牲’掉了,现流落回了故乡——” 第二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咱偷偷地先更一点 想想,还是把我朋友当年的面试加以补充进去,希望能给未来要去面试的人给点帮助因而,她与学院里的老师关系平平,与临床带教的老师反而亲近些后来方知,这是省医十年来首次向护理学院直接要人”插话的是学院里的第一把手方书记M大最受学生欢迎的十佳教师之一走在楼道,不停地有同班同学和师妹向她恭贺你过来吧,这边待遇比附院好上一倍知晓这省医破例要人是怎么回事的,寻到墨深的号码摁下,欲求证话说,这位新来的同事呢?”   许知敏微笑:“我还有个弟弟分明是,省医护理部压根不把护理学院放在眼里”李干事提起往事轮到许知敏了,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淡定地跨出一小步:“Heart failure can be divided into left heart failure,right heart failure and whole heart failure心衰不仅是急性左心衰,有慢性心衰,且分有左心、右心和全心衰然而,一个领导是一个政策,M大一附院的护理部不严查,许知敏那些带教老师大多数大大咧咧地没化妆心焦如火地又等了十分钟,李干事打来电话,说:护理部与江护长打过了招呼,知敏你自己先上心脏中心报到吧她自小对于路的方向感奇差,寻着指引牌找到一部电梯”   她小跑追上,墨深跟在她身后”许知敏挤出笑”这就好比办公室里不准谈恋爱   “我们科室年初就招够人了,你是后来的明天再过来跟王晓静上班   “许知敏,你第一天上班跟谁?”   “王晓静护师   王晓静漠然地扫了她一眼,说:“听交班吧你也不是实习生刘主任念完,一看屋内多了一片瞌睡虫,认为该调动起大家的情绪,问护长:“你今天带了位新的同事?”   江护长点头:“定在我们科的护师,许知敏”   刘主任说:“姓许啊,岂不是与我们许主任是同宗?”   王教授乐呵呵地插话:“不仅同宗,还是同校岂知不苟言笑的张主任也来凑两句:“刘主任,你看那些年轻的男士女士们笑得多欢   许知敏琢磨这其中的意味:俨然这里一直不太平然而,这么多天来,她没能与墨深他们单独说上半句话许知敏对此不心急,她有的是忍耐心   王晓静的大名全省医护理人员皆知,非特殊情况王晓静是绝不肯上夜班的在大学里早已领教了奖学金的教训,想要风轻云淡,除非坐到最高的位置   不敢深思墨深他们这步棋的最终目的对于同事而言,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工作上是不是名好搭档墨深的手段是,口上与你嘻嘻哈哈说玩笑话   王晓静深有同感,警示许知敏:“谁都好说话,只有墨医生,你千万别去顶他的嘴墨深对她笑笑说,没关系下医嘱是一回事,是谁去量则无所谓但是,他会体谅下属和同事,能帮的尽量帮   有人由此定论:这两人八成是名草有主了你想想,一个心外,一个心内,不是同一个科室怎么有矛盾?有人不免推测,会不会是因为同一个女人”许知敏答只得拿起派克笔先签下字,暂时帮他收起笔(纠正,梁雪阿姨,我不是翘嘴巴,我是张嘴巴打呵欠芭比娃娃太小了,对于婴幼儿反而不安全墨涵叔叔接着说起那套衣服,郭烨南叔叔他们一听叫呼:还不快拿出来给小墨墨穿穿一看到我一身女孩子娃娃装,再看到郭烨南叔叔持着的手机一闪一灭的摄像头,妈妈露出了邪呼呼的笑” 把门掩上,墨深直截了当地问袁和东:“你打算怎么办?想让外科做紧急搭桥手术?”   “有这个可能吗?”袁和东以商量的口气问 “病人的验单报告 袁和东这时记起来了,翻开病人病历的临时医嘱单,边写边念道:“明早要加查艾滋病抗体、肝炎……”   墨深听到这句话,知道她是被病人咬伤或抓伤了,若病人有什么传染病……心瞬间凉了,急急地去撕她手背上的纱布这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是到了他们的身边,隐隐的酸楚弥漫,却也伴随着蜜一般的甜王晓静握起许知敏的左手,道:“我看看她是他独一无二的助手可见,他和她的伙伴关系又近了一步而纵使在一起又怎样,两位主任不是说“尽管偷偷地谈恋爱去”吗? 因此,多数人是以看热闹的心态,八卦一下,几遍过后有了新的话题,人们很快就淡忘了她的这件事然后她把穿好线的持针钳的头部朝向自己,尾部轻轻放在术者伸来的手心,同时递给助手线剪、止血钳,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赏心悦目这穿线的速度就是一些资历高的护士都比不上 他坐到她的身旁,将衬衫放到她的膝盖上,道:“一颗扣子掉了她打断了他:“行了,我帮你缝虽然很艰苦,但她仍然坚持念书那时我妈身怀六甲,照样下田干活,抡锄头的时候,羊水破了而我家没钱,也没必要” “我若不这么说,他狠得下心叫病人凑钱做手术吗?”墨深冷道,“叫他早点儿把这无用的怜悯心收起来现在病人又是顾虑重重,下不了决心徐知敏了然一笑许知敏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慌忙道:说来是我不好,多嘴与方秀梅提过师兄的口琴,方秀梅跟我打赌那把口琴应是某位佳人送给师兄的,这是很无聊的赌约,所以,师兄不需要解答了 袁和东继续说:很巧,我妹妹与你同岁出版社的说法是,书应会在年后出版,但我不敢把话说死,说肯定是二月或三月能出除了本院的医师,大部分是外院的进修医生和实习医师   夜班护士、实习医师、值班一线医师依次作交班报告,可知昨夜病区大体平静许知敏是王晓静的跟班,有什么事她向王晓静报告,不需与医生对话与王晓静才相处半个月,她已是摸清了王晓静的脾性这种变相的不公平,使得科室里少不了一群“蜜蜂”围着张亦悦转墨深的手段是,口上与你嘻嘻哈哈说玩笑话   有人由此定论:这两人八成是名草有主了   “我是要走了烦闷的时候,她想起了姑姥姥以前常对她说的话:天无绝人之路王晓静对此露出了一抹高深的笑 许知敏有点儿糊涂了,道:我的经验没有萧护士丰富 据我所知,全院能赶上我的医学英语水平的护士,你是第一个 今天上午许知敏负责的一号手术室有两台连接的冠状动脉造影 助手想不通郭烨南为何帮一个新来的护士说话,傻愣在那儿 对此,许知敏有自己的主张,她道:我不过是王老师的徒弟,以后也是他自己已经考虑了多天了,以后她毕竟是要协助他们工作的自家人,何必将关系弄僵呢?再说,她将来跟了他的好友,自己得称呼她一声嫂子呢都怪自己,没有把今天刚收到的信及时锁起,也是没料到 会突然来找自己许知敏不赞同 墨涵,这次是我自己弄伤的 她稍稍抬高了手,道:“拔掉针 墨深说:“难受就说出来,会舒服一点儿不过——他烦躁的叠起病历纸——有墨涵的陪伴,她应该不会有事” 滚烫的泪珠不知不觉地从她的眼里滑落,啪嗒……啪嗒啪嗒……她泪如泉涌,比外面的雨还大…… 琴声嘎然而止,他伸出一只手,将她轻轻地揽入自己怀里你听了骂我也好,你不听也行,但是我必须说——哥,你知不知道整件事受伤害最大的是谁?不是你们,也不是墨家,而是我!” 隔着门板,许知敏听见纪源轩徘徊的脚步声停下了许知敏比往常早起了一个小时,烫衣服、刷鞋子、擦桌柜”抬起头,淡淡地扫过萧红那张桃腮杏脸,也与萧红带教的林玉琴对看了一眼许知敏也不在意,或许经受的磨难缩了,特别是纪、墨两家的会死给她的触动很大,她觉得做人要得饶人处且饶人”萧红应道,于是让林玉琴先走” 萧红回电话询问张亦悦,获知这位姓王的患者是辛教授的病人教授想了想,说:“那就现在做吧,反正只是普通的造影,术后只需在医院观察一宿就可以回家”林玉琴跟在她后面发牢骚:“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许知敏只当耳边风,帮林玉琴开了门” “一线不是我们科的医生” “二线从家里回到医院需要多长的时间?病人已经因低血压休克了” “那……” “一线医生做不了,情况很急,我得上去他闭了一下眼,接而一跃而起,一把抓住想逃走的她许知敏问:内科是谁值班?玲玲道:阿袁啊她用手扶着胸口,里面似是在为他昨晚的劳累而隐隐作痛,随后手摸到了唇,唇上还残留着激情的甜蜜,舔起来暖洋洋的林玉琴双目红肿,跟着护士长走了 张亦悦一副事不关己的高姿态,悠闲地走到桌边开始翻文件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就差没狠狠地给他一巴掌了 王晓静不卑不亢地对张亦悦说:张医师,有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护理组乌云笼罩,人人自顾不暇相比较而言,王晓静表面苛刻点儿,可在关键时刻更懂得如何做人这种眼睁睁看着失败者下场的无力感,不关乎胜败,却更让人沮丧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在这寒流肆虐的日子,竟有人将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弃在了当街的电线杆下 许知敏不由得对袁和东微微笑了笑 许知敏说:王晓静的事你们得给我点儿时间 她与表哥之所以会产生误会,就是因为平时疏忽了与表哥表嫂的沟通 办完这件事,许知敏唯恐不能按时赴约,就打了辆的士,匆匆赶往与表嫂约好的一家餐厅她转动门把手先进去了,墨深刚一脚迈进门槛,忽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径直朝他身上扑来,他被吓得退了两步"为何要留下呢?老师的身体经受了多年的辐伤害,于情于理,没必要在这种地方卖命."   "这么说,你也是想通了?"  师徒俩警惕地对看一眼,又都闪开了.   这段简短的对话,许知敏反复推敲了很长的时间.  自林玉琴那件事发生后,辛教授和张亦悦开始指名要她跟台,其他医生也紧跟这阵风,这使得她待在介入手术室里的时间倍增,受到的辐射更是其他人不敢想象的.科室除了每个月组织介入室员工查血之外,墨深还时不时拉她去验血分析.因为她的白细胞总数降得厉害,已接近王晓静的水平了.而且,她的血小板值本来就偏低,如今更低了,虽然是在正常值临界线徘徊,但墨深等人都很警觉.墨涵时常拿补品给她进补,袁和东则隔一星期给她一服中药.许知敏终天受不了了,大喊:"我不是药罐子."   牢骚发了,可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命不时闹着玩的.由自己的情况推断王晓静,许知敏彻底摸清了王晓静最想要的是什么,那就是从介入室抽身.当然,许知敏笃定,王晓静当年选择留下与如今决意离开介入室,肯定存在另一个特殊的私人理由.私事没必要探听,可是王晓静的这个心愿,许知敏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学生,为王晓静的身体着想,都应该帮她实现. 关于这点,许知敏没跟墨深他们说,因为几位主任是不会轻易放王晓静走人的.  她独自考虑着这些问题,转眼又一年过去了.许知敏是新人,申请不到新的假期,过年要留守在R市,以防介入室做急诊手术需要人手.  她如实告诉了父母自己的情况,体贴地不提姑姥姥的事,母亲只当她仍是不知情.许知敏略感苦闷,大年三十的晚上,与同样回不了家的方秀梅瓜分了一瓶红酒.两人醉醺醺的,所以酒后吐真言.方秀梅靠在许知敏的肩膀上,道:"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帮了我这个大忙.我知道他喜欢的是林医生,现在我能和他在同一个病区工作,已经很满足了." 郭烨南私下追林佳期的消息,许知敏找过墨深求证过,得知是事实,死党注定是失恋了. `7 l; a "她们租的房子,为了省钱没安电话."   "唉!"杨森叹气,"省钱省到这种地步了."   郭烨南安慰墨深道:"很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晚上再打."  墨深无可奈何,紧握手机问"北京必血管年会主侨是安排你去,还是袁和东去?   "今天才决定下来,阿袁去,后天出发,他正在主任办公室和王教授谈话呢.   "我得跟他谈谈,他去北京,看能不能去看她一趟."   郭烨南和杨森疑惑地问:"墨深,你是不是过于担心了?   "她感冒了,所以两个月以来不敢和我们通电话.这还是墨涵从我妈在北京的朋友那里打探到的.   "只是小感冒吧."杨森越说声越小.   墨深第十次拨打,听到的仍是那声"您拨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他骤然起了摔手机的冲动.   袁和东走出大门,见到墨深,道:"正好,我想找你.许知敏的手机打不通,你知道她在北京的具体地址吗?"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她?"   "我提前一天走,到了北京先去看她."   郭烨南和杨森看他们两人热切地交流许知敏的事,惊奇之余是宽慰.郭烨南扶了扶眼镜,心中深深地感叹,至此他不得不承认一直误解了许知敏. 许知敏不知道袁和东要来看自己.这会儿,她正躺在协和医院的病床上,他们让她吸了氧气,吸着氧气,加上肖祈准确的用药,她的力气一点点地恢复.睁开眼,她模模糊糊看见肖祈坐在床边,一手搭着她的脉搏,一后拿着那张相片,睫毛微微在眨动,似乎在屏息思考. 许知敏心有触动,突然想着该不该把老师的名字告诉他,她道:"肖医生......"   肖祈将相片放回贴身的口袋,转过头,道:"你的手机没电了,而且是过时的型号,我们找不到合适的充电器和电池,我们必须通知你的家人或朋友."   许知敏不回答. 肖祈沉稳地说:"我给你点儿时间考虑.若你依旧采取这样的态度,我会选择用其他方式你的亲朋好友." ??许知敏开口:"我想出院."   "不可能."   "我觉得好多了."   "你只是一时缓解了."   "那我究竟是什么病?''   肖祈稍有停顿,道:"我已经说过了,检查没做完,我不能下明确的诊断."   "你是专业人员,连这个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吗?那是因为......"话到半截,肖祈忽地了声,心生警惕,她很聪明,在套他的话 石易 薄情负心汉 chenboon扫描 幻灵莞尔校   薄情负心汉1 口逸娇哦、春心荡漾的你 教我接捺不了想一逞欢快的冲动 第一章 都是老姊,七年轻八年轻的,才二十八岁就要嫁人! 最可恶的是,两个礼拜前他才发现交往三年的女朋友居然跟一个有钱的小开跑了,不顾他们俩曾经许下的海誓山盟! 本来之前他和女朋友住在自己买来的小套房里,就为了老妈说她现在被老姊「抛弃」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而他也正好被女朋友「丢掉」了,他也一个人,所以顺理成章的,老妈就用「同病相怜」、要母子互相安慰的这个烂理由,逼着他必须搬回家跟她作伴 偏偏现在的这个房客又是个女的,令他实在呕到极点! 电话来了,老妈却要他带人去看房子,自己竟跟着进香团跑到北港去玩「你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啊?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骂人的台语,『装肖为』是什么意思吗?」 孟夙坦白的回答,「我真的没听过嗳!请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王毅真的快被她打败了」 不到一分钟,王毅就到了十字路口,他看到一个头发齐肩,手提着行李袋的女孩,就站在路中央东张西望的」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白痴啊?」他没好气的丢了一句话,「上车!」 孟夙傻傻地问他,「上车?你要载我去哪里?」 王毅瞪着一双牛眼对她鬼吼鬼叫,「去哪里?你不是要看房子吗?」 「哦!对哦!」孟夙这才想起,一直猛点头 孟夙很喜欢 孟夙点头 「你到底租不租?要租的话,你就得签约「也不算是偷跑啦!只是我想台北的薪水比较高,所以到台北来想找份工作,好寄点钱回去给院长,但是她不答应,说我一个女孩子到台北来太危险了,所以我就只留下一张纸条,然后……」 「然后就不告而别?」 孟夙高兴的对他点头「哇!你怎么知道?你好聪明哦!」 王毅斜眼瞪她,「哼!这叫聪明?只有像你这种白痴才会不知道」高个儿的王毅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问道:「你今年满二十岁了没?」 孟夙板扳手指头「你是「 chenboon扫 」小时候有被父母把骨头拉长的吗?如果有的话,那我也要找个人来试试,帮我把我的骨头拉一拉,看我还能不能再长高一点」王毅觉得大脑好像快要不能运转了「那两个月的押金呢?」 孟夙眨着大眼睛」 「没钱你还敢租房子?」他气得一把撕掉一份契约书 「喂!你哭得唏哩哗啦的这么大声,隔壁邻居听到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王毅连忙把门关上」 王毅瞪着她 王毅楞了一下 王毅看了床头柜上的闹钟 「拜托你好不好?现在才几点?人家还没上班,会接电话才有鬼咧!」 孟夙没听清楚」但她却一脸的笑容」他又忽然想到」 「噢!你这个白痴 王毅终于放开了她」说完,孟夙主动凑上唇,紧紧地反咬住他,学着他的动作,辗转的逗弄着他 他现在一时半刻的,怎么会好得起来? 孟夙看他不说话,关心的问他,「怎么?没有效吗?你的嘴唇还在痛吗?要不要我再帮你吹吹?或者像刚才一样,用我的嘴唇压着它,这样可能会比较好一点,毕竟嘴唇的肉比较软,用它压着,会让你感觉舒服得多,要不要?」 噢!这个白痴,竟然还问他痛不痛? 废话!上面的是舒服多了,那「下面」的呢? 他的小弟弟现在痛得比嘴唇边要厉害,她竟然还问他要不要再来一次? 如果他还想再来一次的话,她这个小白痴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暧!我在问你话,你怎么只是看着我,不回答 「噢,真的骂你白痴你还不承认「我不会当真啦!地图我会自己慢慢研究 王毅打开「喂」了一声 「王先生,我是孟夙啦!」 怎么又是她?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不会看路牌或人家的门牌号码呀!」 「可是这家的便利商店没有挂门牌号码呀!」 噢!遇上这个女人,真的是他这一生的梦魇」孟夙气馁的回答」孟夙兴匆匆地挂断电话 王毅嘴里叨念着,「我真的是有够倒楣,没事要天天寻人,又要充当司机,现在又要当导游的带她买衣服!还再见,每来一通电话就要跟我说再见,我真的是很不想跟你『再见』 「是啊!衣服有辣,我就会买 「我没有要用跑的,我只是想请你用车子载我去「如果你要的话,我也可以让你优先「不是木棍?那这是什么?你把它藏在裤子里面,是打算遇到坏人时拿来当武器攻击对方的吗?」 「它不是武器,也不是要攻击对方,它是我的宝贝,也是女人的最爱,如果你想要『开苞』,就必须要用到它 「是吗?」孟夙怀疑的死盯着它「如果你要说是你的宝贝,那我是不会反对啦!可是你说它是女人的最爱,这我就有点怀疑了,而且你说开苞需要用到它,要怎么用?像开罐头的开罐器一样吗?」 噢!真的是白痴,居然说它像开罐器,等她尝过甜头之后,她就会知道它有「多好用」了 唉!早知道就别难婆」 「什么?!二十分钟?那我铁定被你给『玩』出来了「嗄?你怎么跟别人不一样?竟有人舒服时会皱起脸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你说会像喷水池一样的喷出水来,结果你变错了,居然变了一坨浆糊 「为什么不行?」 他捺着性子问她,「那你知道你说的这个『丑不拉叽』的东西,是要把它『放』在哪个地方才能『开苞』吗?」 「是哦!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那你说,它是要放在哪里?」 噢!他实在会被这个笨女人呕得胄出血!王毅再次的深呼吸」 「啊?流血?」孟夙的心脏突然枰抨跳得好快」 王毅心里在偷笑「押金的事,以后再说吧!我先载你回去 怎么会这样? 一枚硬币准确的自高空坠入水沟里! 她欲哭无泪的走到骑楼外的水沟旁,心疼地望着被盖上橘红色铁栏杆的水沟」 王毅听得一头雾水,「你……再讲一次,你说你趴在地上,别人经过就丢钱给你?」 「是啊!」 「是啊?!你还是啊!你没事情趴在地上行乞做什么?你有手有脚的,不去找工作,竟学人家行乞!」王毅气得都快七窍生烟他是踩到了什么狗屎运,拭瘁人不好挑,偏偏挑上这个白痴女人当他的房客 「那以后我会拿笔把你说的话记下来,有我听不懂的,再去问别人可不可以?」孟夙很认真的跟他说「那你可以先告诉我『欢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吗?我已经问过你好几次了「我们别管这个,我看我还是先带你去认识这里的马路要紧」 「不行哪!」 「为什么不行?」他又大声吼叫」孟夙把双{ }手举高给他看 王毅无可奈何」 「来,我教你,先把圈圈套进你的左手手腕,再用右手拿出一个圈圈,对准你想要的东西,然后掌握好力道,再一丢,这样就可以了「我怎么知道它为什么没有嘴巴 王毅见她那副有些「白痴」的模样,好心的告诉她,「那只猫不是肚子饿乱叫,而是发春,它是在猫叫春 「喂!你干什么?」孟夙见他傻在那里不动,轻轻喊了他一声 孟夙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晃一晃「喂!你的魂真的是被阎罗王收走了是不是?怎么又开始变成木头人了?!」 「你刚才说什么?」 「说你的魂是被问罗王收走了是不是?」 「再上一句 「你现在有空?那太好了!」孟夙没有把话听完,误以为他说的「我」字,是要告诉她「我有空」 王毅一直深呼吸,他真的要坐不住,快要起而行了」 他又把女朋友跑掉的怒气发泄在她身上,虽然知道这对她是不公平的,然而他就是无法解除对女人的恨意 他分开她的双腿,粗鲁的将自己一个猛然的挺身,一根又硬又烫人的肉棍直接应「洞」而进 孟夙一直摇晃着脑袋,她咬着唇,生怕自己忍不住而叫出了声音 「哦……」这个动作又让孟夙忍不住的呻吟 「别说不要,因为我喜欢听你叫床的声音,你浪得令我感到销魂 「啊……哦……哦……它刺得太深了……哦……」孟夙一手往后想要推开他 叮咚! 完了,怎么同事才刚进去上厕所,客人就马上进来! 一个打扮得非常时髦的少女,一进门就问,「小姐,你这里有没有『好自在』?我要白天用的,要有翅膀的那种「小姐,你快点好不好?我现在急着要「都什么时代了,你还不知道?那你那个来的时候,你怎么办?!」 孟夙莫名其妙的只着她」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下次找个机会,我让你『强迫』一下,你觉得如何?」他知道单纯的她一定会一头栽进去「哦!我还在听 「我……要求你……亲我的嘴巴一下刚才是我赢了,所以我可以再喊一次「你说的是不是就这样?」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 「不喜欢吗?」他又是狂猛的刺入 奇怪,她是什么时候把手伸过来的,她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林海薇担心的问道:「嗳,你到底要不要紧哪?我从刚才跟你说话,就看你魂不守舍的猛发呆,是不是昨晚吹冷气忘了盖被子而感冒啦?」 「呃……大、大概是吧!」孟夙这下被说得脸更烫了」 孟夙愣了一下 早知道昨晚就不找王毅学什么「叫床」了,害得她今天上班无缘无故被同事硬逼着喝下这杯热开水 「海薇,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送我回来」 孟夙的一张脸马上红得像关公」 「嗯,你身上好香」 孟夙泪如雨下,根本就没听到他的声音,还是缓缓地走过马路,不知不觉地走到公园」张凯旋半揶拮砒 孟夙因他的少根筋更伤心的掉眼泪 孟夙的嘴唇抖了几下,又马上一扁「你……以前有参加过爆破大队吗?」 「连你也取笑我!」孟夙的嘴巴又扁了起来 「可是房子的押金……」 「先别管这个小事了 孟夙抽抽噎嘻地说:「我好想家,我不要一个人……关在房子里,我想……出去找工作……」 王毅一听,马上又变了脸色 「我不苛求你什么,只要你顺从听我的话,我绝不会亏待你,懂了吗?」王毅的大拇指在她的下巴轻抚着 「那我先去帮你放水 下一秒钟,王毅又反常得非常温柔,他轻轻推开大小的花瓣,这回他只是用舌尖舔着,又渐渐地想要探进穴中,舌尖始终在洞外徘徊,用口水沾湿了整个洞口,一次又一次不死心的直想要钻进去,他又用中指轻淖砒红肿的花蒂 「哦……哦……嗯……」她昏沉沉地自然吟哦」完了!她不应该提到报纸,万一被他发现了…… 王毅在她的颈背厮磨,细语低喃,「会很无聊吗?」 「还好 「噢!好痛!」孟夙马上又红了眼眶,她一手持在桌面,一手一直想要推他的头 「我带你去吃晚饭,还有,这是五十万,你先把它收好,明天到巷口的邮局去开个户,你也到台北一个多月了,把这些钱分批每个月寄回去,一次寄个三、五万,免得让你的院长怀疑「大姊姊呀!现在这个年头,咱们的处女膜不值钱了!当『圣女贞德』有什么好呢?今晚回去就赶快叫你的阿娜答把它『戳破』吧!」 「哈哈哈……戳破了,到时候你可能还会『戳』上瘾哦!」男孩跟他的女伴互看了一眼,两个人又同时笑得很大声「哈哈哈……」 孟夙受不了他们讲得这么直接,也不管这里{ }晚上的人潮总是特别多,她又羞又急地转身快步离开 他心急得在摊位的人群里钻劲 站了有二十分钟了,经过的男人没有一个是王毅 他们才刚走,王毅就拖着疲惫的双脚走到戏院门口 「喂,我是孟夙」 孟夙才刚讲完地址,就听到话筒里只有「嘟嘟嘟」的声音,她拿着话筒愣愣的 王毅牵着孟夙离开,走过马路,他的车子就停在前面,他现在情绪激动得真的很想杀人「下次我一定听你的话啦!求求你别再气我了嘛!」 原本是气得满腔的怒火,突然被孟夙从后面这么一抱,她胸前的那两个「山东大馒头」紧贴着他的背不放,害他由满腔的怒火转变成在燃勺砒四肢百骸,一团春风吹不熄的欲火 孟夙自作聪明的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气我气得冒火了他喘着气说:「停车场?就算是在大马路边,我也要跟你做爱 孟夙又爱又怕,她娇喘着向他抗议,「哦……别在这里,我怕……有人会看到,你……啊--」 王毅难掩血液中的邪恶,他故意使坏的再一个刺入,深戳进她的穴底「让人家怎么样?我还没有让你达到高潮吗?既然刚才在地下室玩得还不够让你尽兴,那待会儿洗完澡,我会再让你躺在床上大声的叫「告诉我,刚才在地下室里,我有没有让你达到高潮?」胸贴着胸,他有意无意的在她上半身磨蹭,霎时两枚蕾苞马上绽放,他又弯亲砒双腿,半蹲的覆住在她茂密的黑森林,微微的左右扭动,让原本已经瘫软缩回原状的阳具又渐渐快速胀大「你贫嘴,什么丝瓜巾的!」 「不是吗?!你自己看,我帮你洗得多干净,下面还有一支『按摩棒』可供你随时使用呢!需要我再为你服务吗?」 孟夙也感觉到底下有个硬硬的东西正抵着她,她笑道:「不用了,我只想早一点休息睡觉「好吧!那我帮你擦完背就好 他左右开攻,狡辩说道:「我是顺便帮你按摩做丰胸的水疗法啊!」 「丰胸的水疗法?」孟夙有些怀疑的看着他,因为台北有太多她不知道『 chenboon掃 幻靈莞爾校對』的东西,现在王毅这么做,她不知道是真的还假的「这里还没有洗到,那我洗这里总可以吧!」手再一滑,中指没入她的阴道里」 一个澡被王毅洗得全身无力,孟夙什么也没穿的,就直直地倒在床上 王毅拉住她的手腕,凭着男人的蛮力,轻而易举掳获她的身躯 孟夙又再用指腹触着他的耳廓,轻声呢哝,「你有时轻蔑的眼神,真的让我害怕,但有时你却又万分温柔,让我受宠若惊」他揽住她的小蛮腰,微弯着身子,靠在她粉颊上磨蹭」 「哇!真的?」孟夙睁大了杏眸,笑着往他的嘴唇轻啄」王毅说着,一边鬃砒动作,用舌头在她的脸上来回舔著「别舔了,我的脸上都是你的口水 「我咬你的脚趾头,是什么样的感觉?」王毅含住它,用他的齿尖轻咽着 「哦哦嗯……我喜欢你的……」 「喜欢我的小弟弟进去,招呼拜访你的小妹妹吗?」 孟夙干脆抓着他的臀部压向自己 「哦……嗯--嗯--」下体传来的快感,让孟夙连连嘤咛」王毅轻捏着她的下颚」孟夙听话的正脸面对着他,但眼睛还是不敢睁开」 「老师都没有教?」 「我国中只读一年「嗳,你看,连我的身体也弄得黏黏的,来,我们去洗个鸳鸯浴 孟夙匆匆地写了一张纸条,告诉王毅他给她的那五十万,算是她暂时跟他借的,将来她会逐月摊还 林海薇催促着她,「好啦!别再看了,我们走吧!」 孟夙依依不舍地又回头往屋内看了最后一眼,好巧的,竟被她看到了一罐果糖的空罐子 「既然这样,我们去找他理论!」林海薇也替孟夙抱不平,怒气冲冲地拉着孟夙走出医院」他用大拇指擦干她的眼波 「走!」王毅不由分说的技着孟夙,打开车门就把她住驾驶座旁的座位塞   然后,疼得很没出息地流泪了!   激动地下床,大腿根处却传来刺痛,脚跟一软,踉跄地冲前   有黑色乌鸦在玻璃窗和圆圆的肚鸡眼之间飞过,嘎嘎冷笑,尾巴尖上还带着一连串“……”   她一边慌乱地套着小礼服,一边没头没脑得冲,连大学里跑百米比赛的吃奶劲头都使出来了   三人混了好几年了,总会在言谈之中泄露出一些身世   说穿了,龙殿就是被公开承认的私生女   而今天这个派对是为了庆祝龙二小姐龙水晶的生日,几乎聚集了全市所有的富家子弟和随之而来的俊男美女”   “对!阿变就喜欢这些资产阶级腐朽之物……”色丫毫不客气揭贝贝老皮   缓慢让酒的醇厚滑过咽喉,贝贝满足得快飞,红着面颊,睫毛卷动:“这酒棒极了……快试试!”   “再销 魂也不会有我看GV销 魂!”色丫严肃地点了点头   几人有些怯弱,龙水晶瞧着身边那么多人,而今天是自己生日,料她龙三儿也不会乱来,她嚣张得往前一步   她决定要伸手摸翅膀,拿过吧台上一杯水一饮而尽,刚摸上那翅膀,还没体会羽毛的感受,眼前就突然一阵白光一闪……   “龙殿,龙殿……”   龙琉璃正低头抽着香烟,被一阵摇晃,色丫脸上浮出怪异的表情,一手猛指大门口   同时还大手笔订了一间客房,方便三人可以在酒店里洗澡换衣服,直冲楼下自助餐厅   五星级的设施就是好,还能一边洗澡一边听音乐”   她糗得没法接话,看到有人往电梯走去,抓了买的早点落荒而逃   即便是妖孽,也还是要从职场菜鸟开始啊……   老鸟贝贝太得意忘形了,出电梯的时候高跟鞋勾住了门槛   一双手环住了她的腰,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还是因为妖孽的力量太强大,不是她爪哇星人能抵抗的?!   贝贝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再深深深呼吸……   凭借四年职场练出来的定力,抖着脚站直了身体   这孩子,都一年了,还是只菜鸟,怎么这么好骗?!   她说她头次替别人上培训课失败,她都相信   上课失败那可能是她卞贝贝吗?!可能是以S市最小年龄拿到“国际职业培训师”资质的卞贝贝吗?!   如果没两把刷子,她卞贝贝还能在圣世集团混到现在嘛?!   贝贝对着小钱的背影摇了摇头……   当然,她是菜鸟的时候也犯过致命的错误,所以贝贝对下属还有新人都采取比较宽容的态度   所以,朱丽叶比贝贝早半年晋升为主管,接着姿态就开始慢慢高起来   她冷眼看了看贝贝,眼底有一丝的嫌恶……   站在朱丽叶的身边,贝贝就象只小灰老鼠,虽然两人都是一米六八的身高   小钱感激得看了贝贝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清咳一声,打开PPT投影,开始正式授课……   集团HR部最高领导人葛总,代理HR经理赵经理,绩考主管朱丽叶,自家上司的自己,还有一个不知道的高层人物……   啧啧,这么高规模的绩效考核观摩,集中在一个小小培训助理身上,难怪小钱挂着一张死人脸   让他好看!   接着,葛总和不知名高层尾随妖孽的步伐离开,赵经理和朱丽叶也紧踩着他们的脚印走了”   孩子B又叫:“Alice,公司里男女比例是多少啊?”   小钱>_<:“这个说不清楚,比如你们将来会基本少有女同事,而象我们HR部和行政部大部分都是女同事,也有比例相当的部门你们要清楚,现在是全球金融危机,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圣世”   一只手高高举起……   是第二排她觉得很有前途的阳光派孩子,前面见他没跟着起哄,看来是个好孩子,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吧”   小孙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她最怕老大提上课的事情,宁愿守着成堆的人事档案   蹲在洗手间马桶上,她看到内裤上有些斑斑点点   或许别人看贝贝是一个很普通很平凡,看上去逆来顺受的小女人,但是她自己却非常不喜欢命运脱控的感觉不知道小姐如何称呼?”   酒吧?!喝多?!不知道轻重?!好港台言情的桥段……   琪琪的小眯眼扫过侯言清,又扫过贝贝,闪着兴奋的光芒   招聘主管庄秋瑾手上拿着皮包,估计也是刚出电梯便被堵在这里,她低沉着声音说:“Mardi是个好姑娘,只是她刚来很多事情还不是很熟悉,耐心多教教就成了Daisy,你怎么说?!”   全日制毕业和夜校生其实不是关键,最关键的在于庄秋瑾居然有意隐瞒应聘人真实信息,也就是说黛蜜儿是通过关系才进得公司   当年贝贝第一次面试圣世,主审官就是庄秋瑾,那时候她只是一个招聘专员   不然贝贝和朱丽叶两人就不会在这里,与她平起平坐,还要和她竞争经理的职位   葛总从来不这样紧急通知会议……   贝贝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按了回邮说是按时出席   这次的迎新会是不是规格太高了些?!   还有,新CEO还没正式到公司,便已经派了特别助理来视察了?!   她打了一个哆嗦,回到现实……   小孙想要上进,是为了得到机会接触这样的人吗?!有这份心也是好的……   贝贝考虑了一下,微笑着安排:“那好,Mardi,让Elian教你档案管理和公司HR电脑系统的操作   不过注册该论坛要通过原成员引荐的链接,防止圣世管理人员进入,所以虽然名声在外,却是圣世几大神秘之一   下腹本是痛到纠结成一团的东西,蓦地化成暖流,欢快得奔涌而出”   = = 38层高管居然亲和到给新人泡咖啡?!   不是应该反一反的吗?!   贝贝扫了扫Glen,又扫了扫一脸理所当然接下咖啡的妖孽,心中象是有人在打乒乓,越打越快,越打越急……   “Vincent是你的……”   Glen看到Vincent挑眉,转头对贝贝说:“我还以为上次培训课后,就你已经知道Vincent的身份了   “龙殿,我要失业了   她带着和煦的笑容,亲切到极点,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开口:“谢谢Jim,很高兴又重新回到我久违的第二故乡S市,我是Linda……”   天上闪过响雷,贝贝被劈焦在当场,她只想知道一件事情!   Linda她懂不懂什么叫——脑——残——?!   贝贝瀑布泪了……   地球太危险,让她回爪哇星球去吧……   妖孽大人饶命   在座的都是圣世集团的HR管理层,分别为总部的招聘、绩效、培训三大主管,另外还有各个分公司的HR经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啊……   贝贝心里琢磨着,扫了一下庄秋瑾,她面无表情,眼光直视正前方,连余光都没放到朱丽叶的身上   对自己再默念几遍“卞贝贝很低调”后,她挺了挺背脊,很理智很冷静得开口:   “‘圣游’是一个制作游戏的公司,对我们集团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对于HR的管理来说也是一个全新的系统   今天造成这样后果的都是因为419的蝴蝶效应,如果她没喝晕就不会有419,如果419先生带雨衣,她就不用吃紧急避孕,如果……   这世界上有后悔药吃嘛?!   给她来两打!   贝贝蓦地倒在桌上,默默得流泪了,心里对自己大吼:   “卞贝贝,你丫是个脑残!”   想想,又觉得不甘心,默默在心里又加上一句:   “419先生,你丫也是个不带雨衣的脑残!你们全家都是脑残!”   (某琳流泪了……贝贝,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啊啊啊……)   叮铃……   贝贝有气无力得接起电话前面看你脸色不好啊,你真该喝一些当归炖鸡哦!”   贝贝囧:“谢谢你的关心啊,Linda,有什么事吗?”   “啊……想起来了,我已经派人将36楼空出一块地方,还顺手打扫了一下,你今天就能带着培训部搬上来了哦!”   贝贝瞧了瞧笔记本的时间指示16:47,离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   >_<   “Linda,真很感谢,我个人认为还是应该等正式批文公告下来,我再搬吧   龙殿抽出一根圣罗兰点燃,缓缓吸出又吐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精辟啊……贝贝转头看色丫   “然后兼任‘圣游’HR经理?!”   贝贝点头   -@-:扑倒……帅哥扑倒……   有搜索团的:   七重罪:目标锁定,快锁定,28楼的全部浮上来把周围邮箱报一报   “哦……”小黛挠挠头,又说:“刚才,Eliane打电话给我,说你心情不太好啊!”   贝贝想了想问:“你知道‘我是keroro’吗?”   小黛娇躯猛得一震,颤抖再颤抖……   贝贝一步一步逼近,眼神闪烁再闪烁……   正在贝贝准备伸出手去的那瞬间,小黛从身后掏出一样硕大的物体递到她面前,忏悔   “对不起,老大,我知道带公司的东西不能太卡通!可是它太可爱了,而且漫漫长夜,人家一个人在这里输入,所以……”   贝贝看着眼前咧着大嘴在笑,绿油油的外星人青蛙玩偶,嘴角有些抽搐……   看来也不是小黛!   那到底是谁呐?!   不仅仅知道HR管理层会议的内容,还知道自己每天早上到公司要喝一杯咖啡,还知道咖啡的牌子一定是麦斯威尔金牌……   更重要的是,这个“我是keroro”还知道自己的三围!!   她这么喜欢低调,连28层共处了好些年的同事也未必知道她中文全名   再加上隔着走廊的咖啡休闲区传来的咖啡香气,贝贝倒真的觉得自己有些肚子饿了”   贝贝抖,其余三人寒……    ̄﹏ ̄   “喂,你什么意思啊?”小孙义愤填膺,笑毛笑啊,牙齿白啊   泪了……   再看着走向她,一脸惊喜的侯言清   两人互相审视着对方,都觉得各有闪光,均移眼望向掌握着关键的传说中的女主角   “不怕啦,我派‘圣游’的新人们去帮你搬了,正好让你们熟悉一下哦”周波推了推她   贝贝目前所在地方是进门的会客室,小桥流水假山竹子,悠然成景,小溪塘中隐约有锦鲤游动   小桥之美,流水之幽,竹子之静,锦鲤之动,能充分体现创造者的审美情趣及意境   可是,可是,可是——这里是38楼啊!   贝贝流泪了……   华丽丽在心里妒骂:吸人血汗万恶的资本家!   小桥上走过,穿过会客区,进入正式的办公室   贝贝恍惚,想起粉色蔷薇的花语”   然后亲自记下车牌号码,指挥着放行”对方报出   年轻保安挠了挠头,一脸兴奋得扑到队长面前:“会不会是个二奶,老板觉得她外面有人,所以要如此密切监视?!然后——哼哼——捉奸在床!!”   保安队长毫不客气打了他一个头挞:“你个小瘪三(骂人的话),电视连续剧看多了啊!人家就算是个二奶,也是个上面有人的二奶!轮得到你来说?人家上面的人把我们整个连锁物业都买下了,小子不想死的话,给我看好人,干好自己的工作从进入圣世以来,她就有意识隐藏自己,努力做到和周围人一样,平凡得混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   远远看到自己桌上放着一个方方的东西,走近一瞧一个很精美的一次性食盒,上面有一张小小的卡片   贝贝摸出钥匙开了边柜锁,拿出笔记本,又将皮包塞进边柜,打开笔记本,让它自动开启   那是新鲜的金枪鱼,不是在饭团里糊成一团的金枪鱼泥,一小碟的芥末沾料调得很均匀,味增汤还冒着热气,散发着酱油的香味   小孙&小钱:>_<   贝贝:囧TL   三人又怒瞪她:小黛,当你的花瓶!   段辉呵呵一笑,悠悠然说:“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喜欢呢?”   贝贝咽下杭椒牛柳,反将一军:“是呐,还要多试几个人,才知道喜不喜欢!”   段辉脸色一变,看看贝贝餐盘中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杭椒牛柳、葱香鲫鱼、香菇菜心、火腿冬瓜片、白饭、配汤,眸色又沉了沉”   段辉猛得抬头,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欣喜,他没有听错吧?!   贝贝喝完了咖啡,把玩着手中的水晶杯,垂着眼睑肯定得回答:“周六晚上六点,江滩公园雕塑下见   玺遐迩依旧淡淡一笑,站在车门边上,回身对贝贝扔出一张鬼牌:   “陪Antonio去珠宝展,所以开了这辆车”玺遐迩意味深长得说了一句   他脱了鞋,套上起司猫拖鞋踏进客厅,顺手将脱下的西装外套递给了贝贝   “你要这个?”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际,有一个坚实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而她的臀部恰好抵住他的腰部   只是显然迟钝的她没有丝毫警觉,打了一个哆嗦,挤过烧烤炉前的人群,对着胖胖的老板嚷道:“啊……牛板筋,牛板筋,最后五串牛板筋,我——包圆了!”   一张小嘴不停地啃着美食,全然不知将要面临令她崩溃到要跳江的珍藏GV被毁事件……   对于一个超级腐女,还有什么比这更惨绝人寰的惩罚吗?!   贝贝恶毒得想……   o‵▽′ψ   经过周日一天稀泥般的颓废,迎来了天气晴朗的周一   想不现在市场上有款非常火的游戏之前美术总监就是侯言清,瞧他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成就,实在是看不出来   留下的段辉握了握刚才触摸柔软的手,捶了一下墙壁,他背靠上墙老大,乃去干吗了?”   “倒水……”   “那为什么杯子是空的?”小黛疑惑得挠头”   庄秋瑾转身坐到办公桌前的客位上,收起笑容说:“‘圣游’的人力资源招聘申请我已经收到了,这次就是为了这来找你的工作上有什么具体情况,我们多多联系只是当时我应聘的是培训助理,不想眼高手低!”   庄秋瑾扫了扫贝贝,看到她略微老气的打扮,皱了皱眉,然后又舒开了眉头:“呵呵,是的”玺遐迩扫过两人交握的手,眼神更沉了沉,又似想到了什么补充:“不过我个人倒是很想瞧瞧Lynn古装的模样……”   妖孽大人灼灼的目光太吓人了!这不是她的错啊……   贝贝几乎要被融化,额上不由又沁出汗珠,她思考了一会,决定打破僵局,努力自救   妖孽大人直接就进了一号别墅的顶楼房间,贝贝亦跟了进去带上门,现在也管不了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问题,先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开了瓶矿泉水连喝了好几口,方稍微平叙心情,黑玉般的眸子扫过站在门边瑟瑟发抖的她”丁医生抚摸快被她吓出的心脏,软组织挫伤而已啊,不用哭得象死了男人一样吧?!   贝贝还是紧张,对着丁医生一个劲的追问:“真的不用嘛?!好像很严重的样子,而且额头上还有擦伤,会不会破相?!”   丁医生ORZ   他干脆帮玺遐迩把剪破的运动衫全脱了,掏出消毒棉签交给贝贝:“才一根棉签大小的擦伤,一根棉签搞定就可以了!你去擦擦,我去找冰块来处理他右肩的伤口   如此惬意至极的佳辰美景,吸引了团队中的美女们纷纷脱鞋下水嬉戏,有美女的地方就有献殷勤的色狼   ……   “你……你……你……”周一一大早小黛悲愤得指着贝贝,“老大,你为什么不希望人家健康又活泼的长大?”   回答她的是一个大大的喷嚏“啊欠……”   贝贝捏着纸巾醒鼻涕,周六晚上吃冰激凌吃多了,居然感冒了,她鼻音很重得回小黛:“因为你已经长大了!”   小黛╔囧╗   “老大,乃太阴暗了!”小钱发出正义的声音   “Lynn,要注意身体啊!”   “Lynn,感冒要多喝些水……”   “Lynn,我那里有泡腾片,一会给你送来!”   ……   ……   又打了个大喷嚏,贝贝出了36楼的电梯,远远望见公共区域里好多人,看了看表十一点   望着指针越来越接近30,贝贝有一种很可笑的错觉,妖孽不会想和她聊到中午,顺便一起吃个饭吧?!   “Vincent,没想到你也在!我还想请Lynn一起去吃饭   哦吼吼吼吼……多么有爱的JQ啊,结合之前《卞贝贝小姐,晚上能一起吃顿饭吗?!》及《圣世第一御姐:卞贝贝——餐厅现场全纪录》来看:   阳光青葱段辉和温文主美侯言清处于拉锯的伯仲之时,妖孽BOSS玺遐迩居然作为一匹黑马后来居上,速度之迅速,手段之毒辣,前所未闻的是也   [我是夏美]:我来了,申请加入潜伏队!   [我是Tamama]: ̄口 ̄!!   [我是Keroro]:你?!不行!你是蓝星人,不是K隆星人!   [我是Kururu]:呀……Lynn!   [我是Dororo]:……   [我是Giroro]:宝贝,你难道不知道有种可以查的地址叫——IP吗?!∩_∩   ……   ORZ   反潜伏计划失败,还被当场捉到,贝贝顿时瘫软在电脑面前,默默心里说了一句:“卞贝贝,你丫个脑残!”   八卦的热血席卷了整个世界,退出论坛的时候,“八卦话圣世”论坛上头三名的帖子依次为:《潜伏在卞贝贝身边侵略蓝星》、《圣世第一御姐:卞贝贝——餐厅现场全纪录》、《卞贝贝小姐,晚上能一起吃顿饭吗?!》,事实上前十名的帖子中都有“卞贝贝”这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_< 难怪上次妖孽大人能无声无息得到她身后,原来在檀木办公桌后有一个看不出来的暗门   2000巴莱斯达……   从?   还是不从?   这是一个问题!   贝贝垂头,任妖孽大人把自己带入休息室,很没出息得想:好吧,要知道好酒醒完不喝掉就会被氧化,会降低口感和品质,那是很浪费的!   她卞贝贝最恨浪费!   ╮╯▽╰╭   休息室如一间小小套房,外面是书房兼会晤区域,还有一扇门大概是内间卧房   红透苹果脸的色丫意犹未尽,握拳爆吼:“让我查到哪个向我哥告的秘,我丫就把他往死里叉!”   >_<   贝贝嘴角抽搐,忙转移话题:“419先生才找到,却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好烦呀……你们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老A淡笑着继续擦着他的杯子,龙殿叼着烟开口:“变,你对谁最有感觉?”   贝贝迷茫:“什么最有感觉?”   “就是最想和谁上床!”   噗……贝贝很没出息得喷出酒,举起拳头扑向色丫!   龙殿低头笑出了声,将烟灰弹进老A递过来的烟灰缸,一边饶有兴味地劝架:“变,色丫的意思其实也接近!异性相吸有时候要看……”   “荷尔蒙”老A插嘴   “龙殿!”贝贝向她挥了挥手,同桌的三大下属和段辉齐齐望去   即便是普通人都能看出她真正的动怒,何况对她有些了解的他?!   段辉急红了眼,几乎泫然欲泣,脱口而出:“学姐,你别这样!给我一个机会解释好不好?”   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贝贝环顾了一下四周,认为这不是一个谈事情的好地方,抬腕看表12:30,她拼命压制住颤抖,哑着嗓子对他说:“你跟我来!”   说完率先举步离开餐厅,段辉白着俊脸,耷拉着脑袋跟在她身后而那天正好是你们的毕业晚会,我路过走廊的时候被你拖到花园,你吻了我,那是我的初吻!”   这次换贝贝脸色惨白,她喃喃道:“我根本不记得了……”   “你喝醉了,不但吻我,还剥我衬衫,抽我皮带,还要脱我裤子……”   每说一句,贝贝额头上都滴下一颗硕大的汗滴!   ORZ 她有这么BH嘛?!   “不过……”段辉红了脸颊,羞涩得垂下眼睑:“不过我好舒服,好喜欢,连着好几天做梦都梦见你,梦见你吻我……”   贝贝囧   “所以,请不要认为我在耍你!我只是,只是喜欢你,想离你更近一些!”他悄悄靠近,偷偷呼吸着她身上的香味Addison 的赞美之词及苏家在美食界的影响力云云   接着,贝贝看见了一句话“苏先生的太太是龙腾集团董事长的大女儿,苏太太也盛赞Mr Addison完美的手艺   遗憾得是所有关于这个大厨的照片拍得都非常模糊,只是文字上洋溢赞美之词,比如“看着这些美食从如此俊美之人的手中变幻出来,感觉就象在现场欣赏一场梦幻的演出”   “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形往那里一站,就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气势!”   “碧蓝的眼睛如没有一丝白云的晴空……”   ……   ○ ̄﹏ ̄○   这是在说厨师吗?!确定不是在说那个好莱坞演员?!   不过贝贝已经可以确认以及肯定,这位“好莱坞”大厨必定是苏喆带到龙水晶生日派对上的朋友之一   而古典杯一般都用来喝威士忌的!    ̄▽ ̄#   泰极珑阁是一家坐落在弄堂里的泰国餐厅,红砖青瓦的老式楼房被整栋改建,道旁的竹子和细白沙砾静静迎接着来客,鹅卵两色的黑白小石从小院中一路延伸至木雕大门”侯言清真诚地说   贝贝第一次看到有男人可以用手吃饭吃那么赏心悦目,她边吃边闲扯着话题:“我觉得真的是很巧,我们能碰到怎么会那么巧呐?”   侯言清喝了口水,深沉地看着她回:“你相信缘分吗?”   贝贝愣了一下,露出笑容:“呵呵,老天一定觉得我在酒吧里的举动很过分,所以才要我破财弥补不过他是家族继承人,能靠近他身边的都必须经过他们家道道审核,所以都没有人能成功   她抬头一看,眼前日式的门面上挂着四个风灯,上面各写着一个大字“流川の樱”   她想起是自己先打电话约玺遐迩的,那这顿饭便理应该由她付账……   此刻看着美丽的风灯在空中摇摆,顿时腿有些发软,不由自主靠在某人身上   那舌尖上旋转的美味,那冲入鼻腔的刺激,瞬间将她推入云端”玺遐迩并没有起来,微微躬身用日语回到   手不自觉得揽上他的脖子,微开启嘴唇,伸出舌头和那探入的软腻相贴,销 魂的触感让两个人都轻轻一震   玺妖孽便又加了很多的菜,无视贝贝心疼即将被刷爆的信用卡而宽面条泪……   很快,菜上齐了,包厢里一片宁静,只有水钵“锵锵”声在房间里回荡……   贝贝的视线没有离开对面的庄秋瑾,只见她首先举起筷子盘子里的北极贝夹起沾了酱油,对着替她夹菜的葛清朗笑了笑,又慢慢送到嘴里咀嚼   贝贝囧TL,身形缩小……   “前任HR经理意外故世后,我以为那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你总该加把劲了吧?!可是,你居然视而不见,任由Julie在那里作威作福,意图掌权!害我这把老骨头抛头露面,强行牵制住她嚣张的气焰!Lynn,你可真让我失望啊……”   贝贝囧TL,身形更加缩小……   “你说你什么时候可以高调一把,早点坐上HR经理的位置?”   贝贝被雷翻了,一个竞争的对手居然要求她早点做她的顶头上司!   这地球太恐怖,让她回爪哇星去……   挣扎着恢复原形,贝贝方才艰难地回:“Julie虽然在某些地方有些问题,但是也不能否定她的能力   三文鱼啊三文鱼,你今天待在这里目睹了一场JQ,这也是一种猿粪啊……   于是,这场很猿粪的JQ在葛清朗兴致勃勃大谈“草泥马”是一种多么可爱的外星生物中华丽丽落幕……   = =   很幸运的是,“流川の樱”从头到尾都没有提什么账单问题   帖子名:《等你豪赌:圣世名花花落谁家?!》   发帖人:御姐万岁   帖子内容:   大家是不是觉得论坛上的八卦币闲置太久了?!久到都要发霉了?!   那么来吧,参与这场圣世前所未有的豪赌吧!   当今圣世名花卞贝贝到底会花落谁家?!   阳光率真的青葱下属,圣游游戏公司服务器程序段辉?   温文尔雅的平级同仁,圣游游戏公司美术总监侯言清?   妖孽俊美的直属上司,圣世集团最高领导人CEO玺遐迩?   这可是实况拉锯赛,在八JQ的同时,难道你们都没有兴趣拿着闲置的八卦币来上一盘吗?!   这比你们打拖拉机,或者看A片刺激多了!   本人将充当博彩公司,统计投注人数ID和赔率   本人慎重起誓,如果有造假行为,请管理员公布IP,大家人肉我!   统计公布时间:每晚10点   但是还是很神奇啊,这么短时间内居然能弄到1920个八卦币,看[我是Giroro]帐号里还有80个八卦币,干吗不凑个2000呢?!   她挠了挠头,决定下班后还是不要搞脑子,刚才情绪已经波动过大,这样会老得快耶   为了方便加班的员工,36楼特别配置了专用冰箱,一直补给水和速食品,得到了“圣游”上下一致认可   玺遐迩放下手中的金笔,双手交叉托住下巴,很冷静地回答:“我爷爷他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贝贝挑眉”   “快点到38楼来吧,我们好期待!”   “是啊是啊,你来了38楼就不无聊了……”   囧TL   “走开啦!”周波艰难得拨开人群,走近被囧呆的贝贝:“Lynn,我们替你开了庆祝会哦!今天晚上福临门!”   >_< 贝贝呆滞:“不用吧,我还没有同意接任!”   Linda摸着她的手,一脸慈祥地望:“不要担心,再炖多一点补汤补身体!”   ORZ,不是担心身体好不好?!Linda!   “那个我要回去工作了……”贝贝又耍上太极拳   她打了一个抖索,控制着自己咽下肚的酒精……   “老大……”   不会吧?!还来?!   小黛眨巴着纯真的褐色大眼,芭比似的对她甜笑:“你喝好多哦,这样吧,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她干了,纯洁地望着她   贝贝有些清醒,身边所有的熟悉表明一件事情:小黛真的把她送回自己家了!   不是吓死人的陌生地方,不是更吓死人的圣典!而是她自己的小巢!!   好小黛,以后打赏你!!   ╮╯▽╰╭   阳光透过窗帘隐约照进房里,贝贝意识到一个问题   长卷发凌乱得铺在一边,还有几撮头发因为翻身而拂在她面庞上   激越过了线,下 身蓦地变得很坚硬,一边在雪白的丰盈上狠命的吮吸,一边手溜到湿润轻轻揉搓这会转身怎么不见人了呐……”   她眼骨碌一转,手湿淋淋凑到王媚身边,一脸神秘兮兮咬她耳朵:“小王,听说名名她妈还没结过婚就生了他,被家里给赶出来了,所以才带着孩子来太阳宫的?你和她好,这事是不是真的?”   这年代,未婚生子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女人这一辈子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前面见他抱着贝贝,两孩子不知道玩了什么,小脸通红通红的,看着真好玩   他垂着脑袋埋头吃着馄饨,耳根处却泛着红晕,那双黑得发亮的眸子在偷看她一眼后又立刻盯回碗里,脸更加红了   只是他不会放弃:“媚姨,我只想告诉你,我会是一个很负责任的男人!我以后会照顾贝贝一辈子!”   王媚眼神泛出了柔光,她放下贝贝,蹲在男孩面前,用一种平视的目光望着他   “别急,名名的爷爷找到我们,要接我们回去……”   王媚的心稍安下来,名名牵着贝贝走到她身边:“媚姨,你的承诺还算不算数?”   她低下头,望进一双如潭的深眸,她感觉她不是在看一个孩子,而是看到了一个未来的男子汉   特别是从玺遐迩这边走出的年轻服务员,双手捂着嘴鼻,面对眼前精壮的半裸胸膛,眼神乱瞟……   逃出生天顺手带上门时,他忍不住回头对玺遐迩闷闷说到:“玺先生,浴巾有点,有点松了……”    ̄▽ ̄#   贝贝闻言,双目斜斜往下看,大概刚才水晶帘珠子带了一下,仅仅在腰间随意打了结的浴巾果然有点松,露出腹部肌肉和隐约黑色的毛发   浴巾结正好松开,落入她摸上来的手里……   露出的屁股是遮不到了,她用浴巾兜住他重点部位,用身体挡住段辉的目光,推着他进入主卧   她有点感动得看着他,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虾饺?   很快的,幻想被打破……   “我只吃馅,不吃皮!”   >_<   他意思是让她把皮剥了,把好吃的虾仁馅送到他嘴边?!   贝贝怒瞪他,分别使出小李飞刀、梨花暴雨针等眼神绝技……   不过在妖孽墨玉的眼眸底下,最终饮恨败北   “色丫,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   ……   和色丫约好关了手机的同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刺耳得响起,她拎起电话,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早上八点四十八分,这个时候会有谁来内线?!   磁得让人脚底发酥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气:“卞贝贝,你又逃!你最好在一分钟内到38层来见我!不然后果自负!”   是玺遐迩,他说完电话就挂了……   贝贝囧TL   一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加深着嘴上的热吻,一手撩起她的风衣,伸进衬衫,摸索上胸罩的后搭扣,轻易释放了被罩住的丰盈   末了,拥着她娇软的身躯倒在床上,他喘息着在她耳边说:“睡了我还想逃?!没门!”   大厨好诡异   大床上的床单皱成了一团,玺遐迩握住贝贝一只纤细的脚踝,一手扶着细腰,在她双腿间猛力挺进……   小女人轻浅的吟声回荡在耳边,更催激了情 欲,他不停摩擦她,变着法子融入她身体,恨不得融入她的骨血之中   “还以为你脑子被雷劈过了,单独请我吃大餐,搞半天居然就请员工餐啊?哼……”她圆嘟嘟的脸上满是不屑神情,嘴巴一撇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处,低垂着头,一手还揉着眼睛D   “亲爱的,你真好!”   虽然不见其人,不过听声音应该是个很甜美的女孩,贝贝笑笑客气得回:“不要客气,人总有尴尬的时候嘛!”   隔壁女孩咯咯一笑,象是找到了知音一般:“是啊,是啊,真尴尬啊!”   接着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和贝贝隔着门板聊起了天:“说到尴尬哦,亲爱的,你知道最近那个很出名的卞贝贝嘛!?”   “……”   “啊,不会吧?!36楼的卞贝贝,英文名字叫Lynn的!你不知道?!”   “……”   “真不知道?!那你最近肯定没上‘八卦话圣世’吧?!亲爱的,我和你说,一定要上去看看哦,很精彩哒!那个卞贝贝现在可吃香啦,听说三个男人在追求她啊,为此论坛上还有一个赌局呐!”   “……”   “我是赌段辉啦,又年轻又帅!最不看好太子爷,他虽然好看又有钱,不过豪门深似海啊!你瞧董事长指明让卞贝贝当接待负责人,可到现在38楼的正式任命都还没下来呐!啧啧……我看是没戏了!”   “……”   有着一副好嗓音的女孩BlahBlahBlah讲了一堆,冲了马桶走出小间后还意犹未尽敲着贝贝这边的门:“亲,你好了嘛?”   “没……”贝贝弱弱得喘着气   她的脑子里现在只回荡着一句话:地球太危险!地球太危险!地球太危险!地球太危险……   只是没有上“八卦话圣世”几天,圣世上上下下都已经到了全民皆赌的地步,而她自己则成了这个赌局的中心点!   连她“花落谁家”都能赌成这样,可见人民群众的劣根性有多强大!   “学姐!”   正在贝贝感叹的时候,身后猛然爆出一声令她心惊胆战的称呼我总觉得老大你不接是在摆架子,接了麻烦就会来了的样子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如果38楼上没任命下来,我算是名声扫地,以后在圣世里很难做工作;如果38楼任命下来,便是接踵而来的任务,这些任务完全超出了我们目前培训部的工作,做好了也就罢了,做不好也只能引咎辞职   他抽紧手臂,吻上刚才吐出他名字的红唇,死命得辗转吮吸”   侯言清从包中拿出设计的女神图展开,一边送上水果的服务员恰好看到,她惊叹道:“哇,好漂亮!怎么会那么漂亮?!”   侯言清笑笑,问道:“和刚才坐在这里的小姐象吗?”   “这样一说,好像真的很象啊!”服务员再度惊叹,之后又皱了皱鼻子说:“不过刚才那位小姐气质很高贵,不象这张图给人感觉好妖娆又妩媚你那么优秀,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   段辉闻言哽咽得更厉害了,紧抱着她呜咽了一会,他泪光闪烁得抬头:   “没有人比你更好了!我也一定会很有钱,也一定会有自己的事业!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等我三十岁的时候,玺遐迩都快四十了,到时候我们再走着瞧!”   噗……    ̄口 ̄!!   “终于知道回来了?!”   贝贝拖着残躯挪进窝,玺遐迩正在客厅里对着笔记本电脑上网   “啊……”被突然拦腰抱起的贝贝惊恐大叫:“你要干嘛?!”   “我要去洗澡!”   “洗澡你抱我干嘛?!”   “作为对你的惩罚,你要帮我搓背?!”   为什么男人都那么小心眼?!外加象小朋友?!   她翻他白眼,恰好被看到   她好奇得走上前去,是用“我是Giroro”登陆的“八卦话圣世”,恰好“我是Giroro”被拖进一个对话框   “你在干吗?那一边的柜子我用了!”   贝贝呆呆得看着塞得满满的柜子,记得这边本来只零散挂了两件夏装的啊!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衣服?!”她悲愤得回头指床上的男人:“为什么你的衣服比我的还多?!”   玺遐迩墨玉眸子轻扫过她放衣服的柜子,轻松的回答:“那是因为你的太少了!”   他起身往浴室里走去:“而且我只带了一小部分,其他的全留在圣典了她全身上下是Chloé一整套!鉴定完毕!”某品牌女闪烁着犀利的眼光,下了判断   “哈哈,就是!不得不说老大乃那天好丢脸哦,又哭又笑……那个怎么形容来着?”小钱也是笑眯眯的   贝贝深深呼吸,整了整身上淡蓝的套装,再度在旁边的镜子中确认形象   贝贝僵直在台上,就算是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只有一种——焦了!   这次新闻发布会应该只邀请了财经类报纸的记者,为什么《八你没商量》周刊的记者能拿到特殊通行证,来到现场问出这样九天玄雷的问题?!   这是什么情况?!   谁来告诉她?!   她该怎么反应啊啊啊啊啊啊……   \"▔□▔/   这个不知道从那种渠道混进来的记者,见贝贝瞠目结舌的样子犹不死心,拿出娱乐周刊狗仔队的架势继续追问:“卞小姐,你和圣世集团未来继承人玺先生,也就是Vincent   寒气迫人的眼神落到台上某人,转为温柔似水,他迈出长腿从会场尽头一步一步走上台,一手搂过贝贝的纤腰,一手拿过她手里的话筒   玺遐迩的手伸进自己的衬衫,顺着滑腻的肌肤一路向上摸到一边的丰盈,轻轻得揉捏,嘴上吮吸着她的香甜   “小姐,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电梯里的年轻帅哥微笑着说   贝贝眼睛一亮,向他微微躬身:“先生,你能不能把我带到圣恩?”   “乐意为美丽的小姐服务!”   贝贝呆呆得看着他将自己的手挽进他的胳膊,行为举止似乎和她十分熟悉的样子   小黛摇晃着脑袋,伸出手掌遮住眼睛,却露出一条好大的缝隙看石头:“瞎了,瞎了,我要瞎了!”   “老大,BOSS向你求婚了?!”小孙心心眼,冒着粉红色的泡泡,羡慕得不行!   “老大,乃婚礼一定要请我们去啊!”小钱握拳,两眼发光:“我要抢新娘花棒,我也要这么幸福……”   “新娘花棒是我的!”小孙对她怒吼 Traversa,不是随便替人设计珠宝的!   随身晚礼包中传出震动声,贝贝优雅得示意这个小圈子,完美脱身到阳台的角落   虽然说八卦币说起来价值不大,但是那些ID在论坛上悲惨的哀嚎,还有众人看到玺妖孽完胜后震惊的表情,更增加了她内心扭曲的喜悦   厚厚的粉也还是没有掩盖住眼下浓重的深色,有些颓废,这个样子怎么能去见婆婆大人呢?   那个敢在那个年代未婚先孕的婆婆大人!   那个敢一头撞上手术台头破血流的婆婆大人!   那个敢一个人带着孩子忍受世间诟病的婆婆大人!   那个靠着坚韧的忍耐最后终于收的云开见日出的婆婆大人!   这样的婆婆会是怎么样一个人呐?!   “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   贝贝的脑海里不由响起那个时代的经典电影《红色娘子军》的主题曲!   而她怎么可以黑着眼袋,两眼无神,头发凌乱得去见这样强大的婆婆大人啊啊啊啊啊……   贝贝抓狂了,郁闷得用头猛撞出租车前座的后背   半响,她抬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曾经让自己儿子吃足苦头的小女孩,不得不承认岁月穿梭如流,当年那个穿着泡泡纱扎两小辫的呆呆女孩长大了你的身份不再是学生,将会看到以往看不到的很多东西!Steven是个好人,又是主美经验丰富,和他多沟通对你做程序大有益处!路上小心些!”   “MU587次航班现在准备登机……”   段辉握着贝贝的手,她手上的钻戒扎得他有些疼,再看向往这里走的玺遐迩,他的心上说不出的嫉妒   “是我!琪琪,你还记得小时候见过的人吗?”   “记得,怎么了?”   “哦……是这样的,我这两天一直在回忆小时候的事情,但是总是想不起来   比如,她记得小哥哥常常带她穿过自家旁边的走廊,去后面的大树下玩,也模模糊糊记得很多小孩围着他们俩推搡……   这些小孩随着岁月而成长,她也和他们一同经历了成长和变化,如同琪琪一样,她记得和自己相处许久的人每一个阶段   也许这个胸膛也曾经这样抱过自己!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无论他是谁,他的身份如何,他在身边,他只是她的!   突然之间相通了,她霍然开朗,忍不住在他怀里咯咯笑出声……   玺遐迩有点莫名其妙,前面还看她愁云惨雾的,后一秒居然又笑成这样,他手捂上她的额头:“没病吧?!”   “你才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贝贝又爆了!   “你是我老婆,算一家子里!”   >_<   他仿佛突然之间想起什么,危险得捏着她的下巴:“今天段辉抱你,干嘛不躲开?!你还记得谁是你老公吗?!”   嗬……算帐了啊……   贝贝回到:“这是道别呀,又没有什么的!只是抱一下而已嘛……”   “以后不可以了!”   “为什么?!”   “没为什么!不可以就不可以!”   “那你以后也不可以和别的女的握手!”   “握手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握手可以,拥抱就不可以啦?!再说了,人家段辉是我学弟!”   “哼,对你很有企图的学弟!”   “那不管啦,至少人家是处男啊!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处男嘛?”   “……”   没声音了?!   贝贝兴奋了,这场仗她要完胜了!   “说啊……说啊……你是处男吗?”   玺遐迩眼眸冻成了冰,薄唇紧抿,看着眼前这个兴高采烈的小女人< ̄c ̄y?yξ老Jack接过文件,再度露出淡笑,眼角的皱纹缓和了他的严肃:“你果然和Vincent选择了一样的路,那就开始吧!”他拍了拍手,客厅后的一扇大门敞开,接着那个房间又一扇门敞开,依次类推而每种花都有每种花特有的美丽,所以任何一种花放在这个花瓶里都会形成不同的视觉美感!或许是高雅,或许是高贵,或许是优雅,或许可能甜美或者充满田园的气息,但是都是美丽的!” “但是硬要我选择一种放进去的话……”贝贝走到某辆车前抽出一朵花,转身走到餐桌前好准时、好有意思的人,贝贝微笑着套近乎:“谢谢您!我是Lynn,请问您是?!” 那和蔼和亲的胖胖老头抬头笑着说:“少奶奶,您太客气了   贝贝咬着牙根,横下心问到:“Jack,刚才带我转了一圈进来,然后又走掉的那位白头发的是谁?!”   正牌老Jack胖胖的脸上维持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若有所指地回答:“回少奶奶,老爷子大概会去换套衣服,一会再回来继续陪您他公证了一份文件,只要是登记在他身上的财产,随即你就可以有权利支配,在你签下结婚证后即刻生效!所以,给他或给你,不都一样的结果吗?!”   噗……   贝贝傻眼!   漫天¥¥¥的符号顿时将她砸得头晕眼花,至此她终于对于结婚有了一种更真实的感受!   她,卞贝贝,真吊到了一个金龟婿啊啊啊啊!   24K不打折啊啊啊啊……   “我这孙子脑子动得快啊!二十年前我把高考试卷给他做,他都能有本事及格他对我说‘我配得上玺家!’,那神情和你说的时候一模一样!”   呃……巧合吗?!   贝贝囧TL……   “白色玫瑰的花语是我母亲告诉我的,她告诉过我:我配得上任何人!”贝贝昂首,斩钉截铁地说到   “没错啊!”老爷子哈哈笑着:“小Mardi是块好料子啊,潜伏在公司里那么长时间,都没有被人发现啊!”   小黛现在可是她的人哦,贝贝得意得接口:“也不是!我很早就知道了Mardi在为爷爷你做间谍!”   “哦?!你知道?!”老爷子挑眉:“如果早有准备的话,新闻发布会上怎么会被记者的问话给震惊了?!”   吓……什么意思?!   老爷子调皮一笑,又眨巴着老眼:“我可没本事找到S市的记者,《八你没商量》的记者是小Mardi请过来的   闻书馨点到即止,也没有深入再次解释,而是反手打开房间门,开了灯将她推了进去   她的耳边响起他曾经说过的话:   “贝贝,把这杯子送我好吗?”   “好,贝贝送给小哥哥”贝贝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当初的回答   “你干嘛不直接告诉我,你就是小哥哥?!”贝贝抬起红肿的眼睛,眼神亮晶晶的等Eliane结婚的时候,她就没办法和你抢新娘捧花了,到时候就是你抢她的了呀!”这是一旁插嘴的小黛   他掐住她的腰转身按到地上,猛然吸住红唇,舌尖一下子撬开了牙关,滋溜就进入了馥郁的中心   “啊……哈哈……救命啊……哦呵呵呵……我不行了……哈哈哈……”   有人被打还会笑的吗?!   她定睛一看,只见小孙和小钱两人一手抓小黛,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在她胳肢窝、腰侧拼命搔   他掐住她的腰转身按到地上,猛然吸住红唇,舌尖一下子撬开了牙关,滋溜就进入了馥郁的中心   在感觉自己双腿猛力被抬高,她吓到了,拼命移开唇:“你干嘛?”   某妖闪着兴奋的眼光说:“不玩充气娃娃,我们玩强 奸啊!”   噗……   贝贝凌乱着悲摧了:“等,等一下,一会服务生会送午餐的!”   “他又没有房门钥匙!”某妖乐呵呵得剥着她的衬衫   “我明白了,其实是因为这里的女人都比不上天吧   嘿嘿,细水长流,留着他也可以解闷   侍女打开了门,黑漆漆的夜卷进了一阵狂风,我抬脚踏出房门,凛冽的北风就掀起了我的外氅我居然感到了白蟒的恐慌闪电般地蜷缩在角落里,恐惧地看着我   见它缩在角落,我不免胆子就大了,我举步向它靠近,眼中柔情似水:“乖,别怕……”用自己认为最温柔的声音对白蟒说着话   白蟒似乎好了一些,就在它试探着伸出脖子靠近我的时候,我突然做了个鬼脸,大喊一声:“哇!”,又将白蟒吓回了角落   捡起扫帚,冲着小妖神气地哼了一声,打开了通往玄池的大门   白蟒诡异地行为让阳大吃一惊:“你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   我弯下腰,白蟒倏的就将脑袋钻进了身体,躲藏起来,现在,它真成了一个白色的石敦   当时我也就在外面看看,反正和其他的殿阁差不多”阳坐在我身边笑着,我立刻明白何以那些人都不奇怪我们的出现”   我看了看”   “可你是怎么知道他地身份的?你没有帮你收集信息地人,就连尊上都要靠我们,而你却比我们知道地快,你难道真的未卜先知?”   见他们眼中带着好奇,我不觉轻笑,我怎么说?说我感觉出来的?说红龙绑了我,抱了我,我不小心碰到他腰间的相思玉佩,便知道了他的身份   再拿起下一张,却是关于诺雷的,说诺雷取消了选秀,后位悬空,急煞了满朝大臣”   “幽幽!”我忍不住嘴角上扬,“来的好   我拉着阳跨出了门槛,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那个绿色的身影,还没看清她的样貌,就感觉到了她身上强烈的杀气”   “天机!”幽幽立刻瞪出了眼珠子,看着我,我再次对着她抛了个媚眼:“你赢了我就把某人让给你   睡衣渐渐袭来,如果天和随风都这么乖就好了……   “蝴蝶飞……蜻蜓追……”又是这个声音,我疑惑地站起身,下了床,打开了面前的门,却是一片翠绿的草地,草地的对面是幽深的树林   在我地床边,我眼角的余光,好像瞟到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团,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站在边上我看地心惊肉跳,大气不敢出,不知他到底怎么了,不过他那句话让我觉得很是耳熟,仿佛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拿着刀子架在我脖子上,让我带他离开,我想起来了,是梨花月那个晚上”此番又是天乐坊了   “不用说对不起,真的,不用说,我明白,我知道你的苦心……”天依然抱着我的被子,将它深深地嵌入自己的身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如果不是你的成全,我们三个人都会痛苦,我很自私,我从没考虑到青菸的感受,现在我明白了那种痛,那种心爱的人近在眼前,却无法触摸的痛,原来我伤害了青菸这么多年,我却还要继续伤害她……”   天缓缓放下了被子,低垂的面容被长发深深遮起,但却依然能感受到他脸上的痛苦:“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非雪,求你,别再离开我,求你,对我负责……”   心中涌起了无尽的苦涩,我让随风忘记我,何尝不是一种自私?而现在,他记起了一切,却依旧无法找到十全十美的方法,只有让我通过国母争夺大赛来成全三个人的幸福,让青菸从我们三者之间解脱鼻子有点酸,女人喜欢甜言蜜语就像飞蛾扑火,我即使再冷酷,也还是中招了”轻微的密道再次打开,他消失在那一片黑暗中……   而我,却处在深深的内疚中……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二十七章 梦游的前科   第二天,我的眼上,就是两个重重的黑眼圈,亏得天见到我的时候,还问我是不是做恶梦了,我当时真想当场就把他踢飞,无奈眼睛沉重地如同压了千斤巨石,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   满脸迷茫地阳,眼中滑过一丝失落”他坐直了身体   “后来?后来他每晚都来,害得我一周不敢睡觉,直到我看到书上说,梦游者有地是因为没了却心愿才会对某物或某事念念不忘,导致梦游所以我试着第二天将匕首还给了天,虽然他强烈推辞,但我以死相逼,总算了却了他的心愿,他就再没梦游到我的房间”他立刻在衣襟里摸索,可随即变得愁眉苦脸,“我忘记带了   笑着笑着,觉得有点不尊重阳,于是半开玩笑道:“没办法,你来晚了,如果你愿意做我小老公我也不会介意我坐在床上,抱着枕头,瞪大眼睛,等着某人的梦游,今晚一定要搞定这件事!   小妖紧张地站在房间的中央,盯着那密门的方向   我立刻解释道:“那已经过去了,而且往回走去,消失在那密门地背后   “怎么了?”他轻柔地问着,捧起了我埋在他颈窝的脸   我去的时候   我提鼻子闻了闻,这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香味,这香味很熟悉,好似在哪里闻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小妖站在我地身边,指着一旁,雾气渐渐散开,我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幽幽”   “你来救我?”她推开了我,戒备道,“你有什么目的?想讨好我?”   这小丫头,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看来这误会大了,也罢,一时也解释不清,忙道:“这里危险,我先带你出去   脚下变得一片潮湿,我好像踩在了水里,可奇怪的是,我并未觉得寒冷,那水仿佛没有任何温度,只给了我湿湿的感觉,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   正想跟着他们,突然身周的景物斗转星移,居然变成了一个花园,花园里飘着清新芬芳的香味,我闻出来了,就是我刚入林子的那个味道,仔细一看,眼前是满眼的白色,在这花园里,种的全是相思花”   “是……”我实在懒得说,不知为何,那林子让我感到了史无前例的疲惫,甚至连挪动一下脚步都不想   只见那只银狐一下又一下地打着小妖的脑袋,嘴里唧唧歪歪似是在训斥它,让我看地咋舌,那宛如父亲一般的威严,相似的皮毛,难道小妖跟它是亲戚?   “小妖……是你狐狸的……”   “女儿头一天才知道小妖有父亲!头一天才知道小妖是女性!   “糜涂,既然天机是小妖的契约者,那你就要以父亲的身份好好照顾她“那孩儿你就好好训练这丫头吧,她不能离开幽梦谷”   一锤定音我来到这个世界,就这么多了一个跟屁虫阿爹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可奇怪的是,我居然没有被淋湿   情理之中的,马车穿过我地身体而去,一股熟悉的吸力将我带上了马车,我和小妖坐在马车里,在我们的对面,竟然是水这里有着让我心惊的经历,有着让我悲伤的回忆   这里,有我被无恨的戏弄   我想他即使被敌人用刀架着脖子,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此刻,他却哭了,那哀伤的神情如同无助的娃娃,不想放开至亲的双手他在水拥紧柳月华地时候,背过身去,“今晚你留在这里陪她吧,希望你的到来能让她好起来……”   我站在一旁,将拓翼地神情完全收入眼底,心被莫名的揪紧,带出了对拓翼的同情我跟在了拓翼的身后,跟着他走出了华丽地宫殿   是什么让我的心觉得冰凉?是我悲伤的泪水……   我缓缓地倒在了地上,苍茫的天际就在我的上方,为什么?我会为拓翼流泪?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感觉到对拓翼的愧疚,可是,我对拓翼又为何会产生愧疚?   眼角被温热的东西轻舔着,是小妖,她轻柔地舔去我的泪水,将我从幻境中带出,疲惫再次侵袭全身,我拥住小妖,在湿湿的地面上睡去”天的脸色有所好转,不过依旧是扑克脸一张   我是柳月华,水无恨是我的儿子”我乖乖地点头,“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何能看见柳月华的前世”   天看了看周围茫茫的雾气,道:“这里很有可能有一个魂魄知道柳月华的生平,或许就是柳月华本人,她侵入了你的灵魂,让你看到她的一切,等你溶于她的世界,便是她吞噬你的灵魂,占据你的躯体之时,所以,非雪,如果你实在对她好奇,只要记住我的爱,保持自己的清醒,她就绝对不会成功   这幽梦谷可是个好地方,在南边的山壁下有个洞穴,而山洞里,就是一个天然的温泉,我没事就会跑到山洞口偷窥斐嵛洗澡,不过屡屡被守在洞口的欧阳缗扁回   “你不说是吗?”糜涂的脸立刻变得阴沉,“狐族不可滥用媚香,你身上残留的是什么?”   我一时语塞,说实话,我并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那种方法的确不妥,有很多事情,说不清对错”糜涂自我介绍着,老妖跃到了他的肩上,欧阳缗在看到老妖后,狐疑地看着我:“狐族?”   我点了点头,笑道:“好久不见   我地武功本就一般,命中率不高,而现在我真的很庆幸自己命中率不高,否则刺到的就不是糜涂的手臂,而是心脏了认真地看着我:“对不起,我们又对你使用手段了”我努力咽下了饭菜,“我是说我要在明火节之前拿到赤狐令,成为狐族,然后开开心心过明火节   我笑了,笑地狡诈而阴险:“其实我到今天终于摸到你迷魂阵地规律了   “柳月华!”我大声喊着,面前是一片白雾茫茫,那些一缕又一缕的白雾宛如一个又一个的阴魂,带着他们凄厉的哭喊从我耳边滑过   “柳月华,你在不在?大家都是同一个世界过来的,为何要害我?”空荡荡的树林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小妖跃到我的肩上,警惕地看着周围   魅主扬起了似乎很是疲惫的脸,无力道:“因为你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   一般咒术分为自然和非自然的   “所以就挑在今天?”哪天不好为什么一定要挑在年三十?   “恩,我看过你的日程安排了,今天你最空”无语……那也要先跟我预约一下啊   开始后悔自己因为好奇心而招来的横祸   转了一圈,终究没转出去,估计是小妖故意让我迷路了   莫明其妙的,走到了一座大山前,只见山前有一块石碑   小妖晕晕乎乎地走在我的身后,仿佛喝了二斤白酒,步子晃着八字那绿色的荧光染绿了我的双手和我的全身,我有趣地将水泼向小妖,银白的小妖立刻变成了一头会闪闪发光的异兽我再次睁开眼睛,将手里的财宝还给了老者童话看多了,这么诡异的现象和老头让我撞上,谁知道拿了这些财宝会不会受到诅咒   是他,心里开心了一阵随即又被纳闷所替代,奇怪,他怎么来了?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四十五章 变身   天不停地在岸边徘徊,时不时蹲下看着面前的幽溟神泉,他几番欲进入神泉,却最终又缩了回去   “我等你好久好久,你都没上来,真怕你……”   我幽幽地笑着:“放心   我停下了脚步,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影,那熟悉的药香让我哭泣我看着被我拉上来的天,哭笑不得   当我扶着天走出温泉的时候,斐嵛和欧阳缗的眼睛,都拉直了,我们并没向他们解释什么,在他们惊讶和疑惑的注视下,我们回到了房间,然后关上门,熄了灯   出吧出吧,出着出着也就习惯了于是,韩玉玲便入宫成了韩妃   心里偷偷乐了一把,原来天也会护短,例如我,哈哈,那是不是说我以后都可以无法无天?   于是我大胆道:“那我要出   “你现在就可以出谷了心里小小地愧疚了一下   糜涂担忧地看着我:“女儿,爹知道你不好意思说,你放心,我一定让那个混蛋负责,否则他就别想得到我们狐族的支持我和他一起进入禁林,因为是比赛,所以在进入禁林不久之后,我便跟糜涂分开,他放开我的时候,眼中带着深深的担忧,可我更担心他,至少魅主还惦记着我的躯壳,不会对我怎样,但糜涂就难说了”   “还有这种事?”我感到一丝庆幸,自己好像没变成老太婆”   “哼……”我笑,我此刻就算不看冥圣都知道他现在有多么得意,“赤狐令是吧   他站在台下,仰着脸深深注视了我一会,似乎有欣慰也有感慨,那奇怪的眼神让我一时摸不着头脑,等想问他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白茫茫地人群中老人微笑着将鱿鱼递给身边的一只蓝色的狐狸,那狐狸小心翼翼地跃下灶台,将鱿鱼交给小妖,在递交时,那蓝色地狐狸愣愣地看着小妖,小妖叼住了鱿鱼的另一端,那一刻,他们就宛如情侣,亲密地吃着同一串鱿鱼”   哼,那倒是,我的轻功现在也不是浪得虚名,要不是注意力全在天身上,冥圣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打晕我等着自己的生命,慢慢消失她的傻劲又犯了,古代的女人为何对男人的爱如此执着!她一定希望天救她,如果天选择她   “误会?哼!”我冷笑,“刚才冥圣要杀我,我倒很想知道,这怎么就是误会?难道我误会了他?他不是要杀我,而是要帮我从这个世界解脱?让我不用做天机,处处被人利用!”我说到最后,已经是怒不可遏!   冥圣要杀我,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你个浩然蹦出来,明显就是要护短   “云姑娘……”浩然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与小白缠斗起来,而另一边冥圣也忙着对付三头,此刻三头就在他的身周,他没有机会张弓射箭   “啪!”一掌,浩然就打在了小白的七寸,小白当即瘫软下去,浩然立刻跃到三头的头顶,接着三头这个跳台,一下子就飞到半空,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掌劈下,就是一道掌风”   哈哈,原来影月国在这个世界这么牛,让柳谰枫都对她们畏惧不已不过幽国的耳目遍布天下,说不定国主身边的太监就是神主的人”   “哼!没良心的女人!”天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我笑道:“多谢夸奖   那时的我,别提多神气了   有点不好意思,欠身站到一旁,男子从我身旁擦过,一丝熟悉地气味滑过鼻尖,我看着从我身旁走过的男子,出了神装作害羞地埋首摇了摇头   “什么?圣使就在这条船上?”   “天哪!究竟是谁?”众人面面相觑,似乎在问是你吗?是你吗?   嘿,有趣,我本还在想怎么跟柳谰枫会面,没想到他倒派人来接我了,看来神主应该已经通知了柳谰枫   而在龙舟上,我见到了一个熟人,就是柳谰枫的妹妹柳谰丽,她会出现在龙舟上,多半是对我这个圣使的好奇韩子尤呢?这个家伙去哪儿了?   正想着,屋子里面就匆匆跑出了身着蓝色衣衫的韩子尤,他迅速用裘皮的外氅包裹住思宇的身体,似乎还责备了她几句,随即宠溺地将她拢在怀里,扶回了房间   柳谰丽依旧用狐疑的眼光看着我,似乎不相信我就是圣使,她嘟着嘴看了我老半天,才说道:“你大概是吧,因为你的马好看   拓羽一手扶着上官,从龙舟上缓缓而下,意外地,我居然看见了夜钰寒和水嫣然,拓羽和夜钰寒同时离开沧泯,这可是少有的事,除了上次要将我从北冥家接回沐阳   鄙视了自己一下,迅速钻进柳谰枫给我安排的客房好好休息,再一次交代不见任何人,才关上了房门,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听见郭世鑫的低语:“圣使真是个怪人   那女子眉清目秀,小小的瓜子脸却透着特殊的英伟   柳谰枫并没理睬赵灵”   柳谰枫不卑不亢的神情宛如在说:我誓死不从   柳谰枫并不知道思宇就住在他地国家,因为思宇在这里从未露脸,她是真真正正做了一个主内的贤妻”   老奴礼貌地向我行了个礼然后进去通报心里为她地宝宝担心,面前的门被豁然拉开,思宇神情复杂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当她看见我的那一刹那,她愣了一下,随即,她扑在了我的身上,将我紧紧拥住   “太不可思议了,那非雪你真的已经会轻功了吗?”   “恩,还有易容啊”思宇不置可否地看着她上官戴上了斗篷地帽子,消失在那一片朦胧的黑暗中,带着她一身的伤痛离开了这个屋子”   冷冷的风中,我和拓羽对视着,他缓缓收回了剑,冷冷地看着我:“你的任务是帮助柳谰枫,请不要插手我们沧泯的事,要不是看在你是圣使,我不会这么轻饶你!”说罢,他跃了下去,我哼哼地笑了,说白了就是他不敢冒然与未知的神主敌对“多谢圣使帮皇上击退了刺客她向我迈进一步,道了个福,如此大礼把我一下子愣住了,“如果圣使真的无所不知,请告诉我一个人地生死   到她宫殿地时候,正碰巧她上早膳   “站住!”男影在我身后大喊着,引起了里面女影地注意,她们要上来拦我,我脚下生风就绕过了她们,她们惊慌地紧追我:“大胆!这里岂是你乱闯的   我笑道:“柳国主何须动怒?俗话说以和为贵,莫不是你真想让我跟眼前这位美女打起来?听完我的话,赵灵笑得洋洋得意,她的确很美,如果不是那么强势,说不定柳谰枫会反过来抢她”“她?”赵灵笑了笑,“也好   “哗啦啦”麻将搓响,上官依旧一脸疑惑,她微皱双眉看着桌面:“这……不是麻将吗?”   赵灵嘴角扬起一抹邪笑:“果然是带天字的人,认识麻将赵灵看着我麻利地动作,冷笑道:“圣使莫不是会打吧”   “你确定你真的不会?”赵灵瞪着我,我一脸迷茫:“今日才会,还是赵国主教地呢   “好!”柳谰枫突然在寂静的宫殿里大喝一声,他轻松的笑容让赵灵不甘心地再次狠狠瞪了我一眼我伸了个懒腰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该走了   正收拾着行礼,一个宫女忽然匆匆跑了进来,塞给我一张字条后,就再次匆匆溜走”用真面目见上官,是对上官的尊重,尽管我与她之间发生了诸多不愉快,她到今天还是带着目的前来寻我,但毕竟,我们曾是姐妹   上官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可是只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帮到助羽她神情呆滞地开始喃喃自语:“为什么……我以为来到这里可以得到真正的爱情,过上想要的生活我怒道:“我不会帮你什么凤霸天下的白日梦,既然老天让我们重遇我就不会让你死!”   上官倏地愣住了”   嫣然……嫣然是慕容雪的女儿,难道……不会吧,嫣然是那么地单纯”荣华夫人看着上官,“她还有利用价值,我要用她来毁灭仓泯要让上官杀死水无恨喜欢的女人,也就是我,加深水无恨对拓家地仇恨!可是,为什么嫣然会帮助慕容雪?   “为什么……”我不解地看着水嫣然,“为什么你要杀我   渐渐的,我病好了因为这里的生活实在是无忧无虑外加随心随意,犹如回到童年,不,比童年还要快乐,因为童年还要读书   朦胧间,身边走来一个人,我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他微笑着在我面前蹲下,还是他   好在最后意志战胜了一切,没有犯春梦的低级错误   这个人很丑,脸上到处都是刀疤,就像爬满了毛虫存在的只能是我这个主人,对我的命令要绝对服从!好了!笑一个!”   他咧着嘴,笑地超垃圾   多多相信了丑奴的话,认为真有神医可以治好哑奴,执意要上岸荡着两只脚苍白地月光撒在他黑色的面具上“丑奴像我的一个朋友”   “她?”我疑惑地看着他,这个回答好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他地视线落在我的脸上,落在我的唇上我狠狠吻住了他地唇,那片我一直在寻找,在渴望的唇我用我的身体,我地手撩拨着他的欲望   这置身于黑暗水中的感觉是那么熟悉,原来我还是我:云非雪   我缓缓从水里爬起来,远处传来丑奴的嘶喊:“非雪……非雪……”   呵,这个白痴,演丑奴都演不来,丑奴是不该知道我叫云非雪的我也要上岸去   “妹子!你这个丑奴好像很厉害,居然认识能医治哑奴的神医呵呵云非雪被拓羽的王妃上官柔推入海底弄得众所周知   得想个办法,能搞定青菸的办法和熟悉地怀抱”   “我……知道了……”丑奴松开了环抱,离开了我的身体就是不认他,因为他曾经也这样不认我,所以我第一个要报复的人就是他   丑男紧紧盯着地图,问道:“你去沐阳真的是要拜祭柳月华?”   我笑着,笑地很是狡诈:“你说为什么这些男人为了一个女人而打仗?难道真的因为他们都喜欢她?”我看着丑奴,丑奴的眼中带着蔑笑:“不,这里除了萨达的动机比较单纯,其余都带着目的而去,云非雪的死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理由”   “青菸……”这个火星人提起来就火大   “你不怪我就好了,接下去你想怎样?”柳月华认真地问我,我看了看她,升起了一股邪念:“总之不会让他们好过,我不是回来了吗?就让他们先睡不好觉吧   缓缓经过虞美人,锦娘望了过来,看着我们从她的门前经过,我放下车帘感慨万千,只是一年,便已经物似人非我靠在窗前一边吃丑奴给我买地糖葫芦,一边发呆,我到底要怎么做?是杀还是不杀?正想着,一丝熟悉的气味滑过鼻尖,我愣了一下,一个黑色的身影就飘落在我的面前,没想到来到这里第一个遇到的却是他”   “真像啊,简直一模一样”这到底怎么回事?”   渐渐的,只见远方尘土飞扬,我笑了,有人来接我了   走在前面的夜钰寒忽然顿住了脚步,回身看我听我来歌唱,快乐齐欢享,笑眼看世界我笑道:“是啊,皇上知道地真多”上官走在了前面,我蹦蹦跳跳像个猴子一样跟在她的身后,今日阳光明媚,让人心情舒畅然后见我瞪着傻傻的眼睛看着她说得很是轻蔑,“我才不要做云非雪呢”   “不行!”天当即厉声打断我,“虽然他很可怜,但你,我是不会让的!只能希望将来有个女人能好好爱他……”天再次怅然感叹,怀里的赤狐令隐隐发热,有一个爱他的女人不难,可他爱的女人就……如果爱情真能轻松转移,那这个世界也将变得冷漠   “相思啊!不然皇后以为是谁?”我说罢还朝上官调皮地眨眨眼睛,灿烂得笑着,“太好了,今天不用训练哦”   “为何?”太后将视线落在我的身上,再次慢慢捻动她地佛珠她恐怖,但那片海岸却是更加未知的地方,或许有无法预计的危险每个人都在苦海里挣扎这帮刺客要倒霉了,居然敢刺杀天大人的未婚妻,自己找死   一丝诧异滑过拓羽的脸庞,他身旁的上官则是睁圆了眼睛,他们惊讶于我身边何时多出了一个丑奴,而且他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拓羽态度还算恭敬还有我及身边的丑奴,“来人   “怎么才回来!”寒冷地,带着怒意的话语从那白色的纱巾下传出,“怎么只回来两个!还不给我下来!”   我和天相视一眼,跃了下去那个温柔的柳月华,那个平静如同湖水的柳月华,那个曾在我爆走时阻止我的柳月华,在今天,居然有如此之大的杀念   “为什么!”柳月华大吼着,“为什么你要害死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害我,还要害我儿子,你这个蛇蝎的女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你是……柳月华?”慕容雪惊愕地望着柳月华,狂风渐渐退去,柳月华缓缓放开了慕容雪的脖颈,掩面哭泣,她到底还是软弱的……   “为什么……”柳月华痛哭着,“你害死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害我的孩儿……”柳月华不停地重复着,“我的无恨……我可怜的无恨……”我看着,听着,感受着,心很痛,如同撕裂一般地痛   此时此刻,我想起了小妖,如果她在就好了,至少不用我亲自动手”天看着慕容雪远去地身影   于是,水嫣然的房间里就挤了一堆人例如她为何会使用蛊虫?她为何会心性大变,实施如此狠毒的复仇计划,甚至连她亲生的女儿都要利用!那枚针,是慕容雪发的,她难道为了不让嫣然说出实情而对水嫣然下手?这又何尝不是水嫣然一种悲哀呢?   我再次望向水嫣然,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水嫣然也会像慕容雪一般,最后落得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我再次被老天抢了先……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七十六章 水嫣然结局(中)   此刻斐嵛他们还没前来,水嫣然房间大开着,忽然有鬼奴突然跳了进来,在拓羽的耳边耳语几句又迅速消失,拓羽在听完后脸色微变,又迅速恢复平静我继续道,“昨日就在水嫣然说一切都是……的时候,突然昏迷,当时我看到有人对着她释放了银针,那么”   “不是!不是我做的!”她忽然大喊起来,紧紧抓住了夜御寒,对着夜御寒哭吼着,“御寒,不是我杀死云非雪的,是娘,是我娘水嫣然抓住了我的手,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时空突然消失,静的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但这一时的幻觉很短暂,当我清醒地时候,水嫣然已经倒落在地上,她的手依旧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她好像再次昏死过去,可方才的感觉却很真实,总觉得有点怪异,却又说不出所以然”天匆匆走到我的身边,将水嫣然的手从我的手上剥离,她那惊人的力度让我心底发寒爱情,救了多少人,又害了多少人!   “斐嵛,她怎样?”我看着床上此刻面带微笑的水嫣然,觉得毛骨悚然,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她的笑容很诡异,似乎带着一丝胜利的喜悦”他缓缓离去,轻轻的笑声里是一种豁然,我没有想到,此一别再见面时,他已成为潇洒人间的风流才子他可是个好人哪”   “夜御寒的出走不会也与你有关吧!”   “哼!随你怎么想,你怎么不认为他当这个宰相当地累了,罢工了呢?”   “你!”拓羽用手指对着我,“哼!”他瞪着我半天,最终只是朝我哼了一声,然后甩袖急急冲进了内院,看方向似乎去夜钰寒的书房   御寒啊御寒,你也太信任我了吧,我也是有私心地啊……   拓羽的侍卫搜遍整个夜府也没找到夜钰寒的半封书信,他甚至没有带走任何一样东西,一文铜钱,就连衣服,都没有……   拓羽的眼中几乎喷出了火焰,他紧紧地捏着拳头,若此刻夜钰寒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领,大声质问:为什么!然而,夜钰寒永远不会再出现了,他就这样消失在沐阳城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就连拓羽的鬼奴也追查不到他的踪迹”   “多谢皇上,若是有御寒的消息,请务必告诉嫣然宫女呢?该死,一个堂堂的皇后怎么连一个宫女都没有!   房间的门大开着,屋子里的灯光没有阻拦地撒在了屋外的地上,映出一片旧黄,就像相片放了几十年那般的旧黄色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官,其实刚才……”   “照顾孩子真的好累啊……”上官轻轻地说道,将我的话逼回了肚子,我改口道:“叫宫女啊,对了那些宫女呢?”   “是啊,她们呢?”上官仿佛醒转过来”我听完笑了,柳月华也像个孩子,采取的报复手段带着孩子气的可爱我吗?”我在空中问着他,他不解地看着我:“怀疑什么?”   “呵……就连拓羽都怀疑我与慕容雪的失踪有关,你不怀疑吗?”   “是你!”他忽地停下,我不得不落了下来,好在已经到了目的地:天牢   我并不答他,只是一路往里走去,水无恨迟疑地跟在我的身后,牢牢锁定我的背影   水的脸渐渐失去了血色,他僵滞地看着柳月华的裙摆,嘴角抽搐起来,每抽搐一下,都会带出他一声诡异的笑:“呵,呵,呵,哈哈哈,胡说!都是胡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拓羽派来的,要看我的好戏!哼!我是绝对不会输给你们拓家的,永远不会!”   柳月华失望地看着水:“无可救药……”   “娘亲……”水无恨突然的呼唤让柳月华立刻转过身来,仅管水无恨的语气中带着迟疑,但柳月华的依然喜出望外,水无恨一直戴着面具,方才柳月华来的时候因为心中满是对水的恨,而没过多留意那个暗处的面具人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八十三章 水酂结局(下)   当水无恨慢慢从黑暗里走出的时候,柳月华的泪也在同时潸然而下,那是何其地心酸?何其地感人?那一刻,我的泪水也不觉落下,天拢了拢我的肩,我靠着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很温暖,我忽然觉得我有他在身边,是莫大的幸福我崇拜的爹爹,而你,却只是在利用我   “离开……”水无恨的眼中是深深的倦意,“拓羽会放过我吗?”   “会,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我会跟他讲明我将大致意思转述给了柳月华,她轻轻叹了口气,道:“想必是这丫头不想出来吧……等她想通了,我自会还她身体……”   一阵惋惜从心底油然而生,身旁地斐嵛也幽幽地为水嫣然哀叹一声,或许就像柳月华说的,是她自己不想走出赤狐令,仅管那里寒冷,那里孤寂,却是她最好的藏身之处拓羽就站在那里,仿佛在等着我的出现,他孤寂而疲惫的身影在宫门下犹如一缕徘徊人间的孤魂   “皇上该去给太后请个早安脸上出现了长久不见的神采,太后在今早醒来,恢复了正常”拓羽清着嗓子,“大家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辨别云非雪的真伪,今日云姑娘就在各位的眼前,大家有何疑问不妨直接问云姑娘”于是我笑出了声,不知是不是我心情的影响,亭外瞬即聚集了飞鸟,齐刷刷落在了亭外的树上,一时间唧唧喳喳欢笑不已“还是这个像……”天弯下腰在我耳边轻声说着,我不满道:“现在的我不好吗?”天笑道:“现在的我更喜欢她也在?她……究竟是谁?   “好妹子!”撒达激动地握住了那云非雪地手,“只要妹子说一声,大哥可以给你踏平仓泯!为你报仇!”心中感动着   此刻,我身上感受到了另一束目光,那是北冥的,我当即转回脸,和他的目光撞个正着,我笑道:“再说北冥国主你”说完,他看向北冥,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就那样随意地看着他,既不是询问,也不是笃定,但北冥的眼中却渐渐射出了寒光:“你是谁?” 第四卷 风雨过后见彩虹 第八十七章 终审结局(下)   “我?”天指着自己的鼻子,随即指向我,“我是他男人   “北冥国主的表白很是感人哪他一脸轻松的神情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还在皇位考验期   小坤子自然是感激涕零,但南宫玲珑已经随思宇返回佩兰,于是我让天的人截住了南宫玲珑,休书一封请他相助水无恨,她看在我的面子上答应留在沐阳一年,等培养出接班人即离开皇宫完成她的旅程后来赶到的冥圣对着青菸一动不动的身体哀叹连连,说为何要使出夺魂咒,然后他就拿走了镜子,抬走了青菸,我不解得看着他们手指捻起一颗蜜枣,就要放入嘴中,却赵灵含住,她叼走了红枣,色色地看着我:“若云非雪是个男子,定是我赵灵男后不二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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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铃悠悠,唱响西域 世间哪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正文】 第一部:少年时   我的小白鼠经历   我坐在沙丘上发呆极目远望,尽是浩渺沙海我在沙丘上深一脚浅一脚,徒步了两三个小时,四处打转,实在累得不行没有GPS,不辨方位,我这么乱走也无济于事幸好是十月的秋天,虽然干燥,但沙漠的温度还能忍受   我是个很有事业心的女生,人生信条便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听万人言”,一直希望学术成就能有一天媲美我老板——也就是我的导师,大学里都时兴叫老板专家组得出结论:电子设备不能带我只能肯定一点:我离开实验室了   我没有水,食物和药品,因为会被高辐射的穿越机污染不过太阳快落山了,我得抓紧时间,否则没有足够的太阳能,这个机器便启动不了手套也带上,拉好拉链辨出篝火中有几个帐篷,有人声,有骆驼,我两眼冒绿光冲进一顶帐篷,然后一头栽倒其实还想吃,不好意思地问可不可以再来点,然后发现:语言不通我一脸痛苦地仰视:“你们可不可以先告诉我:我在哪里这是哪个国家啊?”   那美女尼姑显然没听懂,不过少年和尚好像能理解   “我们,去曲子,泥,通路,可以救了我,还能跟我沟通,已经够不容易了心里思忖,这“曲子”是啥地方?我着陆到现在已有七八个小时了吧,却还是闹不清地理方位和历史时代   “哦,我叫艾晴叫爱情也没啥不好的,可惜被叫了那么多年,我的爱情鸟,它还没来到   “泥,浩浩秀洗,我们,命田,尚鲁)   和尚尼姑走后,我跟那四个女人同住一顶帐篷   这样骤然闯入一个陌生环境,沟通不畅又不知身处何方   在帐外呼啸的风声和帐里的微鼾声中,挡不住一天的疲劳困顿,裹紧身上的毯子,我终于沉沉地睡着我的身体已经恢复过来了,吃人家住人家的,所以就想帮个手可是我的实践能力跟理论水平不能比,又听不懂他们在说啥,在收拾帐篷时帮了不少倒忙   他们为了方便我这个多出来的人,空出了一匹骆驼,可是我的汉服袖子宽大,到脚踝的裙脚扯着,根本上不了骆驼以为会穿越到秦汉,所以我就一身典型的汉代裙服他想了半天发出一个类似于QIN/QING的音曲子?龟兹(QIU CI,音丘慈,今新疆库车)记得读过资料说龟兹人的祖先是大月氏人,又称吐火罗人不过大概是因为龟兹位于丝绸之路要冲,各种人种杂居,混血而成的龟兹人比现在的印欧人种脸更圆些秦代的西域记载寥寥,只有《汉书》有“西域传”不过路途遥远要一年才能到   嗯?已经开打啦?那我就更不能耽搁了   然后看到他的脸渐渐绯红,眼睛飘开不再看我这种样式的僧服我只在壁画里见到过,看到有真人穿,就下死劲地瞧,连礼貌都忘了我虽然不认识,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这种文字应该是失传已久的吐火罗文是借用印度婆罗迷字母发展出来的迄今所知最古老的原始印欧语言,到现在都还没有全部破译出来小和尚起初被我吓了一跳,听了我的话奇怪地问我:“你认识?这是龟兹文,不叫吐火罗”   哦,对了,“吐火罗”的叫法是德国人命名的,眼前的龟兹人当然不会用“吐火罗”称呼自己的语言而目前解读出的吐火罗文并不完整,所以如果我能读吐火罗文……   我一把抓住小和尚宽大的衣袖:“求求你,教我吐火罗,哦,不,龟兹文!”   他先是一愣,然后答非所问:“你识汉文么?”   换我发愣了:“那当然”   他转头跟美女尼姑讲了一通可见,在不同时期不同地点因地制宜地改变戒律,也体现了佛教的灵活性,难怪能历经两千多年而不衰但看到自己喝的水却无须过滤,便有些奇怪了所以,按戒律规定,僧人必须随身携带过滤网,不带滤网不得离开居住地超过二十里   他这番解释后我便即刻想起,玄奘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曾将皮囊里的水打翻,差点渴死头顶,漫天星斗璀璨,在深蓝天幕中点点闪烁而我现在看到的星夜,会是千年后我仰头看过的那片纯净么?这个问题,让我陷入沉思,却百思不得其解由于我自己是跟其他侍女同住,而小和尚却是绝对的VIP待遇,有最好的私人帐篷,所以课堂就设在他的帐篷里幸好他们所处的时代和地域不需要僧人在头上烧戒疤,否则那些疤痕不光是皮肉受苦,恐怕他近乎完美的外形也会遭到破坏   其实本来中国和尚也跟其他国家僧人一样不烧戒疤,据说烧戒始于南朝最狂热的佛教徒皇帝——梁武帝难的是在没有拼音的古代很难记住发音例如秀字就可以说是西幼切,也就是取了西字的声母,幼字的韵母和声调幸好他在西域,去中原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他还能根据汉语语法调整原来颠倒的主谓宾不过对着他,我就跟平常在二十一世纪里一样讲话   我问他为何带着军队出游,其实是想从旁打听一下他们的身份   我想起玄奘西游也常常经历盗贼,不由重重点头同意武装力量的重要性   吉波跟在我们身后静静听我们谈话   不过到了念经的时候她却很严格,表情肃穆虔诚,眼观鼻鼻观心,一丝不苟地带着儿子一起喃喃这时候的两人,就像是抛开尘世一切超脱轮回的化外之人,那一声声经,字字敲进心坎深处   他笑了,那么纯净,双眸如星辰般明亮终于学完全部吐火罗字母含糊地说:“汉人不喜欢女子多才,所以你要是告诉别人这个方法我就会被当成巫女放火上烤”借用一下圣女贞德的故事这个少年认真的神情真的让我感觉很温暖   “你知道就好”   将素描本和铅笔放到他面前:“来,默写!错一个要打一下手心“来,把每个字都读一遍我悲哀地想,同样学习语言,为啥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再这样下去,他的汉语能写作文了,我的吐火罗语估计还在背单词我裹着头巾回头看,四指比拟出相机镜框,拉动着取景风扫过,如同掀起细碎的波浪,一点点模糊这些脚印正要回答,突然看见前方出现一个人影,迎面向我们走来走近了,是个游方僧人,瘦骨嶙峋,满脸尘土,牵着一匹跟他一样瘦的马老和尚仔细打量丘莫若吉波,又跟他讲了几句,神色越来越凝重他再转头对着吉波讲了几句,两人一边讲一边看丘莫若吉波,连吉波的神态也跟老和尚一样凝重他现在就已经表现出超凡的智慧,以后决不会籍籍无名不过他听了我的赞扬,反而有些忧心忡忡   我直觉上那个老和尚应该不只夸夸他那么简单单薄的身躯,僧衣被风鼓起,斜斜投射来的阳光剪出一个寂寥的暗红背影也幸亏有他,旅途的艰辛在日渐融洽的相处中添进了越来越多的乐趣   晚上上完课后我照例在篝火边做笔记,帐篷里的油灯亮度也算凑合,只是我分外喜欢这样露天的环境   “每晚都看你在写,到底写什么呢?”   略带生硬的汉语,是丘莫若吉波”   呵呵,那可不一定我在心里打击他,我写的可是简体字   我一手撑头,问他:“你为什么想学汉文?”   他转头望我,晶亮的眸子清澈如泉水:“汉人有很多长处,医药,律历,技艺都比龟兹人强犹豫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这么年少,为什么出家呢?”   以为这个问题有些冒犯,却看到他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怔怔地盯着火堆:“我七岁出家,已历六年,到这几天才开始思考究竟为何出家……”   “等等!”我做手势打断他,严肃地问,“你到底几岁?”   “十三岁“你别嫌弃我年少,我一定好好向你学汉文赶紧拍拍脑门,问他:“那你想好了么?为什么出家?”   他张嘴想说什么,又摇了摇头   “我来的地方有位高人,他把人的需求由低到高分成五种然后才是得到尊重的需求:自尊和他人对自己的尊敬”   星眸微撑,投来一道震动的光芒,咀嚼出两个分量很沉的字:“理想?”   我用力点头,重复再念一次:“理想,就是你毕生想要追求,可以让你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一下子心情舒畅,张开双臂,想像自己是鹰,扇着翅膀绕篝火飞奔一圈繁星点点,篝火半明,温暖笑着的少年,时间倏然定住,又是一幅值得收藏的心灵画像哎哟,真是太不小心了看久了单调的漫漫黄沙,突然见到大片绿色,让我兴奋地大喊大叫里面没有人,反而是些佛像原来坐在草地和地毯上的人都一一起立,端着一盘一盘的鲜花恭恭敬敬地送到母子面前   虽然听不懂,也能判断出这是王室成员出来迎接,那个浑身上下都是珍贵文物的就是国王本人不过说华丽也绝不能跟中原王朝相比   小说里常出现的温泉啊,花瓣啊,超大浴桶啊,在这里通通都没有”   他静静沉思一会,然后说:“天竺有一说:世间万物皆是Brahma的梦”   我叹息,这样的说法,真的太悲观了Brahma是世界万物的创造者,‘梵天’的叫法真是绝妙中原佛法弘扬指日可待了   我们在这个文叙尔住了下来可是他说他被邀请在王家大寺升坛讲座,要弘扬大法七七四十九日,他还给我弄了个嘉宾席   所以现在我就跟吉波坐在一起,好奇地四下打量典型的小乘佛教寺庙,跟日后在中原地区流行的大乘佛教寺庙有很大不同然后丘莫若吉波开始讲法了   记得在埃及时参观穆罕穆德阿里清真寺,正碰上阿訇讲解《可兰经》,下面围了里里外外数百号人我裹着头巾长衣长裤(女子进清真寺的规矩)席地坐在人群中跟着他们一起礼拜可我根本听不懂阿拉伯语,没一会就觉得无趣了我要是起身离去可能会伤到他们的宗教感情可是,我最大的问题是听不懂啊!听这种高深的佛法,跟当年听阿拉伯语没两样我搭拉着嘴,朝他吐吐舌头,揉揉发麻的屁股他眯眼对我微笑:“艾晴,知道你听不懂,这样坐着太难受   “可是为什么我们在路上都没肉吃呢?”我一直没意识到他们可以吃肉,就是因为跟着他们在路上这么多天,都没吃过肉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想了想,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串,我现在已经能听懂一点吐火罗语,所以知道他讲的并不是吐火罗语,那就肯定是梵文了,这可是中世纪中亚一带的普通话啊跟佛教有关,他又说他信奉Hinayana,吃三净肉,啊啊啊,我突然想到了:   “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对不对?Mahayana是大乘,Hinayana是小乘”   见他不解,我在素描本上写下“大乘”,“小乘”:“‘乘’指运载工具,这里比喻佛法济渡众生,象舟车能载人由此达彼一样哭笑不得,有见过我这么明目张胆的奸细么?我急急调动所有学过的吐火罗语申辩,说自己是大法师丘莫若吉波的朋友,你们的王和王后我昨天还见过,还参加了国王赏赐的国宴呢在我口若悬河喋喋不休中他无可奈何地说他会跟国王解释的,叮嘱我注意点五天后终于憋不住了,我小心奕奕地上街,注意自己的言行,等观察完毕回来后再画图此人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辩论胜过他,敲击王鼓,扬言若有人能辩过他,便割头谢罪   “你想去么?”他有点犹豫,可能是我在他讲经时表现实在太不好了在印度,辨经非常惨烈,失败者往往就会销声匿迹玄奘在西域和印度就赢过好几场辨论,名声大震红方是我们身披褐红色僧衣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翩翩少年年少有为的丘莫若吉波大法师,蓝方是身着浅蓝绒衣和尚不像和尚道士不像道士的中年大叔这这这,年龄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啊下面的人都支着耳朵屏声静气,时不时露出“哦!”恍然大悟的表情和“嗯?”不知所云的表情守方一般都团坐地上,神情激烈地抬手回应国王又一拍手,进来几十个宫人,抬着大箱小箱的东西,毫无疑问,是给胜方的奖品哇,我对这小家伙的景仰简直就是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居然在十三岁时打败比自己年长三十多岁的人,长大了还得了?   那天论战结束后,他没有继续讲经,而是在众人簇拥下走到宫外国王本人大声宣布丘莫若吉波大师的胜利,所到之处,到处都是欢呼的人群,向他抛洒鲜花“他论‘有’,你论‘无’?”   见他点头,我又问:“那你怎么赢的?”   他想了想说:“很难一言道尽既是‘假有’,便不再是无”   他拍掌称道:“解得好寂灭,即理性‘寂’静,烦恼‘灭’除   “那位论师曾说,若有胜过他的人,他便斩首谢罪”他嘴角挑起一丝笑,看上去无不得意假如请跟你意见相同的人来决定,他既然与你意见相同,这怎么断定呢?假如请跟我意见相同的人决定,他既然与我意见相同,又怎么断定呢?假如请与我们两个人意见都相同或者都不相同的人来断定,又怎么断定呢?因此,我和你和第三者,都同样无法断定谁是谁非,只要我自己坚持不认输,是非问题是永远搞不清楚的”   他又用心悦诚服的表情看我,我终于在这个超级高智商的少年那里得到了一点为人师表的感觉了   我看向丘莫若吉波,他也正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清澈的湖水在这个文述尔待了有一个多月,没有哪个地方我没走过不下三遍我还真的挺盼望去龟兹的希望在去长安前,能把差旅费赚足“他来干啥?”   “接母亲和我我一把将已经跨出门槛的他拽了回来”   他闪着亮晶晶两潭水波,平静地看我:“我不是王子”   还是王亲国戚啊,血统高贵,难怪看上去那么有贵族气息脑子迅速闪过一道光:“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他点头:“他比我小三岁而我们称自己的民族是“汉族”,叫自己“汉人”,已经成为习惯,却没有想到是因为那个辉煌的大汉王朝”   这段话意思是说:这个人在皇家寺庙讲经,下面有后秦皇帝姚兴,有文武百官,有大堆慕名而来的和尚,正在神色肃然地听他讲时,他突然下了高台,走到皇帝面前说:我感到有两个小孩子跳到我肩膀上,马上给我一个女人   看到这里时我下巴掉了不过人家那是私通,被唐太宗发现后辨机就被腰斩了   一杯水出现在我面前,额头上拂过一片清凉”   在两潭深不见底的水里看到自己手舞足蹈的倒影,喝着水,呼吸慢慢平静下来二,也是这个“吉波”与“什”发音相差太大既是艾晴取的,我从此汉文名就叫鸠-摩-罗-什!”   我猛地抬头,看到他清澈眼波里浓浓的笑意也就是说,我的穿越时空,我与他的相遇,都是必然书上的确说过,因为这场论战,鸠摩罗什“声满葱左,誉宣海外”,“诸国皆聘以重器”,所以龟兹王得亲自出马,迎接鸠摩罗什回国,免得被其它国家捷足先登记得这个国王名字叫白纯,白家是班超扶植起来的,班超的西域都护府就设在龟兹   打量这个龟兹王白纯,跟耆婆长的挺像,也是细白皮肤,高鼻深目,眼睛很大,褐色眼珠,眉庭开阔幸好鸠摩罗什从小出家,不然一代帅哥的形象就这么被毁了,多可惜母子俩也很激动,毕竟离家四年了实在是很无趣,我又开始偷偷挪屁股了各种典籍里对他的简称有“罗什”和“什”,确切地说,古文里更多简称他为“什”而现代提他都是“罗什”怎么可以让他知道,我在后悔自己的孟浪   他脸上的嫣红好半天才褪下去,没话找话地问我:“今天要学什么?”   我叹了口气,停止啃肉:“你去找别人教吧,我教不了你”   讲《论语》,我没有书,也背不全,只是把会背的部分教给他,顺序肯定是颠倒的,背也肯定有背错的地方我担不起这么大责任,中原佛教事业还等着他去发扬壮大呢”   这么温暖的话,用如此真诚的语气说出,我的信心不由小小膨胀了一下拿现代,那可是侵权啊我耷拉着脑袋,一脸痛苦状我追着他绕圈跑,唉,他腿长我老人家还真硬追不上   “你个死小孩,以后不准再说我傻他侧过脸,微微拉开一些我和他的距离,喃喃说:“艾晴,继续教我,好不好?   见我沉默,他的一双手覆盖在我的手上,掌心的温暖迅速传导到我全身:“艾晴,是佛祖让我遇见你,这份缘,罗什很珍视   “既如此,吾便继续教汝”   从地上爬起,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昨日所习,汝且温一遍   第二天晚上,他携着一本《论语》出现在我房间这还只是个西域番国的国王,要是秦皇汉武,那还得了?一个不高兴就是掉脑袋的事”   我差点背过气去哈,果然没让我失望白纯脸色当然不太好,我见状赶紧低下头,假装啥也没听懂我又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了,这里离龟兹还有几十里,有什么能让我觉得熟悉的呢?我再次看向这山环水绕,清泉绿洲,两旁陡峭的悬崖峭壁,一个名字蹦了出来:“克孜尔千佛洞”!   “罗什,克孜尔千佛洞是不是在这里?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我无比兴奋以壁画最为珍贵,可与敦煌壁画媲美,而且比敦煌还早两个多世纪可惜在回鹘人信奉伊斯兰教后毁坏了很多,又在十九世纪被德国人勒科克揭去很多珍品”   啊?难道现在的克孜尔千佛洞还没开始开凿?史料记载大约开凿于公元三到四世纪,公元八到九世纪逐渐停建所以开建年代应该就是我所处的这段时间了吧?   “艾晴,”他突然目光炯炯地盯着我,“你是如何知道要开这样的石窟寺?”   我急,脑门开始冒汗况且此处幽静,也利于修行”   看他面露喜色,眼里流出越来越晶亮的光芒,我偷偷嘘出一口气季羡林就曾经说过,商人和佛教的关系密切,佛教主要的布施就是来自于商人这样信徒们可以先在主室礼拜佛陀,然后右旋进入甬道和后室观看佛陀涅槃之卧佛像,最后再回到主室,抬头正好可以观看石窟入口上方的弥勒菩萨说法图”   看他眼里流出越来越多的疑惑,我心里发毛,呲着嘴,继续在脑中搜刮克孜尔千佛洞的资料:“哦,对了,还要设僧房窟,供僧徒居住打坐禅定,就不需要装饰壁画了,可以是居室加通道结构他的父亲是印度人,他自己又在罽宾待过好几年   “我是,嗯,因为……我碰到过一个天竺僧人,他告诉过我……”   “哦?艾晴什么时候懂梵语了?”他打断我,敏锐的眼光看得我无处遁形   “艾晴,你还真是不会说谎啊   回头却发现自拍嘴巴的动作居然又被他看到了,叫苦连天那一天,我提心吊胆地不敢多说话我注意到王后身后人群中有个人,长相与所有龟兹人不同,非常显眼   那是个中年男人,巧克力色皮肤,个子很高,削瘦的身板挺得笔直不像龟兹人留发及肩,而是留现代人一样的短发,有些花白与罗什同样的浅灰眼眸骨碌碌转悠,看见我时有些吃惊,仔细地盯着我看了半天   毫无疑问,这个印度人就是那将嗣相位却辞避出家,东渡葱岭被龟兹王聘为国师的鸠摩罗炎,鸠摩罗什的父亲,当年耆婆费尽心思要嫁的人连罗什的祖父鸠摩罗达多,也有“倜傥不群名重于国”的记载留于世慧皎在《高僧传》里仅记载了一个名字,他在历史发展中,只作为鸠摩罗什的弟弟存在而已小家伙可没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嚎啕大哭,耆婆也拥住小家伙,泪流满面于是我跟着一起住进了国师府我倒也不急着离开,刚到龟兹,我还没开始考察工作,吐火罗语也只是学了个半瓶醋,有人愿意供我吃住,我也乐得接受这份教职了要是我们学校有像他一样的教授,估计全校女生都会选他的课,连走廊也坐不下我常忍不住想,如果让他教梵文,那季老就可以不用犯愁没人愿意学梵文了位于中心的王宫恢弘壮丽,焕若神居整个延城的面积比我曾经考察过的温宿城大了五六倍不止,城里佛教气氛浓烈,到处可见大大小小的佛塔寺庙龟兹的富裕,在整个西域排第一每每走在街上,都能让我停住脚步,对着服饰肤色各异的行人发呆,直到被在一旁领着我的新学生严重鄙视,才恋恋不舍地继续挪步   说起我的新学生,唉,眼下,正让我无比的头大   一个长得超级可爱皮肤细白的小家伙正拿着我的素描本,用铅笔在上面乱涂鸦,然后用橡皮擦掉重画   我在一旁心疼地念叨:“小少爷,小祖宗,小魔头   他不理睬我,还在继续画反正他也听不懂,我是用汉语说的我为了让他少点折腾,唱了个儿歌给他听,他就开始天天要我唱歌,还得不重样的我的现代歌曲,全变成了催眠曲,唉,真是糟蹋啊   我其实能理解他为什么喜欢粘我他的母亲和哥哥都侍奉佛祖去了,母亲在他六岁就出国,四年多没有音讯家中虽然有丫头保姆,却无法给他最需要的母爱只是苦了我,每天被迫既当小兵又当敌人,先跟在大将军身后听候调令,汇报军情”   这几天一直下雪,我是江南人,在全球变暖温室效应下很少看到这样的鹅毛大雪,刚开始时着实兴奋了一把,带着弗沙提婆一起在院子里堆了两个雪人可是没多久我就发现不好玩了   他家书房还有大量梵文吐火罗文婆罗迷文佉卢文经卷和书籍,内容非常广要是能把这些书顺回现代,那该多有研究价值啊   鸠摩罗炎的国师府外观看起来很普通,陈设也一般,却原来财富都藏在这间书房里所以我每天都要在这间价值无法估量的书房待上几小时,拼命地抄那些珍贵的典籍我说错的地方还会轻声纠正,让我额头一片汗我容易么?这上下五千年全装在一个脑子里,出点错还不行么?我气急败坏地敲他的光脑袋,警告他要尊师重道弗沙提婆见大哥比见老爸还怕,赶紧窜出去了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笑,我赶紧说:“那你想听么?”   他有些犹豫,没有答我,却在低头沉思可是,我毕竟不是学画画出身,画个平面立面图还行,要画人物实在水平有限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就是鸠摩罗什,所以我不敢乱说现在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也读过他的传记,我当然知道他在迷茫什么   我一直觉得佛教是个很有意思的宗教,佛教高僧其实都是哲学家所以几千年来,佛教内部宗派林立,各种经文可以让人两辈子都读不完小乘就有什么雪山部,说一切有部是赞赏,是感动,更是得遇知音的欣慰   “母亲在我七岁那年出城游玩,看到坟间枯骨纵横,猛然悟到,贪欲乃一切苦难的根本,欲望之火猛如地狱之火,终究会将一个人烧成白骨,零落荒草间她不想再受无尽的煎熬,便发誓:若不能剃发出家,就不吃不喝父亲最初不同意,母亲便真的绝食第二天她便受戒了,搬出家,住进了王新寺”   他却摇头,两眼盯着微微摇曳的油灯芯,似乎在回想什么想想看,一个七岁的儿童每天背三万两千字,还是那种难懂的佛经,也就爱因斯坦,霍金能比了是啊,无论他多聪明,也还是个离不开母亲的幼童”   “那你想通了么?”我小心地问我在罽宾便跟随得道高僧盘头达多习小乘佛法,有四百万言,都是讲如何修行得证大果你是否想像他一样,渡人而非渡己?”   他迅速转身看向我,眼露赞许,脸上倏然明朗:“是,艾晴”   我能理解他的苦闷”   踱步到他身畔,诚挚地看向他:“小乘是‘自了汉’,要解脱必须出家大乘,尤其禅宗,在中国提倡顿悟,“一阐提皆有佛性”今天与艾晴一席话,罗什已明了如何取舍   他果真讶然:“《放光经》?”念一遍梵文,应该是这部经书的梵文名,点头赞道,“这倒是个好译名佛法光大,可使一切众生皆得平等,相视如父如母如兄如弟   “好志气!”我热烈地鼓掌,点头大声赞扬,“我最喜欢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你一定能做到!”   他突然转身面对我,毕恭毕敬地鞠躬,吓了我一跳”   他从没对我这样尊敬过,心脏没来由地多跳了几下”   他转头对我,笑如春风:“艾晴,明日带你游龟兹去雪水融化汇成季节河,只要有水流过,便能耕种西域诸国,面积都不大,也是因为这个地域因素唐代传入中原,成为唐时的一个重要节日不会吧,参加个节日还要考虑那么久啊在此期间,会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如讲经,辩经,施舍,斋供等等,全部费用由国王提供立面图得画那些佛像,我画人像的本事太差,也不好意思老要罗什等着,就想着以后再来细画河对岸有一座宏伟的寺庙,我们要到那里去参观我最怕耳朵里被人吹气,赶紧偏头,却撞上他的下巴,我们同时闷哼出声他还是闷闷地说了句“不会”,语气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带丝颤音心下疑惑,他到底怎么啦?   坐了一会,他放开手让我睁眼   猛地站起身:“我没事了,走吧”   他仿佛突然醒转,倏地向后退开,脸上的红潮将麦色肌肤掩盖住,连埋入衣领的脖子部位也一片绯红别说他了,连我都不知道脸往哪里搁还记得么,我教过你‘阿奢理儿’意为‘奇特’“是何物啊?”   他仍然支吾,脸上的潮红未褪,又添一抹莫名其妙的红王以为奇特,故下旨造此寺庙,已有三百余年了主持立马作出欢迎的样子,亲自带着我们一一介绍了起来我心一动,放慢脚步偷偷凑过去听仗着无人敢管他,如此修行,怎能得道?”   “听说他除了正宗佛法,还偷学大乘和外道谬经   所以当我们离开“奇特”寺时,罗什还想带我继续参观我没觉得那些清规戒律有多重要,可是,他的一言一行,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我拒绝,告诉他我认路,自己会回去   他的脸色有点发白,怔怔地盯着我:“艾晴,你是不是听到什么?”   我摇头我只是他身边的匆匆过客,我不希望对他的诟病里再添一些我的因素虽然龟兹人不过汉历春节,可是春节那天我还是给他们弟兄俩都送了礼物,哥哥是一串檀香木做的佛珠,弟弟是我自己画的多拉A梦我告诉他们我又大了一岁了,高龄有24   “送给你”他的脸又红得滴血了:“你说生日要有礼物的……”   我来不及细想这份心意,只顾呆呆看着我的生日礼物到21世纪和田还有用原始的木质土机和高过五米的大纺机制作艾德莱斯绸的作坊   “知道和田早在4世纪时就以丝织品闻名,古时就有“绢都”之称他的逻辑思维缜密,我编什么谎话都会被拆穿   没几日就是立春了开春便意味着丝绸之路重新畅通,我可以准备出发去长安了鸠摩罗炎为我联系好了一个可靠的商队,还送了我不少东西搞得我也像生离死别似的,再三强调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出发前个六七天,我洗了个澡别误会,穿越文里最恶俗的场景——女主洗澡必有男主(男配)闯入,这等好事没发生在我身上见我进门,弗沙提婆开心地晃着表喊:“艾晴,这东西好玩,会嘀嘀嗒嗒跳呢,送给我好不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走还是不走啊?   “艾晴,你怎么了?”   我猛地抬头,看到弗沙提婆那双忽闪忽闪无辜的大眼睛我刚推他到门外,就听到他一下子凶猛地大哭等一会会有一道光,你一定要把眼睛闭起来,不要看那道光,否则你的眼睛会瞎   “不要怕不管了,也没时间管了我手忙脚乱地到处拉拉链,听到门外弗沙提婆哽咽的声音:“你不要走!弗沙提婆一定不调皮了,一定听你的话好好读书,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叹气   “告诉你哥哥,他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让他记得一定要去中原汉地弘扬佛法”   “那你还回来么?”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也许,我们的缘分尽于此了……我不知道回去后还要不要我继续穿;我不知道就算有下一次穿越能不能再穿到龟兹;我不知道就算能穿到龟兹你们是否还在那个时空……   我套上头套,将时间穿越表带在腕上,数字显示只剩三秒了我重重地吸口气,只来得及喊出:“只要你好好念书,背出诗经,我就会回来……”   一阵炫目的光刺来,我又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腾云驾雾,捣腾得我五脏六肺翻江倒海天啊,损失太太太太太太大了啊…… 第二部:当时,我们正年轻   我又穿了!   我摸摸身下,软软的,细细的看来我跟沙漠还真有缘,只是不知年代和地点是否也一样   我回去后当然造成了非常大的轰动,意义跟杨X伟第一次游太空并且活着回来一样我老板一阵很犯愁怎么跟我爸妈交代我跟一群考古学家一起测定古龟兹国的城墙遗址,王宫遗址,奇特寺,大会场遗址,在博物馆跟语言学家一起解读吐火罗文当我在这些遗址上转悠,看着现在建在上面的民宅农田,除了一千多年前的地基还能测出来,其它的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心情真的很难形容”   每当这时,我总会恍然四顾,待确定那袭褐红色的僧衣只是我的幻觉,才慢慢平息下来单腿屈膝,右手放在膝盖上   本来决定在库车的工作结束后我会跟研究鸠摩罗什的佛学专家碰面可是老板接到了研究小组的电话   而这次的穿越,机器是改良了,我腾云驾雾的感觉不如前几次那么难受,但仍不能确定我会降落在哪个地点哪个年代,只能估计还是在两千年左右的时间所以,跨度可以从战国末年到南北朝末年   而看看现在的情形,估计再次的穿越对之前的时空地点产生了共鸣,我有种强烈的感觉,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所以心下也不慌,先判断如何走出沙漠或者找到人还有十来个人,蹲在地上,手脚都被绑着,战战兢兢,拿着怜悯的眼光偷看我,应该是波斯人   不过起码说明了一点,我的降落点离丝绸之路不远   我脑子里不停地转,该如何自救翻到西域那页,让他们辨认方位因为是汉文的,他们看了老半天,终于指出我们的大致方位,是轮台附近不过,难说那些盗贼就是罗布人   4、他们已经走过了龟兹,现在往长安去再说答应过弗沙提婆一定会回去的,不能食言,是不?   我们赶紧取了水赶路,怕那伙盗贼又返回来那几个倒在地上的,最多睡24个小时,醒来后不知道会不会想要报复他是想告诉我这个城由汉人所建,是个像天神一样作战英勇的将军下令建的汉人?天神?将军?   是班超建的它乾城吗?“塔汗其”与“它乾”发音接近,可能是波斯人发音不准   我心头狂跳起来   公元81年,班超率西域南道诸邦军队两万五千人攻莎车(今新疆莎车),龟兹王调兵五万前来援助,却中了班超之计,溃败而逃莎车归汉,丝绸之路南道遂通   公元90年,月氏国(今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一带)以七万军队攻疏勒(今新疆喀什),班超针对其千里劳师的弱点,坚壁不战月氏军粮草将尽,遣使往龟兹求援,被班超设伏截杀撤换了由匈奴所立的龟兹王尤利多,扶持曾经为汉朝侍子(西域各国送到汉朝的人质,一般都是王子)的白霸为龟兹王,从此开始了白氏家族在龟兹八百余年的统治,直到回鹘人称汗至此,丝绸之路北道畅通   公元122年,龟兹王白英在归顺与对抗上摇摆不定,班超之子班勇劝服龟兹,白英乃率姑墨,温宿降班勇   而我现在所处的五胡十六国时期,中原又是大乱,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无人顾及到西域唉,还是先到龟兹,以后再来吧日后大唐会在此遗址附近重筑烽火台和戍堡,周围将有军垦屯田,规模更大,建筑物到21世纪也有存留不过在中原地区,行像节并没有流传,所以我来得真是时候,怎能错过这亲眼观看的机会?我跟波斯人道辞,他们带着这么多货物,肯定无法跟我一起行走他们的头头想给我些钱,被我拒绝了西门上临时搭了看台,装饰着大片大片的红色黄色帏幕,环饰着鲜花,上面坐着衣裙鲜亮的男男女女,虽然看不清,也能肯定是龟兹王室和贵族我曾在西门外大会场上见过的佛陀像立在车中,旁边还有两尊小一些的菩萨像如希腊雕塑般高挺的鼻梁,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浓浓的眉毛他猛然回头,似乎在朝我这边看盯着消失在城门里的瘦长身影,我禁不住苦笑然后有年轻男女身穿漂亮的丝绸,手托木盘旋转起舞还有姿态妖娆的少女穿着轻柔的薄纱,两手捧金碗,赤足蹦跳着,轻盈而欢快,不时勾起左脚,双手反举高过头顶吸口气,蓦然回首,没有在我们历史系研究生班里也算是班花,当然,我们班是男生居多但是,如果你看到一个过了有近十年或者十几年我现在还能不确定到底这里的时间过了多久的人模样没有一点改变,你会是啥反应?   正在踌躇间碰到救星了,是那群波斯人   后面的话可有可无地飘进耳里,我无意识地嗯了一下,腿飘飘然地就跟着中年阿叔走了   又来到这个“五年一大会”的大会场唉,帅哥到哪都招人呐,哪怕是个和尚老夫子诚不我欺也白纯在金狮子座前跪了下来,两手捧出托举的动作罗什一脚虚踩在白纯手上,另一脚踏在白纯肩上,坐上了金狮子座人群都呆了,这么高规格的礼遇,别说我,连龟兹民众也是第一次见吧?他的传记里有写:“龟兹王為造金师子座令什升而说法罗什开口了,用的是吐火罗语,我想是因为对着大众宣讲,梵文普及率不高他的声音跟十三岁时相比,去掉了稚气,添了更多成熟,温润悦耳地熨着听众每一根神经他的演讲技巧又长进了,想必这些年他说了不少次法这时,长老须菩提,在众徒弟中,从座位上站起来,裸着右肩,以右膝跪在地上,双手合掌,开始向佛陀问教想起在温宿时第一次听他讲经,记忆如同昨日般鲜明其实,所有与他的记忆都是鲜明的,毕竟对我而言,只是不到一年前发生的事而已是我的错觉么?为什么我有个直觉那串佛珠就是我在离开前送给他的新年礼物?我定定地看着金狮子座上的他,距离虽远,却依旧能看到他的淡定从容,不由叹口气   罗什,这两天我总是围着你转,却总是走不到你身边在温宿时他讲了七七四十九天,虽然我只看了半天,但确定他也是没有讲稿的全段经文并不长,不超过五千个字,是以佛陀解空第一的大弟子须菩提与佛陀的一问一答来阐述   看他当众宣讲“空”理,他果真从小乘改宗到大乘了,并且不惜跟龟兹的传统小乘势力斗争,积极弘扬大乘   结束后我没有马上离开,踱步到会场西北方向”   “我要真瞎了怎么办?”   “不会”他向远处的会台望“嗯,一直用   他看向我的眼神蒙了一层烟,看不真切路上经过一片片农田,离王城越来越远了我不由将手遮住眼睛,挡住那让我莫明悸动的射线我放下手,强迫自己无视他的电力,转移话题:“弗沙提婆现在好么?”   提起自己的弟弟,他温润地微笑:“他在禁卫军里任队长,王舅颇器重他现在的他,也已经是二十一岁的大小伙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毕竟,我跟他只相处了三个月时间穿越表改了锂电池,性能更稳定了,但是却有寿命限制赶紧打住,换个话题“你父亲现在如何?”   他眼神突然黯淡下来:“身体一直不好,许是思念我母亲   我沉默,那个学者般儒雅,“聪明有懿节”的鸠摩罗炎,一直是爱着耆婆的吧?在印度不知道他是哪个国家的,古代印度由一个个小国组成)他本来可以继承相位,却辞避出家,游学到龟兹没有倾心的女子,没有两个聪慧的儿子,他何苦留在异国他乡呢?所以,耆婆要出家时他坚决不允许,直到耆婆绝食六日,才忍痛答应听到耳边一个暖暖的声音轻轻拂过:“艾晴,要睡便好好躺着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的翻译是照怙厘大寺,玄奘取经经过龟兹时,是这座寺院的最盛期,佛寺的建筑蔓延到铜厂河东西两岸的斜坡和高山上他曾经在此讲经60多天,留下的记载是21世纪研究这座寺庙的珍贵资料到底是不是,没人知道了北面的山上还保存有几座残留的禅窟,留有龟兹文字和佛教壁画,据说佛像是后来被伊斯兰教众砸毁的,因为他们痛恨有形体的偶像崇拜   雀离大寺以铜厂河自然分出东西寺区打开门的是个老者,我看着觉得眼熟,老者也盯了我半天然后我想起来了,是国师府的老管家,叫摩波旬,是鸠摩罗炎从印度带来的侍者当老者终于记起我是谁了,不出我意料地伸手指着我啊啊了半天罗什用梵语跟他讲话,他慢慢平静下来,但还是满腹疑惑地带着我进屋屋里装饰简单,床,柜,桌,椅,没有一丝多余的物品   “这里是我读书的居所默默在一旁看着的他,怪我太毛手毛脚,拉过我的手掌,轻轻用棉花沾着药酒擦拭我放下衣袖,告诉他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昏黄的油灯下,他狭长的侧脸被光线剪出淡淡的一圈晕,长长的睫毛微微自然上翘,高挺的鼻子和紧抿的嘴,帅气地让人无法呼吸   摩波旬的妻子端着吃的进来了把那暧昧的空气冲淡了许多我笑死了这个说法,还真……不过,和尚不是不能打妄语么?刚想取笑他,又忍住不说了   “过几日给你带来   九点左右跟着罗什出门小小的苏巴什城里已经很热闹了,僧人,居士,商人,挤满本来就不大的街他时不时顿住脚步,看看身后,再继续前行   出了苏巴什城就到了西寺大门,围墙上有修饰得很漂亮的角楼我先领了你看完全部,你再画不迟”   呵呵,我怎么知道?还用说么?玄奘曾经目睹并在《大唐西域记》中记载它   不过这个念头可没敢跟罗什讲,学着他的样子恭敬地对着玉石磕头上香而雀离大寺,就是整个龟兹有资格授戒的地方三位法师,七位证人,明晃晃的剃刀,庄严的诵经,从此,了生死,离贪爱,俗世一切与己无份了……   我回头看罗什,他正盯着那条昏暗的走廊出神这间佛堂不大,只在正中供奉了地藏王菩萨,四壁皆是壁画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我正在端详区分西域的地藏菩萨造型与日后中原地区有何不同,看到那个僧人手执一盏油灯进来递给罗什,然后无声地退出这样的壁画,在具一定规模的寺庙里基本都有然冷风一吹,皮肉还生,复受前苦”他的语气中有丝不忍,顿一顿再说,“凡犯杀生罪、毁正见、诽谤正法者堕生此狱”   我一边观看壁画,一边点头随着他的灯光向前移动”   “叫唤地狱,或将罪人投热镬中煎煮;或将罪人驱入猛焰火室;或以钳开罪人口,灌入烊铜,烧烂五脏此狱所受之刑如前之叫唤地狱,但其苦更甚”   外面明媚的阳光将心中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我就像但丁在地狱里走了一趟,感慨良多他吃饭的样子也极为优雅,不愧是贵族弟子自然几乎所有人都对我们侧目,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嘀咕我又有点不安了虽然带到哪都能拿出手炫耀,可是他太优秀太聪明太帅气,这样的人在身边,光芒会把你盖得一塌糊涂直不起头,于是你除了心惊胆战每时每刻担心那些哈喇子流到地的女人,还要想怎样提高自己的才女指数好让自己跟得上他的脚步   “师尊!”   太好了,有人解救来了   罗什向我介绍,两位汉僧从长安来此求法,法号是僧纯和昙充苻坚决定攻打龟兹,就对都督吕光说:“朕闻西国有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闲阴阳,为后学之宗”   后世佛教徒,总爱拿这段历史津津乐道如同女人们都愿意想信特洛伊战争是为了海伦打的,吴三桂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下午继续游览,最北端在高起的丘陵坡下,开凿有僧房窟群,最大的有十多个僧房,其实是一个个的小龛,能容一个人坐在里面这禅坐静修,是为修行之辅,可权宜方便行事十年中他以对佛教经典的熟知,令人折服的口才,与王家贵族无人可及的关系,尽全力改龟兹信奉大乘嘴角一弯,露出一抹明朗的笑:“艾晴,若不是听了你一番话,罗什也无法如此坚定改宗所以,为了能渡更多人,罗什的确费了不少心力将寺分成东西两部分的铜厂河,泛着粼粼波光中原连年战乱,几百万人还在水深火热中苦苦挣扎,他们更需要精神上的解脱啊”他转头看我,暖如春风的笑在嘴角荡开,“你一直希望罗什去中原,罗什不会忘的他点头,告诉我回去的路,然后说他晚上再来我第一次看到他在寺里如何工作当钟声敲响,所有有品级的僧人都到大殿集中罗什会换上袈裟,带领众人先向佛陀行礼上香,然后在首座坐下,开始领着大家念经文想起罗什送我这件生日礼物的情形,那红到脖子的清纯模样,我开心地傻笑,赶紧拿出那块丝巾挂脖上然后突然醒悟,又红着脸喝水,咳嗽,找扇子,上厕所,等等等等   在寺里还看了他主持的一场观音祈愿法会这时的观音,不是我们熟悉的大慈大悲的女性形象,而是个威武的男子,长着两撇漂亮的小胡子,与莫高窟壁画和南北朝时期的佛教雕像一样   眼波流转,睿智的双眸扫过所有人,脸上浮现悲悯之色,整个人在香雾缭绕中如同化外仙人我身边的一众百姓也跪了下去,我赶紧学样葡萄在龟兹是最常见的水果,也不值钱没等我开口,他接过,摘下一颗放进嘴里,对着我笑:“很甜”   我愣一下,也摘一颗吃,真的是很甜,比我吃过的任何葡萄都甜……   我们就这样对坐着吃葡萄,突然想到那句有名的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差点喷笑,便教给他最后一日晚上,寺里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发到一盏小小的油灯罗什在佛陀前叩首,点燃手中的油灯,座前最德高望众的大僧走向罗什,在他手里点燃自己的,然后一个个僧人按品阶从前一人手中点燃,不一会儿,整个大殿遍布跳动的星星火光喃喃的梵经盘旋回绕,绵绵不绝地灌入耳中,此情此景,竟让我感动欲泪难怪从人诞生起就有了宗教,而且,我相信会一直延续到人类灭亡有时他对我所讲的也不能理解,却在思索片刻后又能以他自己的语言诠释我现在已经到了看见他就莫明地心跳加速,看不见他就若有所失丢三拉四我当然知道我的这些反应意味着什么但是,艾晴啊艾晴,你可以对任何人动情,独独不能对他是我,我会选择活下去   我们对望着,四周沉寂了下来,一股不知名的空气在我们中间流淌”   “我也一样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么,我的志向是写出一部史书,能够亲历历史,还原历史真实性就当,我不知道他的心思装傻,继续装傻……   结束时他仍如往常一样淡定地离开,我正嘘了一口气,门又被推开了   “还记得克孜尔千佛洞么?”他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从你说在那里开凿石窟寺,十年间已经开有十来个石窟了”他盯着我,目光炯炯:“你想去么?”   我,我,我想去这些,都极有历史价值不过跟罗什同处一个狭小的空间真的不太好受眼光所落之处,都是他的身影吃东西喝水时坚决自己给自己服务,不要啥都从他手上拿马车里实在无法躲避时干脆闭上眼休养生息,犯困了也坚决不倒头大睡,免得醒来发现拿他的手臂当枕头不禁佩服自己的定力,在这样独处两天让人意乱神迷的情况下,还能坚持自己的原则:坚决不与任何古人有感情纠葛晚上就住在木扎特河边的客栈里没有污染的夜空,看起来那么清爽可是,他更应该被那群僧人包围住论佛法啊,而不是像现在只是一人待在僧房窟里盘腿打坐在古代,手工技术下开凿石窟,非常艰难,而且耗费颇大克孜尔千佛洞最初的洞窟,都是龟兹王出资建的而经过修复的壁画,即刻恢复栩栩如生,如同刚画出来一般,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克孜尔石窟深受犍陀罗艺术,甚至希腊艺术影响这幅图表现的是佛还是太子时因看到现实生活中的种种苦恼而决定出家回头,看到罗什正站在我身后,眼光盯着我的素描本,脸色异样地红现在他来叫了,才突然注意到我画得太入神,周围人已经走得一个不剩   这些天他经常跟寺主跑进跑出,还拿着图纸跟寺主对着周围的崖壁指指点点难怪克孜尔千佛洞也有大佛窟,这么巨大的工程没有他这样的高僧倡导是很难完成的这些举动真的太奇怪了,肯定在举行某种仪式”   “是啊是啊,就这样坐一个月时间佛弟子在雨季中集合栖止于一处,净心修道因为这是万物生长的时期,不外出便避免了无意杀生的可能虽然他来这里是为了建大佛之事,但他何必一定要夏坐时期来?他将清规戒律至于何处?他是为了我么?   晚上我坐在木扎特河边发呆,他就在离我不远处静静地望着我我向他招手,他怔一下,缓步踱到我身边”他猛然站起身,腰挺得笔直,胸膛有些起伏胡乱摸了摸脸,冲出房间他的眼圈发青,堆在深陷的大眼窝下,格外明显我呢?照过铜镜,也好不到哪儿去而他,对我来说,不过是个研究资料,故纸堆里的几个字而已……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回到了苏巴什故城他的小院里这几日要夏坐,晚上就不来了   “再过十日就是苏幕遮了可是,我不是为了你多留这几天的,我实在是因为想看东方式的狂欢盛典——苏幕遮我的心无比难受,似乎有千万只小手在抓着,扯着,让我捧着素描本在工作时总是禁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描绘他的模样,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擦掉   离苏幕遮只有两天了,依旧不见他的踪影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苏巴什只是个附属小城,宗教意义大于军事意义,所以,没有通常城池必有的城墙   我们在河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我蜷着膝,静静看他   “我在罽(音JI)宾习小乘的师尊来了”   “盘头达多?”传记里有鸠摩罗什为自己的小乘师父盘头达多说大乘教义的记载   “你怎知他的名字?”   “啊,我……”愣住了,我当然是读了资料才知道的“我母亲……”他咬着薄薄的唇,似乎要咬出血来,颤抖着声音轻轻说:“师尊今天才告诉我,我母亲行至天竺,三个月前……三个月前……已进登三果了”   我不太明白,问道:“‘进登三果’是什么?不是件好事么?”   他叹息着,深吸一口气,平缓地回答:“三果乃出家人修行所能达到的四个果位中第二高之果位Anāgāmin他突然浑身僵住,虽没有推开我,却似乎停住了呼吸我从没有这么哭过,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靠着他,才不至于瘫倒他也停止哭泣了,却依旧搂着我,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熨烫着我的心我,竟如此贪恋这个怀抱,以至于不敢说一句话,怕说出什么就会打破这个气氛他顿一顿,接着说:“我回答母亲:大乘之道,利人而忘己他固然聪明绝顶,但犹如温室中的花朵,未经考验”其实,转移话题只是借口,我是真的想知道小时候的他   远处的天山背影显出一抹淡淡的胭脂红,漫天星星悄然隐去,我看看表,已经快四点了,居然坐了一夜艾晴,累么?”   我摇头虽然不累,可是身上却有些发冷   手被他握住,他的手也没什么热气,纤长的手指磨挲着我的手,我笑了,看他徒劳的摩擦生热他抬眼,看到我笑,不再磨挲,将我两只手贴上他的脸颊我的笑僵住了可是,我如果不要回报呢?如果我不要求一定要呆在他身边呢?如果我不要什么未来呢?谁又说过爱他就不能继续我的工作呢?我只要现在好好地,以我自己的方式来爱他只要能爱他,以后的事,管它怎样呢?我干吗现在就一定要那么冷静地想明白一切呢?   “苏幕遮后日开始,你今日便去王城吧那微温的触感,略有些扎人的胡茬,消瘦的双颊,顺滑的皮肤   我就这样一路时不时傻笑着,下午时分到了延城如果没有他的预定,这会儿客栈也早就人满为患了龟兹王请他一起观看,歌舞到高潮时,龟兹王还邀请玄奘脱去袈裟鞋袜,共跳乞寒舞跟着人群在街边站着,不一会,游行队伍开始来了后面再上来的是飘带舞,猴舞,等等,看得我眼花缭乱如今,这舍利盒还在日本,我们自己研究,还得从日本拍了照,拿回国来   而眼下,早已经消逝的东方狂欢节就这样出现在我眼前,那份喜悦,无法言语脱下面具,跟小摊主要了三串羊肉串这个时代的羊肉串超级大,每块肉跟鸡蛋一样大小这样一个男人在朝我走来,而那身姿,怎么如此熟悉?他戴着一个鬼脸面具,面具下的眼睛,在走近我时,透出诧异和探询的目光我的心,突然快得要蹦出胸膛看得我心里发毛,只好低头猛吃进来一个汉人女子送菜,他依旧举着那摄人的笑道谢,看得那女子脸色红红,退出去时竟撞上了门”   “哦?”他眉毛一挑,身子前倾凑近我:“那,艾晴你呢?”   死小孩,居然对我说这种话他看看还在往嘴里塞米饭的我,不耐烦地问:“你还要吃多久啊?”   我愣:“你有事吗?这么急?”   “当然有事”   “去哪儿?”   “当然是国师府”   弗沙提婆跟着我去客栈退房,我收拾东西时,结果被他看到了我的小内内,他竟然拿着我的BRA一脸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害我闹了个大红脸”   他停下脚步,眼珠转了几圈:“嗯,那就说你是艾晴的侄女,叫小艾晴好了他的话,应该能接受我这样怪异的出现吧   “房间可是每天打扫的,就等你回来   “来,再带你看样东西唉,还是跟小时一样性急   我被拉进他的房间”他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本书塞进我怀里,是本《诗经》,书的叶边卷得厉害,都快被翻烂了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一年,我就背出了全部《诗经》,结果你没有回来每年汉历正月初十,我就到你房间背一遍《诗经》,背了十遍,你终于回来了……”   “弗沙提婆……”   “感动么?”   我点头,鼻子太酸了,我快撑不住了   那天还去见了鸠摩罗炎十年时间,他的儿子们都已成长到人生最绚烂的年纪,十年时间在他身上却如被刀狠狠削过可是那双镶嵌在深凹眼窝中的浅灰色眼睛,那双充满智慧与人生感悟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   嬉皮笑脸惯的弗沙提婆,在父亲面前却神态极为恭谨,一脸认真地用梵语跟鸠摩罗炎交谈唉,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又是那家伙!小时候来吓我倒也罢了,现在都是个大小伙了,怎么一点都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啊?   “你还真能睡啊,我都看了半天了他大笑着站在离我不远处:“快点起床啦,今天的苏幕遮更精彩呢已经踏出了门,却又探进身子,冲着我眨眨眼:“你身上穿的这件就很好看啊,不过,只能我一个人在屋里的时候穿给我看但这家伙丝毫也不在意,一脸没心没肺的模样   我试图挣开他的魔爪,挣扎了两把,却被他搂得更紧:“嘘!别闹!狮子舞马上要开始了狮子是龟兹王族崇尚的动物,龟兹王自称狮子王,并编造了一个龟兹先王降服狮子的故事吕光破龟兹后,带着鸠摩罗什和龟兹的艺人共上万到了凉州(今甘肃武威),狮子舞融入汉人元素,改编成了流传中原的五方狮子舞,流传至今这家伙居然告诉我是痱子粉,还一本正经地宣传了一遍夏天保持室内通风的重要性”弗沙提婆贴在我耳边说,“等会儿看了可别害羞哦突然,鼓声又住,她的短外套迅速褪了下来,只剩裸着双臂的紧身纱衣,身材玲珑,凹凸有致到最后,束在腰上的腰带,紧身上衣,都脱了,只剩下类似现代的BRA和灯笼裤,还摆出各种诱人姿势,艳情地要命   “要不,这么喜欢的话……”大灰狼又凑过来了,“晚上回去你跳给我看?”   他的鼻子上挨了一拳”   天哪!谁来帮我灭了这小色狼!   又是上街玩闹一整天”   看见他点头,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上去一脸无辜样都是我不好……   “对不起,弗沙提婆……”其实我这次还是会一样消失不见,不过我发誓绝对不会让他再次目睹了叫得不过瘾,我一把脱下面具,双手拢成喇叭状,冲着他喊:“弗沙提婆,太棒啦,我爱你~”   他听到我的尖叫了,对着我扬扬眉毛,嘴角上翘,好看地勾魂   还没跨出一步就被拽了回来”这个花心大萝卜!难怪他哥哥含蓄地说他“每日戏弄花丛”他绝对不会像弟弟一样花心虽然十一年后……不想不想!自从决定以我的方式爱他后,我就拒绝去想关于他日后的妻妾子的问题只要,现在的自己爱着他,就好……   “弗沙提婆,难道你从来都没爱过人么?”   “没有!”干脆利落的回答   重新跟弗沙提婆碰面,发现十年后的他总是吊儿郎当的,会对我说些让我气恼的话,有时甚至会让我脸红   “喜欢吗?”   我点头,喜滋滋地拿起衣服在身上比划”   “不过——”他突然俯下身凑近我的脸,脸上的暧昧神色更加浓,故意拉长声调:“艾晴你应该还没碰过男人吧?这么说说都会脸红哪像你,碰一碰就会唧唧歪歪地好像掉了多少肉似的”   “她们求你?”天啊,没想到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西域这么开放,男女之间那么随意不过想想都能当街表演脱衣舞,克孜尔千佛洞里到处是半裸甚至全裸的画像,他们这里的人又生性豪放,女人倒追男人,也没啥好奇怪的不过我也不是谁都可以上床,要入我弗沙提婆的眼,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他在床上侧翻个身,用一只手撑着头,还真是性感的要命满口都是性,那么,爱呢?爱摆在什么位置呢?“弗沙提婆,你跟那些女人上床,心里对她们有爱么?”   “没有,只是觉得还算好玩相吸只是性的吸引力,没有爱的性只是稍纵即逝的高潮当新鲜感失去,吸引力也会骤然失去相爱则是有爱有性,思想全被控制,快乐与痛苦都由他而来这样的感情,终究是残破的   “艾晴,你是不是爱上谁了?”   我猛然惊觉,发现他正站在我身后探究地望着我,那一刻,他的眼神像极了罗什   “没有,当然没有啦’艾晴,你想要的是这个么?”   我没想过我从来都不敢幻想能跟罗什执手偕老,我们两个,都背负了太多别的东西……   “艾晴,要不我们试试?”   在大萝卜性感的嘴唇就要落下之际,我及时地用那件新衣服挡在脸上,然后把他一脚踢出了房间我每天这样清汤挂面也没碍谁惹谁,凭什么今天要被个大萝卜架到铜镜前逼着我化妆   总算清理完毕,回来时打定主意,他要是再让我化妆,我今天就不上街了,虽然我还是很期待第六天的苏幕遮你看,奖品在那儿隔得远,看不清具体的造型不过,你能告诉我你要干吗么?”   “帮你赢奖品”我对着他诡秘一笑,“奖励你昨天跳舞跳得那么好看”   他的声音宏亮,中气十足这些动作在排练时并没有,他是即兴发挥,却不做作,推动了情节发展看着他煞有其事的神情,我差点笑得唱不下去   这是《刘三姐》里的对歌,本来原歌词里还有什么木瓜香蕉菠萝柚子,都是亚热带水果,估计龟兹人没见过,就被我删掉了那是当然的啦,没见过穿越文里的歌舞比赛都是穿越女们施展本事的舞台么?我最得意的是:我终于做了穿越文女主99当年在阳朔西街,游客最集中的地方,几乎所有酒吧餐厅都会反复放《刘三姐》”他的鼻子在我脖子边蹭,像只小狗,让我痒痒地想笑   “不像那些女人,身上老是一股臭味这种女人,我都不愿意碰她们一下”他又深深吸一口,满意地说:“还是艾晴最好闻了”   我恍然大悟了而东方黄种人,就很少有体味,难怪弗沙提婆那么喜欢在我身上蹭”他放开了我,自己慢慢地踱步,抬头定定地看着墙上他当年贴的字帖可是,想想也是必然的   “那是我第一次抱母亲毕竟是兄弟,再无感情,流的血液还是一样的   “可你不一样”他长臂一伸,又把我搅进怀中,微微的叹息拂过我的颈就算这些亲昵的举动是他潜意识里渴望母爱,可我毕竟代替不了母亲的角色尤其,我绝对不希望被罗什看到“弗沙提婆,你现在已经长大了”   “你不喜欢么?”见我严肃地点头,他叹口气,放开了我,“我以为,凡是女人,都喜欢被我抱着呢   我们泼水去   苏幕遮最后一天,我居然不是被蹲在我面前的大萝卜弄醒,而是外面传来的唢呐声和隐隐的欢笑声,将我从跟罗什一起看日出的美梦中拉回现实”   我哼哼唧唧地,仍然闭着眼,真想重新回到梦里   一辆平板车在缓缓行进,上面坐着几个吹唢呐的家家户户门大开着,门前都有一桶水,也有人在向平板车上的人泼水他招呼一声,一个年轻小伙就乐呵呵地上车驾马,又上来两个人专门负责吹唢呐马车起步,唢呐响起,我们就这样在哔哔叭叭声中巡街泼水去了被泼的人摔摔脸上的水,乐呵乐呵的不过我那次只是作为旁观者一直在旁边看,虽然也被泼了,还有一群不认识的泰国人,跑到我面前在我脸上涂一种白色的粉,但是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把自己切身融入进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泼水的人,我们朝街上的人泼,他们也朝我们泼他的浅灰色眼珠近在咫尺,眼光在我身上扫视,从头看到脚可是,为何看见那样一个孤独的身影我会难过?连弗沙提婆的调笑,都没精神去还嘴了   马车再次前行,我曾住过的客栈,一晃而过……   我们终于回国师府了,弗沙提婆仍没玩够,还叫叫嚷嚷要再去泼脸颊上,红晕飘过消失十年终于回来了”   罗什眼睛一抬,看向我对着我,双手合十,平静地一鞠:“罗什拜见师父”弗沙提婆第一次用这么宠溺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尴尬地望向罗什,他却眼波不惊,看不出一丝表情   听见弗沙提婆在身后讪笑:“女人么,就爱无缘无故发点小脾气……”   罗什突然出言打断他,语气有些凛冽:“你也去换了衣服,等会到父亲房里来,我有事要说天色已暗,昏黄的光线笼着他,勾勒出寂寥的弧线   “大公子,你的房间已经打扫好了我心一拧,痛得落下泪来,用尽所有力气挣脱弗沙提婆的钳制可是,别哭,求你……”   我摔开他的手,冲回房间,插上门销她生下我,只不过是在决心出家前,再给父亲一个交代,让我传承血脉,履行她在俗世间最后一桩责任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只是,你这样游戏花丛,心中无爱,又能快乐到哪儿去?”   “心中……无爱么?”他口中喃喃,眼神一时迷茫起来连走的时候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全然不像以往的他我就这样盯着,直到他房间的灯光熄灭想到罗什就在离我那么近的地方,心就不由自主地打颤   “小姐!这么早就起身啦?”   我忘了叫疼,傻傻地看着从他房间里走出来的人是府里负责打扫的佣人,拿着一个垃圾筒   垃圾筒里,有一件上好的月白色丝绸男衫,一条同色系的腰带,还有……一个狮子面具和一顶略带褐色的假发我有我自己的主意,而且,过几天我就回来了不过我那时根本没时间去,但是现在,唉,我穿越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来的对我而言,石窟壁画的吸引力比山水更大,现在这个石窟既然还没开凿出来,我的兴趣就没那么浓可是,我总觉得如果就这么走了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然后我就心神不宁地一直等摩波旬从寺里回来   我冲到院子里,看见那袭永远一尘不染的褐红僧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绝世孤高的身影,我的心跳声,是不是整个世界的人都能听到?   他抬眼看向我,面色平和,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突然,浅笑隐去,他脸上现出慌乱的神情,疾步朝我走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扶住我的头,另一只手轻托起我的下巴,我便毫无准备地仰面朝上”他的气息在我脸上拂过,温润的声音让我整个人轻颤起来难道,是因为太过思念他么?   血还在流,他将我的头扬着,轻声说:“别乱动,一会儿就好他就可以一直这样轻搂着我了”仍是温润的声音,却眼帘低垂,“柜子里放的都是新的,莫要忘记……”   心里流过异样的暖,熨着我整个身子说不出为什么,就觉得满身心的喜悦,不笑,就对不起自己   不提防间,我被他搂住笑卡在我脸上,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每天洗澡时总会不小心碰到水,结痂时又因为太痒会抓,好一点了没有罗什帮我就忘记涂药,而且因为经常要用右手画画,有时疼了也没在意他偏过头,顿一顿,叮嘱我不要再碰水他,唉,他始终都无法放开心结的吧?感觉刚刚那个轻柔的拥抱,像梦幻一般不真实顶上剩一片叶子时,居然是不去一边走,一边回想他当时的表情说过的话,时不时暗暗地笑   我一直到他做完晚课才回小院他晚上肯定要来,我的手还需要继续治疗老板,别骂我,女人一旦动了感情,就没理智可言了”他偏过头,躲过我的眼神,“父亲他……自从听到母亲的消息后一直咳血……”   “啊!”我一下慌乱起来,“罗什知道了么?你还没去寺里吧?走,我们得赶紧告诉他   “还用得着去寺里么?他不是每天晚上都会来么?”   “你……”我呆住,他知道了!   “摩波旬都告诉我了你原来已经回来三个月了,却一直跟他在一起我用力挣扎,手上的伤传来一阵阵刺痛,我忍不住眼泪滚落,唔咽着喊:“你给我放手!不许你侮辱他!我跟罗什清清白白的……”   “清白?”他打断我,面色狰狞,俊秀的五官夸张地变形,“那好,我们现在上床,你证明给我看,你还是个处女!”   他拖着我往屋里走,我挣出右手,一把捞到廊柱,死命地抱着不放松那一刻我真的很恐惧,从来没有见过弗沙提婆这么可怕,他要是用强,岂是我能抵抗得了的?   “放手!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做这种事?”我的右手似乎要断了,伤口的疼刺得我几乎抱不住廊柱可是,如果我支撑不住了,我不敢想,接下来会怎样?他已经失去理智了,我哭着惨叫:“弗沙提婆,你疯了,你想让我恨你么?”   摩波旬夫妻都跑出房间,惊恐地站在一旁哆哆嗦嗦地劝弗沙提婆我不肯再让他碰我,要抽出手,一用劲,又疼得唔咽马车里空间有限,他半跪在我面前,抬头看我,眼里有心疼也有懊悔伤口破皮处扩大了许多,一片血肉模糊罗什端过药酒,我紧咬着牙偏头不看钻心的痛从手上一直传导到周身,激得我浑身颤抖,遏制不住地喊出声他轻轻柔柔地将干净纱布缠上,由始至终都不发一言弗沙提婆还在不停地道歉,我突然觉得无比疲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倦我再怎么后知后觉,看了他今天的发狂样,我也该明白了几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我淡淡地笑,“不过,国师找我,肯定有话跟我谈   “炎自知时日无多,对这凡尘早已生厌,早日归去,也免得拖累至亲“只是,人在这世上总有牵挂,对炎来说,也就是这两小儿了……”   直觉上感到这次的谈话肯定跟两兄弟有关,便静静地等他说下去他难道对我的来历猜到了几分?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姑娘容颜十年未变,当初又是离奇消失从鸠摩罗炎病了以后,从来没听过他一次说那么多话此刻的他,脸上泛出不正常的红,边咳边说:“他太过聪明,却又从小未曾吃过什么苦这样的性子,反而会一生不幸啊”   记得看过一篇报道,一群科学家,培育出一种比普通老鼠更聪明的转基因鼠然而,很快人们就开始庆幸没有仓促地把这个梦想变成现实当不幸降临时,他们会变得更加敏感,更加难以承受很多普通人习以为常的事情,他们却会无法容忍罗什,也难逃这样的悲哀命运他喘着气,费力地说:“不说,怕是没时间了……”   他突然目光犀利地看向我:“艾晴姑娘,既早知罗什会一辈子在佛门,你又何苦惹他动情呢?这对他,岂不太残忍?抑或是,你是尊佛陀之命来考验他么?”   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杯子落地,发出一声脆响手忙脚乱地收拾,不抵防拇指被割了一道,一下子将我刺醒是啊,摩波旬是他从印度带来的仆人,我在那个小院里住了三个月,鸠摩罗炎怎么可能不知道?   “国师……”   他叹气,眼里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当初还俗,也得不少诟病”   闭一闭眼,他疲倦至极,嘴角有丝颤抖:“艾晴姑娘,莫要再走炎走过的路啊……”   我呆呆地从鸠摩罗炎房间出来   每至夜深,他都会在房间里念经我见到了白震,白纯最年幼的弟弟,十一年后被吕光立为龟兹王我更是见到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龟兹公主——阿素耶末帝那个深夜,兄弟俩守在床前,我则站在一角,听得鸠摩罗炎断断续续用尽全力对着弗沙提婆说:“别怨恨……你母亲……她一直很爱你……”   他犀利的眼光此刻已经涣散,只有喉头上下滚动,依稀能辨出他在说:“不知道……能不能跟她……在西方极乐世界……再重聚……”瘦的仿佛能见骨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怕是不能罢……她已经证得三果……位列无色界了,而我……却还在欲界中……苦苦挣扎……”   弗沙提婆握着父亲的手,哭得肝肠寸断   “别念了!除了念经,你还会做什么?”弗沙提婆放下父亲,转身对着罗什吼,声音沙哑粗暴,“你整天念经,有什么用?就能让父亲复活么?”   他用手指着罗什,咬牙切齿的样子狰狞恐怖   他转身对着我,眼睛红得充血,胸口大幅起伏“母亲眼里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从没有在父亲身边尽过一天孝”   他突然甩开我,力气大得让我差点站不稳“还有你,你的心里也只有他   他似乎漫无目的地在走,走得太急,时常会踉跄你这样一个感情丰富,敏感细腻的人,为何偏偏信奉的是那要断尽一切人世情感的宗教?   我一直在远处守着他,每次按耐不住想要冲到他面前时,鸠摩罗炎的话就会在耳边响起罗什,我不能再扰你心境,我能做的,只是这样默默地守候心,无处可逃,只能这样残忍地痛着   我背负着幸福,却追寻着痛苦   风沙吹的我睁不开眼睛,漆黑里走走停停我随着他站起时,身上已经感觉不到一丝热气   我还是得走……   铜厂河边架起了木台子,鸠摩罗炎全身被白布裹住,放在木架上面不一会儿,火光冲起,吞噬了鸠摩罗炎”生老病死,一切诸行皆苦他现在整个人还在悲痛中,我实在不忍提这个话题   “艾晴!”   回头看到弗沙提婆站在台阶上他看上去更沉稳了,好像成熟了许多   他微微一笑:“那样的反应,不是处女的话,我弗沙提婆就真的枉自跟女人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了偏偏你又那么长时间都没回来,肯定跑去寺里找他了我在想,还好,你连吻都那么生涩,怎么可能跟他有染呢?我还来得及去抢你毕竟,他没有成亲的资格,而我有”为了让他们带我去它乾城,我多付了一倍的价钱”   “嫁给我,你就有理由一直待下去了”   唉,他还是挑明了也别说什么你不属于这里如果换个时间地点,我百分百会爱上你所以,我才要离开你以为我十年前就开始背《诗经》的么?我是从去年才开始背,我想试试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结果我能全部背出来时你果真就回来了以前父亲看不惯,催我成亲,我总告诉他我要找个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女子”   我叹气,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了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为何他一下子对我动了情,但我不想去弄明白”   “你要去见他?”   “是不过你放心,我只是去道别,我们不会有什么的”   他看着玉狮子不接,只是沉默”   他也学我向天望去   色易守,情难戒   摩波旬开门看见我时很惊讶,他从葬礼结束后就跟着罗什回到苏巴什现在都还没到做晚课的时间,他又翘课了”   “是要走的事么?”   我先惊讶,再点头这一次,我笑不出了   秋天的夜来得更早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把持不住眼泪吸一吸鼻子,掩盖我有些哽咽的声音:“是啊,都有些感冒了……”   “你对自己身体从不爱惜,明天我去叫个医官来看看他虽然莽撞,但对你是一片真心……”   “罗什!”我真真有些气恼了聪明如他,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不明白我闭上眼,落进了一个颤抖的怀抱   触到他胸膛的那一刻,头顶上传来微弱的颤声:“十年了,只换来这几个月的相守么?”   那一刻,我终于无法遏制,嚎啕大哭了起来泪水化开,染成一朵朵深色小花他身子轻颤一下,又突然将我拉开我心一酸,又催下大滴眼泪”   他身子一颤,紧拥着我的双臂无力垂下长长的睫毛闪动,俊美如神   他身体轻颤,依旧睁着眼,眼底流出微微的吃惊,继而是满心的喜悦所以,这才是我真正的初吻,一个能让我记忆一辈子的吻   他只是呆立着,任由我贴在他柔美的唇上,不敢动一下他依旧不动,气息却越来越急促,被我触及到舌时,突然搅住我的腰,将头俯下,身体前倾,主动伸舌与我纠缠所以,所有罪孽由我一个人来担,与你无关他骨节纤长的手,拂到哪儿,就烧出一片云彩如果你还俗,我无法想像这后果,我会疯掉,会一辈子都不原谅自己日后,只要你克定自我,就能把我忘了……”   “欲界色界众生,以四大五根桎梏,不得自在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这也是从佛经里来的,现在一字字地念出,肝肠寸断罗什会送他走,然后去莎车游学那里的僧人已经好几次邀罗什讲大乘要意了……”   “嗯……”   “所以,罗什不为你送行了……”   “嗯……”   “艾晴,还能再见你么?”   “我不知道……”   “艾晴,这次是我吻你,所以,我们的罪孽现在一样重了拉开枕头,也没看到”   “你……”我气急,“你干吗要这么做?还给我!”   “没有那个大镯子,你就不能回天上”   “能有什么后果?”他嗤笑着,满脸的不在乎,“我也会去天上么?”   “不会!”没防辐射衣,他也去不了”他倒是一点不惧,站起来,对着我自信地笑,“我的房间随时都欢迎你来,只要你以为可以搜得到”   “去哪儿?”   “它乾城清一色褐红僧衣的队伍缓缓驰离,渐行渐远,拐进了远处的天山峡谷,消失不见不知过了多久,他沉沉地叹了口气,出去了   第二天到达它乾城时正是日暮时分,夕阳照在残破的城墙上荒凉萧瑟否则,想的太多,徒添心累弗沙提婆要帮我,先被我回绝不知道他现在走到哪儿了,会像我一样围着火堆牵挂着心里的那个人么?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也是十月份的夜晚,也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深邃的大瞳仁紧紧地盯着我,好奇又探究他的父亲班彪,哥哥班固,妹妹班昭,都是汉代大史学家文学家” 我喝一口水,慢慢回忆着,“武帝时派张骞凿通西域,和亲设防他带三十六人杀一百三十个匈奴,留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成语罗什的命运,也即将在十一年后转了个巨大的弯……   心突然裂开一个大洞,无情地滴血,连眼前也晃动着血一般的颜色,我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回去了刚探头出去,突然眼前晃过一样东西,钉在车门上,脑子迅速反应过来,是支箭!弗沙提婆大喊:“艾晴,进车里,别动!”   我还没坐回去,突然一个大力往后跌倒”   打量一下周围,居然是我在国师府的房间里再看向手臂,被层层包着,看上去恐怖的肿大弗沙提婆和他四个弟兄都是正规军人,以一挡四,盗贼看到没法得逞,就逃了”   弗沙提婆匆匆地跟着御医走了,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是个不起眼的长方型盒子,大概A8纸张大小   寥寥几笔,将一个笑得爽朗的女孩勾勒得出神入化 ,简单的服饰,干净清爽的脸,那是我!是用我的素描本和铅笔画出来的从那时我就在想,要是能再见到你有多好凭什么他把你画得那么传神,让我看到了就忍不住想再见你我竟然不知不觉间进驻了他的心,直到最深处勉强抬起沉重的头,看到他惊惧的表情弗沙提婆红肿着眼,坐在我身边暖暖的水咽下,周身终于有了感觉我看向他,不说话,也没力气说”他将头偏开,声音有些哽咽,“从你看到那些画时,我就知道我输了其实我从来就没赢过,你一直都是他的,十年前就是”   我一惊,身子仰起,却疼得跌回去我不知道是什么病,但我知道我一定得回去了,而且是尽快回去,可能不光是手臂受伤那么简单我心中苦笑,果然,改变历史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艰难地吐字,“如果你不想我死的话……”   “艾晴!”他抱住我,失声痛哭,“是我不好,我强行要留下仙女,我忘了,你不属于这里……”   他小心地把我放回枕上,深陷的大眼睛蕴着滚烫的泪水,嘴角颤抖:“我放你回天上……”   龟兹极少下雨,尤其在秋天我示意让他继续,他咬了咬牙,费力将袖子部分套上,摩擦到伤口,我差点疼得晕倒   “我还从来没有费过这么长时间穿衣服呢“我还是不同意你背着这两个包走”   他慢慢放开我,偏过头轻声问:“真的不等他了?他应该快到了可是,生活在一起之后呢?柴米油盐酱醋,很快会消磨掉他初期的新奇再美好的爱情,弥补不了理想破灭的精神折磨   我是个现实的人,回去是为了保命太多太多未定的因素,太多的偶然性,按概率论来说,几率几近于零所以,此生应该都无法再见了……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我喃喃念出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诗,心中的苍凉让我瞬间老去几多年华,我已经将所有的感情留在这里了他慢慢地退出,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四岁时的记忆,在我,是道分水岭离开家时,母亲是被抬出去的,躺椅上的母亲脸色很差,一头美丽红发不见了突然觉得害怕,那样的母亲,我不认识   从那以后,父亲隔三差五就会带着我和哥哥去寺里长大了后我知道了,那种眼神叫悲伤   父亲会带着我和哥哥在寺里待一整天,听那些跟母亲穿同样衣服,同样没有头发的人念我听不懂的话要我乖乖地坐着真是难受,实在没办法了我也只能睡觉我和父亲眼睁睁看着哥哥穿上了跟母亲一样的那种袍子,他跪在地上,由那个讨厌的老头一点点削去他原本卷曲的披肩红发想喊,看见父亲眼里又有那种我不喜欢的神色,不知为什么,我居然忍住了不喊疼那是他的师父——王新寺高僧佛图舌弥   从此父亲带着我去寺里时,总看到母亲和哥哥捧着厚厚的书母亲对父亲说不能让哥哥在这种盛名下被吹捧太过,要和哥哥去游学我的印象渐渐模糊的哥哥,好像成了大人物了其实她的笑很好看,小小的嘴角上扬,露出浅浅的酒窝她的龟兹语讲得不标准,我总是学她的腔调取笑她她用那种可以反复擦反复用的纸笔画了很多画,不过画得一点也不好看那个难念难记的汉语,父亲之前给我请过一个汉人教我,被我气走了而她不一样,她不像那个人整天叫我背书,她在教我时更像是在玩闹她教我什么剪刀石头布什么小蜜蜂飞到花丛中,我输了就要背一篇《论语》默一篇字贴,她输了第二天就当我一天的小兵我有些不服气,我一定要好好学,以后用她的语言跟她玩   在宫里读书时,那些王子表哥们都对我指指点点,笑的不怀好意他们年纪都比我大,我的额头上起了几个包她真的太容易上当了,果真将我抱住安慰我   从那以后我多了一项缠她的理由:要她不停变换儿歌唱给我听仆人说哥哥带她去逛王城了凭什么让哥哥带她去?她要逛,我不能给她带路么?哥哥抢走了母亲,连她也要跟我抢么?我气愤地拿府里的大黄狗撒气,一边盯着门看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这个怪物有个口袋,可以从里面掏出各种想要的东西不过,好歹是她亲手画的,我就勉强接受吧   不知碰到哪儿了,大镯子突然发出绿光,同时响起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哼,什么大乘小乘,我通通都不信只是,为了父亲开心,我还是每天照例在家中的神坛上柱香,经常陪他去寺里看母亲和哥哥,遇到有法会时也耐着性子陪父亲听完父亲听了小媳妇的话,脸色发青,我如何解释都没用四王子只会缩头装不知道,暗地里要我扛了黑锅算了,他是王子,王舅要是知道了,他受不起责罚王舅对哥哥实在太宠,连个受戒都要搞成盛大的仪式,深怕西域诸国不知道他鸠摩罗什是龟兹一宝   我晃荡在王新寺的庭院中,还没到时辰,我尽量在拖延进殿堂的时间,这种仪式向来讨厌参加他今天穿着袈裟,看上去倒真是一副远离俗世的脱尘模样”   他没回答,只是把袖口拢了拢,脸上是我一贯所见的无波:“今天是你十七岁生日   哥哥早上受戒,下午还要继续给王亲贵族们讲大乘经论那首歌,到底怎么唱?有如明明看见风筝在离我不远处飞,却怎么找不到拉住风筝的线不知王舅心里如何打算,居然与西边遥远的伊塞克湖的狯胡结成联盟,这个公主就是联盟的条件之一   她突然拉住我的袖子,整个人贴了上来,我退到无路可去,身子靠上了墙壁,听她用着含糊不清的发音告诉我她早就喜欢上了我   她引以为傲的胸部在我手臂上蹭,白皙的脸凑近,两侧点点雀斑清晰可见,软软的肉感拂起心里一丝异样的流动   她继续诉说着对我如何一见钟情,告诉我不要害怕彼此的身份,她不会说出去的然后她说了句让我极其厌恶的话:“你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连人媳妇都抢,不会这么没胆子吧?”   又是这件事!我到处背个花花公子的名,却从来没行过花花公子该干的事突然觉得恶心,用力将她推开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一群人在向这个房间走来   所以回家了以后我向父亲解释,我问他:“你信我么?”   父亲说信,可看我的眼神却依然悲凄:“弗沙提婆,如果你能像你哥哥那样一直洁身自好,又怎会除了自己父亲无人相信呢?”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今天是哥哥受戒之日,她还记得今天也是我十七岁生日么?   我突然满心悲凉起来,甩手走了出去,不管父亲如何在我身后叫唤”   我不想再坚持什么,那些虚无飘渺的追求有何意义?反正在世人眼里,我就是个不择不扣的花花公子她身上浓烈的香熏得我恍恍忽忽   在她引导下进入了她的身体,我由生涩到熟稔,猛烈撞击她,想要籍此将心中的压抑尽数发泄出来   完事后我一言不发坐起,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切,还有那个气喘不定的赤裸女人我的十七岁生日,就这样结束了   父亲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绝望,母亲也更嫌恶我离得远远的好,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违心地老陪父亲去我不愿意去的地方是她!对了,她就是长这个样子!一瞬间,她身上的暖,她清丽的歌声,全部在脑子浮现,那么清晰,那么鲜活,仿佛就是昨日发生的一般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个睡姿我也见过好几次,傻得特别可爱突然觉得光是看着这些画,就能平复烦闷的心,阴郁一扫而空猛然醒悟,这些不同姿态的她都是哥哥画的   “她是仙女,你想也没用激情迸发的那一刻,忍不住喊出那个藏在心里的名字再把尘封已久的那张她画的怪物找出来,看到那怪猫的模样,又忍不住笑远远地看见一个汉人女子,在街角吃羊肉串,满嘴油乎乎的,却是毫不在乎地瞪着眼看街上的人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是画里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艾晴,是你么?”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是她,当然是她,只是我总不敢相信,这莫不是幻境?   “当然是我”她晃着手里的羊肉串,还是记忆里的傻笑,比画中的那个她鲜活太多她说她刚回来,我更加喜出望外突然,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哝着,我吓得跌倒在地心下窃喜,她如同含苞欲放的玫瑰,希望采摘到她的是我若是换了其它女子,不论调情了多久,最后肯定会上床要一生一世相依到老,更是难得那我对她呢?是爱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爱她,我只知道这个世界,唯有她可以给我想要的温暖,唯有她的笑能感染我的心情如果她愿意,我可以给她一生一世向摩波旬夫妻询问,才知道原来她回来三个月了,原来她一直住在这里!   一下子懵住了   父亲终于敌不过病痛,我一生最亲的亲人就这样带着对母亲的思念离开了人世我没那么伟大,我爱她,就要尽一切将她留在我身边,时间能改变一切我希望这个传说是真的原来强要留下仙女是要受惩罚的,可是,这惩罚为什么不冲着我来?我愿意为她失去胳膊,我不在意,可我忍受不了她受苦……   我静默了很久,终于狠下心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将他叫回来早在十年前,我就输了一想到这样的分别,即是天上地下的相隔,没有她之后,我到哪里去寻找温暖?   可终究得放手,仙女从来都不属于我等你回来时,我已鹤发鸡皮,蓬头历齿,但愿你还能认出我我静静退出房间,在院子里对天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小舅家中走去宫里和寺里来人寻他,我只推说他病了,要在家中静养   我以为他会就此一蹶不振,我以为这样的打击会让他失去向佛之心佛法要传扬,也不可只在龟兹一地   他突然问:“你为何跟王舅起如此大冲突?还被他逐出了禁卫军看一眼阴沉沉的天,吸口冰凉的空气,你现在已经在天上了吧?你的手治好了么?你是否会偶然地想起我呢?   将羊毛袍子的大翻领竖起,钻进马车,对着车夫说:“直接去小王爷家已是寒冬一月,树叶凋零,一片萧瑟,如同我的心情   老板在我身边坐下,叹了口气:“别再想了   回来有三个月了,我一直卧病在床这就是改变历史的代价么?   详细地汇报身体状况,然后做全身检查,得出我的确在四次穿越中积累的辐射超标,我已不再适合这个项目可是当拿到那张存折时,我的心里只有苦涩带回来的两个大包价值无法估量,我的笔记还有很多孤本书籍,都需要我和一群专家共同努力研究凌晨两点?呵呵,费力睁着搭拉的眼皮,太久没有在十点之后睡觉了   朋友们都对我抱以惋惜一个人走着,眼光搜寻着,然后突然蹲在路旁放声大哭,不管有多少人射来诧异的目光”每听到此处,总是禁不住泪下我啃着甜腻腻的奶油,突然想起了罗什每年为我画的素描一路认识了不少朋友,大家都是年轻人,也都有一定社会阅历,可以聊的东西很多只是,这种旅途中的恋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极少能回去各自的生活还继续保持   我几乎是逃着出了酒吧,我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怎么了,我这样的年龄还没经验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怪物在夜半的拉萨漫无目的地走着,头顶的夜空真正纯净,闪烁的星星似乎触手可及   回学校后,高我一届的师兄来找我,他如今在考古研究院工作而我,立刻答应了   “老季,关于受辐射这点,我们之前也没想到过还有那个时间穿越表,那件防辐衣,都是辐射源,每时每刻都在损伤她的身体”   “她如果停留时间短一些,伤害就会小一些”   “你们这些新功能,以前不也试验过多次,人还没去机器就会故障但是如果你尽快回来……”   我打断他,定定地说:“我要去公元384年的龟兹   我趁此机会,再把跟他有关的所有资料,还有十六国的历史,都仔细复习了一遍而僧肇《鸠摩罗什法师诔》一文云:“什诔癸丑之年,年七十,四月十三日,薨乎大寺”现在学术界普遍接受的是僧肇的说法,因为僧肇自称在罗什门下十有余年并于罗什死后的第二年也去世了,因此肇弄错的可能性是比较小的他小时候听到的那个预言惊人的准确,让人感慨冥冥中命运那只无形的手可是,哪怕只有1%的概率,我也要去我读史料都知道他的风采卓然,何况你一个年轻女孩见到他真人呢?”   我苦笑,咬了咬唇,低头无语”我抬头,眼前的一切被泪水浸得模糊不清,“我就是因为太理智,太顾忌历史,所以这样跟他擦肩而过”   “我知道”   我咬着唇苦涩地说:“季老师,你总告诫我不要改变历史,焉知我可能就是推动历史发展的人呢?”   老板沉默了一会:“章熙打电话给我了所以分手也只是形式上的,这本来就不像在谈恋爱我捂着鼻子,惊恐地打量这诡异的场面如果机器的时间地点功能正确的话,眼前就是白纯和吕光大战的结果了埃及博物馆里一具具木乃伊,新疆各地的博物馆里都有干尸陈列我抬头看,离地面有一人多高为了能在视人命为草芥的乱世生存下去,研究小组特意请了健身教练和特种兵突击训练我虽然学的时间太短,还是菜鸟级别,可好歹多门技术除非我能闭上眼不看这些血淋淋的断肢残臂,塞上鼻不闻这世间最难以忍受的腐臭所以我脑子塞住了,连背包的扣子都接不开,急得哭出声来他们把我当成诈尸了,我赶紧表明自己是活人,不留神掉了下来的可是被一群老弱病残之兵围着,脸上还露着不怀好意的表情,我不禁叫苦连连了   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神,就得赶紧应付眼下的局面我虽有麻醉枪,可是这么近距离围了太多人,如果开枪,我不确定在他们将我拿下前能撂倒几个我推脱不掉,想想我一个人要进城也的确困难,就跟上他走了龟兹高大的城头有缺口,城上的戍楼破烂不堪   吕光是七万步兵,五千骑兵,再加上鄯善和车师前部为向导的兵力,在十万之数”   吕光命士兵在城南,五里一营,深沟高垒,以木为人,披上铠甲,戴上头盔,遍插旌旗,以为疑兵,迷惑城中的龟兹人狯胡有铁甲骑兵,阵势严整,甲胄坚硬,吕光军的弓箭不能穿透这些重甲骑兵跌下马后身体太沉,只能任人宰割啊哟,姓段,不会就是段业吧?   再不走要穿帮了,我想脚底抹油走人,却发现最近的小巷子也有二十来米一面脑子飞速旋转,一面又抵挡不住好奇心,想看看北凉国主的真面目唉,学这专业真不好,好奇害死猫啊   “段参军,太好了嫂子一人出城采药可不安全,段参军新婚燕尔,怎就舍得?”   段业自然无比诧异,对我看了一眼,正要开口否决,我赶紧装作看到亲人的喜悦,飞奔到他面前,低声说:“妾身曾得高人指点,可一窥天机段参军若救得妾身,自有回报其实也不奇怪,我长得太过年轻,又是一身血污臭气,浑身没有半点神棍的样子此番入龟兹城,也是希望能再见法师天颜”   我不知道罗什现在是什么状况,只能用这些会让段业感兴趣的话从旁打听心中一直神往呢”我不动声色地看他的反应   他脸上有丝无奈:“段某何尝不想”   “这,怕是不能   想想只能求段业:“段参军,不知能否派人送我去找鸠摩罗什法师的弟弟弗沙提婆呢?”现在孤身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王猛为了让苻坚杀了来降的鲜卑人,就利用谶纬叫人散布“甲申乙酉,鱼羊食人”苻坚仍然厚待慕容垂等人,但他超时代的民族政策没有奏效,王猛的这个谶纬惊人地准确夫人?我一愣,旋即明了弗沙提婆已经三十二岁,当然成家了,不知道他的媳妇会是怎样的女人我在客堂里等时,细细打量周围看见我便轻盈地一拜,眼睛笼在我身上,似乎在揣测我的来意”   “艾晴?”她念着我的名字,似乎在搜索,然后突然醒悟,怔怔地看我,“原来姑娘就是住那个房间的女子   门口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正盯着我   好可爱的孩子!大的是个男孩,小的是个女孩,她介绍说一个五岁,一个三岁诗人追求汉水边的女郎,汉水深长宽阔,游泳也到不了对岸,筏子也划不到她身边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门口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扶住门框不置信地打量我还好,两个孩子帮我解了这个难题   “老了”有丝难掩的鼻音,他低头吸一吸鼻,又抬头笑她本是世家之女,因战乱不得不卖唱为生”   “嗯”   “他,他跟阿素耶末帝……”   “还没有”他扶着我坐下,“不过也快了罢已经三天了……”   我再抓他的袖子,他拍拍我的背,给我一个莫要着急的眼神不然,就分给每个有品级的将领刚刚从宫里回来,打听了一下,他还在抵死不从我从来没有对哥哥如此敬佩过,这样的逼迫,仍能坚守心志,也只有他能做到了何况你人微言轻,他是绝对不会听你的”   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死人坑中爬出,衣服上沾着发黑的血迹,还有臭气,这样去见吕光的确不合适被她引到房间,早已备好的衣物就放在床头他跟妻子道了别,带着我直奔王宫”他深深叹口气,“大哥遇到此人,真是命中的劫难啊所以,本来仍抱一线奢望,想着如何让吕光放弃,被弗沙提婆一番话灭了幻想对不信佛的吕光而言,放弃不光是输了美女,更重要的是面子而在下表妹,因为年龄相差甚多,从小与家兄便不亲厚吕纂叫人打开了门,我急切地朝里望去吕纂转身对着我,冷冰冰地说:“今夜要是他还不肯破戒,我父亲输了的话,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这样折磨罗什,我已经气得浑身打颤呼吸突然停住,竟不敢看他罗什,我的九个月对你而言便是十一年的时光,几个月的刻骨思念都折磨得我形销骨立,你是怎样在青灯古佛旁一日复一日度过十年的寂寂长夜呢?时间对你我真的很不平等,若是换了我来等这十年,我会变成怎样的行尸走肉?原谅我让你等了太久,原谅我在此生最后一次的穿越机会里选择了这个时间苦涩地笑一声,吕光还真是想得出啊他又瘦了,脸显得更狭长,下巴上一片青色胡茬,整张脸如火烧一样通红十一年了,他仍然清俊,只是岁月无情,在额上刻了几道浅浅的皱纹干裂的嘴唇微张,嘴角扯动,如风中的枯叶颤抖   “是我,我回来了……”   “艾……晴……”他的眼睛在我脸上盘旋许久,才颤抖着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水顺着嘴角流下,我掏出手帕为他抹嘴   他的吻不同以往反复回忆的温柔,急切地撬开我的唇,近乎疯狂地搅动   我抹去眼泪,定一定神,将已经滑落在一边的长衫重新披在他身上然后将他的手臂放在我肩上,搀起他,向那张羞辱的床一步步挪动   躺上了床,他无力地倒在我身边,还在死死咬着唇,眼睛却一刻不停地追随着我,眼底里流出普通男人的极度渴望他滚烫的手抚摸我的身体,局促地从我的脖子一路滑到胸到腰间我勾住他的脖子,舔他咬破的嘴角,一丝咸滑过舌底,他疼得哼出声,猛然低头含住我的舌,用力吸吮着   他嘴里的酒味并不好闻,不知道他们到底灌了他多少酒否则,他就不必苦撑到现在了   苦笑着将酸涩的思绪拔回我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让他尽快破戒只有这样,窗外的人才会放过我们胡乱地要破门而入,却不得其法,脸上显出急躁来我睁眼,见他半撑起上身,重重喘息,眼神迷离混乱却又有丝犹豫痛苦叹一下,他的定力真非常人能耐,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心理还在尽全力对抗着生理的原始反应脸辣辣地烧,原来男人的这里在这种时候果真硬如烧红的炭   他不可遏抑地呻吟,眼里的犹豫全然消失,眼神如火,半跪在我双腿间,由我引导着抵住最隐秘之处   听到我叫喊,他突然停住,支起身看我,胸口急速起伏,额上的汗水顺着狭长的脸集中到发青的下巴,又重重滴落在我胸上   “我没事……”我强行支撑着不让眼泪滚落,咽一下嗓子,勉强扯出我的艾晴牌傻笑心底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但愿这个笑能让他明天醒来时,还能有丝温暖的回忆斗转星移,千年时光,我们在这一刻,相连在一起我完成了蜕变,不仅仅从女孩到女人,我的灵魂从此刻起,与你紧紧相依,不离不弃……   他沉沉地睡着,脸上安宁平和席子上一滩血已经凝固,我的大腿内侧还沾着斑斑血迹   打开门,朝着那群笑得猥亵的男人冷冷地说:“现在可以给我毯子了吧   昨天本来是极其疲倦的一天,却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好好安睡房间里又没有其它寝具,我只能在他身边蜷缩了一夜这样不敢动的睡,一直熬到全身发麻已经中午,他仍在沉睡,估计他一生都没有睡到这么迟然后,他突然坐起,用力地将我搂进怀中,下巴搁在头顶,胡茬刺着我的头皮,一阵阵发痒,让我想笑却笑出的是泪   “天上一年,地上十年么?”他轻柔地抚着我的发,如同对着世上最珍贵的珠宝:“第一次见你,你比罗什大十岁身上的毯子滑开一角,露出昨晚凝固在席上的血迹我起身打算去端水盆,动作太大,扯到了下身的伤,疼地“嘶”一声   “到底是哪里疼?”他忙将我拉住,清澈的眼光波动,探究地在我身上打转”轻轻挣开他的手,忍着疼将水盆端来,盆里浸的毛巾是我从现代带来的,这个时代的毛巾太粗糙他们还给你喝了下过催情药的酒,所以不要再去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要再苛求自己,你本就无过……”   他低头不语,手紧抓着毯子,微微颤抖,抓得指结发白”那是一身丝绸窄衫,他们只拿来了这种俗世衣服,不肯给僧服他们虽然不做难,对我也还客气,要的东西基本都能保障,却不允许自由活动若没有这场战争,罗什可能也就淹没在了1650年的历史长河中,不复后世的盛名他一直闭眼念经,我不好打扰他,便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在榆阳, 如果有人提起美女, 总有人反问: “比范明秀还美吗?” 答案多半是沉默 当初见证这段爱情的人至今提起,仍然或是津津乐道,或是扼腕叹息,但没有忘记 母亲是家庭妇女, 靠提着蓝子在学校门口卖点瓜子花生, 赚点学生的零花钱来贴补家用 在这个多多少少还有些传统的家庭里, 女儿出生以后自然是不被重视的 在母亲在外提蓝小卖的时候, 范明秀便承担了家里的大部分的家务活 虽然上学的时候, 她在街头也遭到过某些不三不四的人的挑逗, 但她以为那只不是每个女孩子必须有的某些经历 甚至在她的梦想中,她的未来生活也没有超出过雨水巷的范围 立即, 实习美女护士的艳名传遍榆阳的大街小巷 留下一群”情伤欲绝”的痴心郎在医院门口徘徊 从医院到雨水巷, 要经过榆阳最热闹的两条马路 马路上, 源源不断的护花使者组成一支护花队伍, 簇拥着不知所措的小护士一路浩浩荡荡, 在榆阳的繁华地带开进 “修柏年一声吼, 榆阳都要抖三抖”就是当时的真实写照 作为市第一把手的修柏年, 顶着各种的压力, 坚定不易地认为: “让老百姓吃饱饭是我们的唯一要做的, 其他都是扯蛋花魁的美丽让大少魂不守舍 大少每天花样翻新地向小美人献着殷勤 最后居然以剁指明志一招, 右手握着长刀,闭眼往左手的小指头尖上一砍, 逼得让市委书记及其夫人不得不妥协, 答应和雨水巷的搬运工结为亲家 如果这段爱情, 象童话故事中那样, 在结婚的时候就打上句号 她也许有些惶恐, 也许有些欣喜, 但是她肯定不会想到: 在今后的若干年里, 她将面对的是公公的淡漠, 婆婆刻薄, 姑姐们的冷眼, 丈夫的不忠…… 既然她已经挤进来, 那么只好在这个家给她安排一个位置 按她的出身, 她的能耐, 侍侯这一家子, 可能是给她最好的的定位 保姆费省了, 还不用担心保姆不顺心会炒主人的鱿鱼 修红的奶奶一看生了个女孩 在修红三个月的时候, 修志同被修柏年安排去省里党校进修, 一去三年 首先是外婆在学校门口提篮小卖的时候, 因为她是市委书记的亲家, 不再怕市场管理员的围追堵截 然后又依仗亲家的名号, 在雨水巷的巷口开了一间杂货铺, 免去了东奔西走, 风吹雨淋的苦头 外婆的杂货铺里有的是糖果饼干 带回了一张当时非常吃香的大学文凭, 同时也带回了和同班女同学藕断丝连的恋情 至于其他的女人, 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不信还能怎样? 孩子都有了, 家只能往好的方向走 一去两年 他的踪影飘忽不定, 连范明秀也不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 恐惧的心理是可想而知的 某天早上范明秀上完夜班回家, 发现修红满脸泪痕, 卷缩着, 睡在门厅的地上 范明秀终于对修志同发火了 两人发生了争执 修红吓得连哭都不敢, 生怕哭声把父亲的拳头引过来 从那以后, 她把对黑夜的恐惧藏在心里 黑夜再可怕, 也比不过父亲的拳头 修柏年用高压手段制止了修志同在法律上离开范明秀 不伶俐, 不大方 唱歌跳舞无一不能   在感情方面, 修红有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张松 她相信这世界上有真的爱情 她的父亲追求母亲的时候, 不能说没有爱情 就象父亲对母亲一样, 爱情的保质期一过, 剩下的只是一种无趣的, 累赘的 “社会关系” 修红认为, 越是热烈的爱情 保质期就越短暂 父亲对母亲的兴趣, 就是源于母亲的美貌 新鲜感一过, 却是一段无味的婚姻 终于让众多的追求者望而却步, 修红也获得了“冰美人”的称号 仿佛两个同路人在人生的路上相遇, 觉得合适, 就走到一起了   研究生毕业后, 修红留校 张松继续读博士   三月底的时候, 修红意外得到一个在职读博士的机会 与其以后混不下去了再找机会读博, 还不如早完成这一步 不如在修红读博士之前就把结婚的事情定下来 家里除了张松父母, 还有一个妹妹, 比他小10 岁 张松曾经提出要见双方的家长, 被修红一口否决 因为同房间的人都自己有房子, 并不来宿舍住 宿舍虽然简陋, 但难得母女俩有几天相处的时间, 母女俩亲亲热热地呆了三天, 修红陪着妈妈在校园里到处看了看 范明秀对张松没有什么挑剔的, 只要是女儿喜欢的人, 她就没意见   然后是接待张松的母亲   于是, 张松就说: “我帮你把你宿舍再收拾一下, 到时候, 我妈和我妹就住你宿舍   “你那里有地方, 为什么住招待所?” 张松不解   “现在不认识没关系, 见面不就认识了? 那是我妈, 以后也就是你妈,你自己妈妈来的时候不也是住你宿舍吗?” 张松从来没有想过这有什么问题   “那能一样吗?” 修红不明白张松怎么把这个问题想得这么简单 怎么能和自己的妈妈比? 修红从小到大也就和妈妈亲热 和张松的妈妈, 那更是陌生人了 她简直不能想象和两个陌生的女人呆在一个屋子里同吃同住的情景”修红还真犟上了      4 爱情无味中   张松的母亲和妹妹还是在五一节前一天来到了C市 修红和张松到火车站接了她们 现在人来了, 没有地方住, 看你修红管不管?   修红想了一下说:“我把钥匙给你, 你带你妈她们去住吧,”   “那你呢?”   “我去同学那里挤一下张松叫着她们, 跑着迎了过去   张松的妈妈中等个子, 有些胖, 和张松有点相象, 但看着比张松大大咧咧   张松的妹妹小梅大约十五, 六岁, 有点木呐”   小梅的嘴蠕动了两下, 到底也没象松妈期望的那样对修红喊声姐姐” 说着捡了个最大的包提起来”   修红一愣, 就觉得有些不对 没容她多想, 松妈又捡起了地上另外的包 修红才知道, 其实张松已经在招待所里订了两个床位给他妈妈和妹妹   修红只好说: “我宿舍还有别人 不等修红反应, 一筷子一筷子地已夹到修红的碗里 在修红心里, 自己的角色还没有从“客人”转换到“主人”   吃过晚饭, 修红回到宿舍, 这才松弛下来 你这样子, 让我妈怎么看你?”   修红本来已经累了又烦了 听张松这么一讲, 索性懒得辩解了: “行了,你自己好好招待你妈吧”   张松知道修红生气了, 口气又软下来了 好说歹说劝了修红一气   五月二日, 张松的博士导师家聚会, 导师的所有学生都去, 张松也不例外   张松交代: “她们昨天玩了一天也累了, 你就带她们去学校附近的商场去看看, 妈妈说要给妹妹买双鞋 我们家要请媒人上你家提亲了”   “我家不讲究这些”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讲究这些,可你家不是还有老人吗,老人讲究”   接着, 松妈开始细细地问起修红家里的情况, 爷爷原来是干什么的, 奶奶呢? 爸爸妈妈呢?   修红本来就不愿给人提自己的家庭, 这时候对松妈的盘问也只是敷衍, 只是告诉她: 妈妈是护士, 爸爸在银行上班   说着说着到了商场, 小梅喊口渴, 修红给她买了瓶饮料, 一会儿她又说饿了,修红又让她自己选了点吃的, 帮她付了钱 过一会儿,回来说: “好象还在打折, 240块一双”   松妈又拿过来一双鞋, 问: “你看这双怎么样? 小梅想要”   修红冷笑到: “我在你家要那么好名声干什么?, 你要想给你家什么人买什么东西, 买好了 后来两天, 松妈象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依旧对修红亲亲热热, 修红也尽量把面子上的工夫做好 实际上等于是修红变相地赶走了他母亲 怎么成了我的事情? 而张松认为, 母亲来访的目的是修红 原来要结婚的兴致又没了   接下来考虑的就是房子   学校的年轻教师现在已经不可能在学校分到房子了 张松一直在读书, 没什么钱, 修红虽然工作了 家里的表哥们结婚前, 都是姑妈把房子准备好的, 哪有女方还要凑首付的? 再细细一问发现张松家的条件那么差, 所有的人都摇头   范明秀其实对张松的家里条件也不是很满意   “我妈说我们结婚后   “虽然现在不需要 她上次她来, 你不也看见了吗? 你对她那么冷淡, 她计较了吗? 还一个劲地说你好 这两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不会耍心眼 母亲是善良, 没有耍心眼的“能力” 似乎一点小事, 她都能搞出点彩头来, 因为修红没有按照她的剧本去演, 戏剧的结局不如她所愿, 就让张松有了指责修红理由 认识到这点, 她对自己多少有些厌恶 再比如,他叔叔家要买房子, 钱不够, 松妈知道后马上把家里仅有的两万块钱送上门去, 后来一直没让叔叔还   松妈的口号就是: 都是一家人,有我一碗粥喝, 就不能让别人饿肚子,   松妈既然对亲戚们那么好, 那么以后修红和张松结婚后, 松妈是自己家人的修红, 一定会对修红千般, 万般的好……   而听了张松的劝说, 修红对未来更加绝望, 她仿佛看见张松家就象一团乱麻, 而现在这团乱麻越来越大, 如果修红真的和张松结婚, 她的后半辈子就和这团乱麻扯不清楚了, 以后和修红一起生活的不仅仅只有张松, 还有他父母 为了讨好修家各色人而忘了自我 她为母亲深深地悲哀 寻找未来的伴侣时, 她刻意以父亲作镜子, 寻找和父亲截然不同的人 到了年底, 俩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又都不能放弃自己的立场 张松意识到修红的自私和自我, 以后不太可能成为他们张家贤惠的好媳妇 修红也明白和张松继续 伴随着解脱感的又有一种前途未仆的空虚 对单身女人来说, 这是一个尴尬的年龄 修红大姑家的大表哥敏益, 表姐敏惠从小读书了了, 中学毕业后都是上的榆阳大学, 说起来是大学, 其实就是个大专   修红进门的时候, 最先迎接她的是大姑妈: “红红, 你现在不得了了, 学问大架子也大了, 比市委书记还忙啊, 大年三十的让全家老老少少等你一人?”   奶奶在一旁撇了撇嘴: “她现在眼里还有谁啊”   修红已经习惯了大姑妈和奶奶的这种语言, 笑了笑, 没说话 每次聚会, 妈妈就要提前好几天准备   原来每当家庭聚会的时候, 修红的妈妈在厨房, 爸爸永远都是在最后一分钟才出现 其他人围着爷爷奶奶开心聊天 所以, 每一次的聚会, 对修红来说就是妈妈的辛苦, 修红的煎熬   和妈妈一起在厨房的还有二表哥文天的妻子林竹” 林竹乖巧地说 第一个引接他的自然是他的大姐, 修红的大姑: “你们一家可真是架子大, 女儿要人等, 当老子的也要人等然后是修红一家坐在爷爷奶奶的对面   大家就坐以后, 爷爷照例开始年终总结报告 大姑家今年乏善可陈, 表姐敏惠原来准备春节时结婚的, 不久前两人却分手了, 这种事在这种场合上就没什么好提的了 爷爷是越老越啰索, 光是修红读博一事就翻来复去说了四遍, 接着又说了三遍林竹怀孕的事, 也不怪爷爷啰唆”   爷爷这才颤悠悠地站起来举着酒杯: “让我们为今天的好日子干杯, 祝你们下一代的日子越过越好”   大家都被她这扫兴的话吓了一跳, 不约而同地看着她”   修红一看, 除了少了大姑家表哥敏益两口子   修红偷眼看了一眼敏惠, 敏惠一向在家庭聚会中扮演众星捧月的角色 今天却一直闷闷不乐”   “分就分了吧, 那一家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家, 整个一个小家子气, 真结婚了, 以后打起交道来也麻烦”   大姑这话自然有所指, 修红父母的婚姻在任何人看来都是门不当户不对的 而真真委屈的是修志同, 他以大少的身份, 本来可以找个大家闺秀的, 结果被一个出身于雨水巷的女人缠了一辈子,有什么共同语言? 结婚以后, 修志同的种种荒诞不经的行为似乎因为这桩婚姻的门不当户而可以被理解原谅   大姑的话题又转了, 这次是指向林竹的: “林竹啊, 你怀了多久了?”   “五个月,” 林竹答道 结果怎么样? 这老修家现在断香火了, 再过几年,咱们这些人一走, 这榆阳就没有姓修的这家了 看修红的眼神也忧怨冷淡了许多, 如果不是修红捣乱, 母亲也不用剖腹生产, 也不用再等三年, 赶上计划生育”   “大姨您这话说的, 是不是我不拍您的马屁, 您就不帮我忙了?” 林竹笑着说   大姑在林竹面前吃了个软钉子, 有些不快 二姑夫妇去二姑夫的父母亲那里, 表哥两口子去林竹家   爷爷奶奶累了, 进屋补个午觉 男方把房子都准备好了的外面人都说他们是’苏修’组合   妈妈又说: “你小时候, 我们在爷爷家住的时候, 住爷爷家隔壁的爷爷 梦一醒他就说好多年没给他娘上坟了, 他娘生气了”   修红听着也觉得好玩, 79岁的老头喊妈妈是什么样子   妈妈接着说: “你苏爷爷这次回来,一家子都来了 你保管不认识维嘉了, 变的最多的就是他了, 走的时候他比他爷爷还矮”   “看刚刚吃饭时大姑妈那股劲, 一说生儿育女, 总要说到咱们身上 那个媳妇比爷爷大八岁, 是爷爷的童养媳 离开家的时候, 家里还有个刚出生的儿子   爷爷跟着解放军一路南下来到榆阳 接受了新思想后, 又和奶奶认识, 结婚 也不知道离了没有 奶奶那时候身体不好 奶奶不肯 儿子后来有两个儿子, 然后各自又有了一儿一女   修红的爷爷住在市委家属大院里, 房子是九十年代中期专门为离休老干部建的 白天家里有人来给老爷子拜年, 我得在场, 明天晚上好不好……”   修红一听, 父亲不知道在给外面的哪个女人打电话, 吓得止住了脚步   “不用了, 晚上你和我睡   爷爷开口了: “红红, 你别急着走, 跟爷爷说会儿话”奶奶责怪到   修红从8岁到11岁在爷爷家里住过三年 好象如果没有爷爷奶奶的收留, 宠爱和教诲, 修红的人生会糟糕得无法言语 也许奶奶是对的, 没有那几年的冷落, 修红怎么会养成孤僻, 寡言的性格? 又怎么会歪打正着地用各种书籍打发时间, 养成了修家人并不具备的看书的习惯呢?   修红在奶奶的身边坐下, 等着奶奶问话   “不合适? 那你们还处了三年多, 这不是浪费时间吗?”奶奶说   就在现任市委书记在对爷爷过去的丰功伟绩歌功颂德的时候, 修红的手机响了 忙开手机一查, 是张松打来的   以前, 每年过年, 张松都会打来电话向修红问新年好, 然后让修红替他给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拜年”修红礼节性的回应   “你家里还好吧?”   “挺好的”   “代我向你爷爷, 奶奶, 爸爸, 妈妈拜年”   “哦,谢谢了”   “刚刚家里有人来给爷爷拜年,怕吵着了”   “我们已经……, 我觉得没有必要了 你过年好啊”修红有些奇怪 ”修红只好搪塞到 大过年的, 我怕伤她的心, 连年都过不好 趁着放假在假, 没准你还能相相亲, 找到个合适的”修红开玩笑到   到了晚上,修红家里的电话响起来了   “市电视台的当地新闻报道市委领导去你家给你爷爷拜年的新闻了, 我看见你装模作样地和市领导握手呢 楼下依旧是小卖部, 现在由修红的舅妈打理在干什么?, 有男朋友了吗?   每次都是奶奶回:“她现在在C大当老师了   “可是,处了三年的男朋友刚刚分了, 那家条件特别不好,小家子气……”   引来一片叹息   整整一天,修红和张松的事被奶奶在客人面前反复提起, 搞得修红郁闷不已”修红心想, 就算是没有聚会, 我也要在外面晃一天 我还在家呆着, 给你和客人当“话题女王”啊 修红到了没几分种, 彭乔就来了,还带来了另一个好朋友孙絮 现在和修红的妈妈在一个医院当医生 点了几份小吃 所以她的两个好朋友并不惊奇 知道现在的榆阳四少都有谁吗? 我们班的鲁小江都排上第四少了 爷爷是因为他的资历在榆阳无人能敌   “你们认识她?”修红问 她大名叫吴晨, 外号WC, ‘公共厕所’ 触景生情, 不免往自己身上联想 她们那里知道在修家的盛名之下, 母亲是过的什么日子   修红班上的同学会是方文山组织的 方文山家里很有钱, 他们聚会的 “顶盛大酒楼” 就是他家开的, 是榆阳最豪华的酒楼 班里的好多同学都以为鲁小江在追修红   修红看到鲁小江, 想起彭巧刚刚说的鲁小讲现在是榆阳四少中的老四, 自己父亲是老大, 觉得别扭”修红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事情”   “你说你啊, 怎么这么不省心? 这么大的酒味, 一会儿奶奶又要说你了 修家的人除了大姑夫以外, 其他的都在坐 应该就是苏家的人 妈妈一进门就说对不起,修红也连连点头抱歉,   和奶奶坐在一起的一个老太太连忙走到修红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下: “这是红红吧, 都这么大了, 我们走的时候才这么一点   维嘉? 修红的记忆里似乎瘦小结实, 喜欢打架, 不爱理人的男孩 和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完全对不上号 那会儿他们都是小孩 十五年了吧, 可不是都不认识了 顶多有时开玩笑说: “妈妈是大美人, 我是气质美人 所以当苏奶奶说自己不妈妈差的时候, 她觉得那一定是客气话 红红现在还是麻糖吗” 苏奶奶接着饶有兴趣地回忆 小时候她就喜欢看书 这不现在还这样 他是男孩, 多挑挑没关系   奶奶和苏奶奶继续隔着修红喊话;   奶奶的另一边是妈妈, 正在和她边上的林竹边吃边聊;   然后是二姑妈, 苏家妈妈, 大姑, 谈兴盎然   然后是两位爷爷在叙旧 她的胃现在正在翻江倒海 在同学会上吃得少喝得多   旁边的文天已经说话了:“是红红, 敏惠哪有那么胖 背她回来后, 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大姑接过话来   不能否认,敏悔小的时候长得是很好看的娃娃脸, 大眼睛, 小嘴巴, 再加上口齿又伶俐 相比之下, 那时候的修红, 胖胖的, 木木的, 给人一种笨笨的感觉, 很容易让人忽视就象丫环在小姐面前一样不由自主矮下半截来 所以家里人也习惯众星捧月地宠着敏惠 风头都让修红抢了 大姑妈的心理早已不舒服了, 现在正好有机会把修红踩下去 虽然鱼头汤是榆阳的所谓 “四大名汤” 之首, 为了显示对外来客人的诚意, 榆阳人民都爱用这道汤来招待客人 但现在对修红可怜的胃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当汤的香味漂过修红的时候, 修红分明感觉到有一种不安分要从胃里涌出 但修红毕竟是修老爷子嫡亲的孙女,表现可真不怎么样      10 再度重逢中   回到家里, 奶奶还没睡 人家十几年就回来这么一次, 年前苏家爷爷奶奶没见到你还问你, 我还说了今天你要好好表现” 修红等奶奶走了才敢放肆   “你还说你和苏家不熟? 年前他们来时, 你没在, 苏家的爷爷奶奶还一个劲问你 敏惠今天也打扮特漂亮, 在维嘉面前话也特多 你奶奶和苏奶奶还开过玩笑要给他们定娃娃亲呢?”   “是吗? 难怪敏惠和苏维嘉那么熟, 原来还有历史的   “不过那是开玩笑的, 现在就算你大姑他们有心, 苏家未必有意了” 修红开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言情情节 女儿太难看,糟蹋了美丽基因   第二天, 修红醒来是已近中午, 家里没人了, 妈妈去上班了,爷爷奶奶可能去串门去了, 爸爸照样神龙见头不见尾 原来是林竹”   挂了电话, 修红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 信心暴满地出门了” 说着转身要走   苏妈妈说: “是红红啊, 快进来坐会儿 苏爸爸, 苏妈妈和二姑, 二姑夫一起下过乡 修红敲门的时候, 她们刚回来没多久 听说你现在都读博士了?”苏妈妈问”   “不简单啊 你学什么专业的?   “我是学物理的, 研究生时是学的电子光学, 现在留在系里的电镜实验室主要负责透射电镜”   苏妈妈大学毕业以后在省报报社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记者   “您说的是W大的郭教授吗?”   “是啊 有些照片就是照的区域好象只有头发截面的几百分之一那么小, 放大了几百万倍, 可看上去有手掌那么大, 真神奇啊”   修红在家里从来没有和人讨论过她的研究课题, 因为家里人也从来没有人关心过, 现在和苏妈妈一说, 也觉得挺有成就感的   “我记得郭教授说, 电子显微镜的用途很广, 可以用在材料,生物,医学许多领域里, 你现在研究的主要领域是什么?”   “我的博士的研究方向是用透射电子显微镜研究半导体镀膜的微观结构…… 我也懒得做, 就吃火锅好了   两人去了超市,买了羊肉,大虾,鱿鱼,粉丝,豆腐,青菜…等等涮火锅需要的东西 林竹怀孕了, 不能提重物, 所买的物品全由修红提着” 修红回答”   修红拿过一灌可乐给她 说: “你还是给我泡杯茶吧   “真的, 你今天是挺漂亮的 如果文天不想再看她的”表演” 你还记得她小时候追我们俩吗?”   “修红追你和文天?”林竹好奇的问   “是啊, 每次放学, 她都在院大门口等我们, 然后就在后面追我们 带着戏虐的表情 只有在放学的时候在院大门口堵文天和维嘉 然后第二天她又去院大门口继续堵他们 直到有一天被苏爷爷看见了, 问清怎么回事 这才结束了修红追他们的历史”   维嘉愣了一下, 说:“哦,那能呢我那会儿可不是什么好学生   “物理啊? 和我一样 我上大学也是学物理的 不过学得没你好”   “是吗? 为什么? 打架吗” 修红隐约记得,苏维嘉小时候喜欢打架 那会儿我们有几个人一起玩网络游戏, 玩到天昏地暗, 经常在网吧玩通宵 我爸我妈又在家里折腾   那个时候, 正好那个学计算机的哥们厌倦了日复一日地写别人的游戏, 就辞职了 他们两就租了个朋友的一套半地下室 偶尔兴致来了,也写点小游戏, 写完了就拿到网上去让别人玩 打仗的? 赛车的? 武打的? 足球的? 这些都有人写了那段时间特别紧张, 也特别辛苦 紧接着, 他建议苏维嘉他们写单机版的 “金牌争霸”, 网络板的第二代, 对游戏的发展和内容都提出了修改意见 那人说, 国外那些球类的游戏, 年年都有新板, 其实大多大同小异, 主要是运动员换换, 运动队换换, 那些新的运动员就能吸引大家 所以又开发了运动健身器材这块, 借现在全国奥运热, 一方面代理国外名牌运动健身器材, 一方面开健身房 所面对的是白领们, 学生, 让他们认为有点空闲就去健身房跑一跑, 拉一拉, 举一举是一件非常时尚的一件事情   “你瞎说什么, 这叫着商机, 能抓住商机才能发财      12 红漆马桶   初六那天, 修红被彭乔和孙絮约出去逛街, 回到家已经傍晚了 你怎么这样问?” 修红被问得莫名其妙   “谁的事?” 修红不知妈妈所云 这才见到苏家妈妈 我也不知道苏家妈妈会在二姑妈家啊 那苏维嘉有什么好? 不就是现在有点钱吗? 那还不是他运气好”   “那敏惠还说昨天在文天家, 你尽和维嘉说话, 别的人都插不上嘴”   “那不是聊天吗? 什么都聊, 也不光我和苏维嘉聊, 文天和林竹也聊了   母女俩说着, 奶奶进来了 她难过, 你大姑也难过 你看她这个年过得多糟心”   奶奶说的年前那档事就是敏惠婚事吹了 修红见过那男人, 是个腼典的男生 据说为了挽救这门亲事, 大姑妈几次降尊纡贵到男方求和, 未果 为什么家里没有一个人体谅修红的痛苦 只是维嘉他们家去W市, 才把这事给耽误了 尤其是你   “奶奶, 我对苏维嘉也没什么兴趣   范明秀为修红解围, 问: “妈, 维嘉刚回来看看, 这又走了 文天他爸已经答应把敏惠派到电力设备公司在W市办事处去帮忙了”   这就是大家庭的好处   离家的时候父亲和母亲都去上班了   他们就是修红的家人 她得势于和她结婚的那个人正好当过市委书记   二姑, 一个圆猾的, 善于渔翁得利的女人 榆阳四少之老大这一生中, 他变换过许多职业, 什么职位吃香,他就混什么职位 上过大学 --- 被爷爷送到党校混了张文凭; 经过商---没有赚回过一分钱 在他父亲退下来之前, 在银行里混了个肥差 一直混到现在 他什么本事也没有, 什么德性也没有   修红的宿舍坐落在山边, 是一座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红色的两层小楼 修红的宿舍在二楼 房间比现在的学生宿舍还要大一些, 修红自己住在里面有些空旷   “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张松知道修红喜欢吃这些, 每年都要从家里带些给她   “你告诉你妈我们两分开的事了吗?”   “没有 这个从进大学时 在C大, 来自榆阳学生很多, 稍一打听, 修红的家世就被发现   母亲, 是他心里最值得尊重, 最敬爱的女人   年前, 因为修红对他家的不接受 下午帮她打开水…… 好象这几个月在发生在他们中间的争执, 分歧根本不存在   但是修红却越来越彷徨 夜深独处的时候, 修红回问自己, 你真的愿意和张松, 和他的家庭这样相守一辈子吗?   修红上大学的时候, 物理系的男生对女生的比率是7比1   张松是那种很细心, 很有耐心的人 比如,去食堂排队买饭, 洗碗, 打开水, 还比如: 修红写完的论文, 懒得回头再看 修红不得不承认, 自己很沉溺张松对自己的照顾, 似乎已经到了离不开的程度 他们再按照以前相处的模式相处已经不合适了”   “但是, 实际上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我能理解你 你对婚后生活有恐惧感 他何尝想过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有决定自己生活的权力? 他的所谓的“好”, 只不过是一个诱惑她进入他为她安排的生活诱饵罢了 随之也闭上了嘴   修红已气得发抖, 指着张松说: “你是在和我商量结婚的事情, 还是在强迫我接受你给我安排的后半生啊? 是不是我因为和你谈了恋爱, 就必须承担对你们家的义务? 我必须讨好你母亲, 你妹妹, 必须接受和你家一起生活的现实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怎么你又后悔了? 你后悔了我就要假装当没分手这么会事? 再提分手, 就成了绝情, 不念旧情   母亲去请示奶奶, 回来说: “奶奶说了不行 修红解释: 下午有课, 没办法接待敏惠, 可不可以让敏惠直接去招待所   修红解释: 实验可早就安排好了, 她要不去上, 就是耽误了二十几个学生   奶奶说: “那你自己想办法 敏惠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对着手机诉说修红照顾不周 修红一进门, 敏惠就把她的手机给修红   等大姑平息了以后, 修红问敏惠你: “晕车了? 好些了吗? 要不要喝点热水?”   其实开水瓶里就有热水, 可是敏惠是那种要人把水端到面前才喝的人 说她饿了, 刚刚晕车是把胃吐空了, 现在想吃点稀饭 不过为敏惠, 修红就不打算麻烦了 如果一个陌生人感觉不舒服, 在修红的面前求一碗稀粥, 也许修红会想办法 可是看惯敏惠优越的样子了, 现在看见她受点小苦, 修红居然有种满足感”   “我一个人住招待所? 我不去”   “那就只能在这里凑合了 他一到C市就给我打电话的, 他有我的手机号   “我根本不晕车, 昨天是那个司机开得不稳”   大小姐, 从榆阳到C市的公路也是高速 她晕不晕车已经不是她修红关心的事情了 修红把地址告诉他 而是张松和他的母亲” 松妈声情并茂, 亲昵得让修红浑身不自在   “小红啊, 阿姨知道小松委屈你了 不怪你, 也不怪他 睡觉都会笑醒 这多好的事啊! 阿姨这次来就是给你们送钱来了” 松妈使往修红手里塞 我把这个家的家底都交给你了, 你不是嫌少吧 十二万,他家的全部家当都给你了, 你不接就是嫌少 你要接了, 以后人家只管来住大房子了 她实在没有心情在敏惠的面前, 配合松妈表演这场悲情戏 眼角瞟到仅剩下的暖水瓶   其实, 门是开着的   修红暗自苦笑   “我叫苏维嘉 您年纪大了可能不知道嘉华”   那温柔的声音, 那暧昧的笑容, 任是谁人都会联想到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旧情难忘, 断缘重续……   “维嘉, 你怎么才来?” 在一边一直看着热闹的敏悔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你说你到底是谁? 你和她什么关系   “我和红红从小一起长大的 后来我家搬到W市以后, 我们之间十五年没有音讯 咱家的梧桐小, 落不下那么大的一只凤凰, 就不耽误人家了” 松妈说完, 拉着张松气宇轩昂地走了   “我和那两个人差不多同时到的” 苏维嘉说着话时, 依旧暧昧地看着修红, 不过这时候他的暧昧的眼光里分明带有戏弄的成分   修红这次的脸是丢大了 不仅在敏惠面前丢脸, 还在苏维嘉面前丢脸 所以那次分手就被忽略不计了 修红变成了势力女人 修红从小被误解惯了, 知道自己口拙, 辩不过别人 他们之所以误解你, 是因为对你的误解更符合他们的心愿 母亲给修红的电话里充满了担忧: “你到底和张松分开了没有啊? 他怎么又找你了?”   修红暗自叹气 我没同意   修红现在还是在职 除了准备开题报告以外, 还要去上英语 准备给你们学校提供一批新的体育设施, 并且在这里开一个健身俱乐部 从体育馆前路过无数次, 从没想过体育馆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我不得不在高速上停下好几次 现在外面的黄牛票都翻番了   “哦, 是吗? 对不起 体育爱好者们为了看现场比赛, 一票难求 她坐在贵宾席上百无聊奈, 心里盘算什么时候找个什么借口逃之夭夭 她当然不认识   “你好”   “我早认出她了, 她不认识我” 老沈笑着答 其中包括那个女主角, 看起来他们很熟   修红悄悄问苏维嘉: “你也认识她?”   “谁?”   修红指了指那个女主角” 原来老沈的文化经纪公司不光只代理嘉华的游戏, 同时也经营演艺人才和事业 怎么你也是她的粉丝? 要不要我帮你找她要个签名?”   “也谈不上是粉丝, 我正在看她主演的电视剧, 觉得她穿古装真的蛮漂亮的   中间休息的时候, 苏维嘉问她, 口渴不渴 说着就起身, 去帮修红取饮料老沈觉察到了, 连忙解释: “你别在意, 这些人说话嘴上没把门的, 胡说八道惯了   老沈倒也不勉强他, 丢下她, 找别人去了 让修红新里一动 修红在校园里看惯了不修边幅, 单调无趣, 木呐严肃的理科男生”   苏维嘉刚挂断电话,有个女孩走近他们, 惊叫到: “维嘉, 你来C市怎么不给我电话? 我今天要不来看球, 你是不是就躲过去了”   苏维嘉笑道: “知道请你看球的人多, 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那女孩不饶: “别人是别人, 你是你 你来晚了, 我刚答应罗佳, 你排她后面 修红却极其扫兴地执意要回学校   修红事后想想, 觉得这个别扭闹得莫名其妙   不过修红决定, 以后这种场合她再也不去了 她去实验室对学生把实验布置了一下, 学生开始动手自己做实验, 修红在实验室巡回观察学生,等待学生问问题   一个学生抬起头来: “修老师, 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和嘉华的苏老板是不是很熟? 下次金牌争霸的单机游戏出新版的时候, 可不可以让他免费送我一盘?”   修红原以为学生的问题是关于实验的, 那想到他会提这么个问题   “你不要听那些谣言”   “我才不听信那些谣言呢” 另一个学生问” 修红无可奈何只能打断学生的热情 认识他们的人对张松充满同情, 看修红的眼光里也掩饰不住的鄙视 苏维嘉就带着她在W市到处转, 还介绍朋友给她 倒是有些担心敏惠 实际上他用了几分真情?      18 谢绝暧昧   林竹在三月底生下一男孩 要在五一大假的时候给孩子办满月酒 妈妈问修红回不回家   “敏惠和她同事坐一块, 还有维嘉, 他们在W市常在一起, 很熟,让他们年轻人一起闹去吧   原来敏惠也回来了   还没等维嘉再说什么, 敏惠拉着维嘉到别的桌敬酒去了 修红如不出席, 就是不给她面子 林竹怕修红找不到地方, 才要她先去她家”   “没事, 坐长途汽车也很方便”   “下个月, 我还要去你们学校” 苏维嘉的语气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好象他和修红之间有一些心照不宣的秘密” 苏维嘉轻松回答 就象上次在修红宿舍遇到张松和松妈时, 他也真实地叙述了他和修红的关系, 但是他叙述中所带出的隐意, 却让人联想许多, 最后给修红带来了很多的麻烦   “不许去 我亲眼看见的 维嘉也看见了” 敏惠情绪激动 居然哭闹起来 敏惠哭闹, 修红却在一旁冷眼看着 只能对能修红发泄不满: “红红, 你干吗要欺负她, 你也知道她是受过刺激的人,为什么不让她一下 敏惠好久没回来了, 咱们去唱歌吧”   维嘉笑着说: “那么你是说你是妙玉了? 冰清玉洁, 瞧不起我们这等污泥浊水?”   修红冷笑: “就算我是花园子里打杂的婆子好了   文天过来, 问苏维嘉: “你们俩说什么?”   苏维嘉: “小丫头的嘴皮子厉害不少”   “你说红红吗? 她的嘴皮子厉害什么? 每次受欺负只有闷着不出声, 连反驳都不会”   修红很少K歌, 想推辞, 又怕扫了林竹的幸, 只好赶鸭子上架去选歌   “不对吧, 这次来, 他总提到你” 林竹疑惑道   修红摇摇头: “谁知道?”   “那你会不会对维嘉感兴趣?”   “不会我妈这辈子吃够了苦, 我可不想重复她的人生   徐小凤母亲最喜欢的歌手, 修红从小听着她的歌长大 唱起来还真有几分韵味 无意看到苏维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一副窥测到她心事的的样子 连忙挣脱林竹, 躲到一边去了   五月长假后的第二个星期三, 小袁和敏益来到C市”   上午, 修红上完英语课, 给小袁的手机发短信, 问他们怎么样了?   小袁回短信说: 她已经挂了号, 在等着看妇科   到了下午, 学生们来上实验课, 修红只好关了手机”修红想到五一时, 苏维嘉对她那暧昧的样子   “我知道不是我 亏得我还想到你给你办了张贵宾卡” 苏维嘉说 好象有学生抱怨: 今天倒霉, 下午有实验课 修红的实验课早就上完, 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做了点别的事”   修红一听, 连忙说: “不了, 我今天有事 我一会儿去找他们”   “算了吧 苏维嘉怎么知道他们来C市的? 肯定是修红告诉他的 敏益和小袁就在学校附近的饭馆里请修红吃饭   修红问了问看医生的情况   小袁: “医生什么也没说, 就让我们做了几个检查 我做了B超, 也取了样 他也取了样”   “这么长时间啊?”   “是啊, 没想到这里的病人这么多 我们还以为就两, 三天的事”   回到招待所, 敏益他们进房休息去了   “嗯, 你下午说你在附一医院有熟人, 是真的吗?”修红问 怎么了? 是不是敏益他们需要帮忙?”   修红就把敏益他们的事说了”   修红去敏益的房间, 把通话结果告诉他们   小袁这边见了田大夫 田大夫说从检查结果看来小袁没什么问题   小袁没问题, 修红为她高兴 修红也不好问, 谢了吴浩, 和他再见之后, 自己也找个借口走了 敏益没在   修红一听, 为敏益难过:“医生说可以治疗吗?”   “说不清楚, 医生给开了药, 让先回去吃吃   修红不知道是不是该安慰他一下”   修红一愣, 不知怎的, 有点心虚 你知道不知道? 敏惠已经回家了”   “是吗? 敏惠什么时候回去的? 发生什么了?” 修红大吃一惊, 问 不过 我只是想提醒你, 他能玩弄敏惠, 就可能玩弄你 我是不想你以后象步敏惠的后尘 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修红也不知如何才好 打你的手机也不接   苏维嘉在房间里四处走走, 从窗户望外看了看风景 回头对修红说: “你这房间不错吗, 有点小姑独处的味道 上次来得匆忙没好好看看”   见修红没理他, 走到桌边, 拿起一摞纸看了起来 苏维嘉看了看试着读了一段英语: “A new ion-milling specimen preparation method for the cross-sectional transmission electron microscope TEM observation has been developed, which enables fast preparation with thinning quality comparable to a conventional ion-milling method   看修红不答话, 苏维嘉自己试着翻译到: “‘一种新的制备透射电子显微镜横截面样品的”   苏维嘉自说自话了一阵, 见修红也不理他, 说: “你这人也太不地道, 用得着我的时候才找我 见面了也不问候一句”   修红一时语塞 想起来了, 在那次聚会时, 她的确是对他说过: “她是受过伤的人, 你何苦要作弄她? 你若喜欢敏惠, 好好待她; 若不喜欢, 和她说清楚 修红简直是气疯了: “你不喜欢她, 为啥让她住进你家, 给她希望?”   “不是我让她住进我家, 是你奶奶托付我奶奶照顾敏惠 想了想又说: “那你干吗装出一副对她好的样子, 让她以为你也喜欢她?”   “我哪里装着对她好了? 那时, 她刚到W市, 人生地不熟的, 又要帮公司在W市打开市场 其实她也不知道敏惠和苏维嘉的交往过程”修红一赌气站起来 你滚   修红冲上去 “咣当”一下把门摔紧 气苏维嘉无耻, 也气自己嘴拙”   然后删了苏维嘉的手机号 把手机关了      21 一地鸡毛   这一年修红的生活似乎走入了一个瓶颈 修红被所有人唾弃 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 但比小康人家还要富裕一些 就是说以后结婚, 张松都不用为房子发愁了   而修红自己, 却和苏维嘉莫名其妙地纠缠着 别人以为她已攀上高枝了, 只有她自己明白: 那只是苏维嘉演的一场说不清, 道不明的游戏 主要是负责管理操作透射电镜TEM 据说在英国时, 他在学术上已经很有成果了 回国短短几年, 建立了一个半导体研究室, 手下有好几个博士生和研究生 TEM就是研究这个区域的微观结构 修红联系机械系的加工车间帮助加工不锈钢细管 方教授后来把修红照的TEM的照片, 用在了一篇参加国际会议的论文上 每月除了她本来的工资, 还给修红600元的额外补助 现在要找在职读博的机会不是那么容易 这个机会不错, 方教授给的课题也比较有新意   当时有人提醒修红, 方教授对学生要求非常严格, 如果短时间不出成果的话, 他的脸色会很难看   于是修红就成了在职博士生 修红的博士又是两个组的联合培养 方教授便利用了这点, 把修红就成了方教授在电镜组的专门助理了 虽然说好奇心是一个好的科研工作者必备的优秀素质 隔三差五, 方教授就交给修红一个样品, 告诉她这个样品非常重要, 需要赶快出结果 她不仅要主要是负责管理操作透射电镜TEM 修红有苦说不出 他有的是办法治你, 最后还拖着让你毕不了业, 拿不到学位 嘱咐她今天一定要自己吃碗长寿面 母亲都会专门为她下一碗面条, 里面卧两个鸡蛋, 告诉修红, 这是长寿面, 生日那天吃了,以后会长命百岁的   今年呢?   上午, 修红有两节英语听力课 研究生毕业以后, 除了查英语文献, 已经不怎么接触英语了 修红的英语, 尤其是听力和口语, 已丢得差不多了   张松在水池边洗碗, 那个女生拿着张松的包, 在一边等着 原以为, 自己才是张松心里的唯一, 哪知道, 时过境迁, 有人取代了自己 还没等修红解释, 方教授摆了摆手制止她, 自己说道:“抓紧一点, 那个结果我下星期要用到课题总结报告里面 最后成了罪魁祸首   修红从方教授办公室退出来, 在走廊上又遇到张松 张松对她似有似无地点点头 那样品已经被固定在不绣钢细管里了 修红等着新买的锯片到来 而且夹样品的老虎钳, 根本夹不住三毫米的不锈钢细管   结果, 修红的左手碰到锯片上 血流了出来, 修红顾不得了, 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 找了个创可贴, 贴上伤口以后, 继续磨样   想起妈妈早上的话: 要给自己做碗长寿面 但却没人把闸合上 他一定 会给她把开水打好了, 不用连吃碗方便面也这么艰难……   再想到方教授的冷脸, 逼得她喘不过气来, 今后这种日子不知何时才是头, 心里更是绝望……   不知不觉,坐在灰暗的暮色中, 守着一碗泡不开的方便面 她想不到会现在还会有什么人还会在意她 反正在他面前,一直很丢脸, 也不需要再掩盖什么了” 说着拉起修红就要走   修红却不动, 依旧守着方便面流泪   “难道非要吃了这碗面?” 苏维嘉问   修红只觉得窝心的温暖, 鼻子发酸,眼泪又流了出来” 修红的声音里依旧还有哭腔 到他的车边, 开车门   饭馆不是很忙, 还有三三两两的客人 苏维嘉喊过服务员, 把饭盒给她,再掏出20元钱给她, 说: “把这碗方便面煮一下, 再打两个鸡蛋, 放点青菜”不知是不是错觉, 修红从苏维嘉的声音里竟听出了几分怜爱”   修红撅了撅嘴, 把蜡烛吹了”   “你是说你从W市专门来C市给我过生日的?”就算修红明白真的是这么回事, 她依然希望他亲口承认 在学校里要做实验, 碰到这种体力活, 女生们总有些力所不能及   这间餐厅不大, 人也不算多, 但环境幽静 我从中午到现在, 就吃了刚才的那块蛋糕, 还饿着呢 苏维嘉看也没看就点了两个菜, 看来是这里的常客了, 然后, 他把菜单给修红: “你吃什么?”   修红: “我不吃了”   饮料很快上来了   修红便有些不好意思, 自动停止了絮叨, 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啰唆 这是因为她不太习惯向人倾诉, 所以就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再一方面, 她要小心翼翼地避开提到张松, 她可不愿意让苏维嘉认为是自己的烦恼是因为和张松分开而引起的 你本来是刘老板的人, 帮方老板做实验, 但是刘老板要收方老板的钱”   修红一听一楞, 不由得皱了皱眉”   “刘老板为什么不高兴?” 苏维嘉启发她 我可不能得罪导师”   修红想了想说:“也不是, 如果没有方教授给的机会, 以后可以读刘教授的博士, 还可以考外校的博士, 只不过可能待遇没这么好 并且, 出国读博士的专业肯定要比现在这个专业更对口一些 你现在这么辛苦”   啊? 这对修红可是个高难度的动作 小时候, 他和文天就是密谋作弄自己的时候, 就是这个样子 你把方老板给你的样都拿出来给他看”   “然后呢, 肯定刘老板和方老板都要找你说说这事, 你只管当好人就是了 在刘老板那里呢明白了吗?   “嗯, 明白了 在大学里, 学生和导师之间矛盾一直都是学生不敢跨越的雷区 修红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对未来几年的日子充满悲观和无奈   苏维嘉这时已拿起筷子 修红居然连饭带菜都吃光了   修红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饭了 她转过头来, 看看苏维嘉: 这个俊朗, 富有, 还有丰富的经历的男人, 究竟是谁? 他年少时和我认识, 然后远离, 彼此遗忘, 现在却又牵着我的手 她觉得这样不对 自己是不应该和他走得太近了, 因为他们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太可能有太多的共同点 所以自己要离他远一点, 再远一点 她又有点迷糊了   迷糊中, 听见苏维嘉说: “你别动”   生日礼物?   修红从未奢望过自己还会得到生日礼物非常雅致   “你可以住我这里 不要为我为难你自己   修红几乎要冲到门口拉住他,让他别走 她和张松似乎都未体验到拥抱带来的甜美, 反而让两人有短时间内的尴尬 到了后来为了避免尴尬, 索性就不再有这种接触   苏维嘉, 这个有迷惑力的男人, 他不经意间, 已经打破了修红对他的一切防备, 就算他是个花花公子, 就算他对修红设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这一刻修红也认了 隐隐觉得昨天有些什么事情不太寻常, 有些不太真实   妈妈问: 什么朋友? 男的还是女的?   修红不敢说男的, 怕引起妈妈的联想 所以, 也不算撒慌   “敏惠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她从W市回去了?” 修红问 过了几天才开口骂苏维嘉喜新厌旧, 是花心大萝卜什么的”   妈妈的话让修红非常难受 一方面是为了敏惠, 另一方面也为自己      25 心又乱了   第二天星期六, 修红比平常起来得晚一些 去公用卫生间洗涮之后, 回到宿舍, 却发现苏维嘉已经字宿舍里了   果真, 苏维嘉并不信: “到底又怎么了? 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去玩的吗?”   修红也不知道怎么说, 只好把准备好的小绸布包拿出来递给苏维嘉   “什么意思, 哪有送出的礼物被送回来的道理   “可是我真的不能收你的礼物 我们其实也就是见几次面而已, 连朋友也算不上” 苏维嘉的脸色果然比包公的脸还黑 看见苏维嘉愤怒的样子, 心里有些愧疚 所以, 修红极力排斥他, 远离他, 即使对他的免疫力越来越低, 她还是在做最大的努力 修红挣扎着实在有些累了她不想挣扎了, 如果摆脱不了他, 那就上他的套吧   修红低头不语   “你到底顾虑什么?” 苏维嘉问 我心里很难过 是你奶奶托我奶奶照顾她 让她越陷越深, 最后你又拒绝她?”   哦, 原来因为敏惠啊放松的语气里也带着调侃的成分:“当我意识到敏惠喜欢我的时候, 我已经很注意了, 我不想有这样的误会 如果非要我对每一个喜欢我的女孩子负责任的话   苏维嘉已经制止了: “不准再找借口 对了, 记得把项链带上, 以后不准再取下来 把他弄得哭笑不得 他不懂修红, 也不懂自己 但是他并没有和这个女孩发生过任何青梅竹马故事里所必须的, 可以绵延一生的感情纠葛 当奶奶一再提起她的名字的时候 总是以欺负她, 取笑她为乐 故意作弄她, 惹她生气, 挑逗她和他斗嘴皮, 都是游戏的一部分 他常常会想: 她在那样的家庭里是怎样长大的? 又怎么成为了一个大学老师, 理科女博士生? 他怎么也不能想象出那个常常和他赌气不认输的小倔丫头在讲台上激扬文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岁月流失, 她翩翩然, 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她不知所措,手脚慌乱;   敏惠强拉着她争风吃醋 她有口难辩;   无法面对导师的苛求, 不堪忍受工作学习的负荷 她暗自垂泪;   他不知道她小小的身体, 到底能承受多少委屈, 责备和压力 她有资格被宠爱得自私一点, 骄横一点, 任性一点, 唯我独尊一点 他希望她快乐起来, 幸福起来……   修红出来了”苏维嘉发动了车, 车出了校园 说来奇怪,修红一向胆小,害怕得罪人,宁愿自己吃点亏,只要不惹事就行 为什么? 修红自己也不得其解 离C市市中心大约十公里的地方, 有一块陆地直插江中心 自己投球时就开始模仿高手的动作, 实践自己的理论 再加上苏维嘉在一旁指点 她也就是今天才开始玩, 手里的准头不够 要不然, 你们谁也不是对手 但是那得意神情中也流露出对修红的欣赏和骄傲 没有女伴的男士, 身后驮的是野餐用的食品 进入了凉亭 但实际上小时候他们却并不是两小无猜, 闹别扭的时候居多 我们两家有几十年的交情了 只好把修老师给我家当童养媳抵债了”   修红懵懵懂懂地笑了笑, 说了声你好 但她没记住 夏南帮我找苏维嘉 不知道肖虹的人, 和苏维嘉的交情也不能算深 真能糊弄人 ”高婉君显然是那种说话不经过大脑, 想啥说啥的主”   修红表面上和高婉君继续敷衍 他今天编了了青梅竹马的笑话, 也许原来他还编过一见钟情的笑话 想先行走了 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个鬼地方只好找了借口逃了 没注意前面来了老沈 在球赛间隙的时候和他说过几句话修红本身是那种不太爱和人打交道的人, 见到老沈准备点头而过 那知道老沈一副和修红很熟的样子 看见修红一把叫住修红: “喂, 修红, 你也在这里, 和苏维嘉一起过来的?”   修红只好点点头”   “刚才怎么没见你?” 修红有些奇怪, 刚才骑车, 野餐的时候,好象没见到老沈 结果中午他秘书打电话告诉我: 他临时决定他来C市了 这家伙, 他放我鸽子”   他秘书? 修红心理一动, 问老沈: “苏维嘉的秘书是不是叫肖虹?”   “不是, 肖虹是他们公司的体育健身器材总部的经理, 专门负责器材代理和开发健身房这块嘉华现在有“四大金刚” 两人长年不出户, 看人眼睛都是绿的 大概是他们见到的最大的一笔钱 后来我和他们一起从新定位, 改造 ‘金牌争霸’, 把它从一个小游戏打造成了现在的规模, 每年都以当年的体育赛事为兰本, 制作新的版本他们俩都说, 当初成立嘉华时纯粹是闹着玩的, 也没想到弄得这么大 后来呢, 事情多了, 就需要人手了 就招了一个人, 这人就是肖虹 肖虹是总管 当初, 华冬青家里有事, 急需钱, 他把她在嘉华的股份的百分之八卖给我了 所以现在嘉华实际上有五个股东,最大股东是苏维嘉他有百分之四十五, 然后是华冬青, 再就是我肖虹和老何了 生意场上肖虹和苏维嘉是珠连璧合 谁也离不开谁”   “他们以后会在一起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老沈看到修红脖子上的项链, 抿嘴一笑: “项链是苏维嘉送的?”   修红就有些不自在了, 好象那项链是自己偷来挂在脖子上的 他们两就到了这种程度   修红此时,恨不得拽掉这项链, 把它扔进江里 固执的丫头, 一副要查出究竟的样子 她现在就是想弄明白, 这个陷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陷阱   “苏维嘉这人向来不给女孩子买礼物 你想听我一句实话吗?”   修红点头 你呢, 可能对他也是好奇吧 不太容易把握 心里有些苦涩   俩人说着话,回到了江边, 苏维嘉还守着鱼杆, 看上去是没有收获 他的世界远比她眼里的世界大得多 苏维嘉的世界犹如江水滔滔, 而她只不过是他那条大江里的一朵小小的浪花”   苏维嘉的温柔, 让修红这一刻瞬时溶化了 老沈去房外面去接通,过了一会儿, 回来对苏维嘉说:“是肖虹, 她已经到住的酒店了, 问我们在哪里?”   “你让她过来 想找你说话 自己终究不过是个只能陪他散心的人 而那个肖虹, 对他才是更重要的人吧”   “冬天呢? 是不是很冷, 连电热毯也不能用?”   “嗯, 用热水袋啊 修红有些不习惯   苏维嘉在宿舍里转了几圈 很容易弄断的, 要是有坏人从这里进来怎么办?”   “那会有这事? 这是学校校园 明天我叫夏南找人给你把这栏杆换了 不能随便动”苏维嘉不容置辩   “我还在C大……, 我马上过来你和夏南再确定一下明天见面的时间…… 我明天不能和你们一起谈, 我上午有两个活动 你自己和他们谈…… 一会儿我们再谈……好就这样, 一会儿见   苏维嘉叹了口气: “接下来这个月, 我比较忙, 怕是没机会再来C市了”   “嗯”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W市吧, 我每次过来爷爷和奶奶都说要我接你去W市”   “那放假了呢 他让修红无法把握, 不知道那滴水珠才能让他出现, 但是他又惊动了修红那本波澜比惊的心再也平静不了了 修红因为喜欢那个女主演所以关注了一下, 但是没想到是嘉华赞助的 现在电视剧已经拍完 之所以选择C市, 是因为C市是嘉华今年上半年的主要市场, 市已经开办了近十个小型健身俱乐部, 嘉华的知名度在今年上半年在C市已经越来越高, C市是嘉华占领中南地区的一个战略要地, 在C市打开局面以后, 在在其他省市只需照葫芦画瓢了 他和她是默契的 老沈说过他们两珠连璧合, 他离不开她 当然更找不到肖虹的照片   修红于是又在网上查找 “嘉华   中午过了, 到了下午 苏维嘉并没来电话, 仿佛从浮华的梦中醒来,修红的一切又归于平淡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 又一次看见张松和他的女朋友在一起 倒是张松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哦, 是吗?”修红故作不知 说晚上要带人来量窗户的尺寸   这一次方教授没有象以往那样, 修红一进门就问结果, 而是闲聊了几句”   修红在心理嘀咕: 这话我原来给你提过好多次, 每次你都不耐烦听, 好象我找借口偷懒我们也可以做一些这方面的工作 可能也有制样方面的问题, 但是你可以看看文献, 借鉴一下别人的办法”   “我们组的EBSD不归我管, 归梁老师管 这个组工龄最长的员工了, 和他同时代的,或者比他晚的 男生们不在乎他, 经常和他对着干 结果就是象修红这些小心翼翼的人反而倒霉, 因为梁老师在男生那里受的气是一定要发泄出来的 梁老师把扫描电镜室当作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很忌讳别人参与 从一开始起, 梁老师就把它据为己有, 从安装到调试都生怕修红插手      30 老衲师太   吃过晚饭, 夏南带了两个工人来装窗户的栏杆 装的时候我必须要全程陪同, 不能把工人留给你单独相处 碰到张松的母亲那次, 他也恶作剧地这么叫她, 结果把张松和他妈气到了半死, 把修红肉麻到恨不得立马断气”   “你现在在哪里?”   “在车上, 正在回W市”   修红听到电话那边好象有个女声在说话 正打算问还有谁, 结果苏维嘉说: “红红, 夏南还在你边上吗? 你把手机给他, 肖虹要和他说点事”   还没等夏南明白什么事   这么久才来电话, 还没说上两句, 就要把电话给别人 还是念着夏南在, 才忍住”   “肖经理就是个急性子, 有事她就要马上干, 不能等的 修红一看是苏维嘉打来的, 赌气不理他我收拾了一下房间”   “哦, 收拾好了吗?”   “嗯 可是这话只能在心里说, 又不好说出来, 只好说: “有点累”   “那你那事怎么着了? 和刘老板谈了吗?”   “谈了,”修红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说了 说着说着就忘了刚刚生气的事,开始担心以后和梁老师怎么相处, 于是有唠唠叨叨把自己担心的事说了”   修红一想, 也是, 还有三个月呢,不过三个月以后呢?   “那总是要面对梁老师的呀?”   “你怕他什么?”   “你不知道那人多可怕, 把扫描电镜当作他自己的私有财产, 谁都不能沾手”   “是这样啊 实在是要闹将起来, 那就闹呗”   “真的吗?” 修红对苏维嘉的话将信将疑非要苏维嘉送她回学校 那里的醋便宜 肖虹故意抢过电话要和夏南说话 那女孩果真就犯小性子了 听着苏维嘉反反复复拨电话, 那边并不接通, 知道那女孩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不是她们想消失, 而是苏维嘉不留她们 你如痴想拉紧他的话”   “她有麻烦了?”   “她同一个实验室的老师有点怪 肖虹暗自摇头 肖虹想: 现在, 他对她也就是好奇 他说和你再见一面, 最后敲定”   “行, 提醒我, 要小关和顾总约见面的时间 那笔钱, 是我让老何先拖一下”   “你不是答应人家了吗? 怎么不给了”   “就知道你会忘, 我替你去了 我帮你找了个借口又多送了一个翡翠玉的手镯, 作为道歉 若不是我在这里给你补漏, 你连你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得罪了会后患无穷 你小女朋友见不着你, 她不会不高兴吧?”肖虹问”的9fc3d7152ba9336a67   肖虹心里一沉: 这倒是个例外 前一阵不是也有个那家的女孩住在苏维嘉的奶奶那里, 后来也被打发走了 要不要我安排人去帮你接她?”   “不用, 我会安排好的 想想看, 奥运会之前, 北京有多少体育场馆要改造, 需要多少体育器材 所以这次投标对我们公司至关重要 这一招百试不爽 实验的事情就搁下来了   过两天, 妈妈又特意来电话, 让修红一定去看看苏家长辈 妈妈还特意强调这是奶奶的意思 修红暂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和苏维嘉的关系, 免得他们以为是修红抢了敏惠的男朋友 再说, 和苏维嘉的关系, 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苏维嘉还在北京   修红说: “你别急着往回赶, 告诉我你家的地址, 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了 马上订飞机票 修红已是第三次参加这个会议了 去年第二次 今年再见面, 就有亲切感了   W大的电镜实验室在国内处于领先地位   这片小树林在修红的眼里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偶有一对恋人并排坐在石櫈上卿卿我我, 好不浪漫 修红心想, 不知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浪漫的故事? 当年的苏维嘉又曾在这里又演绎着什么样的故事?   苏维嘉比预定的时间来得还要早一点   修红一看他, 果真一派旅途劳顿的样子, 故意问他: “是开车从北京赶来的?”   苏维嘉看见修红, 已经很开心了 很多人对我的报告感兴趣” 修红小小地得意了一把 住在人家家不方便   W市有一条著名的W江穿过市中心 一手拿着老花镜, 笑迷迷地看着修红: “红红来了” 然后转过头对宋姨说: “她小的时候就爱喝酸梅汤, 每回我做了都要给她家送点去 你说这丫头, 从小就象是我们苏家的孩子”   宋姨笑着对修红说: “维嘉说你今天来, 老太天早早就准备做酸梅汤, 说你爱喝”   “麻烦什么”   苏维嘉无可奈何:“我去接我妈 那时候两人单独聊了一会儿, 聊得很开心   吃过晚饭,又聊了一阵子, 安和准备起身告别   奶奶一听苏维嘉要带修红走 修红一直认为苏家和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自己因为是修家的人也和苏家有了一点间接的关系 修红有种找到了失散多年亲人, 回到自己家的感觉   爷爷奶奶出门溜早去了”   修红怎么也不肯”   “她漂亮一点 我丑一点 开始啊, 知道你表哥有孩子了, 家里人商量,怎么也要有点表示 要留在W市过节 结果敏惠死活要一起回去 过了几天, 突然就说要走, 拦都拦不住”   “是这样啊 想起五一前后的事   宋姨:“红红这孩子可真懂事, 今天一起来就要自己洗衣服, 我要帮她洗 敏惠在这里几个月, 换下的衣服从来都是往盆里一放, 等着别人收拾 谁见了都喜欢 红红就不一样 还安静, 脾气还好 红红他爸就是看见她妈漂亮, 把她追到手的 那会儿我们住隔壁的时候, 我和维嘉他爷爷有个头疼脑热的, 换药打针都是她过来帮忙 这么好的女人少见”   修红递过小铲子   而现在, 奶奶说:“放你的房间去吧   宋姨说: “我怎么看着红红就是这家的孙女似的”修红答应道   “要不今天先让宋姨给咱们炒鳝鱼丝, 再做个卤鸭掌?”奶奶边转市场, 边计划 让修红感受着从自己亲奶奶身上未感受到的亲近, 爱护, 关心”   修红心里略为失望   苏奶奶说: “他来不了了没关系, 奶奶和宋姨给你做好吃的   苏爸爸说: “红红啊, 抱歉, 昨天实在脱不开身,没过来怎么样”   安和说: “同他一起去北京的是肖虹 原以为维嘉回来, 特地多准备了”   苏爸爸也没坚持 来来去去非常随便 爷爷和奶奶之间, 苏维嘉的父母之间, 彼此的默契, 相互之间的关爱和亲密, 不用特意强调, 却能从他们的细微的细节中流露出来   那天晚上, 一直到睡觉的时候, 苏维嘉也没来电话 修红表面没说什么, 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 就当是这次来是受奶奶和妈妈的委托, 来看苏爷爷和苏奶奶的      35 爱就爱了   因为在不熟悉的地方, 心里又有点心思 醒了后也没着急起床, 而是在胡思乱想: 要是今天苏维嘉再不露面怎么办? 按原计划继续过完周末再走? 那样是不是显得自己太能委曲求全了, 象是等着苏维嘉抽空招见自己, 好象不等到他绝不罢休? 要不, 找个借口今天就走? 是不是又显得自己有些小气? 他明明是有事才给耽误了, 苏维嘉的爸爸和妈妈还帮助解释了, 苏爷爷苏奶奶对自己又这么好 算来他两个晚上没怎么睡觉   “别说对不起, 你要是忙, 就去先忙你的去, 我在这里挺好的 修红的心融化了” 苏维嘉故意说”修红假装不在乎 你呢? 你要睡不着, 就起床, 我带你出去”   “好吧   以往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那么匆忙, 能够象这样俩人从容地在一起, 就是最美好的时光   苏维嘉问修红:“你还记得十几年前, 我们分开前最后一次在一起的事情吗?”   修红回忆道:“那天, 是我二姑妈和二姑父从外地调回来了 第二天早晨, 我起来晚了, 你和文天就把我喜欢吃的炸馒头片, 每片上面都咬了一口 你们俩乐得大笑 后来, 你奶奶重新又给我炸了一盘馒头片”   “因为我二姑妈一他们回来后, 暂时没地方住, 就住我奶奶家了 我们家就搬回我爸在银行分的房子里去了 不为说再见, 只想看看她, 在他水枪的射击下, 不知所措窘态 在这里, 确是那样真切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江面上各种船只穿梭 象这个城市的许多人一样, 我每天早晨从江北坐轮渡去对岸上学, 傍晚, 再坐轮渡回来”   “我们现在可以去坐轮渡吗?”修红提议   修红几乎是不等船到岸停稳, 就迫不及待地跳上岸去, 到另一个码头去乘下一艘轮渡 所以我一直替你保存着这枚戒指 而她的大脑, 还有些犹疑: 他们的爱会久远吗?   那枚介指,在他的手心里, 固执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她有些迟疑地拿起那枚介指, 缓缓地问他:“我是最后一个接受你的介指的女孩吗?”   他从她的话语里一下子体会到了这些天她内心地徘徊, 很认真的点点头: “你不仅是最后一个, 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 比敏惠好不了多少 她如同从梦中刚刚醒过来一样 她怀疑今生今世, 自己这样一个倒霉的丫头会得到上天如此厚爱   唯一能让她获得真实感的只有苏维嘉的电话   那个夏天是足球杯的夏天 只是希望修红分享他瞬间的感受 苏维嘉对足球的感叹对于她来说就象阿拉伯语一样, 完全是天方夜谈 结果, 在报纸上终于发现了她感兴趣的东西 我喜欢他 你从那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吗?”   这样的对话, 让修红开心好几天 这个世界因为爱情变得那么阳光明媚   爷爷的高血压突发, 引起脑溢血 为了不影响爷爷的休息, 家里安静得象太平间   只有姑妈们来的时候, 家里才有些动静 修红从大姑妈的牢骚中得知, 敏惠从W市回榆阳以后, 就请了病假 一直躲在家里不愿见人 苏维嘉只不过是回避了这种单相思 修红明显感觉到母亲轻微的颤傈 若无其事地走进超市去商品架上取东西 为母亲不值 母亲的温柔, 美丽, 善良, 贤惠我可不去讨人家厌烦” 范明秀微微一笑, 淡淡地说 谁说只有和公婆住在一起”   修红不知道如何再往下说”   范明秀沉默了片刻, 说: “有些事情你还不懂, 等你结婚了以后你就会明白 你爸爸是爱玩 这也怪不得他 这样, 就算我死了也放心了   苏维嘉在离学校不远的山景小区, 买了一套房子 不知道该接受, 还是该拒绝   苏维嘉半拉半拖地把她拉上了楼   修红看了一下, 居然是她喜欢的地毯和壁纸 修红想起来了, 夏天在苏奶奶家的时候, 苏维嘉拿来一摞房间装修的杂志   夏南说:“这种花色的墙纸可不好找了”   原来, 苏维嘉在六月初已经托在C市的朋友在大学附近找房子了”   修红摇头: “我不知道 系里分派她去跟本科的光学大课 有了一门固定的课可教, 以后就不用愁教分了 而是EMS的快递员 但是送货地址却来自四面八方 只好求救于快递了 那么下次还是我自己送过来吧”   难道你过来就不张扬了?   苏维嘉就是苏维嘉, 永远有本事把修红的抱怨变成他的辩护词   十二月的多哈亚运会, 对嘉华来说又是一个好卖点 说不想是假的 孙絮医大毕业以后, 分回榆阳人民医院当医生 是妈妈出事了吗? 她病了吗?”   “修红啊, 你先别着急, 给你说件事   孙絮:“你爸和你妈在闹离婚 尽管她一直担心父母亲的婚姻状况, 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他们真的走到了这一步”彭乔说话直率, 毫不掩饰他对修红父亲的鄙视 和她玩玩可以 那两个因他离婚的男人就是例子 虽然修老爷子, 不在位多年 所以吴晨就抓住了修志同 直到九月份, 胎儿四个月了, 去医院找熟人做了胎儿的性别鉴定, 是个男孩 范明秀为他在家里侍俸老人 她需要一个合法的地位 并且说, 如果修志同不娶她, 她就做掉孩子   消息很块就传到了修家 老爷子自从夏天病了一场以后 就一直静养 修红的舅舅为了给自己的姐姐出气, 就把修志同给揍了 她们两人小时候常到修红家去玩”孙絮说   她们俩今天见了范明秀才知道, 修红一直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范明秀还怕修红担心, 一个劲地嘱咐她们别告诉修红   彭乔说: “修红, 你还是赶紧回来看看你妈, 你妈一个人太可怜了, 你奶奶一家人真不是东西 修红你还是劝你妈, 把家里的财产收拾好了, 离婚的时候, 别便宜了你爸 那是他银行分的房子”   彭乔:“你家就那一处房子? 那是九十年代初的房子, 根本不值什么钱 真是不值 他当年追你妈追得可紧了   她现在想的是, 她应该回到母亲的身边”   一听到母亲那强装镇静的声音, 修红止不住地心酸   “……”母亲那边传来了哭泣的声音所以现在也不知道”   “我奶奶怎么这样? 爷爷呢? 爷爷知道这事吗?   “哪能让你爷爷知道这事? 还不得气死他啊 ”修红劝妈妈道   “妈, 我和您一起生活 不, 我不离婚……”   “妈……”   修红和母亲在电话里对着哭了一会儿 那一刻她和妈妈有着同样的孤苦无助的感觉 你等着, 我一定回来 为母亲悲哀, 自己又哭了一会儿 这样的父亲, 让修红和他去谈父亲的感情生活, 可能吗?   去找父亲的那个女人谈? 去求她退出父亲的生活, 还是去骂她厚颜无耻?   去找奶奶争辩, 让她放弃要那个男孩的打算?   去求爷爷, 要他出面说服父亲不要离婚?   还有谁能帮助妈妈? 姑妈, 表哥,表姐们, 他们谁会愿意为母亲出头?   外婆家的人? 舅舅或者能帮母亲, 再把父亲揍一顿, 但是然后呢?   那么劝母亲离婚? 这个家是母亲维一的心理寄托 生活为什么这么多痛苦   这次是苏维嘉   “嗨, 红红 每当他用特别亲昵的语气叫修红的乳名时, 他一定是心情非常好, 接下来就要调侃修红了   苏维嘉开始软言细语地逗修红开心   苏维嘉一听,立即追问:“到底怎么了?”   修红说:“ 我十一长假不能跟你去玩了, 我想回家看看 父亲做的事简直是太无耻了 修红匆忙完成了, 交给了刘教授 在看电视?”   “不是”   “哦,”修红想, 也许俩个老太太正在煲电话粥, 奶奶那么好面子, 应该不会把父母亲的事情告诉苏奶奶吧”      39 陌生家人上   修红抱着粉身碎骨的信念, 如同上刀山,下火海的勇士一般, 走上了回家的路   一进家门, 家里气氛果然不同一般 原来奶奶追究的是为了自己没把和苏维嘉的事知会家里 而不是怪她抢了敏惠的男朋友 她这样做对吗? 有没有把家里的长辈放在眼里? 你不知道昨天维嘉他奶奶给我打电话时, 我多尴尬 这让修红很不理解, 也很不习惯 您该得意才是 你说维嘉和他父母说来就来, 咱家还不得准备一下?”   “说的就是啊 你说她那父母也是上不了台面的 你呢, 在这边你是姑妈, 红红娘家的人 无论从哪边说起, 你都得出把子力气 林竹呢, 也就跟红红的姐姐一样了”   “外婆, 您这么客气干什么   二姑说:“昨天晚上, 维嘉的妈妈也给我打电话了”   “哪里啊? 维嘉他妈妈说连红红她外婆家也一起请 请客的是苏家, 人家说请, 咱们就得请”   二姑这话自然有所指 前不久修红的舅舅把修红的爸给打了 怕在吃酒席的时候, 修红的舅舅再生出什么事来, 到时候闹起来   “那让明秀回去先说一声 要不要文天带着红红也一起去, 就算帮着苏家去请他们吧 二来反正红红也没亲哥, 文天就当是亲哥了 那只是她和苏维嘉自己的事 爷爷的意思是你帮忙看看 咱家也不能显得太寒酸了”   二姑没有接过钱 红红也跟着粘光了”   范明秀连忙点头答应 “昨天晚上, 维嘉他奶奶说提亲 说他高攀咱家红红还差不多 没想到爷爷也有这种“护犊”子的时候 这次他们是来求亲 那小子这次的表现要不让我满意”   修红怔怔地看着他 长这么大, 这个人第一次给自己钱 一天到晚吊而啷当没个正形   妈妈连忙跟进来问: “你爸都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修红以一种完全不能理解的目光看着妈妈 她一直觉得就算再能忍辱负重的人, 当你被抛弃了, 你总得要有点骨气来维护自己的自尊 一定第一时间离开他 根本不让他有抛弃自己的机会 爷爷变得和蔼可亲了   “你别躲, 你躲什么? 心虚了?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你比畜生还不如”   “大姐, 你怎么能这样说红红……”妈妈连忙上前护着修红   “你别叫我大姐 哪些送上门都勾引不着男人的连做狐狸精都不配 自知之明知道不? 你这辈子缺得就是这个”赶进来的二姑厉声喝斥修红 这个家里的人有谁为她们母女设身处地地想过, 有谁关心过她们的感受? 都把她们当着下等人, 想骂就骂, 想使唤就使唤 修红想到自己自降身份更是难受, 再加上这几天的心里的别扭无处发泄 这会儿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订亲算什么? 就是结婚还有离的 你怎么能这样说, 这不是咒红红吗?”   “你这说得是什么屁话?”只听一声大吼, 修红爷爷站在了门口: “这是你当姑妈该说的话? 红红以后离婚, 你能得什么好处? 你白活这么大把年纪了”   林竹连拖带拽地把修红拉到门外, 上了她的车 你平常安静得跟猫似的, 损起人来可真是刻薄 真没想到你嘴皮子这么厉害   然后又 给她递了杯水   只听林竹冷笑一声, 说: “小丫头, 围魏救赵这招你使得不错啊 奶奶春节的时候警告我别去招惹苏维嘉, 我那哪敢去惹他 当初我婆婆还劝她们来着, 让她们别做这个梦了 可她们两不听 人家第一次见着也就只是说, 敏惠长大了, 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林竹接着说: “那天来我家之前, 你误打误撞跑到我婆婆家去了 所以, 敏惠五一后从W市回来, 我和我婆婆一点都不惊奇 苏维嘉要和你订婚, 我和我婆婆也不感到希奇 还说要骂你一顿, 怎么能抢自己家姐姐的男朋友”   林竹玲珑剔透, 这个时候顺水推舟把修红和苏维嘉夸成了神仙眷属, 佳偶天成 把她婆婆从以前的那些尴尬的事情里摘得干干净净 觉得苏家瞧不起咱家 说修家比苏家强那么一点, 也说的过去 榆阳管经济的常务市长, 还特地去W室去拜见过苏家爷爷 名誉上是拜见前辈, 实际上就是去和苏家拉关系 现在在混日子等退休了 也就是文天他爸还能撑得住点场面 对于家里的这些是是非非, 一直坐壁上观, 八面玲珑, 谁也不得罪, 当然谁也不敢得罪她   修红没有琢磨林竹的心思, 她最担心的还是父母的婚姻:“我爸爸他现在倒底怎么样了, 要按我的本意, 还不如让我妈妈和他离婚算了 如果连这个家也没了 为那会儿对妈妈的不解和轻视而自责”修红被林竹越说越糊涂 我就说了句:‘还能怎么样? 舅妈不想离婚’就把事情前前后后都告诉他了 外公外婆也不管, 谁也帮不上忙 原来前天晚上, 和苏维嘉通电话的时候, 修红刚好是接完彭乔和孙絮的电话, 知道父亲向母亲提出离婚, 心里特别难受 苏维嘉发现修红情绪不高 说要回家看妈妈 修红是那样的性格, 不愿对他说实情 他有心要帮助修红 修红的爷爷奶奶是最要面子的 所以就必须出面阻止修红父母离婚 我还以为是你和苏维嘉一起想的招呢 这是对修红母亲的尊重 也是给修红母亲撑腰, 以后的日子, 修家人如果再小看修红的母亲, 怕是也要看看这边的亲家是谁了 现在为了帮助修红解决家庭困境, 苏维嘉居然动员全家 让他奶奶亲自打电话提亲 苏维嘉的用心何其良苦 而实际上这是一场由“离婚”而引起的“订婚”的戏, 目的是为了阻止“离婚”的戏上演 不需要这么多人参与 其他多余的情节都是华而不实的   而且, 这场订亲的“目的”不纯 可以欺骗别人, 但她欺骗不了她自己 如果戏演砸了   “好吧, 就算是一出戏, 你是不是也该把它演好? 不为别的, 就算为了你妈妈, 为了苏维嘉的苦心”   “你看看你妈妈, 这几天象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这是一个当母亲的骄傲 他们甚至可以一起长时间讨论某些事情”   好吧, 林竹没说错   首饰不用买了, 苏维嘉送的项链和戒指, 正好用上 关心的是敏益表哥的病情 是身体没调理好   女主准备好了该请大配角了 这是一个明显的求和信号 一个电话呼过来, 要修红过去老实交代实际情况 老实交代了前后经过”修红老实交代 苏维嘉在榆阳的著名程度超乎修红的想象”修红老实交代地很彻底 散会以后, 他们才出发, 那时已经下午三点多钟了 莫名其妙地担心他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现在, 离见面的时间越近, 她越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   她回:“还是我来吧” 她想, 不能再劳累他了 她跑过去的同时, 他已从车里出来   “累了吗?”他搂着她”   苏维嘉轻轻地摸了摸修红的脸, 温柔地说:“别想太多了 你父母的事情是你家的私事, 其他人不好插手 但值得订婚的就只有你一个 你千万别告诉我, 你只是为了帮助你母亲才答应和我订婚的   修红不好意思笑了:“不是 你有我了, 有什么事情, 不要再独自承担了, 第一个就要告诉我”他伸手揽过修红, 再次把她拥在自己的怀抱里”他在她耳边细语道: “明天和你妈妈好好商量一下, 看找你婆婆要多少彩礼   苏妈妈安和把一枚祖母绿的戒指带在修红的手上, 亲切地说道: “红红, 这是奶奶托我带给你的 奶奶这几天特别高兴”   安和喜滋滋地答应了 爱她的男人在一旁呵护着她, 喜欢她的婆家人对她那么宠爱, 这是范明秀的梦中生活啊 范明秀的眼泪止不住汨汨地流了下来 大大方方地端着杯酒走到修志同和范明秀的前面 说: “爸爸, 妈妈, 我敬你们一杯   这学期, 修红和梁老师基本处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把苏维嘉留在办公室   放好样品, 设定好实验条件, 检查数据质量, 然后开始让SEM自己开始自动扫描, 收集数据”   “和他?” 修红真不敢不相信   “每个人都有感兴趣的话题, 都希望与人交流 问题是谁是合适的人 偶尔出个招术 两人连手 再战再捷 棋下完后, 两人自然就交谈起来 就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事实证明, 那天苏维嘉和梁老师无意中的见面, 是修红在实验室生存环境改变的转折点 从那以后, 梁老师不仅对她和颜悦色, 而且还主动和修红探讨学术, 实验的问题 梁老师把论文写完以后, 拿来给修红看 修红帮他改了一下, 完善了结果讨论部分 后来论文在杂志上发表了, 这是梁老师数年来第一次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发表论文 比如, 给他买生日礼物就是见很难的事情   不知道 你知道他的尺寸吗?”   不知道   “要不买领带, 男人的领带永远不嫌多 就已经为她把什么都做好了 在他面前, 她是透明的 她肯定第一个扑上去 但是也不能忽略自己的进步啊” 彭乔强调, 若是不强调的话, 她怀疑这个苯女人会随便买一瓶 就这样吧 住在苏奶奶的家里 苏维嘉那晚也在奶奶家住的   星期五早晨, 苏维嘉要送修红去W大 修红一定要尝尝坐轮渡过江上班的滋味 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托出高大挺拔的身材, 卓而不群 他在大厅一出现, 那几分凌人的气势,自信沉着, 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住了 风度翩翩地让人心醉 看着苏维嘉 的眼光, 就有些探究和审视的意味”   苏维嘉一愣, 花痴见的多了, 不过这么坦白的花痴确是头一次见 她和苏唯一什么关系?”   “是朋友关系   在电梯对面嘉华的接待台里, 接待员小张, 刚挂上电话, 就看见苏维嘉和修红出来   小关正在打字, 看见苏维嘉过来连忙站起来   “为什么不是你下楼接待客人? 苏总不是在开会吗?”   “他开会前嘱咐过, 说如果楼下通知有个叫修红的人找他的话, 让我去会议室告诉他一声就行了   “他们俩进办公室前, 苏总没有介绍一下吗?” 小张问 有事的话我的找小关   苏维嘉出去了, 回到了会议室 往外一看, 便能从高出远眺W江, 江面上碧波荡漾, 轮船往来 他不是再贪玩的男孩, 而是这个新兴王国的国王 而以为是小张被她的老板威慑住了 所以自己又生出了几分紧张 苏维嘉似乎很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静等着看大家震惊以后的反应      45 心如碎片   此刻, 苏维嘉的秘书小关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 电话来自于这个大厦的各个角落   苏维嘉, 不, 她们叫他苏维一 不可一女独享 看见苏维嘉带着修红出了会议室, 正回自己的办公室 连忙站了起来”   小关微微前倾了一下, 微笑地说了一声: “您好”当作回应   小关是这楼里少数的不为苏维嘉疯狂的女孩子里的一个 她恨, 她气, 她恼 她恨这个女人, 看上去冷淡如水, 波澜不惊, 却似信手拈来一般, 抢走了他的心 到现在, 这个女人突然站在她面前, 居然是以他的未婚妻的身份 即使她心里已经恼了也不能表现出她恼了 这不能怪那问话的人不识相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关于苏总的事情, 必须要问肖经理 她是“大姑姐” 什么事情她都要过问, 操心 关于苏总的事情, 他的秘书小关可能有不知道的, 但是“大姑姐”是肯定没有不知道的 原来, 苏总有了新的女朋友, “大姑姐”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在众人面前, 肖虹不能失了“大姑姐”的身份, 不能显得她和他们同样 "无知" 于是肖虹反问道: “难道苏总有了女朋友还要先告诉你们?”   “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对未来老板娘有些好奇, 所以才向肖经理打听打听”   “其他情况呢, 她是哪里的人? 怎么和苏总认识的 他们是不是准备结婚了?”   结婚?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要把他从她身边抢走了? 肖红的心被刺疼了, 面子上再也撑不住了, 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冷冷地说: “这么多问题啊, 要不要苏总开个记者招待会, 让他亲自来回答?”   说着, 拉开门, 扬长而去   “当然要严肃一些,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未来的老板娘 修红立即紧张起来: “你是不是又欺负我?”   “哪里啊?”   “明明就是 他难道不是就想看我在众人面前出丑的样子?   “真的不是, 我早想把你介绍给他们了”这一次苏维嘉没有捉弄修红 他确实早有意在下属面前隆重推出修红了 修红吃饭有些挑剔 W大的食堂不合她的口味   苏维嘉拉开自己的办公桌的抽屉, 翻了一下, 说: “不知道你今天来这么早, 要不该买点糖果什么的给你预备着 曾经笑话过她是小老鼠   “要不我去问问小关, 看她那里有没有什么小吃   修红便有些不好意思 互相看了一眼, 从彼此的眼神中证明: 刚才那一幕的确是真的   那天下午, 整个楼的女孩子都处于半疯狂状态 如果心碎的时候也有音响效果的话, 这天下午 他走前对修红说, 今天的会可能有些长   似乎是那两个巧克力棒起了做用, 修红又找回了在苏维嘉面前的感觉 修红觉得好奇, 就点进去了 最初几道看似简单, 到后来却越来越复杂 修红从小就对这类题感兴趣 那时候家里没人理她时, 她就靠看书和做趣味数学题来打发时间   时间可真容易打发是修红“我可什么也没干 玩智力游戏就是他们较劲的一个部分 这些智力测试题原来是供大家没事的时候消遣的 每每为排行榜的名次嘲笑对方, 或者被对方嘲笑 输的那组请客   修红不知就里 每个人都有江湖称号 还有一些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煞是热闹   现在BBS上已经吵翻天了:   “天哪, 老大今天要一统江湖了”   “老大原来这么厉害, 平时居然不动声色, 看我等鼠辈在此跳上窜下”   “不可能, 西软要能进我们的网站 那些公司的员工对嘉华的智力竞赛十分好奇   “……”   “九千岁回来了, 在打电话给老大问到底怎么回事   “最新消息, 你们猜是谁干的?”   “谁?”   “WHO?’   “?????????”   “来自九千岁的最新消息, 踢馆的是未来老板娘!!!!!!!!!!!!!!!!!!”   BBS上顿时安静了 正在得意 承认是你的手下败将   “去吧, 大家一起认识一下 我还要20分钟 由此而心碎得血流成河, 不甘心的女孩们, 她们要等着看看到底看中了什么样的神奇女子 这个餐厅的菜肴非常丰富,有不同地方风味菜式, 还有韩国,日本料理 修红的右手边是小关, 苏维嘉的左手边是华冬青   然后转过头问苏维嘉:“维嘉, 你喝什么?”   苏维嘉侧过脸来问修红: “红红, 你喝什么?”   “桔汁   “那给我吧 看修红盘子里的食物很少, 便从自己盘子里取了几样给修红: “你尝尝, 喜欢吃的话, 再去取点 识相一点的女人, 为了接近了解苏维嘉, 会立即问: “真的呀, 那维嘉还对什么过敏啊? 他还有什么生活习惯呀?” 于是肖虹 "大姑姐"的地位立即确立   这时一个外号叫 “大头”的游戏部的工程师, 拿了瓶葡萄酒过来, 对修红说: “修老师, 我敬你一杯   “大头, 这么快就叫上老师了, 看来今天下午输得口服心服 根本没有什么师生缘分 大家也就以聊天为主 即不象和他校友在一起那样洒脱自如, 潇洒奔放, 也不同和修红同学的那次聚会那样风趣自然, 幽默诙谐 忽然就想起了那句话:“工作中的男人最性感 而她似乎却刚掀开“苏维嘉”这本书的封面, 还有许多内容等待她去研读 大头突然就问: “修老师, 想不想做一套题?”   修红不以为然, 顺口问了一句: “什么题 打开一看, 上面10道题, 时间限制4分钟   就在修红暗自观察苏维嘉的时候, 坐在苏维嘉旁边的肖虹也在暗暗看着修红, 在心里问一个问题? 苏维嘉曾经有那么多的女人, 为什么最后会看中这个女人?   是因为她漂亮? 是, 这个女人应该算得上漂亮, 但是苏维嘉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只有当面试才是真正地显英雄本色 而且, 还有下次机会报复回来 修红若一直跟苏维嘉坐在一起, 和大头他们保持距离, 大头断然不敢冒实   肖虹想到这里 看来也是为修红担心 以他的身份, 他现在当然不能做什么来帮助修红 要阻挡将要发生的一切, 看来只有肖虹出马了 和她在报纸的角落里发现的一道趣味数学题没有什么两样 若是后者   三分五十秒, 修红把题做完了, 把答案给了大头 你怎么算的? 第一道题, 你不到两秒就算出结果了 只要判断就行了 197小于200 200的平方是4万, 那么答案肯定是小于4万”   “原来这样啊, 我还以为是你算出来的 一是把这个不规则的形状划分成几个规则形状, 分别算出它们的面积, 再相加 这四个三角形看上去不一样, 但是它们的底边和高都是一样的, 面积其实是一样 所以算出这个梯形的面积, 再算出三角形的面积   “这样啊, 这样啊,”小张和小关, 边看边惊叹: “你这么一画我才明白 同样的题, 他预先做过, 但没有在四分钟内完成, 卡就卡在那道面积题上 关键是看能否要在短时间看出奥秘, 做出判断 这才体现了智商的高低”学文科的小张对理科高材女生特崇拜”修红轻描淡写地说 她不是谦虚” 这句话在修红看来, 是一种客气   大头和几个软件工程师开始轮番敬修红酒 苏维嘉看修红不胜应付, 连忙走过来说: “你的胃不好, 别喝多了, 你喝一口, 其他的我来代劳   修红本来的酒量还可以, 这几杯酒还能对付, 不过这个场面怕和多了不好,所以乐得苏维嘉挡架   这时, 一个工程师说道:“我还以为女博士都是灭绝师太, 原来也有例外 纪小芙背叛未婚夫殷梨亭, 周芷若把自己的老公宋青书害死了, 还有一个就是心恨手辣的丁敏君   修红哪能不知道肖虹的意思 苏维嘉说的应该没错, “她只是帮我挣钱给你买介指的人 肖虹那种不可掩饰的对苏维嘉的独霸的欲望, 让她觉得好笑 她想起五一那次敏惠明火执仗非要和她 “争风吃醋” 修红才不屑于与别的女人抢男人 甚至比童话更完美   修红微笑着说: “我们俩从小就认识, 那时候我八岁, 他十二岁……, 后来有十五年我们互无音讯, 到今年春节才重新相逢, 然后就……”   修红没有自得, 没有炫耀 那十五年的间隔只是一段空白 这个女人, 仗着早来嘉华, 仗着苏维嘉对她的信任, 一向在公司霸道惯了, 处处以苏维嘉的代言人自居”   修红脸一红, 不理他了 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苏维嘉接过礼物, 并不打开, 转身放在桌子上   他的吻落在在她的眉上, 眼上, 脸颊上, 然后锁定了她的嘴, 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   他的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抬起身来看着她:“红红,你怎么了? 不愿意?”   修红怔怔地看着他, 不知如何说好 而不是随意地挥洒”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住奶奶家, 起码可以控制一下我的非分之想她转过脸,看着身边还熟睡的那个人 与周围的静谧相容为一体 “丈夫”, 她现在开始习惯这个词语了 习惯自己已经成为他的妻子的身份了 于是动手把他的睡衣的扣子解开 现在他宽阔而结实的胸膛□在她面前了, 她喜欢他的胸膛, 她喜欢依偎在他的怀抱里, 倾听他心跳的声音, 感受他的温暖 在胸前的两颗小豆豆上她停下了, 轻轻地拨弄了几下 小帐篷支起来了 他过来拉她: “快起来, 带你出去吃早饭 早晨运动太剧烈了”   她用被子蒙着头, 偏不理他 从春节结婚到现在, 两个多月的日子, 他们总是过着聚少离多的日子 我回家当家庭妇女吧 他何尝愿意离开她, 把她丢在这个没有亲人的地方, 让她过着无依无靠的日子 恨不能早点结束这种两两相望的日子”   “嗯”   “我帮你问问夏南, 让他帮你找一辆车周五去W市的车,带你过去, 那样比坐火车方便一点   离别是恋人的眼泪   奶奶给开的门, 一见修红, 奶奶就嚷起来了: “红红啊, 这么大的雨, 维嘉也没去接你”修红帮着解释”奶奶连忙把修红让进屋里 所以没让他拿回来 所以干脆给爷爷拿回来 你去洗澡, 把湿衣服换了”   “就等着抱重孙子了吧”肖虹说   “谁说不是? 不过还要等等, 等红红拿到博士了才行”   修红倒是不在意: “没关系的”   肖虹说:“奶奶, 咱们也不是头回见面,这么客气干什么 我今天来市中心买点东西, 想到好久没见爷爷奶奶了,所以就顺便过来看看”   “谢谢你还惦记我们”肖虹说”奶奶坚持道 让她别扭, 却又说不出来   于是她问宋姨:“肖经理是不是和家里挺熟的?”   “肖经理人挺好的, 挺热心的 修红应该感谢才是”   爷爷奶奶去休息了   修红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那时的嘉华, 刚从那间半地下室 搬到大学附近的一间平房 房间里脏得象一个狗窝, 到处扔的都是方便面的塑料袋和盒饭的饭盒他想找些别的事情去做 于是开始寻找机会 他每每在受到挫折之后回到车里发泄 苏维嘉总是扮演不同的角色 她与他同时成长, 自己也从一个无知的打工妹成长为一个精明强干的女强人 她坚信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女人仍然是她 她自卑于自己出身低微, 不漂亮, 不优雅   如今, 又是一个雨夜, 车里又只有他们俩人 但他的心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   “看来你奶奶很喜欢你修红?” 肖虹问 她曾经为了照顾两位老人, 数次走进那个家门   “你们是不是包办婚姻啊?” 肖虹半开玩笑地问 再见面以后, 好象你们相处没多少时间就决定结婚了 所以我猜你们两家原来就有过婚约 所以就结婚了 在事业上根本帮不上你的忙? 还两地分居 家里也不能帮你照顾 我只希望我能把她照顾得更好一点 洒脱到可以指导他原来的女朋友去应合他, 讨好她   看见苏维嘉着急, 肖虹心里就有了些报复的快感: 让那个高傲的女人在家里着急等着吧 我是坐出租去的市中心, 掉在出租车里了? 那就麻烦了 才发现没带手机 于是问肖虹: “借你的手机用一下”苏维嘉一踩油门, 车箭一般地冲出了小区 苏维嘉说: “你进去问问保安, 看他们能不能帮你开你办公室的门, 我在车里等你”   肖红进去了一会儿, 出来说, 保安没有钥匙 过了一会儿, 下来了,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个女孩”   说着掉转车头, 走了”   两人说着上了楼, 进了房间”   表妹倒了杯热水给肖虹, 坐在她对面, 说: “别说, 你们那个苏总还真是正点, 难怪你五迷三道成这样”   “说实话, 我没期望他就这么一辈子单身下去 我是不甘心! 不甘心他被那个女人抢了去 那个女人凭什么把他据为己有? 苏维嘉那会儿刚创业的时候, 风里来雨里去, 那个女人在哪里? 他当初到处碰壁, 绝望地站在风中发愣的时候, 她又在哪里? 他给我们客户组装器材, 搬着那么重的东西跑进跑出, 满头大汗的时候, 她又在哪里? 那个时候, 只有我陪在他的身边 现在他成功了, 发达了, 有钱了, 她就出现了, 打着青梅竹马的旗号,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凭什么, 凭什么? 就是华冬青的老婆见着我也主动打招呼 她呢? 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公主了?”   “老婆? 她那是什么老婆? 一个月也见不到几次面”   苏维嘉听修红说 “等你半天, 你也不回来” 心里酸酸的 就算苏维嘉知道那是肖虹的一个小把戏又怎么样? 苏维嘉总不能半夜把一个女人扔在雨里, 然后自己回家 修红不会为了另一个女人, 来破坏她和苏维嘉之间难得相聚的时光   星期六上午, 苏维嘉和修红去了嘉华公司 修红则在他办公室的一角, 安静地做着她自己的事情 去看场电影 苏维嘉自然会在人群拥挤的地方护着修红; 过马路时不忘牵着她的手; 她在商店看中了物品后忙着掏钱; 看电影之前给她买一桶爆米花 从他这些点点滴滴自然的举动中, 修红一次又一次地体会到他对她的心意 让那些软件工程师们非常受打击 似乎悟出天外有天的哲理, 从而暂时收起了他们的狂妄自大 原来, 这些软件工程师和游戏策划人员之间一直沟通不畅 就随修红去了苏维嘉的办公室 大一点的单位, 一年下来可以节省几十万欧元 技术工人出身, 没上什么学 自己发明了这门技术后, 找了一个小工厂给他生产信号发射和接受部件 问题就出来了 但用不了都久, 就会出问题 阿诺德现在都六十多了, 到了退休的年龄 只有两个女儿, 都结婚了 谁都没有兴趣接手这个公司 老秦是有点动心接手这个公司, 但是他没有钱   “跟我们公司目前的业务没关 但是, 可能对我们公司的发展有关   “怎么是胡说八道? 话虽然不好听, 其实是一针见血了, 嘉华的确是借奥运会这股东风发展起来的 就算奥运会之前, 趁着体育热还能再开发一些市场 不过经营一个网站, 和开发网络游戏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所以要走这一步的话, 可能就要改变公司的发展方向了 那么奥运会以后, 没有光借了 你们可以和他探讨一下 他现在在C市的理工大学 不过理工大学的无线电专业很强, 在全国也排前三名   “我不知道你们开发新项目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做一些前期的市场调查 比如 ‘金牌争霸’, 就是他们俩看到北京申办奥运会成功, 抓住这个机会写出来的游戏 现在一听肖虹的讽刺, 才觉得自己唐突了, 在众人面前漏怯了 对生意我一窍不通 班门弄斧了 对现阶段的嘉华尤其重要他要是不考虑好这些就办店, 肯定血本无归 嘉华的过去的几年,是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 也就是摆地摊的阶段   毕业班的研究生们, 忙着赶写论文 有的学生常写着论文, 发现还需要补做个实验, 于是就来求修红 所以尽量帮助他们 然后去W市的大学找个合适的位置, 早点解决和苏维嘉的 两地分居 所以, 她现在抓紧一切时间做博士课题的研究 因为她有了苏维嘉教她的绝招: 那就是用刘教授对付方教授   修红听到这个消息就傻了 这个世界上, 别人会欺负 自己, 抛弃自己, 而母亲是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 万一呢?   修红知道自己有些胡思乱想 但是还是忍不住 她不能失去她母亲 她不能没有母亲 他似乎有一种魔力, 修红眼里所有的难题, 他都能迎刃而解 那么这一次, 他的魔力会发挥威力吗? 修红靠在他的胸前, 这是现在世界上唯一能给他力量的地方   “那是麻醉药的作用 修红坐在母亲的病床前, 看着母亲 母亲的脸色苍白, 有些憔悴” 母亲说完, 又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保温瓶里细细的面条上面飘着翠绿青菜, 还有两个鸡蛋, 绿, 白, 黄相间煞是诱人 苏维嘉在上面插上两只蜡烛, 点燃, 送到修红的面前 我是说, 我们的爱情 但是修红坚持自己照顾妈妈   范明秀做完手术第四天 中年人, 瘦小的个子, 戴着副眼睛, 穿着考究   “您好 ” 那人说 那会是谁?   那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说了句: “我该走了 你母亲是个很爱美的人, 她恐怕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这几天在C市有个学术活动 你好好照顾你妈妈吧 不知他是否对自己年轻时那段没有结果的爱还有失落感”   修红忍不住了, 问:“您现在还一直惦记她吗?”   他看着修红, 似乎没有想到修红会这样问他, 以为修红是在指责他对自己的母亲有什么不良动机, 于是他解释说:“你妈妈对你爸爸很专情, 即使我再惦记她, 也没有任何机会 当我最后明白那个爱没有结果   而他却误解为她在指责他的到来,会扰乱她的家庭 但是我还是要说, 如果当初她选择的是我而不是你的父亲, 她这一生一定会比现在幸福一定不会让她孤独地躺在病床上 也心疼她这么多年付出的一切”   “其实, 我也希望她当初选择的是您   “最初离开榆阳的那段时间,我经常想起你妈妈 那种悲伤是你爸爸带给她的 我悟出了很多生活的道理 我如果对我的妻子三心二意 最初似乎是为了向你母亲证明, 我是一个好丈夫 成了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而对你母亲的思念就越来越淡了”修红心里就有些遗憾 原来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因为这一切和她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 修红释然, 问:“难道您还是不愿意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实在是没有必要 妈妈知道你还这么关心她, 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好照顾她吧 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注目这个过去深爱的女人, 或者母亲醒过来的时候, 可以看着他站在她的床头 看看母亲的床头是否会有个身影   但是他没有再出现过   苏维嘉在C市陪了修红一个星期, 后来也是W市和C市两地跑 他原本计划六月初要去法国考察的 因为范明秀住院也推迟了 带来了一大堆的营养品 看望病人的同时, 奶奶看见修红也累瘦了, 心疼不已 出院后, 范明秀说什么也不留宋姨了   修红住进这套房子已经有大半年了, 虽然住进来时, 就和维嘉把厨房用品都置办其全了   平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在学校吃完饭了再回家 所以, 厨房应该是她进得最少的一个房间 宋姨走了以后, 修红面对灶台不知所错”修红顶嘴   “你在放假, 可是别人没放假   “我从来不在婆婆家住   “你还好意思说, 你不能仗着苏家的人宠你, 就一点规矩没有   在厨房里, 母亲监督她洗菜, 切菜, 然后手把手教她烹饪   母亲要求她把家里打扫得窗明几净”修红说 怕给我丢人   从小到大, 修红一直是妈妈眼中最听话, 最出色的女儿 而是一个顽劣, 任性的, 懒惰的小丫头 可惜修红冥顽不化”   “那您也可以和我们住一块”   母亲摇摇头,“我这个样子, 还是不给你们丢人了 连我这个新娘子都比不过您”   “真的?”母亲的眼睛里露出期望的神情:“你听谁说的?”   “一个人”修红问然后他就告诉我您可以去做乳房再造手术 说有些累了, 便回到房间去了不知她在想什么 如果那次离了, 那个医生叔叔还在等着母亲 后来为了我,他和你爷爷奶奶闹翻, 最后还砍掉一个手指头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的幸福 再说维嘉也不在现在放假, 你还不过去尽尽孝心?”母亲责备道   “妈妈你是不是从上世纪三十年代穿越来的, 现在那里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什么越不越的? 你别给我讲那些新名词 你还不赶紧回去把家收拾收拾 母亲于心不忍   好说歹说, 母亲最后答应, 八月底, 修红返校的时候, 母亲再回C市开始化疗 母亲说她趁这几天的功夫回奶奶家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 搬回自己家的房子里去 这趟差事也让母亲给免了   舅舅第二天就来了榆阳 母亲和舅舅把修红送到了火车站, 最后还在唠叨: “苏家的爷爷奶奶,公公婆婆都是好人, 嫁到苏家是你的福气 就是怕你不懂事, 辜负了人家……”   母亲还要啰嗦, 修红笑了: “妈你要这么不放心我, 当初怎么把我嫁出去了 赶快吐口唾沫 红红她妈就是一个讲礼节的人   奶奶也凑过来看: “让我看看, 这是老李的重孙子啊 他孙子比咱维嘉还小两岁 那会儿咱家有了维嘉, 他没孙子, 愁得跟什么似的”   修红听着她们的对话, 本来还有些羞怯”   什么小红果, 小红实? 修红被宋姨和奶奶说糊涂了   宋姨说, 小红果和小红实是爷爷奶奶给重孙子取的乳名, 女孩叫苏红果, 男孩叫苏红实   修红这才知道爷爷奶奶盼重孙的心里是多么迫切, 只是顾及修红还在读学位, 并没有在修红面前提及半句 她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 细细地问他旅途的情况, 然后忙着汇报自己做天在家一天的劳动 司机座上坐的是苏维嘉”   “另一辆车? 哪里来的另一辆车?”   他微微一笑, 知道她刚才的一番心思全在自己身上 市审计局来人,让老何出面……”   “可是, 您去法国的时候, 顾总已经来电话约过您好几次了 可这次也太特别了”   “让她马上回来   安排好公司的事情以后, 苏维嘉给修红打电话 也不知现在起床了吗?   电话刚打过去, 修红就接了电话 从法国回来, 他一直能感受到她的这份愉悦 她知道他忙, 所以并不缠着他 但是只要他一有空闲, 便会依偎过来, 享受一下他的怀抱 她今天一定要按照妈妈的教的那样, 做一个真正贤妻, 做好饭等着他下班回家 如果要买, 也要等他在家的时候一起去 修红还以为苏维嘉是特地回来陪她去超市的   “电话里文天也没说清楚, 只是说妈妈现在在医院里, 让我们赶快回去”苏维嘉躲避着修红的问题 你送我去火车站就行了 修红上车以后, 就很少说话 隐隐地,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妈妈肯定出事了   两人一路无语, 快到榆阳时, 苏维嘉进了一个服务站, 对修红说: “去吃点东西吧于是跟着他下车了 所以, 索性不吃了 他把车直接开到了医院, 停在门口的停车场   他无语地望着她, 伸手过来, 把她楼在自己怀里   文天和林竹在医院的门口等着他们, 看见他们, 便迎了上来 修红并没有开口询问, 而是用眼睛看着他们希望他们能告诉她: 妈妈怎么了?   但是, 他们回避着她的眼光   然后, 她看见了她的母亲, 依旧是美丽的, 温宛地笑容, 但那笑容凝固在照片上   二姑妈忍不住抽泣起来, 上来一把抱着修红, 哭着说: “红红, 那是个意外, 是个意外……”   修红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发沉, 渐渐地往下坠, 似乎要坠到地狱里去一般……      57 飘零   修红控制不住地身子往下沉, 好象那已不是自己的似的   耳听到苏维嘉的声音, “红红, 红红……”   接着自己就被抱起来了, 身边一阵混乱, 哭的喊的都有……   修红的心里象堵着什么, 觉得难受, 想喊, 却喊不出来   于是, 苏维嘉把修红在沙发上放平了 一屋的人都安静了, 偶尔听到二姑或是林竹的抽泣声   大姑在一旁咕噜了一句: “你也不能这么说 说是现在那个小杂种回榆阳了, 呜呜呜……, 没地方住, 呜呜呜…… 范明秀平时为人和善, 和这个弟媳妇也相处得不错 想到范明秀的好, 看见修家人还在强词夺理   “她这是气得抽筋了 今年三月, 吴晨在邻近县城的一个亲戚家中生下了一个男孩 生孩子这件事情他还瞒着家里人 若是从前, 家里人知道也就知道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和苏家结了亲家以后, 再闹出这样的丑事, 修柏年第一就饶不了他 那么如果吴晨带着孩子回榆阳, 会闹得满城风雨不说, 没有家里的支持吴晨和孩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但是, 吴晨生这个孩子不是为了给修家传宗接代的 她是要借这个孩子在修家上位   修志同无奈, 只好向一惯宠着自己的母亲坦白了这件事情 不过那个时候, 老爷子发了那么大的火, 她再惋惜也不敢自作主张留下那孩子 老太太心里便有些窃喜 老太太想看看孙子, 吴晨把着孩子不让看 反正她在C市住院, 一时半时回不了 你现在就好好养病 女婿在C市给买了大房子, 以后你在C市和红红也有个照应, 跟着女儿你也可以享福了……”   这一次范明秀是彻底绝望了 这么多年, 忍辱负重 可一次, 她不能再骗自己了 当初第一次进这个这个房子时, 那种有家的幸福感 窗前, 灯下, 依稀还有女儿当年写作业的影子 安静地度过她的晚年 怀着绝望的心情, 将自己变成了秋天里一片凋零的枯叶, 让风将她从阳台上刮落在地上……      58 混乱上   医生给修红打了一针镇静以后, 修红在急诊室的病床上睡着了 修红的二姑妈和林竹都劝他去休息一下, 吃些东西 震惊, 愤怒, 心痛和悲伤时时冲击着他   看着她,昨天还鲜活的如一朵盛开的鲜花, 如一片枯叶一般虚弱, 他心疼不已 原来以为, 他是了解修红, 如同了解自己手心的掌纹一般 修家长辈因为她不是男孩, 所以曾经对她有些轻视, 但是无论如何, 他们是一家人, 应该有一种亲情把他们绑在一起, 修家也应该象他们苏家那样, 亲人之间相互爱护, 相互关心 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 她的内心的痛苦该有多深, 多重啊 林竹再次来替换他, 他却不愿意离开修红 他只是想让修红感觉到他在陪伴她, 让她感觉到她没有被抛弃,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她, 疼她, 能做为她的依靠”   范明秀自杀那天是八月二日 现场只是一摊血迹 警察叫来急救车, 修志同被送到医院   修红妈妈的死, 爸爸被打伤, 舅舅被抓, 在榆阳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先是派人守到银行宿舍的门口, 不让吴晨进住范明秀的房子 这项抗议活动, 迅速得到了普及 如果不按法律行事, 被打的又是修家的唯一的儿子 公安机关居然包庇凶手, 不依法处理   而且事情有越闹越大的可能, 现在市区里, 大街小巷一片汽车鸣笛声 不要让事情往恶性方面发展   那么要处理好这个事情, 家属的意见是最关键的 自杀的是她的母亲, 被打的是她的父亲, 被抓的是她的舅舅 所以她的态度起决定性的作用   文天所说的 “有些事情要找她商量一下”, 就是在八月四日上午, 各相关部门的人要在一起开个会议, 商量一下事情的解决办法, 当然最关键的是听取修红的意见”   “但是今天上午公安局, 银行, 医院的人都会过来”   上午, 修红仍然在昏睡   彭乔和孙絮来了   公安局的科长例行公事地先报告了对范明秀的尸体的检验情况, 结论是自杀 因为他现在还在重护病房处于观察中,已经来不及等他清醒了再发表意见   修家在这件事情上是不得人心的 这一次, 她也不愿意同流合污了 他都不希望修家起诉 那么司机们应该不会再鸣笛抗议了社会秩序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公安部门的压力就小了许多 连一向抢着发言的大姑妈现在也不吭声了但是现在在这里除了修红的代理人苏维嘉谁也没有权利说话 所以关于这个房子的处理, 我岳母娘家那边应该有个人来参与讨论 另外,” 苏维嘉停下来看了看两位姑妈: “你们是不是也要征求一下有关人员的意见?”   苏维嘉提到修红的妈妈时, 以岳母相称 亲疏有别, 再次表明了他的立场 范家现在管事的是范明强, 也就是说,在解决房子问题以前, 必须要把范明强放出来 本来范明秀不在家这几个月, 家里就乱   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原本都是范明秀在打点 范明秀得病了以后, 家里的事就没人操持了 要再请一个, 老太太不愿意了   这两个姑奶奶原来回娘家, 也只是做“客”, 顺便再挑剔范秀明的几句 修志同在外生子, 占房这些事本来一直瞒着修老爷子 现在家里这么乱, 也没人顾及他们了 遇到这些烦心的事, 谁的脾气也好不了   大姑妈责怪二姑妈: “志同被打成那样, 你居然那么轻巧就把范明强给放了 被打的是红红的爸爸 苏维嘉怎么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二姑觉得她这个姐姐的脑袋实在是不清楚, 永远是只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总想找机会发泄一下 没有给范家的道理 你把红红惹急了, 她拼着去告志同一个重婚罪 那房子里他们住过的痕迹还在 就算是咱家在法院里有人帮忙, 给志同定不了罪 反正红红的人不在榆阳, 到时候恶心的是谁? 再说了, 还有个苏维嘉给红红撑腰 可榆阳想和苏家拉关系的人不少 维嘉把范家的人拉进来, 明明就是一个信号: 志同想独占那房子, 想都别想 修红的大姑夫, 大姑妈都面临退休, 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 为了那么个不争气的弟弟, 白白去得罪苏维嘉 他们又住到哪里去?”   二姑妈白了她一眼: “志同自己惹的祸, 自己去背 就算她性子软,任你们捏 她到底哪点不好了?”   两人想了想, 都没说话 你也别着急, 这是暂时性的   “别哭, 别哭   苏维嘉走到床尾, 摇了几下把手, 把修红的床头升起来了一些 定了定神, 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纸和笔 苏维嘉递给她 我只要妈妈的照片”   修红在苏维嘉怀里哭着, 泪水打湿了苏维嘉胸前的衣襟, 苏维嘉心疼不已, 却不知如何安慰她是好 然后问: “你爸爸现在还住在外科病房, 你要去看他吗?”   修红摇摇头   “听文天说, 你爷爷脑溢血, 也在住院 怎么办?”   修红想了一会儿, 写道: 他的, 我不要   尽管, 早已知道了这个噩耗 这不是母亲   修红无声地喊了一声:“妈妈” 修红似乎现在还能感觉到, 和母亲拥抱告别时, 母亲余留下的体温 要是知道会发生这些事, 我就不接她回来了, 呜呜呜……, 我那时候还劝她, 让她安心在你那里养病, 别来回跑了 她总是为我着想, 而我是那么自私, 只贪图自己的幸福, 把她给打发回来了   范明秀的遗体在第二天火化, 随同火化的还有她的一些遗物和苏维嘉在法国买给她的一个精致手袋 随着母亲的离去, 修红似乎也放弃了生存的欲望 这几天完全出于一种自我毁灭的状态   这几天, 对于苏维嘉来说, 也是一种磨难 奶奶心疼地不禁地叫了起来   苏维嘉回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 这才感觉到自己也快虚脱了 晚上好好睡一觉 今晚我来照顾红红 只是心力交瘁, 需要调养 医生说修红的声带没有问题, 只是受了刺激, 需要慢慢地缓解   在安和的照顾下, 修红恢复得很快   只有修红自己明白: 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她悄悄掩盖着失去母亲的痛苦, 只是不想再牵累维嘉, 让他再为她操心, 劳累 从那以后, 每年修红过生日的时候, 母亲都会和修红照一张合影   渐渐地, 修红长高了, 到了母亲的腰部, 胸部, 肩部   那时候的修红已经有了逆反心理 等到考上大学, 修红便迫不及待地逃离了那个让她感到压抑的家庭 不再回头 母亲受到家人的欺负的时候, 修红心里虽然不满, 却从没有出面为母亲打抱不平过 当她知道父亲的外遇的时候, 她就应该告诉母亲事情的真相, 把自己作为母亲的靠山, 给母亲一些勇气, 鼓励她走出她错误的婚姻 可是修红什么都没做 可是, 那个时候, 修红沉溺于自己的感情中 我有许多的选择可以留下您, 但是我选了最坏的结果”   修红走到凉台上, 把手伸在雨中, 雨打在手上, 便有了些凉意   苏维嘉从榆阳一回来,就忙得马不停蹄”   修红惨然一笑, 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心里的苦, 无人能分担, 只能靠时间来冲淡苏维嘉前一阵子去法国, 带回了一些法语的资料 修红知道维嘉在员工面前一向注重身份, 便随她去了 不知道也不愿意干什么   苏维嘉摸了摸修红的脸: “开心点, 别老闷在家里 记得带上手机 我有空就会给你发短信的”   修红点点头, 用耳语的声音说道: “别担心我 我没事的 她把手机放在身边, 偶尔会接到苏维嘉发的短信”   “你表姐是谁?”   “就是嘉华的肖经理, 肖虹”   修红听说王瑾是肖虹的表妹, 不由的多看了她几眼 看上去王瑾眉清目秀的, 比肖虹更圆润柔和一些 然后又叮嘱了王瑾几句, 让王瑾好好照顾修红   挂了电话, 王瑾说:“夫人, 苏总家里的人对你这么好啊”   “他是你同学吗?”修红问完知道自己问错了 我在W大上学”   修红笑了笑, 理工科男生, 大概都有这个特点 虽然简单, 胜过修红一个人在家会因发呆而耽误了吃饭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于是, 修红拿起手机给苏维嘉发了一个短信: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过了一会儿, 苏维嘉回了短信, 就一个字: 回 所以我们就在大学附近和别人合租了一套房子冬瓜排骨汤, 还有糖醋鱼 象杀鱼, 剁排骨, 切肉这些事情, 都是王瑾做的 又加上一个拌黄瓜, 到了最后也凑了四菜一汤 岳母出事以后, 修红一直处于悲伤之中, 成天恍恍惚惚 下午的那个问他是否回家吃饭的短信, 是这些天来她主动发给他的第一个短信 似乎她的心思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苏维嘉立即推辞了晚上的应酬, 准时下班回家”   她微微偏着脸, 看着他, 微微一笑:“要是不好吃, 你不许说实话”   王瑾站在门口有些发呆 在她心里, 苏维嘉是那样高不可攀 犹如天上的太阳, 光芒四射而遥不可及   苏维嘉拦着修红, 尝了一口鱼, 酸得夸张地直呲牙 一点都不严谨 然后, 把你们实验室的天平啊, 量筒都搬回来, 我就不行这做菜能比你做TEM的样品还难?”   虽然说不好吃, 三个人也捡了些能吃的吃了, 苏维嘉兴致颇高, 不时地还找个茬表扬修红一通”   修红连忙拉着他, 也不让他动 我自己在家没事 一个女孩子, 晚上回去怕不安全”   苏维嘉开车带王瑾回她租的房子出拿换洗的衣服 家里只剩下修红一个人了   修红松了口气, 摊坐在沙发上 胡乱地在鱼里放了些作料   吃饭的时候, 看见苏维嘉兴致那么高, 想起前几天维嘉为她牵肠挂独, 忧心如焚, 总是锁着眉毛, 今天难得开朗起来 妈妈的死是她心头永远的伤疤 半晌, 她拨通了手机, 手机里传来一个非常职业的女声: “对不起, 您拨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妈……,”修红轻轻地喊了一声, 眼泪就滑出了眼眶 他的高大英俊, 倜傥不凡, 有着令人着魔的吸引力   苏维嘉的房子虽然是别墅式的 王瑾和她谈起名牌的服装, 手袋, 化妆品, 珠宝首饰的时候, 这些都是女人永不厌倦的话题, 而修红似乎兴趣缺缺, 对时尚没有太多的概念 而修红守着苏维嘉这样一个”金”主, 却无动于衷   家里真够安静的 所以王瑾没有义务帮她做家务   王瑾便有一种被排斥, 拒之门外的感觉 难怪肖哄会嫉妒得发狂 就连王瑾也有一种心里不平的感觉 修红手忙脚乱地在厨房里折腾了大半天, 做出的那几盘菜, 实在是不能入口 可是就是这么一顿难咽的饭菜, 居然让苏维嘉那么兴高采烈 这让王瑾即羡慕又嫉妒 他这样一个男人, 在他辛苦一天下班回来, 应该有一个更温罄, 浪漫, 舒适的家等着他 可是现在,她已不在乎了   苏维嘉从外地回来, 家里冷冷清清 不见人影他出差之前曾经嘱咐过修红: 不要着急回C大, 要在家里把身体养好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专注公司的事情   在上半年嘉华高层核心的碰头会上, 曾经有几个嘉华未来发展的可行性项目被提起 嘉华是靠游戏起家的, 建立自己的游戏网站似乎是发展的必然方向 展销会上很多客户对阿诺德公司的技术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由于阿诺德公司的实力不够, 限制了他们发展新的用户 但是, 这个项目却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 投资太大, 风险也太大 因为游戏部是嘉华的基础, 所以占的分量要略重   但是, 时间不允许再拖延下去了   这就是说, 决定性的时刻要到了 提起电话给小关发出指示: “让何笑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过了几分钟, 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苏维嘉说了声: “进来   “什么事?”苏维嘉问   “王瑾让我问一下, 你在你家里看见她的一本法汉技术字典了没有” 肖虹说 她说明天上课要用   苏维嘉指着桌上的收购ZXC的计划书, 问何笑天: “ 你看了这个吗? 有什么看法 一派虚言 没有一个实际的数据, 都是网上抄来的 你认为现在是购买阿诺德公司的最好时机吗?”   何笑天和苏维嘉一起去过法国, 他主要是对阿诺德公司的财务和经营状况进行摸底 所以他没有向银行贷款 一方面, 从前两年的财务报告来估算公司的价值的话, 现在阿诺德的价格应该要得不是很高,; 二来阿诺德刚出现亏损, 财政上包袱不是很重; 三, 由于后继无人阿诺德本人对经营一个处于亏损状态的公司没有什么信心 二, 阿诺德找到其他途径起死回生, 那么阿诺德的要价也要相应提高 3, 阿诺德的财政状况恶化, 最后即使收购了公司也背上了一个大包袱 第一, 上网看能不能找到阿诺德公司今年上半年的财务报告, 如果你找不到, 可以找法国使馆的乔忻茹帮忙 把收购阿诺德的预算方案再核实一下, 然后给我送一份过来 肖虹5%, 正常情况她会支持我 但这次你也看见了, 谁也不愿意改变现状, 她也如此 他这个人是利益至上 搞能耗监测系统, 他插不上手, 估计也不会同意 不行, 就分家 不过我觉得事情还没有到分的地步   “怎么去了那么久? 王瑾找到她的字典了没有?” 苏维嘉问   “你说你过得什么日子, 按说你结婚了, 你夫人该管管你了   “王瑾家很穷吗? 她缺钱花?” 苏维嘉问 正是下课时分, 进进出出的学生特别多 实验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墙上的钟表在嘀搭地响动   意识到了苏维嘉眼光, 修红的眼光转移到苏维嘉身上, 抿嘴一笑: “我再照几张照片就好了 如果这次真的投资失败, 那么就来和她一起过这种单纯简朴的生活, 没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吃得惯, 我就吃得惯   修红倒是有些兴奋, 这是第一次由她来做主人, 招待苏维嘉   苏维嘉摇头, 用小勺从自己的饭盆里舀了几块排骨, 放在修红的碗里 又从她的碗里舀了两勺圆白菜给自己 难为她天天能在这张床上睡得着 自从告诉她公司的现状和可能的未来以后, 她就一直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她有权利知道这些 象这样望天花板聊天, 我不习惯   “我有个主意, “修红接着说   “喂, 你别瞎动, 跟你说正经事呢……”修红说着, 打了一下苏维嘉在她身上游动的手   “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有心思做这些?”修红试图抵挡苏慰嘉越来越放肆地挑逗, 床越发吱吱呀呀地响得欢   “什么时候了? 睡觉的时候, 现在干的才是正经事 嘉华内部个个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上班第一天, 嘉华召开全公司职工大会 器材部那边, 要抓紧奥运会之前最后的契机, 再创新高 其实都是些老生常谈 测试完以后, 苏维嘉一言不发, 扬长而去 两方面互相指责 虽然苏维嘉故作风清云淡, 但修红依旧能感觉到他在谈到嘉华时的那种无奈, 失落和懊恼 原来, 在修红眼里, 苏维嘉都是那样从容不迫, 成竹在胸的样子 很少见他这样落漠, 潇索 肖红就算了, 在修红的婚姻里, 她是块乌云, 总是在修红的生活里投下阴影 她谦逊而直接, 完全没有平时的冷傲, 也没有那些虚情假意 在公司里, 苏维嘉一向来说一不二, 平时也没怎么把华冬青放在眼里 激发了他的倔劲 她只是单纯地想帮苏维嘉做点什么 苏维嘉的张扬正好切合华冬青的沉稳 华冬青有个两岁多的儿子”小男孩就一定会找到遥控器并送到小姐姐的手里 修红除外, 因为没有被邀请   雷震告诉修红, 张松现在的生活也挺不错了 而且结婚不久, 张松的妹妹也考上了C市的一间大学, 张松的父母就搬来和张松他们同住了 张松对修红最后死心, 是因为苏维嘉的偶尔出现 一来因为她本来就不太在意别人如何评价她; 二来, 后来的事实似乎也在为张松的故事做了最好的证明 自从在修红的宿舍里住了一个晚上以后, 苏维嘉坚决不允许修红再在那个“破宿舍”里住了 除了挣钱以外, 她似乎还致力于在这个家里留下她存在的痕迹 苏维嘉一副茫然的样子   修红曾经试着问苏维嘉, 可不可以辞了王瑾, 找一个别的小时工 果然和领带放在一起的有一张生日卡   最后的落款是: 瑾   接下来是三个代表kiss的XXX   修红看到血往上涌, 要立即拿着这些去向苏维嘉问个究竟 不过她镇静地想了一下: 也许苏维嘉还没有看到这个礼物 如果他看见, 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还摆在这里 这不等于她在你这里一个月白干了吗?”   苏维嘉一看, 也吓了一跳: “你从哪里找来的?”看来他真的事先不知道”   苏维嘉皱了皱眉, 说:“我去和肖虹说说 最好是把她的这个心思扼杀于萌芽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 她拿出一个纸盒子出来, 对王瑾说: “这些东西, 大概是你留在我家里的, 我觉得和家里的风格不太对调, 所以把它们还给你 你还是把心思放在你男朋友身上   “夫人, 您别误会, 我是有点喜欢苏总, 但是, 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哦, 这个其实我能理解, 维嘉这个人, 是有点招女孩子 不过说实话, 他也就是个平常人, 和一般的男人大同小异”   说着, 修红拿起那条领带: “你把这个送给你男朋友吧, 还有这个,”修红拿起那个生日卡: “这个卡做得很好, 等你男朋友生日的时候, 送给他, 他一定特别开心 但是, 对世故人心并不太了解的修红哪里知道, 劝解一个对自己丈夫有某种幻想的女人, 放弃对自己丈夫的幻想, 无论做得再得体, 再大度, 也不可能是个美好的结局   王瑾从苏维嘉家一出来, 眼泪就涌了出来   “家里 我一会儿打车过去   “那你在家等我, 我下班了过来接你 她会一怎样的心态来干这些? 想起她每次都要留下一些她自己精心编织的东西, 来引起苏维嘉的注意, 做起这些家务来应该也会带着别样的心情 这样想着, 修红心里越发别扭, 好象自己真的被王瑾取代了   正别扭胡思乱想着, 苏维嘉回来了 修红看看厨房里的钟, 其实还不到下班时间 我今天把王瑾辞了   “我没告诉你吗? 我不是早就要你辞她吗? 你不愿意辞她, 那么我就只好出面了” 苏维嘉反而笑了, 看着修红象个赌气的孩子, 便拉着她来到客厅: “你坐下, 我有话要对你说”   合适的机会, 合适的理由? 难道辞退一个别有用心的小时工还需要顾及什么? 修红冷冷地看着苏维嘉, 一时不知道他是说的真话还是在找托辞 不是她撑着, 我就要从能耗监控项目上暂时撤回来 所以我不想以其他的小事来影响肖虹的情绪的 一直以来, 苏, 华, 肖, 何是公认的嘉华的 “四大金刚” 苏维嘉自己一直也很欣赏肖虹的敢作敢当, 聪明干练 他们在谈判场上配合默契, 赢了不少回合 这是苏维嘉和肖虹第一次分歧   国庆节前后, 嘉华风起云涌 这才发现自己被摒弃在决策层以外了 在外人面前, 肖虹色厉内荏 所以苏维嘉必须要顾及和肖虹的关系, 不能因为一些私人的事情来影响肖虹的情绪, 从而影响到公司的利益   关于王瑾的事, 苏维嘉当时答应肖虹其实也有点给她面子的意思 对于他这样一个成天沐浴在女性仰慕的眼光下的男人来说, 这实在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苏维嘉对付这类花痴的办法就是无视   苏维嘉笑了: “什么理由并不重要, 大家心知肚明, 只是面子上不要太难看 我原来打算再过两个星期提这事   修红瘪了瘪嘴, 有些憋气, 原本还挺理直气壮的, 怎么象是无理取闹了?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苏维嘉也没有责怪修红 说实话, 也没有什么好责怪的 无所谓谁对谁错, 只是各人的处事方法不一样而已 只恨自己向来对陌生人的灵敏度不高, 总是不太记得住,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穿着得不甚考究, 如果不是在这个场合见着他, 看不出他是一个生意人, 更象一个经常光顾乡间酒吧的退修老电工 是我多年的朋友了 帮过我很多的忙 悄悄地拉着修红到一边问: “夫人, 苏总怎么会认识凯瑟琳?”   “谁是凯瑟琳?”修红问 她也随她丈夫回来了, 在广州的法国领事馆工作 她在网上有一个博客, 写的都是她这几年的经历, 特别丰富”   修红听王瑾说着, 不由得对乔忻茹注意起来   王瑾说: “夫人, 我现在是苏总的私人助理了   “当然忙啊, 公司其他人都不懂法语, 苏总需要的法语资料只能靠我来翻译了 我还得加班才能完成”   “那倒是不错, 就是现在天气有些冷”修红正说着, 看见了苏维嘉的秘书小关, 就辞了王瑾, 过去和小关打招呼   修红这一年多来和小关打过几次交道, 一直很喜欢这个文静内敛的女孩   “哦, “小关恍然大悟: “她呀, 还想直接把我给替了呢 这是一个很常用的女孩子的名字”   修红猜想, 这个人在谈判桌上一定是肖虹的手下败将”   “是啊, 维嘉是一个有福气的男人, 有这么漂亮的夫人, 又有那么能干的帮手 还有凯瑟琳帮助他 老朋友认识了老朋友, 我和维嘉也成了老朋友……”   提起乔忻茹, 修红用眼睛扫了一下会场, 却没有见到那一团火 刚刚过去的王瑾的那件事, 让自己显得很小肚鸡肠, 很失面子了 如果再怀疑苏维嘉和乔忻茹, 别说苏维嘉烦了, 自己也要瞧不起自己了 他们看见她了   刚才的那一句 “我不是来找你们的”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心里已经有了某些猜想 刚才自欺欺人地说找个清静的地方, 实际上是在找他们, 或者说是急于证明自己的猜想 实际上, 心中有愧的应该是他们啊, 他们那个姿态在她看来是不正常的 那么她现在是应该义正词严向苏维嘉兴师问罪   苏维嘉说:“我和乔忻茹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我们从大学起就认识 所以, 就把肩膀借给她靠了? 修红在心里问 经过王瑾事件以后, 修红明白了有些事情似乎不是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直白 而他是苏维嘉, 一个每个女人都期待能靠一靠他的肩膀的男人   说是照顾爷爷奶奶, 其实倒是一个帮助修红提高家务能力的好机会   因为母亲的影响, 修红对做家务有着本能的厌恶, 好象那是被强加的任务 一个被欺负, 被压迫的标志 修红原来在家里看见母亲做家务的时候, 总有一种压抑得透不过气的感觉, 有时她看见母亲忙不过来, 心疼母亲, 会去帮母亲的忙, 但是一旦她看见家里其他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母亲侍侯的时候, 又有一种屈辱的感觉 在这样的情绪的压抑下, 修红只好逃离那个家 她有时很庆幸她和苏维嘉分居的模式, 这样减去了许多她在这方面的纠结   修红对做饭的兴趣日益增长 奶奶说修红把做饭也当成科研了, 很认真,很严谨, 所以进步很快   在修红住进奶奶家的第二天, 苏维嘉飞去了巴黎 苏维嘉给家里每人都带了礼物 她说这些女孩都喜欢, 而且很合适你 他们对苏维嘉的能耗监控系统非常有兴趣可以说, 苏维嘉的此行为未来产品进入法国打开了前站 通往法国的路已经开通, 只等着产品开发成功 每个人都要借这个机会力尽所能地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奉献给大家 苏维嘉帮爷爷贴完了对联以后, 又和爷爷商定: 年夜饭上, 由爷爷贡献一瓶茅苔, 由苏维嘉贡献一瓶法国原装波尔多红葡萄酒 一会儿就把手上的筹码输了个七七八八   玩到十一点, 家里的电话, 各人的手机此起彼伏地响了 各自开始接听电话, 也给朋友送去问候   然后, 零点钟声响了”   “……”   “别说那些丧气的话, 你这么漂亮, 哪里就没人喜欢了? 回中国来吧, 法国那里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修红一听, 知道苏维嘉是和乔忻茹在通话,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一旁听 难过着呢 又不想让父母知道, 就给我来了电话”   苏维嘉又问:“你给你爷爷奶奶打电话拜年了吗?”   修红一怔 是她最不愿意过的日子   修红沉默了, 半晌, 摇摇头:“我想给我妈妈拜个年, 可是让我往哪里打电话?” 说完, 眼泪就出来了   苏维嘉一听, 连忙把修红搂住, 不再说什么了 年后, 有几个大型体育场馆的项目接近尾声, 验收在即关于苏维嘉的行踪, 也只能通电话时她才有所了解   修红喊了他一嗓子:“有人call你   结婚以来, 修红和苏维嘉的经济基本上是独立的 走到凉台上的时候, 听到苏维嘉还在打电话 心想, 又是去广州? 苏维嘉在春节以后, 已经去过一次广州   修红后悔刚才递给苏维嘉手机的时候, 没有看一眼来点显示 我就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缠着你不放? 为什么你就不能避嫌? 她对你的心思你明明已经看出来了, 你的态度还这么暧昧 你这不就是鼓励她吗?”   “我对她怎么暧昧了? 不就是帮一下她吗? 这事放在谁的身上我都会帮   这是两人在结婚后, 不应该是两人相处以后第一次吵架 她不是一个善于和人争论的人, 尤其是不愿意说一些伤和气的话, 让对方下不了台, 并且还伤感情 但是, 明明感觉苏维嘉有些问题, 他却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 又让修红感觉自己被他愚弄了, 心里又很气愤   “你干什么呢, 不是下午的火车吗?”   “你不是要去广州吗? 还不得赶紧收拾一下, 我就不打搅你了 行吗?”   修红看着苏维嘉: 这算是他的让步? 他说这话应该是言不由衷的 刚才那句把钱要回来的话其实是句玩笑话, 没有想到引起修红那么大的反应 他不知如何应对 看着附身看着他的苏维嘉, 眼神迷离:“我不求你别的, 只求你不要当我傻子 忽然拉过她, 搂紧: “红红, 别胡思乱想了   最初 和苏维嘉交往的时候, 修红曾经听到过一些关于肖虹的风言风语   那一次修红发现他们暧昧地在一起因为奥运版是金牌争霸这一经典游戏的“大结局”   而且, 那时候正是修红的寒假刚开始 修红的假期对于长期分居的他们来说, 是非常珍贵的 暑假时, 就是为了不打搅他们的难得的团圆, 修红的妈妈才执意离开修红回自己家, 最后才酿成惨剧 自己一个人寒夜枯守, 等着丈夫回来 但是, 还未等他说话, 修红开口说了句: “你应该打个电话回来, 免得老人担心 修红还在度寒假   可是对苏维嘉, 自己的丈夫, 那个曾经在她最艰难的时候, 总是在自己身边, 给过她温暖, 依靠, 爱护和 “家”的人   常来TEM实验室做实验的一个研究生, 今年是第三年, 马上要毕业了, 本来应该在写论文阶段 其实修红在心里还要感谢他   那个研究生的导师, 是做位错理论研究的, 他一生的研究成果就是建立了一个他自以为世界领先的位错理论模型 而他的所有研究生的研究课题都是用实验结果来为他的模型的正确性提供实验证据 修红和他的学生打过不少交道 幸亏修红和研究生早有沟通, 坚持先做完研究生的实验   “嗯, 嗯 苏维嘉之前见过梁老师 和刘教授也有过几面之缘 就没让他们打搅她 坐在办公室和他们边聊天边等修红 系主任对嘉华早有所闻, 现在有缘得见苏维嘉, 就留下一起聊起来了 苏维嘉信口谈起嘉华和C理工大正在合作的那个能耗监控项目 苏维嘉年轻有为, 英俊潇洒, 传奇式的发家立业的经历, 再加上大学里有众多“金牌争霸”的玩家 许多学生对其早有所闻, 只恨无缘相见 就这样人越聚越多, 先到的钻进办公室占领了一个角落, 晚来的只能在门外伸长脖子张望……   苏维嘉煽乎的本事本来就是一流 见到苏维嘉这个财神爷, 更是不能错过 平时, 修红十分底调   系办公室主任说: “要不今天晚上苏总在学校这里吃个便饭?”   苏维嘉连忙婉言谢绝: “今天已经和朋友约好了, 有个饭局 窝在心里的那些郁闷, 一下子烟消云散了这个卫生间就停用了所以对苏维嘉的动手能力还是持怀疑态度:“你能行吗? 要不你把板留在这里, 我找系里的技术员来帮忙 一起享受今天的家庭, 憧憬未来生活   而夫妻之间的含义还应该包括: 信任” 手机里传来小关的声音 已经下决心不再怀疑苏维嘉了的, 可是仅仅是一丝疑问, 自己便不由自主地惶恐起来   于是修红打开电脑, 在百度上输入了: Catherine, 乔欣茹, 忻茹, 心如, 馨茹……   王瑾提到过的那个博客很快被找到, 但久未更新 修红快速看了一眼, 正如王瑾所说的, 那是对她前一段婚姻的记录 有一次, 我问过他: "为什么不叫我Catherine,"   他说:"你一个中国人, 叫外国名字?别扭”他说”   我那时并不认识他是何方神圣   “是法国电影, 你都不去啊?”他说” 蒋弘武冷笑道:“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难怪他在这两个时辰,能摆出如此盛大的场面,看来我只收他那么点银子,是便宜他了!” 他们边说边行,下了桥之後,横在面前的便是第二座牌楼,上面几个字则是“恭迎浙江巡抚蔡大人光临”,随著马队一路过去,牌楼上陆续出现何庭礼、洪亮、王凯旋、蒋弘武、宋登高等人的名字和官街 纵然如此,小小的木渎镇,骤然之间出现这么多的大官,连一省的巡抚和三司大人以及苏州知府都亲自光临,的确是木渎镇自从宋代名臣范仲淹出现後,第一次发生的大事 这些人是油行的榨工和富贵园里的家丁、护院,个个身体健壮,站在路边,防的便是闲人闯入,打扰了喜事的进行 金玄白等人下了马,向著大门行去、自有锦衣卫把马迫到园边的空地拴好,接著轿队也在门前停了下来,张永、蔡子馨等官员陆续下了轿,而那些随後的衙役则分列两旁、严密戒护 周大富红光满面,喜气洋洋的在钱宁的引见下,拜见了登门的诸位大人,周大贵也是兴奋得浑身肥肉在哆嗦,至於那些地方父老乡绅们,更因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大官,而乐得合不拢嘴,都觉得沾了周大富的光,荣耀无比,毕生难忘 本来按照礼数,花三需要在场,可是他一听要来这么多的大官,吓得腿都软了,勉强由周家的仆人替他换上新衣,却在鞭炮声一响之後,吓得他尿湿了裤子 从仇钺幸福的脸上,他又想到了江百韬和杨小鹃这对情侣,望著满屋高悬的大红灯笼,他暗暗替在远处的这对情侣祝祷著,希望他们也能同样的幸福 周大富一听金玄白要和诸葛明提前离席,当然多加挽留,不过当诸葛明表明有要事待办之後,周大富不敢勉强,亲自送他们俩走出大厅” 他们骑在马上边驰边谈,很快便进了城 赛诸葛项彪此番前来,不仅带著罗龙武的亲笔信函,并且还带著十颗从霹雳堂买来的十颗混元霹雳、希望能与神刀门主程烈,集贤堡主程震远一齐行动,攻进太湖水寨,取得主控权 楚花铃对於金玄白替她暗中脱罪的行动,起初极为错愕,後来却感动得哭了出来,为了让整个行动看来更加真实,於是她又回去客栈一趟 服部玉子相信凭著这些东西,尽管时间短促,药效有限,那些海盗也记不住太多强灌进脑袋的资料,诸葛明也不会有所怀疑 金玄白听了啧啧称奇,问道:“田春,照你的说法,这种人脑筋清楚,非要受到毒刑逼供时,才会在半昏迷的状况中说出被灌输进脑的一些资料?” 田中春子点头道:“不错,就是这样,可是那要经过长时间的施用药物,最少也得三天,才会完全有用,如今时间不够,也不知道有没有效?” 金玄白想了下问道:“田春,据你所知,一个人的心志被摧毁,完全服从施刑人的命令,到底是由於药物所致,亦或是身体上的强烈痛苦所导致?” 田中春子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大概玉子小姐会比较清楚吧!” 他们边说边行,从隐藏在假山後的一条地道进入,走了半盏茶的光景,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屋之中” 金玄白接过茶杯,笑道:“赔什么罪?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金玄白目光一闪,问道:“你是不是把那件事说了出来?” 服部玉子笑道:“这种事当然要由相公亲自向楚老夫人禀告,我怎能抢你的锋头?” 金玄白吁了一口气,只见何玉馥和秋诗凤全都笑咪咪的望著自己,忍不住问道:“两位女侠,什么事这样好笑?” 何玉馥和秋诗凤对望一眼,笑道:“恭喜我们的金大侠,今天晚上要纳妾了,喜事当头,还不值得庆贺吗?” 秋诗凤也笑著道:“大哥你如今做了侯爷,一口气又纳了七、八个小妾,应该高兴才对” 室内众女听了他这番话,齐都一愣,金玄白解释道:“我为了救冰儿,不得已才破了她的贞操,如今绝不能再做同样的事?总该堂堂正正的迎娶你们,才不会愧对你们 楚花铃幽幽地道:“我成亲的时候,只要有二十桌客人,就很满意了,绝不敢奢想要五十桌,没想到周姑娘仅是订个婚,便有这等盛大的场面,真是闻所未闻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问道:“楚姑娘,你见过朱公子了?” 楚花铃摇了摇头,服部玉子道:“朱公子和江姑娘陪著唐解元到城里去访友……” 她瞟了何玉馥一眼,道:“这都得怪玉馥妹妹多嘴,见到唐解元的时候,提起了在松鹤楼里遇到文徵明的事,所以朱公子便逼著唐解元去找文徵明……” 金玄白道:“这很好啊!唐,祝,文,周是江南四大才子,他们见个面,吟诗作对一番,倒也畅快” 服部玉子道:“相公你放心去吧!妾身会带人把翻江虎陈豹等五个人送到集资斋去,不过那赛诸葛项彪需要留下来,将来还得靠他对付罗龙文兄弟呢!” 金玄白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他朝服部玉子等三人抱拳行了个礼,转身走去,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道:“田春,你先陪我去擦把脸,换套衣服,再动身也不迟” 她从柜里挑出一套黑色劲装,道:“少主,你晚上要到集宝斋办事,还是这套劲装比较适合,来!奴婢帮你更衣换装” 诸葛明笑道:“侯爷请放心,这件事我老早就吩咐过承中,叫他们别妄动,不管贼人从哪里进去,他们守著就行,只等贼人就擒之後,他们负责绑人带上车押回就可以 金玄白笑道:“老哥,他们扮夥计可真像!” 诸葛明笑了笑,指挥从第二辆马车跳下的八名东厂番子随著李承中鱼贯进入集宝斋之後,这才道:“侯爷,这里就交给你了,老沈就把马车停在门边,抓到人之後,你一切都不用管了,自有承泰他们把人押回衙门大狱” 《三国志通俗演义》和《水浒传》,这两本不朽小说,从明初便已出现,不过因为当时封闭的社会和保守专制的朝廷压抑下,这两本书并没有广泛的流行於全国 李承泰见到金玄白满意的表情,微笑道:“这两个葫芦里一个装的是水,一个装的是酒,侯爷如果渴了,可以慢慢的喝,如果尿急了,墙角还有夜壶……” 他顿了一下,笑容更盛,道:“据店东说,那个夜壶是南唐李後主用过的古董,价值不菲,如果不是侯爷,他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金玄白也忍不住笑道:“这个店主不老实,专卖些假古董骗人,我才不信什么李後主用过的夜壶呢!嘿!说老实话,我连这座珍珠宝塔都不相信是真的” 金玄白扬目四顾,但见库房中堆满著数十个木箱,还有一些锦盒零星散放在墙角的木架上,也不知哪一个盒里放著玉佛” 金玄白见他离去,锁好了门之後,这才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糕饼,一面慢慢食用,一面翻看起那本《三国志演义》,没一会光景,便被书中的情节所吸引,全神贯注的阅读下去 那四名黑衣女子虽然身穿夜行衣,面上蒙了块黑纱,但是金玄白从她们的体态看去,立刻便知道她们正是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四人 他双眉微皱,迎了过去,道:“你们都赶来干什么?以为好玩啊?” 服部玉子取下面上的黑纱,轻笑道:“两位妹妹从没进过藏宝库,所以吵著要来见识一番,妾身怎能不带她们一起来呢?” 何玉馥和秋诗凤同时取下面纱,秋诗凤道:“相公,傅大姐本来不愿意带我们来的,都是我们缠著她,她才不得已要带我们一起行动,要怪,你就怪我们吧!” 金玄白佯怒道:“你们不听话,小心回去打屁股!” 何玉馥发出银铃似的笑声,眼波一转,道:“花铃妹妹也跟著来,你是不是也要打她的屁股?” 楚花铃取下了面纱,胀红著脸,道:“何姐姐,你可别推到我头上,我是正牌的千里无影,金大哥要抓千里无影,我怎能不在场?” 她一想起这整件事,觉得实在荒谬,自己和两位兄弟以千里无影的名号,专偷王公贵族、名商巨贾,结果引起东厂的注意,派人千里追踪,非要抓到千里无影不可” 秋诗凤道:“你求求他呀!说不定他会肯呢!” 金玄白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实在疏忽,从没买过任何礼物送给她们,难怪秋诗凤话里有股酸意 楚花铃低声问道:“大哥是不是舍不得花钱,肉痛啊?” 服部玉子道:“你放心好了,他的钱多著呢!光是抓到千里无影独行大盗,最少也有好几千两银子的进帐,我们若是不帮他把这笔钱花掉,怎么对得起我们跑这一趟呢?” 众女在轻笑中领著十名忍者走出宝库 服部玉子等四人朝金玄白挥了挥手,也跃了下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金玄白把烛台放在门边,吃完了手里的核桃糕,然後弯腰拾起放在门边的大锁,转身把门锁上,这才飞身上了房顶 李承泰惊喜地问道:“金侯爷,千里无影抓住了?” 金玄白道:“都在库房里,有五个人,你们绑著带回去吧!我先走了 那辆马车刚刚停在路边,车夫下了车辕,忽然发现丈许开外,一条人影鬼魅似的出现,当场吓了一跳,惊叫出声 那首先下车的女子,脾气似乎不小,叱道:“老娘倒要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敢在我的门口惹事!” 她的个子不够高,前面有八名壮汉挡著,看不到站在二丈开外的金玄白,可是金玄白却一眼便认出她是柳桂花 当年,沈玉璞被四大高手围攻,身受重伤,好不容易经过一年多的修练,才把九阳神功练回到第一重 由於这种心情再加上他厌恶看到这自命是正派高手,始终抱著要替武林除害的态度,以致对沈玉璞追踪千里,导致两败俱伤,仍然不知悔改的四人,於是沈玉璞选择了逃避一途 在孤寂的岁月里,他在练功之余,常常思念起跟柳月娘一起生活的日子,每一个片段都让他一再的回昧 不过,他并没有後悔自己的选择,随著功力的增进,突破了第一重的高原期,到达第二重时,他已将这份记忆放在心底的一角 可是,随著岁月的移转,那份思念就像一只深藏心底的蛊虫,又浮上了心头,不时的咬噬著他 他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柳月娘这些年来已成为当年手下许世平的妻子,而许世平则改名为齐北岳,仅凭著沈玉璞当年传授的一些武功,便成为名动江南的太湖王 故此这些湖勇眼看齐冰儿竟然投身在别的男子怀里,全都在错愕之下,感到震慑不已 尤其是金玄白长得虽然身躯魁梧,五官粗犷,有棱有角,到底比不上程家驹那样潇洒俊逸 就算不谈身世,单论人品,这金玄白就差了一大截,齐冰儿小姐又有什么原因会爱上这么一个男子? 这些湖勇的想法几乎相同,故而每个人都想要弄清楚为何齐冰儿小姐要另投他人怀抱的原因,一听到柳桂花的吩咐,全都散了开来 这种和平常不同的表情,是柳桂花以前从未见过的,她惊忖道:“莫非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的确,一个女子的最大幸福,便是让情人拥入怀中,深情的呵护著 这只因为当年,她还在豆蔻年华的时候,便已将满腔的情意,投注在一个她仰慕的男子身上,那个男子便是温文儒雅却又刚毅有为的沈文翰 柳桂花真希望自己也能同样的投入沈文翰的怀里,听他深情的说著同样的一句话,然而,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沈文翰如今站在面前,也不会将她搂住” 金玄白没有说出自己取出沈玉璞的信物,并且向柳桂花施压之事,他只是询问著齐冰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致无法遵守诺言,到汇通钱庄去赴约 尤其柳月娘偏袒程家驹,认为她的表侄绝不会做出此等事情,更不可能想要迷奸齐冰儿,达到并吞太湖的 虽然齐冰儿再三的替金玄白辩护,可是人证物证俱在,齐北岳当然无法相信,固执地认为女儿是受骗了 当柳月娘得到柳桂花的通报,当时便想乘舟到苏州城里来,只是怕齐玉龙会察觉她已离开总舵而趁机夺权,於是这才特别挑了夜深人静之际,悄悄进城 金玄白走了过去,躬身抱拳行了一礼,道:“晚辈金玄白,拜见齐夫人 当然,他并没有把九阳神君的外号提出来,只因沈玉璞再三的叮嘱他,在九阳神功未练到第七重之际,千万不能泄漏这个名号 柳月娘在聆听的时候,没有插上半句嘴,尽管脸色变幻不已,忽悲忽喜,却一直紧闭著双唇,没有开口” 柳月娘问道:“小姐没生气吧?” 齐云道:“小姐只是等得有点不耐烦、几次吵著要上来,都被桂姨拦住了” 齐云应了一声,转身下楼而去 金玄白喝了半杯茶之後,赞道:“真是好茶,可称茶中极品” 柳月娘点了点头,道:“你说你师父当年身受重伤,可是我却一直没有发现,只是觉得他不像个生意人,倒像个秀才或举人,这么说,我是看错了” 金玄白道:“家师在晚辈出师之际,曾再三的叮嘱我,务必要找到夫人的下落,一来是要知悉夫人是否安好,二来便是想要知道他老人家是否留下了子息……“他顿了下,问道:“按照夫人之言,莫非冰儿便是家师当年留下的骨肉?” 柳月娘默然半晌,道:“当年,文翰失踪,据他手下的管事许世平返来相告,说他遭遇盗匪,中刀落水,找不到尸首,我赶到河边,找了几天几夜,把眼睛都哭肿了,都遍寻不获,於是我便怀疑是许世平谋财害命,杀了文翰,一心想要复仇,苦练武功,希望有一天能亲手除去山贼……”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当时我生下一女,取名沈念文,希望她永远怀念父亲,也告诉我,别忘了文翰不过,多年下来,一直找不到许世平,後来无意中发现他改名为齐北岳,已成为太湖水寨的总寨主……” 金玄白听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咕咚”的声音,金玄白心悬齐冰儿,道:“夫人,请等一下,楼下好像有事” 金玄白伸出另一只手,把柳桂花抱起,左右手各搂一人,就那么扶摇直上,腾空跃到二楼 金玄白低啸一声,冲进人堆,在摇曳的烛影里,他的身影似乎化为三个,随著刀光似水洒出,鲜红的血影便四溅飞散 刹那间,松鹤楼成了人间炼狱,屠宰场所,凄厉的惨叫声里,金玄白使出必杀九刀也不知割断几人咽喉,杀了多少的蒙面人,直到刀刃都砍钝了,他才稍稍停歇下来 就在此时,敞开的大门射进无数的暗器,如同一片飞蝗般的朝金玄白射来,他深吸口气,施出“万流归宗”的奥秘手法,挥起无数急旋的气涡,将那数十枚暗器全都收下 就在这时,从两边大门都涌进人潮,全都是手持兵刃的蒙面大汉 耳边听到有人说:“这个人绝对不能杀,我要带他回唐门,逼问出接收暗器的手法,当年我大伯就是毁在这种手法之下……” 这句话渐渐遥远,金玄白又再度昏迷过去 扬目四顾,周遭一片阴暗,腐臭的气味充塞在空气里,以巨大麻石砌成的秘室,中间有著一座低矮的铁门 灯光黯淡,铁门斑驳,看来这是一座水牢 就在这时,他听到饭摊前发出一阵声响,一个人头从阴暗处探了出来,顿时让他啜了一口後退了半步 他凝神望去,只见那人戴了顶文士巾,一张瘦削的脸,两只鼠目灵活的转动著,一脸贼兮兮的,有股说不出的猥亵低俗模样 蔡富贵出生於富豪之家,父亲从事於丝织业,原本拥有两座机房,一间绸缎庄,手下的工人达到百人之多,积众的家产颇丰 他虽然进过私塾读了几年书,连个乡试都没考上,却以秀才自居,整日穿著绸罗短衫,绸绫长裤,头戴文亡巾,游手好闲的出没在赌场里,靠著昔日一些朋友接济过日子,由於他经常带著外地来的赌客游玩,赚点打赏,故而搏了个地理鬼的绰号 王老七揣好了那块碎银,随即再度敲起小锣,扯开嗓子大声叫嚷起来 他听到锣声,领著两名镖师飞奔而来,一见到王老七,由於双方都是街坊邻居,所以也没客套什么,迳自问道:“王老七,发生了什么事?” 王老七喘了口气,道:“七爷,松鹤楼里发生了大血案,死了好多人……” 侯七等三名镖师以及随在他们身後奔来的五名赌客,全都大惊失色 侯七讶道:“有这种事?我去看看 这时,陆续有人从各处奔来,王老七只见这些人全都身穿劲装,面生得很,心里一阵嘀咕,仍旧敲著小锣,继续高声呐喊著 就在他刚刚登上石阶之际,只见侯七和两名镖师发出一阵惊叫,飞快地从松鹤楼的大门前退闪开来,立刻蹲在石阶边,开始呕吐起来 这八个人出身不同的门派,各有不同的遭遇,在江湖上也打滚了好多年,可是却同样地没有看过这种情景,瞬息之间,全都怔住了 他怔了一下,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哨声,无数的人影随著此起彼落的哨声响起,从四面八方奔了过来 钱二和孙三两人看不清楚那人面目、乍见他向赵大扑去,匆忙之际,一个出拳,一个飞腿,几乎同时出手攻向那人 赵大攻出的一拳被格挡在外,护胸的左手正待变招攻敌,却已听到那人低声沉喝道:“赵大侠,是贫道,请勿误会!” 赵大凝目一看,果真见到站在身前那人便是白虹剑客何康白 何康白唤来欧阳兄弟,也随著赵大等人向旁边撤去” 他说话之间,从怀里取出那块包著暗器的布,摊在何康白面前 王老七走到了石阶下面,却再也不敢继续前行,苦著脸道:“许爷,小老儿再也不敢多看一眼了,刚刚看到里面的惨状,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呕出来,你就饶了小的吧!” 那个差人正是苏州衙门的捕头许麒,他见到王老七不敢靠近松鹤楼,也不再勉强,迳自带著四个差人继续往前行去” 许麒脸色凝肃地四下一看,只见这一会光景,四周人声鼎沸,竟然众集了不下百人之多,全都是从睡梦中被吵醒的街坊邻居,都从被窝里爬起来,赶过来看热闹的 这种情形是他当差十多年来,武侠屋扫校从未遇见过的,一时之间几乎慌了手脚,眼见人群越众越多,他唤来两名同伴,低声道:“老郭,小杨,你们各带一队人,把守松鹤楼的两处大门,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入内,除此之外,尽量的去规劝街坊的人回家睡觉,不要逗留此地,我这就返回衙门,禀报通判大作头儿,请他们带仵作来验尸” 他吸了口凉气,打了个哆嗦,余悸犹存地道:“打我当差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悲惨的状况,刚才差点都要吐了,唉!这种差事真不是人干的,既要侍候京里来的大老爷们,又得管这些屁事” 老郭和小杨两人应声而去 许麒带著两个差人,穿出人群,朝衙门奔去 到了洪武六年的时候,明太祖朱元璋命当时的刑部尚书刘惟谦详定大明律,篇目皆以唐律为准,律法共有六百零六条,全部分成三十卷之多 大明律执行了三年之後,到了洪武九年,朱元璋认为律条仍有拟议未妥之处,於是又命胡惟庸、汪广等大臣详加考订,又再修正了十三条,以後且又多次修改删定,成为三十卷,四百六十条,终於在洪武三十年正式颁布,下旨全国一致奉行这一段可见之於明史卷九十三,由此可见大明令是过渡期的一种法令,补大明律的不足之处 当颁行之际,明太祖不但诏令各地的学官和官民之家传授推行,并且规定在科举考试中,只要能记住大诰一编、两编或全部记住者,都可受赏 为了大诰的推行顺利,甚至还规定一切官民诸类人等,户户有此一本 除了木制的榜文之外,最特殊的便是在洪武五年颁下的申诫公候铁榜九条,为了表示其重要性,是用铁板镌刻条文,明示天下 如果犯人稍有反抗或不逊,则整日里戴上戒具枷锁,或遭到重殴,往往莫名其妙的丧命,事後则草草结案,胡乱的给家属一个交代,冤情也无处可诉 诸葛明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回过头去,对著躬身站在身後的王正英道:“王大捕头,你御下有方,训练有素,难怪苏州城的治安如此良好?单看这几位差官就知道一斑了” 王正英刚听到许麒提起松鹤楼里发生了大血案,心里便已如十五只水桶在打水——七上八下了,再听到诸葛明这番话,更觉得心惊肉跳?也不知这位东厂的高官究竟这句话里有什么玄机,是褒还是贬? 他躬身抱拳道:“诸葛大人过誉了,这都是他们应尽的本份而已,不值得夸奖 可是打从东厂和锦衣卫的高官纷纷来到苏州城後,他一个大捕头,简直便成了个被人使唤的小厮一般,面对那些锦衣卫的校尉们,他见谁都矮了半截,更别说蒋弘武或张永了,他是连站在一旁的机会都没有 古话说:朝中无人莫做官,的确是一句至理名言,谁都无法否认,不承认的人,永远都无法往上爬 金玄白的武功,他是亲眼目睹过,的确不愧为武林中超绝的高手,可是锦衣卫里人材济济,为何要拢络他呢? 何况就算张永赏识金玄白,将他延揽进锦衣卫就行了,又何必把朝廷的名誉赐给他,让 他在数日之间,从一个乡野武人连升数十级,成为享有爵位的侯爷,这件事未免太荒谬了吧? 荒谬虽是荒谬,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王正英非得要打起精神,完成宋登高交付给自己的任务不可 他们到了审问犯人的囚室,红黑双煞带著几个番子正在准备刑具,墙上已吊了个擒来的犯人,全身都被剥光,没穿寸缕,就那么吊著 王正英明白这种吊法较之一般衙门的手法,要残酷多了,因为只要拉紧绳索,把人犯悬吊起来,任何人都不能凭藉两根拇指之力,支撑整个体重,要不了半个时辰,拇指便会血肉模糊,甚至被扯断,只要两根拇指一断,这个人犯纵然能够活命,也从此成了废人 道家认为五行有相生相克,其相生的道理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而五行相克的顺序则是:金克木——木克木——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诸葛明当时还得意地说:“别说是招出犯行了,就算是没干的事,这些家伙都乖乖的招认,要他说什么就说什么” 王正英唯唯诺诺的应著,不敢发表意见,而诸葛明在得意之下,为了表示他有学问,还特别提到了“五刑”这两个字没有一个人犯能禁得起用竹签剥去十只脚指甲,用木刀切开脚後跟的厚皮,慢慢剔出後跟的肉和脚筋 好不容易整个审讯结束,诸葛明取得了全部的口供,让所有人犯都画押捺下指纹,这才 满意的带著王正英、红黑双煞、长白双鹤等一行人出了牢房 他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庆贺诸葛明立了大功,诸葛明在高兴之下,邀请王正英一起到天香楼去吃宵夜,让王正英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一行人缓步朝府衙门前行去,王正英躬著身陪行在後,心里一直盘算著这趟双喜阁之行,可能要花上自己两年以上的薪俸,只觉得心痛不已 诸葛明此时心情极为愉快,一来他已经完成了上级交下的巨案,擒下了纵横天下的千里无影;二来,想到不久之後,便将到双喜阁去抱著大同名妓,觉得全身都轻飘飘的 所以他见到许麒等四名衙役跪地行礼,才会特别的褒扬王正英几句,若在往昔,他能够挥一下手便算客气了,往往仅是在鼻孔里哼一声,便算是回礼了,哪有这么好脸色? 他这种和颜悦色的态度,反而让王正英有些忐忑难安,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回著话,不敢有丝毫失态” 诸葛明“哦”了一声,神色一凝,问道:“是地方帮派斗殴还是江湖人士搏杀尹怎会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你有没有查清楚?” 许麒道:“禀告大人,苏州近十年来,从未发生地方帮派械斗之事,更没见过一个地方死这么多人,所以小的一发现这种情形,立刻封锁现场,赶来向王头儿报告,请头儿定夺” 诸葛明道:“如果是金侯爷出刀,那些人必然是个个该杀……” 他冷笑一下,道:“这些家伙不知好歹,竟敢惹上神枪霸王,岂不是自寻死路?” 听他这么一说,王正英紧锁的眉头全部都敞开来了,因为这件滔天的大血案,如果牵涉金玄白,那么他这个苏州府衙的大捕头便不必负上任何责任,一切的事都由金玄白去扛,就算是整件事闹到了刑部,也无人敢追问下去,更不会逼得王正英非要破案不可” 诸葛明略一沉吟,道:“承泰,你带著承中陪王捕头走一趟松鹤楼,查勘一下那些死者,务必要查出这些歹徒是属於哪种组织……” 他顿了顿,又道:“依我的估计,这些人的身份不出神刀门、太湖湖匪、千里无影党羽这三种范围,你们只要查看他们的衣著打扮、随身携带的物件、使用的兵器或暗器,便可大致推断得出他们来自何处 再加上他所置身的水潭是一片死水,水质不仅一片浑浊,并且还有臭味传出,所以他在乍一醒来之际,还以为自己置身在地狱之中 想到这里,金玄白吐出一口浊气,吸了口带有腥臭的恶浊空气,再沉淀了一下整个思绪,回忆起昔年鬼斧欧阳珏对他所提及的天下各种暗器 顿时,往事历历如前,他记起了自己随同鬼斧欧阳珏练习“万流归宗”的接收暗器手法时,所提出的问题 任何暗器,因铸造不同,而有一定的发射手法,所以飞行的轨道不是固定的被毒砂击中,伤处首先溃烂,不出两天,毒素随血液入侵内腑,人体肿胀,四肢溃烂而死 这三花众顶的意思便是将精、气、神三种人体具备的“东西”凝聚一起,汇集在玄关 口口口金玄白的穴道被封住,真气无法凝聚运行,所使用的乃是上丹田的神识,凭著神识仔细的查视体内状况,这才发现刺进穴道的异物便是唐门暗器,武林中排名第三的龙须神针 第一个疑惑得到了解答,可是第二个疑问又随之而产生,那便是,太湖水寨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 难道太湖王齐北岳真的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自由,以致太湖水寨在齐玉龙和柳月娘的争夺下形成了两个派系,相互攻击? 如果事情的确如此,那么齐玉龙在得到唐门弟子和集贤堡的协助下,积极的进行夺权之举,是很可能的事情 他张开眼睛,凝望著远处木桌上那盏油灯,脸肉抽搐了一下,忖道:“如果冰儿遭到任何的伤害,我发誓要让太湖水寨血流成河,不留一条活命!” 他的心里虽是这么想,可是一看到自己的身处环境,不禁颓然的垂下头来 所以,目前来说,金玄白的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至於在祥云间的飞天,身上的彩带和裙裾、褶皱都雕塑得如同实物,在云间飘然拂动,令观看者莫不为之动容 洗澡的时候,田中春子又使用神奇的按摩手法,用香油涂抹在他的身体上,替他慢慢的按摩,让他舒服得几乎要瘫了” 金玄白极有兴趣地问道:“他怎么个恋态法,你说说看” 金玄白想到这里,彷佛眼前出现服部玉子那娇羞的面容,他仍记得她双颊晕红,映著灯光,格外的迷人,让自己几乎都看得呆了 只不过藏土所传的什么欢喜佛修行大法,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修练之後,会累得隔天都爬不起来? 金玄白想了想,仍然没弄清楚这欢喜佛修行大法是种什么功夫,不过他却在脑海里又浮现起服部玉子转述的朱天寿所说的话 涅盘是太自在,因为解脱生死,使得灵魂脱体飞升,进入极乐境界,不致受到肉体的痛苦,所以能感受到极大的自在 思绪如天马行空般飞翔了一圈,金玄白的嘴角漾起了一丝微笑,忖道:“朱大哥转述的这番有关於人生极乐的理论,仔细的想了想,的确有一番道理,并非一般的泛泛之论 可是一个人因为受了躯体的拘束,而被限制在时间和环境中,无法脱困,只有凭藉修行,才能消除这个“大患”,让自己自由自在,神谶遨游在天地之间” 服部玉子则红著脸道:“才不止这样呢!那朱大爷有时连叫三个处子,都不知疼惜,三个黄花闺女被整得个个哭天喊地,还被打得满屁股的掌印,好像他跟女人有仇似的,真是作孽啊” 她摇了摇头,道:“看来朱大爷好像很恨他的妻子,所以不知不觉的把那些女子当成他的妻子来虐待……” 金玄白想到这里,挪动了一下双腿,让自己靠在铁栅上,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然後继续思忖下去 不过仅凭一瞥的印象,他确定自己以前并没有见过那个人 他记得自己那时颇为错愕,问道:“嗯!照你这么说,朱大哥的确是有点变态” 金玄白回忆到这里,默然的沉思下去,他到现在都弄不清楚朱天寿那样做,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态 钟声仍在耳边萦绕,他彷佛也听到服部玉子那娇柔的话语继续在耳边说道:“少主,你知道寒山寺吧?” 金玄白微微一笑,喃喃自语道:“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像枫桥夜泊这种隽永的诗句流传千古,有谁不知道姑苏城外的寒山寺?” 眼前四下无人,可是金玄白却觉得服部玉子就在身边,对他道:“寒山寺里的那座古钟,据说是在南梁朝代铸造的,距今已有千年的历史,每天清晨都会有寺里的僧人敲钟,钟声传出数十里之外,可是今天清晨,钟声惊扰了朱大爷的好梦,他醒了之後,当场大怒,叫来张永张大人,命令他派人去毁了大钟……” 金玄白想到这里,不禁苦笑了一下,认为朱天寿的确是小题大作了,这么一座名闻遐迩的大钟,有著上千年的历史,就因为惊扰了朱天寿的美梦,要遭到被毁坏的命运,真是太荒谬了” 金玄白吁了口气,道:“这还好,不然可惨了!” 服部玉子道:“朱大爷见到紫燕替大钟求情,一时兴起,便当场下令张永张大人派出锦衣卫封了寒山寺的大钟,要把这座大钟赐给紫燕,所以从今天起,寒山寺就不会有晨钟的钟声了 苏州故老传说,也仅知道这座古钟是在正德年间失窃,被人偷运至日本,至於整件荒谬的事是如何发生,则罕得有人知晓 至今,姑苏城外寒山寺的大钟,是在清光绪三十二年时,由日本的山田和尚所赠 就由於这种贫穷又狭窄的民族思想,所以当东瀛变法成功,成为世界列强之後,便追不及待的侵犯中国,准备把全中国都并吞进腹,让中国成为他们的附庸殖民地 一股清新的空气从敞开的铁门外涌了进来,金玄白抬起头望将过去,只见人影闪现,两盏明亮的大型气死风灯被人高高地擎著,接著一个人从灯下走过,穿进铁门,进入石室之中 齐玉龙骂道:“下面你若是再失察,我就免了你这分舵主的位置,让你打渔去” 宋强从地上爬了起来,哭丧著脸道:“总寨主,你宽宏大量,请饶恕小人一次,下次绝不敢疏忽!” 齐玉龙冷哼一声,道:“你求我有什么用?得罪了金大侠,他若是怪罪下来,我也担当不起!” 他的话声一顿,道:“於分舵主,钥匙在你那儿吧!还不快拿来?” 于干戈应了一声,赶紧从怀里掏出两根串在一起的钥匙,走上前来,递给齐玉龙,然後高举著气死风灯 无论齐玉龙的用心如何,基本上来说,没有脱离金玄白的推测,那便是齐玉龙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招惹枪神的传人,更何况这位神枪霸王还是东厂的官员” 齐玉龙垂首道:“是,请大人随小的出去,到了凌霄阁之後,大人梳洗完毕,再容小的向大人请罪”金玄白随著齐玉龙走出铁笼,于千戈和宋强两人跪在石阶旁,朝他磕了个头,道:“小人于千戈,宋强见过金大人” 金玄白嘴角一撇,道:“这么说来,我背上所中的三枚龙须神针,便是出自唐玉峰的杰作罗?” 齐玉龙打了个哆嗦,道:“得罪了大人,唐三爷也是深为後悔,只是当时场面紊乱,大家都没认出来是大人在楼里,所以……” 金玄白打断了他的话,问道:“齐玉龙,这整件事到底有什么玄虚?你带领多人,尾随冰儿之後,痛下毒手,究竟为的什么?” 齐玉龙一怔,道:“这个……” 金玄白问道:“难道太湖王齐老爷子真的已经遭到你们软禁,以致你们胆大包天,犯下如此忤逆之事!” 齐玉龙听他的语气越说越是严厉,全身一颤,道:“金大人,事情并非你所想像的那样,家父并未受到软禁,只是受到暗算,已经全身瘫痪,无法动弹,据唐三爷的诊断,他老人家是遭到柳氏那个贱人长期下毒所致……” 他喘了口大气,继续道:“那个贱人害了我爹之後,还想夺下太湖水寨总寨主的位置,置我和冰儿於死地,所以我逼不得己,只能全力反击!” 金玄白对他说的这番话倒是深信不疑,因为柳月娘多年以来,都认为太湖王齐北岳便是当年杀害沈玉璞的大仇 金玄白到目前为止,虽不能推断出柳月娘到底使用哪种手段,可是他对於师父当年和柳月娘的那段情,却非常清楚 所以当他托词向枪神楚风神等人表示要坐关疗伤,便趁著夜色悄悄的攀上洞壁,出了灵岩山 当时,沈玉璞喜出望外,有如槁木的意念竟然绝处逢春,从此逐渐滋生,那将死的心又再度复活,决定要藉著女阴来滋养体内的元阳,练回一身的九阳神功,再度争雄武林……由於他当时极爱柳月娘,不愿伤害她,於是和总管许世平商量,决定假借遇匪杀害来绝了柳月娘的念头 而他则可以自此逍遥江湖,做一个为了修练武功而玩弄女子的负心人,凭著女子的元阴,锻练他的真阳之气,让九阳神功逐渐提升 依照他当年的想法,这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但柳月娘可以毫无牵挂的另觅新爱,他也可以做个没有羁绊的武林人,纵然成为一代淫贼,也无所谓,只要能将九阳神功练回第六重,任何代价他都愿意付出 所以当他颓然回到石窟之际,有一段时期,他的情绪极为沮丧,差点便亲手自戕,想要脱离人世 单单这一道下来,就够他优渥的活上十年,而在这十年里,他每天都可以过著灯红酒绿的奢侈日子,比起当年在江湖上刀头舔血的岁月来,做一个东厂的官员,可真是幸福,双方的差距真是天差地远 他在想到得意之处,禁不住笑了出来” 那些东厂的番子一起哄然大笑,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诸葛明见到众人在大街上喧哗,也没加以制止,稍候片刻,等到杂音稍减,这才扬臂道:“好了!大夥儿别再讨论了,全都给我住嘴 诸葛明皱了皱眉,随即笑道:“他妈的,你们这些兔崽子,一提起吃喝嫖赌,每个人都精神起来了,记住,遇到了锦衣卫,可别把机密泄露出去,免得他们向张公公告状,那么大夥儿只得乖乖的回京了!” 东厂的番子听到诸葛明把放假狂欢的事当成机密,全都偷笑起来,诸葛明伸手指著这些人,又道:“你们听清楚了,谁若是大嘴巴,泄漏一点风声,谁就不能放假,专门负责看管人犯!” 护卫组织的设立,远在明太祖时期便已完成,之後才有东厂的成立,这两种机构名称虽有不同,执掌的业务却是大同小异,按照今天的说法,便是维护国家的安全 所以诸葛明才会警告手下的一批番子,要他们别太嚣张,以免引起锦衣卫的注意,而向张主监告状 虽然张永并不是诸葛明的顶头上司,不能直接命令他,可是诸葛明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若是得罪了张永,就算马永成来此,也无法包庇他” 诸葛明冷冷一笑,道:“原来这家伙死性不改,又摆起桌子赌起来了,看来他是忘了三年前连宅子都输光的那件事” 他心念一动,转身朝褚山等人招了招手,道:“褚山,你们哪一个有兴趣赌牌九的,跟我进去赢它个几百两银子 诸葛明骂道:“他妈的!你们急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点了下数,交给褚山道:“褚山,你带他们进去,找钱大人把银票换了,每人发三百两银子,让大家试试手气……” 他把银票交给了褚山,笑道:“大夥儿要争气点,这回遇上了三光道人,可要好好的赢他个对本” 褚山裂著嘴大笑,道:“大人请放心,咱们见好就收,赢个几百两就走,谁都不会误事 他满意地抬起头来,只见那些端著碗吃粥的锦衣卫全都狼吞虎咽,好像一群饿鬼,而四 名衙役则瞪大著眼睛,望著热腾腾冒著香味的大木桶在乾咽口水 诸葛明笑道:“你们在等什么尹还不自己动手盛粥尹难道要本官侍候你们不成?” 那四名衙役大喜,齐都躬身道:“多谢大人赏赐!” 诸葛明见他们拿碗筷盛粥,每一个人都神情兴奋,忍不住笑著忖道:“老夫这招借花献佛果真用得恰到好处,这几个衙门差人,恐怕一辈子都会记得老夫,也忘不了夜里在拙政园喝粥的这一幕” 那些锦衣卫校尉见到蒋弘武出现,纷纷躬身行礼,蒋弘武挥了挥手,道:“你们辛苦了,放下粥桶之後,每人可向我支领十两银子的赏赐,随意去下注……”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那十多名锦衣卫全都纷纷开口向蒋弘武致谢,他却微笑道:“这些银子是诸葛大人拿出来的,你们向诸葛大人道谢吧!” 那些锦衣卫弄不清楚蒋弘武为何要这么说,没人敢多问,於是改口向诸葛明致谢,让他觉得颇为尴尬” 蒋弘武拉著诸葛明的胳膊,低声道:“老哥,我要先跟你打个招呼,等下见到了大同姑娘,我可要先挑两个,你别跟我抢” 蒋弘武道:“青倌人我可不喜欢,嘿嘿,我最喜欢二十五、六岁的俏寡妇,只有这种女人才懂得床上风情,才够味……” 他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长长的马脸上似乎泛现一层异彩,回味无穷地道:“那年我到山西卫所办案,结识了江彬那厮,他带我到大同府的窑子里去逛,遇上了个二十七岁的俏寡妇,嘿!那真是够味,只能用盘肠大战、九生九死来形容……” 诸葛明知道他接下去便要说起当年在大同府嫖妓,遇上所谓的圣品“重门叠户”经过情形,这个诸葛明最少听过五次以上,实在不想再听了,於是赶紧把话岔开,问道:“蒋兄, 邵真人这回讲解素女经,教了皇上什么绝招没有?” 蒋弘武左右顾盼了一下,然後拉著诸葛明到一棵大树的树荫之下,然後低声道:“我告诉你,你别说出去,不然会杀头的 其实这种功夫传自西域,盛行於明代,经由邵元节道长配合道家练气术,传授给武宗皇帝,当武宗皇帝死後,邵元节又将此功传给继任的世宗皇帝 明武宗正德皇帝贪淫好色,没有练好这种神功,不过明世宗嘉靖皇帝从十五岁继位为帝之後,一直跟随邵元节练习这种功夫,再加上金玄白传以独门功法,所以能够活上一甲子, 在位四十五年才殁黄帝曰:何谓四至?玄女曰:玉茎不怒,和气不至,怒而不大,肌气不至,大而不坚,骨气不至,坚而不热,神气不至,故怒者精之明,大者精之关,坚者精之户,热者精之门……” 他还没说完,诸葛明已连忙摇手道:“蒋兄,你不要再背下去了,我一点都听不懂” 蒋弘武听他发下重誓,於是决定不再追问下去事实上,他的确可以把周大富杀了灭口,也不必顾忌钱宁,不过这周大富是仇钺的岳丈,而仇钺则是金玄白的记名弟子,看在金玄白的面子,这种灭口之举也使不出来” 蒋弘武连忙推辞道:“周老丈,这怎么好意思呢?你赢来的银子……” 周大富道:“两位大人不必客气,钱宁钱大人说什么也是小人的乾女婿,两位大人都是他的直属上司,以後需要两位关照的地方还甚多,区区这点银子,实在说不上敬意,就当是请两位大人喝杯水酒 想著想著,他随在蒋弘武和周大富之後走进了兰雪堂,顿时,喧闹的场面,让他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只见室内人潮汹涌,除了两桌牌九之外,还有两桌赌单双,两桌赌纸牌,另外还有三桌在赌象棋,把整间幽雅的兰雪堂弄得乌烟瘴气,如同成了一座赌场” 金玄白走到大桌前,拿了两块桂花糕,于千戈赶忙在桌边拿著个瓷碟递给他,并且介绍道:“金大人,这是枣泥荒麻饼,这是千层松子糕,全都是苏州有名的糕饼点心 她手里托著个上面摆有四盏茶盅的漆盘,站在厅门边停了下,低声道:“禀告总寨主,婢女听月送茶来了 齐玉龙道:“听月,那位是东厂的金大人,也是冰儿小姐未来的夫婿,你过去行个礼吧!” 听月脸上泛起惊诧之色,缓缓走了过去,取下茶盅放在茶几之上,然後一手拎著漆盘,一手检衽垂首,朝金玄白行了个礼:“奴婢听月,见过金大人 齐玉龙没料到自己为了夺权,想要趁柳月娘离开东山岛,仅携带十多名护卫人员时,加以阻拦,擒下柳月娘,夺取整个太湖的控制权,却莫名其妙的惹上这个煞星 当时,他如果事先知道老夫人到城里是去见金玄白,恐怕打死他,他也不敢带人去松鹤楼突袭柳念玉 望著金玄白这个“烫手山芋”,齐玉龙真不知道怎么辫才好,只得委曲求全” 一想到在客栈里的那一夜,他的眼眸里便充满了柔情,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柔和起来,神采焕发,生动鲜明,倒把听月看呆了 齐玉龙忙道:“金大人,後来事实证明这完全是误会,都是苏州衙门栽赃陷害的,只不过当时家父的确非常气愤!”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这都是神刀门副门主韩永风出的鬼主意,勾结了苏州衙门的二捕头俞大贵玩出来的把戏,你知道如今他们的下场怎样吗?” 齐玉龙乾笑一声,道:“他们有眼无珠,得罪了大人,当然下场极为凄惨” 听月眨了下眼睛,问道:“金公子,东厂是不是和木材厂、织造厂一样,都是官方的衙门?” 金玄白笑道:“大概都差不多吧!” 齐玉龙也不明白金玄白为何要跟听月胡扯,苦笑了一下,道:“金大人,关於集贤堡程少堡主的事……” 金玄白道:“这件事你刚才跟我提过,我也答应你要好好的考虑,不过首先的条件是我要看到冰儿、柳念玉,还有柳桂花她们三人安然无恙,只要她们没有事,一切都好谈” 金玄白站了起来,正想要跟柳月娘打招呼,齐冰儿已飞身扑了过来,叫了一声:“玄白哥!”便投到他的怀里 由於金玄白功力尽失,齐冰儿这一扑了上来,让他站立不住,顿时搂著她一起跌进大交椅中” 齐冰儿“啊”了一声,焦急地道:“这该怎么办?” 金玄白道:“眼下齐玉龙忌於我的身份,不敢贸然得罪我,何况我手里还抓著程家驹一条命,他被程婵娟所逼,一定会用你们来交换程家驹,所以短时间内,我们都是安全的!” 柳月娘满脸关切地问道:“金少侠,关於那程家驹的生命安全……” 金玄白明白程家驹和她的关系,知道她极为关心这位少堡主的安危,忙道:“柳姨,请放心,程家驹虽被囚禁在地室,生命安全却无虑……” 他顿了下,道:“目前我所担心的不是齐玉龙,而是唐门的那个唐三爷,恐怕要他替我取出龙须神针,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 金玄白朝她笑了笑,道:“桂花姨,也请你一起来吧!” 柳桂花点头道:“吟风,听月,你们好好的在这里陪伴著小姐,我和夫人跟金少侠谈几句话就出来了 可是在牌九桌前,却没有见到钱宁,反而只看到满脸胀得通红的范铜和刘康,正各据一方在玩 诸葛明一见到墙边有三桌聚在一起赌象棋,顿时眼睛一亮,走了过去道:“你们在玩什么?哦!打三国啊!来,我也来玩两盘如果猜错对方最後一枚所留的棋子,尽管留下红帅或红车,遇到小卒也只得自认判断错误” 诸葛明笑道:“赌得越大,他输得越快,哈哈!我们还怕他这位三光道人吗?走!咱们也去玩几把” 蒋弘武拉著周大富,问道:“周老丈,那祝枝山祝员外是不是你结拜的好友?你带我去见他一面,我要问问他,何处可找到这种千蚯百蚓的**” 诸葛明也跟著笑道:“钱宁,不赢你几千两银子,怎么对得起你呢?” 这时,挤在大桌前的锦衣卫校尉和一些商贾,纷纷和蒋弘武等三人打招呼,然後把位置让了出来 蒋弘武和诸葛明各占一门,周大富则拉著几个熟识的商人,向他们介绍蒋弘武和诸葛明的官街,这些苏州城里的巨商平日结交官府最高的层级只不过到罗奉文师爷而已,连宋登高知府都高攀不上,如今见到周大富竟然和锦衣卫的同知大人以及东厂的镇抚大人一起,於是 纷纷要求周大富加以介绍” 花三看到赌局大了十倍,禁不住双手发抖,嘴里嘟嚷道:“钱宁,赌得太大了吧!” 钱宁神色也颇为紧张,强自笑道:“老丈人,你放心好了,我鸿运当头,一定通杀 此後的两把牌,钱宁如有神助,连至尊都拿到了,把蒋弘武和诸葛明下注的银票一扫而空,乐得花三裂开缺了门牙的老嘴,笑得都合不拢” 蒋弘武拉著诸葛明掉头就走,周大富朝身边的几个巨商好友使了个眼色,一起随在两人身後离去 钱宁望著蒋弘武的背影消失在厅外,大笑道:“今天总算出了口鸟气,他妈的,什么钱三光,我看你该是蒋三光才对 诸葛明的作风和蒋弘武不同,接过银票看也不看的便揣进怀里,然後笑著朝身边的五名中年商人抱拳道:“各位都是苏州城的名人士绅,在下诸葛明,有缘结识各位,真是三生有幸,各位今後如有需要在下出力的事,尽管开口就是了,在下假使办不到,还有好友同知大人可以助一臂之力 --------------------------第 六 章  千蚯百蚓苏州的夜,如此的温柔” 口口口“郭先生”是古代通用的名词,其来由已不可考,在今日说来,便是一般情趣商店所贩卖之假[此贴涉嫌违规,请及时联系斑竹] 古代郭先生的制法极多,有木质的、瓷器的,也有象牙的,价格相差极大,从五两至五百两银子的都有 他已年过四十,妻妾成群,数一数最少有六个之多,那荷香只是他去年到金陵去收账,在秦淮河畔的邀月楼遇到的一名歌姬 就由於荷香身具异禀,让自认是花丛浪子老手的他,也一时沉迷下去,於是他花了一千多两银子替荷香赎身,带回苏州城里金屋藏娇” 周大富道:“这种事对你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过两天,你安顿完了荷香的家人之後,我带蒋大人去见荷香,包准他一见欢喜,会把荷香带回北京,那时,你以荷香表哥的身份出现,凭著蒋大人的地位,这几省的官员,哪一个敢不买你的账产到时候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不是畅行无阻?” 曹大成眼睛一亮,道:“这样一来,漕督也要对我另眼相看了!” 周大富颔首道:“当然,漕督算什么?就是浙江巡抚见到你,也得亲自相迎,拱手相送!” 他得意地道:“你见过我家那个排场了,想想看,我们家三丫头瑛华要嫁给仇钺,只因为仇钺的师父是金侯爷,所以浙江巡抚、三司大人都得陪著登门求亲,下回我打著金侯爷的旗号进巡抚衙门,蔡巡抚还不是得亲迎亲送?他岂敢怠慢我周某人?” 曹大成不住点头道:“大富兄说得极是……” 他似是想到什么,问道:“大富兄,小弟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 周大富问道:“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替你去办” 他似笑非笑地望著曹大成,道:“大成,不是我在说你,当年你开当范,利息收得太高,结果被衙门查到,这种事怎能怪女儿呢?如今想要靠女儿,恐怕不太容易” 口口口大明律中关於典当的利率,有这么一条规定:凡私放钱债及典当财物,每月取利不得过三分,年月虽多,不过一本一利,违者笞四十,余利计赃;重者坐赃论罪,杖一百 这条法律沿袭自唐律,直到今天,一般民间借贷皆不得超过三分,过高则被视为重利,必须论罪处罚 曹大成见他没有答腔,继续道:“你跟钱大人说,如果做妥了这个媒,我送他二千两银子作谢媒礼” 曹大成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周大富双手一摊,现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只得苦笑了一下,停止自己的荒谬想法,决定不再提起” 周大富满脸笑容,喜心翻倒,几乎连手脚都不知要如何摆放才好,若非诸葛明就在面前,他真想手舞足蹈起来 牙婆并不是替人拔牙,而是替买卖双方撮合生意,从中收取佣金的妇人,这些买卖包括各种生意,非仅一桩 他收回了目光,落在周大富那张肥胖的脸上,问道:“周老丈,何事如此神秘,竟要拉我到此处说话,莫非此事不能让曹公知道?” 周大富道:“大人说得极是,此事的确不该当著大成兄的面说,因为那身具千蚯百蚓异禀的女子,正是曹大成的寡居表妹 诸葛明目前虽属东厂,但他早年随同僚嫖妓,倒也遇到几位标榜是来自大同府的名妓,不过,在他的印象中,所谓的**,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他看到周大富神情暧味,於是专注地望著那张肥嘟嘟的胖脸,诚恳地道:“周老丈,本官虽说足迹遍及大明半壁江山,可是对这方面的学养却经验不足,请老丈指教,继续说下 去” 曹大成苦著一张脸,道:“万一事情暴露,被蒋大人发现了,我岂不是死路一条?” “怎么会呢?”周大富道:“你上回说,从大同买回来的那个叫雁红的姑娘,谈吐不俗,也学过几天琵琶,长得更是水蛇腰、大屁股,是重门叠户中的极品,我们就拿雁红充数吧!” 曹大成眼珠一亮,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嗯!我得先跟喜娘说,这回要把雁红藏起来,别让她见到蒋大人,免得穿了帮!” 周大富低声道:“我们两路并进,双管齐下,把雁红也当成你的远房表妹,献给蒋大人,那么你就既搭上了锦衣卫,又攀上了东厂的高官,岂不是鲤鱼跳龙门,一夜之间便扬名天下?” 曹大成想通了周大富的话,脸上浮起了笑容” 周大富大喜道:“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谁都不能反悔哟!” 曹大成点了点头,道:“我们过去吧!免得让蒋大人他们等急了” 他跟蒋弘武行完礼,又给诸葛明行了个礼,问道:“不知诸葛大人尚有什么吩咐尹” 诸葛明道:“王捕头,今晚我要带手下弟兄们到双喜阁去庆功,绝不容任何人打扰了我们的雅兴,你派一班衙役在双喜阁外面把守,不许任何闲杂人等接近,如有人敢闹事,全都抓起来 故此他一见王正英大步走了过来,心中颇为忐忑,赶忙上前两步,拱手道:“王大人,诸葛大人只是在说笑而已,你不必如此客气” 王正英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皮笑肉不笑地朝著周大富抱拳道:“多谢二位慷慨解囊,代王某向劳苦功高的东厂大人们致上敬意,等下王某还得多敬二位几杯水酒,才能表达谢忱” 王正英说完了话,头也不回地转身步下衙门前的石阶,招呼那群手持风灯的差人分头办事 不过这仅是在特定场所或暗室才能看得见,大街之上,绝不可能看到这种情形,尤其是在衙门之前,更不可能出现 李承泰和李承中也都多看了周大富一眼,知道这个嫌贫爱富的富商,一定狠狠的被诸葛 明敲了一顿,才会让诸葛明一再推许,特别照顾 他禁不住心里暗暗嘀咕,暗骂道:“周大富,你这个老王八蛋,用我心爱的荷香来替你开路,让你搭上东厂高官这条线,换来荣华富贵,我咒你生个儿子没屁眼!” 心里骂得虽然舒畅,可是一想周大富已经五十多岁,虽然妻妾成群,却仅生了三个女儿,连个儿子都没生出来,想必再如何努力,也绝不会再生儿子,自己咒他生个儿子没屁眼,岂不是无聊? 转念想到自己,虽然前半生胡作非为,贩卖私盐和人口,却是妻妾争气,替自己生了两个儿子,可以继承曹氏一脉的香火,也足堪安慰的了” 他略一思忖,吟道:“待月西厢下,凶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似玉人来 至於成化年间刊行的民歌集中,最为有名的则是《新编西厢记咏十二月赛驻云飞》,及《新编四季五更驻云飞》” “好!”蒋弘武点头道:“等一下老子不但要点她唱西厢记咏十二月赛驻云飞,并且要她唱醉太平,如果她会唱,老子赏她一支歌一两银子 他心中估算道:“如果雨珊能够嫁入侯门为妾,那我便是侯爷的老岳丈,就算漕督见了我,也得鞠躬作揖,更别说是知府了,除此之外,让雁红冒充我的表妹嫁给蒋大人为妾,荷香则交给诸葛大人,那么我在锦衣卫和柬厂都有了人,放眼天下,除了皇上之外,还有谁敢惹我?恐怕一省的巡抚看到我都得屈膝……”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笑了出来,只觉全身轻飘飘的,恍如踩在云絮之上,是如此的舒畅 蒋弘武板著一张脸,望著诸葛明道:“他妈的,真是倒霉,巷子里三、四十个妓女,又老又丑,还有七、八个嫖客,竟有人躲在树荫墙角就干起来了,呸!真是倒胃口!”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却又霍然一笑,道:“诸葛兄,你没看到那个情景,真像两条野狗在路边苟合,他妈的,那个妓女露著个雪白的大屁股,直在我眼前晃,差点没把我的眼晃花了 诸葛明笑道:“蒋兄不花一分钱就看了场活春宫,还有什么好埋怨的尹我想看都看不到呢!” 蒋弘武双眼一瞪,道:“要不要我去把那对狗男女抓来,当街表演一场给你看看?免得你心里痒得难受” 曹大成缩了缩脖子,道:“两位大人,你们在北京城里看惯了豪华的大场面表演,我们这苏州小地方恐怕水平不够,会让两位大人失望……” 诸葛明笑道:“曹兄,你吩咐喜娘尽量安排一些精彩的表演就行了,纵有不足之处,我们也不会怪你 而其他不到二十个的死者虽然也是一样的穿着玄黑色的衣服,可是没用面巾蒙面,故此可以推断并非同一伙人,而是对立的一方这就是何康白首先认为动手的人,可能是江南七大刀法名家的第一高手天刀余断情,最主要的原因 这群江湖人七嘴八舌的发表着自己的观点,当时,就有人表示,仅凭一个人是不可能在短时间杀死如此多的黑衣蒙面人,这必须要有天刀一般水准的刀法名家,最少三人以上,才会造成如此惨烈的场面 他进了房之后,又把松鹤楼里的血案推敲了好一阵子,越想越是不明白金玄白何时又惹上了四川唐门的高手?竟然让这些人从四川远道追来苏州寻仇! 如今血案已经造成,死了这么多人,无论是对衙门还是江湖来说,都是一件轰动的大事,其影响的范围极广,后果更加难以预料 何康白在屋里思忖了好一会儿,于是决定召集楚氏兄弟和欧阳旭日、欧阳朝日等人,把这件血案告诉他们 由于欧阳珏自认光明磊落,不屑于施放暗器,故此他一生之中,极少施出这种万流归宗的手法,放眼天下,也仅有少数的人知道他曾以这种特殊的功法,重创过四川唐门的掌门人唐大先生,并且逼得唐大先生自杀 欧阳珏仅是曾经在独子的面前亮了一下那奉抢自荒秘窟的秘笈,之后的三年,绝口不提此事,直到他练成之后,当着欧阳悟明的面,表演过一次这种接收暗器的手法 当时欧阳珏曾以“贪多必失”四个字训诫独子,欧阳悟明也深以为然,不再缠着父亲,仅是对母亲抱怨了几句而已,而欧阳夫人知道丈夫刚强的个性,也仅是劝儿子等待下去 欧阳悟明一生最大的憾事,便是认为自己无法揭开父亲失踪之谜,找到欧阳珏的下落;而第二件憾事便是懊悔自己的资质愚钝,练了十三年的家传绝艺追风二十九斧,直到二十一岁娶妻之后,仍然未被父亲认同,以致失去了学习万流归宗的奥秘绝艺 放眼天下,身上带着两个不同材质的袋囊,除了唐门之外,便只有岭南霹雳堂的弟子了 何康白在叙述唐门子弟和霹雳堂门人的不同之处时,从怀中取出了两个袋囊放在桌上,道:“这两个暗器袋里面本来装有两种不同的暗器,一种无毒,一种有毒,如今却空无一物,可见唐门弟子已把袋里的暗器全部射放出去!” 他在说话之时,把两个袋囊翻转过来,让大家都可看到袋上用红线绣着的一个“唐”字,并且表示,任何一个唐门弟子的暗器袋上都绣有相同的一个“唐”字,只不过这个字有差别,并且有等级之分明史对于孝宗颇为推崇,认为他“恭俭有制,勤政爱民,兢兢于保泰持盈之道,用使朝序清宁,民物康阜”,这一段评语记载在“明史”卷十五(孝宗本纪赞)之中“url”http://bbswuxiawu 至于镖袋的正面则是以白色丝线绣着一个图案,图案是以正方形、圆形、三角形构成,颇为工整 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几乎是同时想到唐门弟子远从四川而来,找上了金玄白,可能便是 为了当年的那段恩怨,于是不约而同的脱口说出了“万流归宗”这四个字 他们一想到金玄白的年龄只不过比他们大了三岁多,武功上的造诣却远远超出他们,禁不住心中懔骇,不知道他是如何练的” 他顿了一下,道:“你们都只见识过他的枪法和斧法,也了解他在这两种兵器上的功力,不仅不逊于昔年的枪神和鬼斧两位武学大师,并且已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惊人成就,然而你们却没有看到他在剑法上的造诣,已然凌驾在枪法和斧法之上,连我都不是他的三招之敌 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两人想到了金银凤凰都是唐门中人、唯恐金玄白和唐门结仇,一怒之下毁了唐门,波及到唐凤和唐凰两女,那么他们的希望将会破碎,未来也不知道要如何面 对她们,所以第一个便表示要随何康白去找金玄白 楚慎之虽然是楚仙勇和楚仙壮两人的堂兄,却同样是枪神楚风神的孙子,他自幼及长留在七龙山城,所习的仍然是楚家的枪法“url”http://bbswuxiawucom/“/url” 可是当何康白一再强调金玄白至今在武学上的成就,已经到达宗师的层级,他的心结便已被打开,认为自己就算败在金玄白的手下,也不是一件丢人之事,没什么好难过的! 因为何康白说过,就算七龙山庄的庄主和巨斧山庄的庄主一起联手,也无法击败金玄白,那么他楚慎之又算得了什么? 因此他在心结打开之后,便决定只要一有机会,就要向这位年岁和自己差不多,辈份却比自己要高,又一直谦称是同辈的金玄白请教,希望能破除自己在枪法上的一些疑惑,让自己能晋升至另一个层级 他们一见有人闯入封锁圈,造成了骚动,于是立刻赶了过去” 何康白想不到自己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多年,在这些官差的眼里,远远不及金玄白,显然这些差人是冲着金玄白的面子尊称自己一声大侠,可见这个“大侠”在衙门官差的眼里,实在值不了几文钱 他暗暗苦笑了下,抱拳道:“许捕头,多礼了,老夫来得冒昧,难怪众位官差老爷要摆出这种阵仗” 何康白抱拳道:“不敢有劳差官大人,我们直接前去就行了 然而他们到了苏州衙门之前,又遇到了蒋弘武的拦阻,所幸金玄白这块招牌极为有用,蒋弘武一听到何康白一行人连夜赶路要去找金玄白,立刻和他客气的交谈起来 何康白听到蒋弘武左一个金侯爷,右一个金侯爷,吓得头上直冒汗,不知怎么才两天光景,金玄白怎会从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变成了朝廷的侯爷? 眼看着长相凶狠的蒋弘武,态度是如此和气,如此恭谨,何康白真不知要如何应付,尤其是面对那十几个彪形黑衣大汉,何康白一看便知他们都是厂街人员,被这些狼虎之徒盯着,不打寒颤已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了 这次,由于锦衣卫千户钱宁订亲,把一些跟他比较有交情的锦衣卫官员都请到了拙政园去聚赌,所以整座天香楼的防卫转到刚从外地赶回来的镇抚劳公秉身上 张永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和蒋弘武枯坐一旁,听着邵真人替朱天寿讲解着素女经和玉房宝笈,越听越是难过,看到蒋弘武脸上五官几乎揪在一起,立刻便明白连他也受不了了 按照锦衣卫的组织分配,在指挥使之下,同知二人、会事二人,镇抚二人,十四所干户有十四人,干户之下,有将军、力士、校尉 徐行走到距离何康白等人身前约丈许之处,停了下来,右手按在腰上佩着的绣春刀刀柄上,左手以剑指指着何康白,打着官腔道:“直线处道路已经封锁,闲杂人等不可进入,你们快快离去,免得本官将你们拿下治罪” “金侯爷?”徐行讶道:“天香楼里哪来什么金侯爷?” 那两名差人没料到这位身穿锦衣卫官服的官员竟然不知道金玄白,齐都为之一愣,当场说不出话来不过何康白在一怔之后,随即开心地忖道:“那些差人和蒋大人果真是骗我的,玄白并没有被朝廷收买,做什么侯爷,否则这个锦衣卫的官员不会这么说!” 其实他不明白徐行是跟随千户于八郎到陕西兴平县去挖刘瑾祖坟的那一批人,来到苏州还不到十个时辰,分配好之后,在屋里就睡了三个时辰,活动的范围也受到限制 徐行仅是一名力士,层级太低,加上才来半天,难怪连金玄白的名字都没听过,甚至连金侯爷是谁都不知道,如果此刻那两名差人招出蒋弘武来,恐怕答案又不同了 那两名跪在地上的衙门差人吓得要死,高喊道:“大人,冤枉呀!我们不是匪徒,的确是苏州衙门的差人……” 喊叫声里,三十多名的暗哨纷纷从街边、墙角以及天香楼对面的广场、凉亭等处涌现,形成一个大包围圈,把何康白等人围在里面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现的锦衣卫人员,一看到蒋弘武出现,全都遵令收起兵刃,转身退回原先的岗位,像一阵潮水似的,刹时便退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大街上六名巡行的锦衣卫以及何康白等人 可是看完了这场闹剧,突然让他产生了一个极大的疑惑,那便是自己刚刚不久和蒋弘武及诸葛明等人分手,他们曾表明要去庆功,如今又为何放弃,并且赶了回来,及时替何康白 等人解围? 这件事最大的疑点有二 第二个疑点则是当时随同蒋弘武的,除了诸葛明之外,还有粗壮剽悍的红黑双煞,那两人巨大粗糙的一双手掌,颜色有异常人,可知必定练了特殊的掌功,这两人没在蒋弘武身边,又到底去了哪里? 何康白又再度打量了随在蒋弘武和诸葛明身后的十几名黑衣壮汉,发现这些人眼光凌厉,脸孔寒凛,腰际斜插一柄单刀,个个身体健壮结实,全身洋溢着一股杀气,虽然没有一人拔刀,却每人都似出鞘的刀” 那两个衙门差人望着眼前的碎银,以为自己身在梦中,因为普天之下,哪有听过锦衣卫给人银子的?这些人不讹诈你拿出大笔银子,就是你祖上有德了 楚花铃嫌恶地皱了下眉,瞪了诸葛明一眼,却见到他挤了挤眼睛,脸上现出一种嗳昧的表情” 何康白颔首道:“这的确是对必杀九刀最中肯的评语” 他一想起松鹤楼里横七竖八的尸体,便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道:“蒋大人可知道松鹤楼里,不久之前死了一百七,八十人,大部份都是被人一刀割喉,只有少数的几十个人是中 了唐门的暗器……” 正当此时,两扇大门被人拉开,何康白只见门后站着四名剽悍的黑衣人,腰干挺得笔直,双眼炯炯有神,就跟四根铁枪一样竖在门边 蒋弘武站在门前,没有任何动作,凌厉的眼神凝注在何康白的脸上,过了一会才道:“何大侠,请继续说下去” 楚慎之和楚仙勇、楚仙壮两人交换了个眼色,有些茫然道:“这是怎么回事?太丢人了” 蒋弘武敞声大笑道:“两位姑娘如此喜欢诸葛大人,不知愿不愿意嫁给他为妻?” 楚花铃笑道:“好呀!我就嫁给这一位诸葛大人,别的诸葛,我们也不要!” 说着,她还向紧搂着诸葛明的欧阳念珏道:“念珏妹妹,你说对不对?” 欧阳念珏笑得花枝招展,道:“好呀!我们就这么办吧!共侍一夫也不算坏!” 何康白几乎气呆了,只见那个黄脸中年汉子走过去一把搂住欧阳念珏道:“你们两人都缠上诸葛大人,太不公平了,不如留给我一个!” 欧阳念珏睁大双眼,问道:“你是谁?” 那个中年黄脸汉子把嘴巴凑到欧阳念珏耳边,低声的说了一句话,欧阳念珏突然发出一阵“咯咯”的怪笑声,道:“好啦!我就嫁给你啦!我的秋——大侠” 何康白的目光又搜索了一遍,仍然没有见到何玉馥的踪影,而楚花铃和欧阳念珏各自搂住诸葛明和那个黄脸汉子,仍未放手,让人看了更觉诡异 而粉墙四壁所悬挂的字昼,除了当代的名人之外:尚有苏东坡、王羲之的字,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何玉馥见他没有吭声,道:“爹!我们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所以扮诸葛大人出门,原先是想要让大哥高兴一下,没想到碰上了你们……” 何康白没等她说完话,突然脱口道:“易容术!” 他的脸色大变,指着蒋弘武道:“百变郎君!你是百变郎君夏君佐 他能化妆成各种年龄,各种身份的人,乞丐、书生、小贩、富商、挑夫、流氓、道士,都学得惟妙惟肖,让人无法查觉,不过他最常用的造型是翩翩美少年或风流俏公子 可是被他始乱终弃的女子太多了,不甘心的人便捏造事实破坏他,久而久之,名声越来越臭,以致成为一个遭到各大正派追剿的大淫贼 当初传出这个消息的人,是北六省绿林盟主恐大成的小舅子,他言之凿凿的说害死夏君佐的两名女子,一个是太行山十八山寨总寨主的妹妹毒金蜂商丽君,另一个则是销魂姹女熊郁芳” 他的话声一顿,道:“不过说老实话?我活了大半辈子,也见识过江湖人的所谓易容术,却从不知有如此精湛神奇的易容之术,不但外貌改变,连声音、动作都可改变,光是这点便比当年的百变郎君要强出更多,实在让老夫佩服万分” 服部王子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道:“老伯过奖了,这只是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哪里比得上华山剑法之神奥?” 她刚把话说完,楚花铃和欧阳念珏已扑了过去,一人抓住她一条手臂,楚花铃抢着道:“傅姐姐,无论如何你都要传授我们这种易容之术” 服部玉子笑道:“好!只要金大哥同意,你们谁都可以跟我学!” 就在这时,四名女婢拎着铜壶,托着茶盘走进屋来,当她们看到楚花铃和欧阳念珏粘在蒋弘武身边,形成一种左拥右抱的怪异模样,禁不住都偷偷地笑了,“嗤嗤”的笑声让楚慎之等人更觉尴尬 欧阳兄弟互望一眼,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如果唐凤和唐凰能够这样对我们,叫我们死都甘心!” 楚慎之则是忖道:“金大哥真是太幸运了,除了何女侠和秋女侠这两位绝代美女爱着他,竟还有这么一位红粉知己,唉!就算这位傅姑娘长得是个丑八怪,单凭她这种毫无保留的爱意,也能赢得金大哥的回报” 楚仙壮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却听到身旁坐着的那个瘦削中年男子用清脆的女声道:“你们错了,我们小姐是个大美女,比起秋小姐来,丝毫不会逊色!” 楚仙勇没料到自己说的话,竟然被人听去了,他尴尬地摸了下脸,望着站在身边、正沏着茶的青衣女婢,傻里傻气地问道:“她没说错吧?” 那个青衣女婢抿嘴笑道:“伊小姐说得不错,我们小姐长得国色天香,可和何小姐、秋小姐两位媲美!” 楚仙勇“哦”了一声,只见那名黄脸汉子笑道:“若是拿傅姐姐来和我们比,是太抬举我了,说实在话,她长得比我们美丽,脾气又好,本事又大,我们差远了 欧阳朝日不满地对孪生兄长低声道:“大哥,你瞧这些女子,简直像三姑六婆一样!话匣子打开就没完没了” 欧阳朝日附和地道:“可见四川唐门的教养不错!” 何康白在服部玉子说出那番话后,整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的眼前一阵模糊,久 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似乎有某种东西破除了封存的硬壳,重新浮现出来 何康白依稀记得,自己当初是何等的感动,悸动的心情让他一再亲吻着她柔软而甜美的双唇,仰望夜空,他发誓要以性命保护她一生,钟爱她一生 他不知这种改变是否由于心境的改变所致?忖道:“这种心情的改变,是否在遇到玉馥 之后才发生的?” 对于这个好多年来,几乎不闻不问的女儿,他的心底有太多的歉疚,然而当年让他几乎意念俱灰,黯然销魂的是一个“情”字,如今使他冰封的心境又再度温暖起来的,也是一个“情”字” 欧阳念珏打断了他的话,道:“何姐姐,金……金大哥真的学会了万流归宗的功法?” 何玉馥点头道:“不错,我和秋妹妹第一次遇到他时,以为他是个淫贼,射了几枚追电梭打他,结果被他收了起来,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秋妹妹” 欧阳念珏道:“何伯、傅姐姐,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可能唐门高手配合太湖水寨的人,要对付的就是金大哥也不一定,因为他们把金大哥视为仇人 服部玉子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欧阳妹妹说的这段江湖恩怨,当然可能是唐门子弟进犯松鹤楼的原因之一,因为唯有在那个时候,相公仅是一个人,不但如此,他恐怕还要保护 齐冰儿姑娘,所以才会……” 她话声一顿,重重地拍了下茶几,道:“如果他们敢伤害相公一根寒毛,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最惨重的代价!不管唐门有多厉害,都要让他从江湖除名!” 她的话声冷厉,语气坚定,让每一个人都听出来,她的确有这份力量可以让唐门从江湖除名” 她深吸口气,道:“所以我答应你们,无论如何,报复仅只于伤害相公的人,只要金银凤凰没有牵涉其中,我们绝不会伤害这两个可爱的小妹妹!” 欧阳兄弟的心事一眼便被人看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欧阳旭日抓了抓脸,尴尬地道:“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认为冤有头债有主……” 欧阳朝日不住地点头道:“大哥说得不错?我也是这个意思,各位千万别误会了 何康白见到那些菜肴种类繁多,水陆毕陈,颜色鲜艳,盛菜的器皿更是精致,大部份是白釉青花瓷器,图案精美,白乓似的薄瓷饭碗,还镶着一条金边,较之松鹤楼里所使用的食器尤要高贵,比起一般饭范里的陶碗来,更是相距有天地之差 欧阳念珏道:“楚姐姐,这些白地青花瓷器!想必是江西景德镇青窑里出产的,你看这白釉多细,一器有二彩花纹,可能是永乐年间的产品” 走过饭厅,八名青衣女婢正在收拾饭桌上的碗盘残肴,见到了她,全都放下手中工作,跪在地上行礼,服部玉子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便快步走进大厅 秋诗凤见到服部玉子秀眉微皱,连忙加以拦阻,道:“傅姐姐的这种狭长钢刀,可说专为金大哥所创的必杀九刀而铸,念珏妹妹,你想知道必杀九刀前三招叫什么名字吗?” 众人一听“必杀九刀”四个字,全都凝神贯注,秋诗凤道:“必杀九刀的第一刀叫迎风一刀斩 他们纷纷把派出去收集线索的明暗两种桩脚报回来的消息一一陈诉,由伊藤美妙归纳为以下几点:一、运河水陆码头没有特殊异状,船只停泊如常,无船夜航 五、集贤堡一行四十余人,分坐四艘小船,从西渡口上船,进入太湖,时间是昨夜亥时,目击者为船户蔡上、鱼牙子杨大嘴 古代女子婚姻不能做主,经常巧妇伴着拙夫而眠,往往不满足于现实,则必须借助卦姑予以精神慰藉,至于尼姑和道姑更是藉着宗教的力量来安定人心,维系婚姻,不致于家庭破碎,影响社会的安定 故此她反覆思忖了一下,决定要率领麾下两组忍者,趁着天色末明之际,潜入太湖水寨,搜寻金玄白被禁之处,将他救出,之后再另做其他打算 她鉴于何康白等人都是武林人士,功夫固然高强,可是此行目的在救人,不是明火执杖和太湖水寨发生争战,故此如果带着他们,恐怕会破坏此行的隐秘性,因而她叫来何玉馥,把自己的意思明确的告诉她 秋诗凤本来还不答应和楚花铃等人留守在揽月楼中,不过服部玉子从镖囊中取出千里镜亮了亮,又在她耳边悄悄的说了一番话,她才点头答应留下 金玄白站在三楼边从廊沿延伸出去的一块平台上,在他的面前则是体态窈窕的齐冰儿 夜风不时呼啸而过,拂动着他们的衣裳,可是这两个人却是如同玉石雕像一般的动都没动一下 高楼底下,火炬熊熊的燃烧着,很清楚地可以看到齐玉龙带着于千戈和宋强两人,坐在三张大竹椅上,椅前摆着张用竹子做的大方桌,桌子放着三杯熟腾腾的香茶 在他们身边站着近二十名佩带单刀的湖勇,至于高楼的四周,包括前后两个出入口,最少有一百名湖勇团团围住 齐玉龙明白,屋里的几个人,武功都已受到禁制,这一百多名湖勇把整座高楼围住,金玄白、柳念玉、柳桂花和齐冰儿就算是插翅也难飞了 因为他已经控制住整个太湖水寨,无论是东山或西山,全都落入他的手里,如今他已成为名副其实的总寨主http://bbs 太湖水寨能和集贤堡成为联盟,双边结为亲家,可说是一段武林佳话,也是齐玉龙一生的美梦,因为这种门当户对的姻缘,对于双方都有利,毫无一丝坏处 可是齐冰儿却偏偏不听他的安排,老是和程家驹闹别扭,这回被逼着陪程家驹出游,不到一个月回来,却编出一堆谎话来欺骗家人,其实便是爱上了金玄白而已 齐玉龙深深的叹了口气,烦恼地望着不远处的一堆篝火,忖道:“如今虽然证明金玄白不是个骗子,可是她说集贤堡联合神刀门和什么东海海盗要图谋我太湖基业的事,却证明都是编出来的故事,嘿嘿!我只要娶了婵娟,过几年太湖就是我的,也就等于是她的,程家驹 是我的大舅子,还图谋什么?冰儿简直在胡说八道,连东海海盗都扯进来了,神刀门的程门主……” 一想到神刀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因为这时他已确知,神刀门门主天罡刀程烈率同门下弟子一百余人,配合著他派出去的百名湖勇,在木渎镇狙击金玄白,遭到致命的打击,当场死伤惨重,不仅程烈丧命,神刀门弟子全亡,连派出去的湖勇也死了七、八十名,只有不到十人泅水逃回太湖水寨 可是这里面还梗着一个唐门的三门主唐玉峰在中间,他也逼着齐玉龙要把金玄白交给唐门,只因为金玄白身上有一个唐门急需知道的大秘密 别说唐玉峰有带着数十名的门人帮助他齐玉龙和齐夫人夺权的大功,死了那么多人,单就他能替金玄白取出龙须神针,把人完整的交还,齐玉龙就不可能拒绝唐玉峰 齐玉龙忖道:“三全其美的方法,当然是既不得罪金玄白,也不得罪唐玉峰,更让婵娟能够看到她的哥哥 中国人关于玉的传说或记载,多得难以传达,历经数千年的历史,直到今日,仍有许多卖玉的商人或神棍,鼓吹着各种宝玉的神奇价值,推销自己的商器 宋强脸色凝重,低声道:“我们江浙地带一向富庶,百姓的日子也好过,可是我听说四川、陕西、河北、河南一带有许多暴动,灾民流窜各地,有几十万人之多,可见江湖动乱快要开始,所以朝廷派出东厂和锦衣卫出来整顿江湖,是料想可知的事” 他咽了口口水,道:“如果属下推测得不错,这金玄白便是其中之一,否则他和神刀门程门主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灭了神刀门?并且根据属下向五湖镖局罗镖师查证的结果,所得到的消息,的确双剑盟门下近一百名的弟子都死在金玄白手里,只有两位盟主幸免于难,逃 了出去,可见他此行是为了整顿我们江浙地面的武林人士” 齐玉龙疑惑地问道:“难道金玄白不是为了和程家驹争风吃醋才把他抓起来,而是另有图谋?” 于千戈道:“这当然也是原因之一,不过很可能另有其他的问题” 他压低了声音道:“到时候,江浙一带的江湖组合,各路帮派都被东厂或锦衣卫扫除干净,我们太湖就成了独大的局面,有谁敢违抗我们?何况有了金大侠这个靠山,别说苏州知府,恐怕浙江的十一位知府,连同浙江巡抚和三司大人在内,谁也不敢得罪我们太湖出去的人,我们要做什么生意,就做什么生意,也不用花大笔银子去疏通活动了 齐玉龙略一思忖,道:“你说得不错,除此之外,我们还有没有第三张王牌?” 宋强道:“这第三张王牌便是金玄白要找的柳月娘了,目前我们虽然不知道他要找柳月娘做什么,也不知道柳月娘是谁,可是我们却知这柳月娘和老夫人必然有某种特殊的关系,我们虽不能对老夫人严刑拷打,却可趁机抓住柳桂花,严加询问,必能找出柳月娘其人,到时候这就成了我们的王牌了” 齐玉龙一拍大腿,道:“不错,他若是喜欢美貌女子,到时候我们找它十个八个像冰儿一样的美丽少女送给他,保证他不会为难我了 他们两人一呆,凝神望去,发现那两人正是金玄白和齐冰儿 他刚摆好这个姿势,从地洞里连续不断的爬出许多身穿忍者服,头戴忍者头巾的忍者 因为他们已经和环境融为一体,成了四周上石树木的一部份,根本让人无从辨识,若非走近,绝对不会发现那扭曲的躯体是一个人” 那最后出洞的忍者正是伊贺流忍者中最高级的上忍服部玉子,她此刻也穿了一身忍者服,乍看跟其他的忍者并无不同,可是她在衣襟上别了一颗珍珠,便让她跟其他忍者有所分别了 本来,按照伊贺流忍者组织的规矩,上忍本身是不亲自出任务的,只要颁下命令,自有中忍分派任务,交由下忍去执行 可是这一次是为了营救金玄白,而不是血影盟暗杀组织执行什么任务 因此,这一趟的任务非常重要,服部玉子才会把苏州四组的忍者带来了最厉害的菊、樱两组,一共二百二十名成员,而把梅、兰两组的忍者,交给松岛丽子留在园里 服部玉子认为菊、樱两组的忍者纵然还没完全练熟金玄白传授的必杀九刀,可是凭着他们以往的严格训练,执行暗杀敌人、恰机救出少主的任务,还是有足够的能力,所以她极有自信的亲自带队,而不让何康白等人参与,以免乱了整个行动的节奏,并且暴露出忍者们的真正身份 服部玉子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她从很小的时候,便对于母亲口中所提到的火神大将的形象,给予极大的崇拜,后来得悉自己从小便被许配给火神大将的徒弟为妻,便把这个影像更加的美化 金玄白长得身高体壮,皮肤黝黑,脸形轮廓分明,有棱有角,在一般中原的女子看来, 或许仅是一个粗犷的武人而已,比起那些风流儒雅的书生,相差甚远 服部玉子虽然渡海来到大明皇朝已有多年,可是幼年时受生活环境的影响以及长期形成的思想却没多大的改变,她所喜爱的男子正是类似金玄白这一类型的 此刻,纵然金玄白命令她自杀,或者去杀服部半藏,服部玉子也会毫不犹疑的去拿起忍者刀,面对服部半藏 口口口伊贺流在日本十几种流派中,算是居于前三名的地位,纵观东瀛忍者,从远古的山伏奇袭专家演变至今,已有十七个流派之多 就东瀛的地形来说,自北而南,有位于青森地带的中川流,山形地区的羽黑流,新汤地区的杉流、棍木地区的松本流,长野一带的芥川流,神奈川一带的风魔流和北条流,还有贺地区的甲贺流,奈良一带的柳生流和歌山一带的纪州流,冈山地区的备前流,广岛附近的福岛流以及长崎附近衍生的南蛮忍法等 根据东瀛的说法,忍术之有流派,是在镰仓时代之后,才慢慢形成的,在此之前,就有许多隐居在山中修练“兵法”的人,他们所习的功法被称为“山伏兵法” 忍者之所以从武术修练者人世成为诸侯争夺权利的工具,最早在六世纪中叶,当时东瀛的圣德太子任命了伊贺国(诸侯封地)的大件细人做间者(细作、间谍),给了他一个“志能使”的头街,让他率领一批手下执行探查敌情的任务” 所谓“六具”,是忍者在旅行或出任务时必备的六种器具 三尺布巾的用处极大,除了用作拭汗、洗脸、洗澡的浴巾之外,还可替代为攀登城壁的借力工具,甚至可作为扫去足迹的扫把替用品,当受伤时,这条布巾又可作为包扎伤口的绷带使用 至于药袋中所收藏的除了外用刀伤药之外,尚有止泻、防疫的一些药散,这些救急的药品,往往可以救命,所以忍者必备” 小林犬太郎则继续道:“吹矢、散粉弹、火轮剑都已带齐 只不过这一次服部玉子亲自带领两组忍者准备潜入太湖水寨里,鉴于这条秘道太过狭窄,影响前进的速度,于是由松岛丽子带人经由这条秘道通知族人准备船只,自己则领着手下忍者从另一条较宽敞的秘道前来湖边” 小林犬太郎跪地行了个礼,和山田次郎两人领着一百余名忍者分别登上十二条渔船,而田中春子也按照服部玉子的吩咐,安排樱组的一百余名忍者登上另外十二条渔船 高家三代都从事养蚕抽丝的事业,后来设有机房,雇人织换绫绸,最盛时曾有员工数百人,机杵之声通宵彻夜,织出的绸匹绫罗再经由高家经营的绸缎行销出去,每季获利极丰,成为苏州的巨富 曹大成对蒋弘武和诸葛明道:“禀报两位大人,这位便是田喜喜姑娘,欢喜阁的阁主了” 曹大成被他在肩膀上拍了一下,骨头已酥了三分,再被他一骂,又酥了两分,最后听他称自己一声“老曹”,简直全身都已酥软,弯着腰,仰顾蒋弘武那张狭长的马脸,只觉得那是世上最可爱的一张脸了 他谄笑道:“蒋大人英明神武,阳刚豪勇,自然是脂粉界里的超级杀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小人失言了,该掌嘴!”说着,便轻轻的掴打自己的脸颊数下” 他走到喜娘面前,大声地道:“同知大人的命令,每位值勤守卫的官差,犒赏每人二两银子,喜娘你听到了?” 喜娘恭声道:“大人的命令,奴家已经听到了,这就派人去办” 她立刻转首朝身后的一名绿衣女子吩咐了两句,那个女子应了声,毫不迟疑地走进门里,唤了一名体形魁梧类似护院保镖的壮汉一起进楼去取银两 那些衙门差人本来听到蒋弘武的吩咐,全都站了起来,领头的那个差官听到蒋弘武尚有赏赐,喜出望外地再度跪下道:“小人张得标,代表下属二十四位兄弟,谢大人赏赐!” 那些差人一见张得标跪下去,也全都跪满一地,一起开声道谢,因为当时衙门差人的待遇极低,一个当差的衙役,本职薪俸每月还不到二两银子,靠的全是凭仗着这个职务去捞油水,才能过着较好的生活 而当时在店里做杂役或长工、佃农,每月的收入都还不如一名衙役,只有桃花坞的工匠,因为手艺的高超,才有每月五两银子以上的收入,这当然是指师父级的工匠而言,学徒每月只有不到一钱碎银的所得,还得替师父和师娘做牛做马,才能衣食无缺 这也就是曹大成和其他五位富商在喝完周大富受聘的酒宴之后,接受建议要赶去拙政园参与钱宁摆设的赌局最大的一个原因了 本来按照这些人的身份,随便任何一个人,在出入各种场合时,身边都会带上二、三十名家丁以壮声势,坐的轿子也是自备的四人抬的大轿,并大轿行出租的二人抬的小轿,只不过周大富特别交待,跟这些锦衣卫和东厂的官员们应酬,必须要摆出低姿态,银票可以多带,随侍的家丁则能免则免,否则会让这些厂卫高官误会 如果这些厂卫大员们认为一个商人摆出如此大的场面,等于是向他们示威,那么稍为不悦,便可随便罗织一个罪名,陷人入罪,到时候这些富商纵有万贯家财,也会面临抄家灭族的危机 所以曹大成等五名富商应邀而来,没有一个敢带任何随从家丁,和周大富结伴而行,也不敢招轿子来坐,便是因为蒋弘武等人喜欢夜行走路所致” 张得标喜出望外,双腿一弯,差点又要跪下去,却被蒋弘武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他拉住,才没跪下,但他心情激动,一时之间却有些口吃起来,结结巴巴的道:“多……谢大人……恩德,小的……” 蒋弘武一笑道:“别再谢我了,好好干就行” 蒋弘武两眼一瞪,道:“那你还不快点向喜娘赔罪?嘿嘿!本官今晚玩得高不高兴,全都要靠喜娘的安排了,我若是不快活,你也快活不起来!” 曹大成吓了一跳,赶忙向喜娘赔罪,喜娘有些惶恐,赶忙自责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向蒋弘武道谢 蒋弘武色咪咪的打量了喜娘一下,道:“喜娘,本官跟你说老实话,我这回到欢喜阁来,是听说你们这儿新来几位大同的姑娘,所以特别来捧场的,不知道现在这几位姑娘有没有在接客?” 喜娘向蒋弘武抛了个媚眼,道:“敬禀大人,衙门王大人派官差通知民女之后,民女已把这三位大同姑娘全都留了下来,专门等着侍候蒋大人您和诸葛大人” 喜娘抿唇一笑,吩咐道:“秀秀,你带蒋大人到绯丽的房里去,告诉她,要好好的侍候大人,不许有丝毫怠慢!” 一名彩衣女子应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到了蒋弘武面前,弯腰检一福道:“蒋大人,请随小奴一起走 诸葛明摇了摇头,道:“老蒋也真是的,老是跟我强调说自己仅喜欢成熟的女子,如今看到这种黄毛丫头,也有兴趣了,嘿嘿!我看他是饥不择食” 曹大成“啊”了一声,问道:“喜娘,那老御史可是兴建拙政园的王献臣王老御史?” 喜娘夸张地道:“谁说不是呢?除了王老御史之外,另外两位举人公,一位姓朱,另一位姓江,不知该有多俊俏,简直把怡情楼里的姑娘全都迷住了……” 诸葛明心里一跳,怀疑这两个俊俏的举人,便是朱瑄瑄和江凤凤两人,仔细一问,果真发现喜娘所形容的年轻公子便是朱瑄瑄他暗忖道:“湖广举人朱瑄瑄!他妈的,这个郡主到处自称举人,四处去骗年轻的姑娘,想不到这回连徒弟都带出来了,显然另一位江大举人便是江凤凤了,这丫头也不知鬼迷心窍什么,竟然把朱瑄瑄当成男人,死心塌地的跟着她,如今竟然连妓院都混进来了……” 他一时想不出这两个年轻女子到底在玩什么花样,竟然跟唐伯虎、祝枝山、文征明、周文宾这四位江南才子混在一起,除此之外还搭上了个告老还乡的老御史王献臣,难怪喜娘不敢把他们撵走,因为这四人能聚在一掌,已是士林佳话了,更何况他们还同时光顾欢喜阁,如果传出去,欢喜阁一定会声名大噪,直追苏州第一的天香楼 在苏州城里,除了首屈一指的天香楼有二百多位姑娘之外,第二大的青楼便是烟雨阁了,那里占地也达百亩,里面的姑娘将近三百人,除此之外,欢喜阁排名第三,是苏州城三大艳窟之一 主楼欢喜阁仅有三重五进院落,其他东、西两座建筑群则有五重九进之多,以庭院建筑为主,曲廊环绕亭院,花木和石峰点缀其间,而柬、西两部则以复廊相隔 这一百二十多个妓女,绝大多数都是卖身给欢喜阁的,没有选择客人的权利,也不能拒绝接客 他想不到经营一家青楼妓院,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学问,里面的花样如此之多,难怪这种地方被称为温柔乡,也被认为是英雄冢 他正想开口询问那批从南京来的客人留在何处,一抬头,竟然看到悬挂在主楼两侧的许多灯笼,除了少数已经熄灭了烛火之外,其他大部份都已点燃,而在五颜六色灯笼上写了一些名字” 诸葛明哑然失笑道:“这些姑娘们倒也好玩,怎会想到用汉唐两代名女人的名字作为花名呢?” 喜娘瞄了一下曹大成,回答道:“关于这点,要请大人问问曹老爷才知道了” 他耸了耸肩,道:“不瞒大人,这里每位姑娘的厢房门口都钉有一块木牌,牌上刻有这位历代名女人生平的简介,可以让入宿的贵客一目了然,明白今晚嫖的姑娘是谁,在历史上又是什么地位……” 诸葛明暗骂一声:“荒唐!把妓女全都用历史上的名女人取名,让嫖客在狎玩之际有种特殊的感受,认为自己在玩名女人,简直是件荒谬至极的事!” 不过他想一想,也不得不认为出这个主意的人聪明绝顶,并且极为了解一般男子的心态,同样的嫖妓,嫖的是红妓,感觉自然跟一般妓女不同,而如果是嫖一个历史上的名女人,那么感觉又更加不同了……果然他的意念刚自心头闪过,便听到李承泰问道:“曹爷,你这里有没有以宋代名妓李师师取名的姑娘?” 曹大成道:“有,当然有” 他咽了口唾沫,问道:“各位大人想不想听听其他姑娘的花名?” 诸葛明点头笑道:“你先带我们去喝酒,坐定了后再慢慢的跟我们说吧!” 曹大成果真没有多言,赶紧命喜娘带路 喜娘领着他们走进西跨院,站在曲廊边问道:“请问各位大人想到开怀厅还是快活轩?” 诸葛明问道:“喜娘,你把开怀厅和快活轩都空出来了?” 喜娘颔首道:“民妇接到王大捕头派人通知之后,除了恰情楼里的四大才子和养性台的刑部官员不敢过问之外,其他留在开怀厅和快活轩的客人全都让我们劝离了,所以如今这两个地方都空着,随各位大人挑选” 曹大成向诸葛明道了声谢,奉想立刻决定,却见到周大富等六名富商都把手捂在袖子里,默然站在诸葛明身边,没有一个人吭声,他直觉的认为自己太抢锋头,以致惹来这班结拜兄弟不满 东、西厂两大组织成立之后,大部份的官员是由锦衣卫官员转任的,而一小部份则是在江湖各地招揽而来,以致把这股风气也带到了东、西二厂,不忌长官部属同乐,并且认为这也是驾驭属下的一种手段,如此才能了解部属的嗜好和习性 不过在嫖妓同乐之际,最忌讳的一件事便是为了个妓女而争风吃醋,相互争夺,如此一来,不仅在同僚之间产生隙缝,往往还会酿成血案,影响团结 所以在厂卫之间,这类事情绝不容许发生,而负责疏导的人便是带队同乐的长官了” 有了诸葛明这句话,曹大成更是像吃了颗定心丸样,安心不已,他弯腰阿谀道:“多承大人关照,小人就算肝脑涂地,也不足为报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力听及,一定替各位办到……” 他的话声稍顿,道:“尤其是有关官府方面,如果地方官员刁难你们,你们可找本官投诉 此刻当他们听到了诸葛明的交待,每一个商人都喜出望外,一路之上不断地道谢,尤其是古州周大富的引介,让他们认识了如此有力的靠山 此时东厂的镇抚大人能够答应替他们解决闲难、比起一省巡抚来,更有价值得多,效用也更大,这表示著他们今後将会脱离地方官员及税吏的骚扰,可以安心的扩大生产的范围,可以更加大量的招募各地的优秀工匠,而不必计较所雇请工匠的身份是流民或者逃户,自然查以提升作坊产品的水准和价值,牟取更高的利润 诸葛明哪里知道这个道理,在他的眼里,苏州园林里的太湖石假山都是一个模样,故此尽管曹大成再三推荐,他也只又故作风雅的伸出手去摸挲了几下那怪形怪状的石山 而曹大成的寡居表妹沈荷香更是貌美如花,媚艳无双,作为诸葛明的外室,不仅可增添他生活上的乐趣,并且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座苏州园林宅院,以及五千两银子的嫁妆 诸葛明一时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追问之下才知道全盘的真相,禁不住吓了一跳,因为奔雷神拳乐大力是主持西厂的太监谷大用身边的红人,他和风神吴恕、雨将田壁双、电将魏了豪等三人、在京城合称两厂四大神将,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权势极大” 诸葛明狞笑一声道:“如果他们泄漏一点口风,就是他们的死期到了,嘿嘿!凭他一个小小的县令,难道不知道其中的厉害?本官谅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人说出此事” 诸葛明略一沉吟,道:“关於你所托之事,目前虽然想不出办法来,可是金大侠极重感情,又和我交情匪漫,我总可以设法成全曹大成的心愿,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我会替你办成的,不过还是一句老话,蒋大人那里不可以再提,免得横生枝节” 曹大成和周大富跪坐在矮几旁,显然一时之间还不想回到自己的席位去,他们两人互望—眼,周大富点了点头,低声道:“大人已经答应设法玉戒,曹兄尽可放心” 诸葛明一愣,莘瑶琴?历史上有这个名女人吗? 李承泰得意地道:“大人,去年我们在天桥听说书,不是听过花魁女和卖油郎的故事吗?这莘瑶琴便是花魁女了! 诸葛明恍然一笑,道:“原来这位便是花魁女!看来你今晚既想做周邦彦,又想做卖油郎渐别蒲洁洄,津堠岑寂,斜阳冉冉春无极 关於宋徽宗和李师师之间的艳事,敬见於《汴者平康记》、《宋史演义》、《李师师外传》、《词品》、《宣和遗事》等书中 诸葛明见到场中的气氛甚为热闹,询问之下,方知喜娘必须把要陪客过夜的妓女花名记下来,然後交待龟奴出去把写有那个花名的灯笼熄灭 所以这个规矩一建立以来,欢喜阁里竞争得特别厉害,怡情楼和养性台的红妓以夜夜亭灯为荣,至於开怀厅和快活轩的红妓则以夜夜熄灯为荣,因为那代表著她纵然月信到来、仍有恩客愿意在她房中过夜,只求手足温存,而不会强渡关山,可见红妓之魅力非同一般的妓 女可以比拟 诸葛明听了曹大成的解释後,有点觉得不可思议,摸了摸颔下短髭,道:“这个主意不知是谁出的?真是颇有创意,本官回到北京,倒要把这个法子传授出去,让北京的青楼世跟著照做!” 坐在他旁边的众人听了一齐哈哈大笑,曹大成等到笑声稍歇才道:“禀告大人,这是祝枝山员外在一次酒後,异想天开,帮喜娘出的主意,原先只是为了管理姑娘较为方便,没料到引起姑娘们的好胜心理,生意连翻了好几翻,每月要多赚上千两的银子” 诸葛明笑道:“这祝枝山的鬼主意还满多的嘛!难怪他带人到你们这里饮酒作乐、你们会不敢赶他!敢情他是欢喜阁的恩人!” 他欠了欠身,道:“现在姑娘们还没有完全列齐、你就把刚才没说完的姑娘花名说完吧!记住,要把年代顺著说下来!” --------------------------第 二 章  派人查探曹大成听见诸葛明的吩咐,清了清嗓子,想要开口,却见到诸葛明拍了三下手掌,然後扬声道:“各位弟兄,请大家静一静,且听曹大爷为各位解说欢喜阁各位姑娘的花名,等一会被念到的姑娘,也请站起来让大家瞧瞧!” 那些东厂番子静了一下,听完诸葛明的话之後,有人立刻便搂住身边的姑娘絮絮低语起来 他笑咪眯地道:“本官以前看过李後主为大周后写的一阙‘一斛珠’、不知你会不会吟诵?” 那个花名叫周蔷的丽人低垂螓首道:“奴家还记得这首词,如果大人想听,奴家可以为大人吟诵!” 诸葛明道:“好!你就念出来让我们这些粗人听听吧!” 周蔷袅袅而行,走到了地毡上,一边缓缓的舞动四肢,一边柔声低吟起来:晚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曲清歌,暂引缨桃破” 曹大成吓了一跳,忙道:“大人,这怎么可以?小人立刻叫喜娘去催……” 诸葛明道:“不用催了,你就叫周薇和窅娘陪我喝酒就行了” 曹大成犹豫一下,道:“大人……” 诸葛明两眼一瞪,道:“怎么?不可以吗?” 曹大成愕然一惊,赶紧道:“可以,当然可以 诸葛明酒一喝乾,自有跪在身後的侍女替他把银杯斟满美酒,他闻到了侍女身上传来的阵阵脂粉香,再混合著酒香,眼中看到的是两朵云彩般的美女在旋舞,仿佛觉得自己到了仙境一般 他眯著眼睛,手肘斜靠在锦墩之上,痴痴地望著大厅中旋动飞舞的婀娜身影,一时之间也分不出谁是周薇,谁是窅娘 他打了个寒噤,四下顾盼一会,依然看不到长白双鹤到了何处,这才提著锦袍,匆匆的走出花园,拐进回廊,回到了开怀厅 所幸悬挂在怡情楼前的数十盏灯笼只有少数几盏是熄灭的,故而明亮的光线可让人辨识何处是回廊,何处是小径,甚至建筑群有多大的面积,都依稀可见 李承泰指著东北角的方向,道:“那座悬有彩灯的高台想必便是养性台了,老二,你到那边去查探一下,我就跑一趟怡情楼吧!” 李承中道:“大哥,诸葛大人是要我们一起行动,也好有个照应,这样分开来查探,恐怕……” 李承泰道:“怕什么?喜娘说过,养性台里是什么江南四大才子和王献老御史,而怡情楼里也只不过几个南京官员而已,我们又不去打扰人家,只是暗中查探一下来的是什么人便可以交差了,分头行事岂不是可以省下许多时间?” 李承中知道李承泰心里挂念著开怀厅里的那位花名叫李师师的妓女,想要快点办完事,回到她的身边,而他自己也因为想要尽快完成诸葛明交待的任务,好回到开怀厅去观赏春宫秘戏,於是也没加以说破,略一思忖,便答应了李承泰的安排 可是随侍在这七人身边的妓女和四周不时走动斟酒的丫环,足足行二、三十人之多,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夹杂在阵阵莺声燕语中,好不热闹 李承中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发现那个少年书生正是江凤凤所装扮的,不过她虽是穿上儒衫,戴上文士巾,可是秀气的五官却怎么看都是个女孩子,真不知道那个花衣少女怎会分辨不出?想必也是接客不久的清倌人 他只见文征明道:“张显宗在殿试之际,太祖皇帝见他姓张,於是出了个上联:张长弓,骑奇马,单戈合战”这时,那个抱著一个妓女在拥吻的中年大胡子男子霍然放开怀中女子,转身坐起,笑道:“朱贤弟,太祖皇帝这个上联,跟他游多宝寺时所出的上联有异曲同工之妙,嗯!周贤弟可记得那副对联的上联是如何出的吗?” 另一个抱著女子亲吻的年轻书生抿了抿嘴唇,转过头来笑道:“祝大胡子,你总是找小弟的麻烦,我和素素卿卿我我之际,你偏偏来搅乱我!真是的!” 不过他话虽这么说,却吟道:“寺名多宝,有许多多宾如来” 唐伯虎提及这段掌故,说出当年明太祖朱元璋和刘伯温弈棋时,曾出了个上联:天作棋盘山作子,日月争光,而刘伯温则很快地便对出了下联:雷为战鼓电为刀,风云际会当时王鏊本以为会受到舅父责骂,却不料他的舅父仅训诫了两句,便若无其事,并且还暗示如果王鏊以後能科考有成,此一丫环当赏他为妾” 唐伯虎一扫心中郁闷,笑道:“征明说得不错,我们笑舞狂歌,花中作乐,比起王鏊大学士终日伴君如伴虎的岁月,可说强上百倍 後来,唐伯虎追求秋香,卖身为奴的这一段趣事,被祝枝山等人广为流传,不仅江南地区的民众耳熟能详,并且几乎传遍全国各地,而成为说书,弹评的最佳素材 除此之外,还有人出身东北快刀门以及山西五虎断魂刀门下,据诸葛明和金玄白的观察,还有两人来自川西苗疆一带 这些人若是让李承中一个个的对付,他自信可以将之一一击败,可是李承中却见识到他们练成了一种刀剑混合的四象八卦阵法,可以四人一组,也可以八人一组 他一想到这里,立刻避免和赵大等人照面,双臂一扬,施出了长白派的轻功身法,如同一只大鹤在展翅高飞,掠过夜空,往西南方向飞跃而去 扎上了蒙面布巾之後,他终於决定要依照原先的约定,先和李承泰会合之後,再改变方向,往桑林深处逃去 他正想打退堂鼓之际,陡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喝叱之声,顿时精神一振,道:“各位兄弟加把劲!那夜行人已经被人发现,如今正拦截注了!我们赶上去把人擒下,便可查出此人来历 所以到了欢喜阁之後,赵大便将十六名侍卫分为两班,八人先行休息,八人守候养性台边,以防有任何意外发生 这两人都是手持长剑,似乎练有合击之术,虽然在八名大汉的围攻之下,却是分进合击,剑光闪烁,逼得那八人在剑圈之外,团团乱转,一时之间,无法有任何突破 显然是因为屋面上不够宽阔,无法容纳那么多人斗殴所致,所以有些轻功不够好的人便无法跃上屋顶参与战局”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的斜身窜出,跃上一丛大树之上,然後换了口气,又横掠二丈空间,到达欢喜阁主楼的屋顶,再一闪身,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赵大闪过两刀,本想向对方解释一番,总以为这些人就是欢喜合里的保镖,有解说的余地,谁知不容他有开口的机会,那人两刀劈空,另外两个手持乡春刀和鬼头刀的大汉已夹击而上,刀风呼啸而起,竟是一副要人命的样子 赵大等人但觉那股阴寒的掌力从兵刃上传来,每人都为之一窒,差点便让运行中的阵式受阻,而遭到破坏,不过他深吸口气,随著阵式的运行,剑刃一挑一旋,便将那个有似强尸的白面中年人圈进阵中 而江凤凤在那四枚暗器射到的瞬间,也警觉到危机,长剑一动,施出了青城派的剑法,一式“有凤来仪”挥洒而出,剑尖点在两枚电光似的梭形暗器之上,将劲急的来势引了开去 青城剑法以灵动为主,那两枚暗器被剑势引开,投向园林之中,江凤凤身後的八名侍卫只看到两条闪电似的光芒随著异啸没入林际,却在同时看到朱瑄瑄以衡山派的一招“灵猿献果”硬挡电梭,虽然劈下两枚电梭,却也被暗器上的力道震得退後两步,差点跌下屋顶 如此一来,便可以避免形迹暴露,以致让朱瑄瑄发现诸葛明派他们兄弟俩暗中窥探,而引来一些意外的纠纷” 他蹲低著身躯,四肢齐用,就像只大猫样的在瓦上一阵疾行,到了李承泰被困的附近,悄悄掀起了几片瓦,贯注全身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中的六、七片瓦一起掷了出去,所取的方向正是那些围攻李承泰的西厂人员 长白双鹤出身长白一派,剑法上的造诣跟武当风雷双剑比较起来,虽是梢逊一筹,可是不会比武当三英差到哪里去 他们兄弟俩看了一会,李承中悄悄地问道:“大哥,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李承泰低声道:“怎么办?你难道没看到高凤高公公和电将魏子豪全在里面?” 李承中只觉头皮发麻,低声问道:“高公公怎么也出了北京城?” 李承泰道:“这我怎么知道?告诉你,他们这回是分两批来,雷神和电将是一批,其中有高公公,另外一批由丘聚丘公公带著风神和雨将,这两天便会赶到苏州 这也是他们鉴於事情重大,绝不能露出痕迹,所以才按照原定计划进入桑林中,绕一个大圈才回到开怀厅 远眺那泛著粼光的太湖,迎著拂面的夜风,金玄白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听过师父所吟诵的一首诗,那时他才十二、三岁,根本不明白这两句诗的含意,可是此情此景,今夜今时,竟让他领悟出这首诗中蕴含的真义 在这一刹,他只觉眼前这个女子便是他生命中的最爱,其他的未婚妻子,如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等人,似乎都已不复存在,或者都已被他抛在脑後,再也想不起来 齐冰儿算是武林世家子女,自幼投身东北玄阴教门下,练的都是玄阴教的武功,没念过多少书,当然不能判断金玄白之言正确与否 齐冰儿听到後来,几乎痴了,低声道:“原来我所见到的那个老前辈,并不是枪神,而是你另一个师父 金玄白於是简短地把沈玉璞和柳月娘当年那段孽缘说了一遍,最後道:“这就是你娘为何要改名柳念玉,混进太湖,嫁给太湖王的最主要原因” 齐冰儿默然片刻,突然问道:“哥,你说我的生身之父也就是你的师父,当年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那么他又怎会引起你其他四位师父的围攻呢?” 金玄白苦笑道:“这都是因为误会而引起的,当年我其他的四位师父总以为我师父,也就是你爹是武林中的大魔头,将来会造成江湖大浩劫,所以在他老人家挑战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之後,便相约了做去未来江湖大患……” 他摇了摇头,道:“其实都是误解他了,以致後来弄得五败俱伤,差点全都没命,唉!这些江湖恩怨真是太可怕了,往往仅是偏见而引起的” 齐冰儿默然思索了一下,道:“我爹既然已经决定放弃争雄武林,弃武从商,为何後来又会抛下我娘?”金玄白把自己揣摩出来的想法说了出来,道:“关於师父当年心境的变化,我也并不十分了解,不过如果我想得不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了,他当时心里爱著柳月娘,又想要练回武功,继续争霸武林,一时之间,处於两难的境况,这才想出那个诈死的主意来” 他顿了一下,道:“令堂不久前听了我的叙述之後,已经原谅了师父当年的作为,希望尽速结束这件事,而能再见师父一面” 齐冰儿眼前似乎浮现沈玉璞那张清瘦的脸孔,沈玉璞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实在太难令她想像这个老人便是自己的生身之父 也有人戏谑地以数字来形容恋爱:一见锺情、二见倾心、三心二意,四肢无力、五体投地、六神无主、七上八下、久久难眠、十分担心” 他解释道:“程家驹算起来是你娘的表侄,应该是你的表哥,虽然他恶形恶状,又有野 心,我也不喜欢这个人:可是他罪不及死,再加上你娘的要求,我决定放了他,如此一来对她,还有对齐玉龙也好交待” 齐冰儿道:“哥!你别怪自己嘛!其实以你的年纪来说,有这一身功夫已经够吓人了,再说,若不是齐玉龙那个混蛋,为了和娘夺权,勾结四川唐门的人暗算我们,你也不会身中暗器,所以怪来怪去,该怪齐玉龙才对!” 她这句话刚一说完,便有人接著道:“冰儿总算是长大了,能够分得清是非好歹了 柳月娘仍有些不放心,道:“我这些年来的苦衷,你能谅解吧?” 齐冰儿想起柳月娘为了替沈玉璞报仇,这些年来辛苦策划,目的便是要让齐北岳身心都受到摧残,虽说这整件事都只是一个误会,可是她为了锺爱的人所做的牺牲,实在令齐冰儿觉得佩服 金玄白见到她们母女之间真情流露,心中颇感安慰,却也被触动心底那根久未触及的弦丝,让他想起了几乎毫无记忆的母亲 这么多年来,从他拜师习艺开始,直到他的父亲逝去,金永在竟然没有一次跟儿子提到他的妻子葬在何处,当然也没有带金玄白扫过一次墓 金玄白把心里的这个疙瘩抛开,抱拳朝柳月娘行了一礼,道:“伯母,恭喜你们母女之间误会冰释,和好如初” 金玄白傻傻地一笑,道:“冰儿说的没错” 柳月娘还没说话,柳桂花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这三个女人里,只要有一个坏女人,便会把做坏事的手段和技术传出去,而这种经验的传承,便会产生许多奸情或作奸犯科之事” 她望了面带微笑的金玄白一眼,又道:“除此之外,玄白哥身上中的暗器也得取出来才行” “值得的!”柳月娘道:“你不但是沈郎的爱徒,同时也是冰儿未来的夫婿,为了你的安全,无论付出什么条件都是值得的!” 金玄白道:“其实唐门绝对不敢伤害我一根寒毛,否则整个唐门将会遭到灭门之祸,永无翻身之日!” 柳月娘颔首道:“唐玉峰也是个聪明人,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否则也不会答应我这个条件了 有些地区用孔明灯作为节庆时向上天祈福的工具,事先糊好灯笼,在灯笼外书写祈祷的文字,并写上祈福人的姓名及地址,然後点燃灯笼,放灯上天 据说天灯飞得越高,天神就越能看得清楚,祈求者的愿望也就越是容易实现 而那几十个守卫在楼边的湖勇,也都纷纷指著飘残在空际的孔明灯,不住地议论纷纷起来” 于干戈则回答道:“多谢小姐关心,我们不辛苦” 于千戈和宋强二人一愣,齐都望向齐玉龙,等候他的指示” 他解释道:“我用的份量极轻,只要她和柳念玉跟金……金大侠谈妥了条件,我就会给她们解药 他色迷心窍,一直在痴心妄想,怎么也没想到程婵娟会突施辣手,意念还没转过来,後颈已经被程婵娟一记手刀劈中 刹那之间,齐玉龙连一声呻吟都没发出来,便巳倒地不起 所以片刻之间,这一片空地之上,简直成了人间炼狱,惨叫之声四起,鲜血残肢四处飞溅,二十多名湖勇在十名铁卫的攻击之下,像是砍瓜切菜一般,被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有人肚子被割开,连内脏肠子都流洒出来,有人半边脑袋被削掉,血水脑浆溅满凉椅和茶几,令人惨不忍睹,无法多看一眼 皎洁的皓月有如一面银盘,嵌在深蓝色的穹空中,撤下的光芒,流银泛白,映照著大地一片清辉 血腥味仍然弥漫在空气里,可是那些杀人的集贤堡铁卫却已如幽魂似的消失在高楼檐下的阴暗处,只剩下一地的尸骸,无人收拾 虽然那个奸细并没有探查出柳月娘要在夜间赶往松鹤楼去秘会的对象是谁,不过齐玉龙知道机会难得,如果能够好好的把握,定然能一举打破双方的僵持局面,取得掌控整个太湖水寨的优势 本来按照齐玉龙的想法,那些死亡的湖勇都得运回太湖安葬才行,而当他发现自己对付的却是一个千不该、万不该招惹的大人物时,他整个心都慌乱了 然而在齐玉龙、唐麒和唐麟都拦阻的情形下,他只得停下了那致命的一刀,问清楚原因 当他从唐麒口中得知这个身具绝世武功的年轻人,竟是武林十六大高手中的枪神之徒时,便已吓了一跳,及至齐玉龙又再度说明金玄白的真正身份竟是锦衣卫高官时,唐玉峰脸都吓白了为了程家驹的安危,金玄白是万万不能伤害的 直到此刻,齐冰儿才明白柳桂花燃放孔明灯,便是和程婵娟事先约好的暗号 可是,如今发现整件事并非如柳月娘原先的推测,沈玉璞当年并没被齐北岳害死,而是藉著被强盗杀死的这个理由,和齐北岳串通,从柳月娘身边“逃走”而已 就凭著这个头街,让四川唐门的唐玉峰和齐玉龙都畏惧万分,不敢轻易的得罪金玄白,更不敢贸然的取出射进他背後的龙须神针,非得要谈妥条件之後,取得了金玄白的承诺,才敢放了他 金玄白一想起旧事,看到他们那种吃惊畏惧的模样,禁不住有些好笑,忖道:“看来集贤堡的这些铁卫也被我杀怕了,否则不会露出这个样子!” 程婵娟一听那个黑衣人的话,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样,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美丽的脸庞充满著惊骇的神情,失声道:“原来你就是神枪霸王?” 金玄白在天香楼地下的秘窟里见过程婵娟和程家驹在幽会,当时还以为他们兄妹乱伦, 後来才知道她并非程家驹的妹妹” 齐冰儿看到她那张美丽的脸孔,想起她以前的一些行为,便觉心里有气,轻哼一声,故意把头侧向一边,没有理她” 程婵娟倩然一笑,道:“表姐,以前小妹有什么不对,得罪了你,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妹年幼无知,冒犯了你……” 齐冰儿闭紧著嘴,没有吭声,显然气还没消 事实上她的用意是要让沈念文练成了武功之後,可以有助於报杀父之仇,并且也可使得齐北岳不致起疑心 现在,柳月娘的口气,分明表示她们两人是表姐妹,那么便可显示出她们俩没有一个是齐北岳的女儿 柳月娘岂知金玄白在这瞬间想了这么多?她见到齐冰儿的脸色稍稍缓和,拉了拉她的手道:“好了啦!乖女儿,别再耍性子了,就放过你表妹一次吧!” 齐冰儿嘟了下嘴道:“好吧!既然娘这么说,我就不跟婵娟计较了” 齐冰儿还了一礼,道:“表妹,过去的事,就当一场梦一样,大家都把它忘了,如果我大哥以前有得罪你们的地方,也请你们不要再计较了,好不好?” 程婵娟没弄清楚她口中称呼的“大哥”是谁,不知如何回答,只听到柳月娘道:“小娟,你表姐是在替你们和金大侠化解纷争,你该谢谢她才对”齐冰儿道:“娘,还有我爹……不,还有太湖王齐伯伯的事也该处理一下才行,否 则……” 柳月娘笑了笑,对金玄白道:“金贤侄,冰儿的心性自小善良,长大之後,也没什么改变,纵然知道齐北岳不是她的父亲,仍然关心他 金玄白回想起来,当时如果不用分神照顾这三个女人,那么就算再多个一百名湖勇,自己也不至於中了唐玉峰的暗算 许世平便是沈玉璞当年经商时雇佣的总管,那时,沈玉璞的九阳神功仅练回第一重,一身功力不到往昔的一成,可是却也比寻常的武师或镖客要高明许多 在那段时间里,亲情似乎仍然填不满心中的空虚,只有权力和金钱才能满足那种近乎饥渴的欲望,所以她才会一面策划复仇的行动,一面积极的攫取权力和大量的金钱 齐冰儿愕然的睁著泪水盈眶的眼眸,望著柳月娘和程婵娟,虽觉有些诧异,可是回念一想,自己从小离开母亲,随著师父到东北学艺,她的心里一定非常寂寞,当时身边仅有程婵娟可以随时见面,自然和她比较亲近,两人感情有如母女,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可是金玄白目睹这种情形,感受又不相同了,他在错愕中更觉迷惑了,不明白柳月娘的女儿究竟是齐冰儿,还是程婵娟? 随著意念的飞驰,他暗忖道:“她们到底哪一个是师父的女儿?” --------------------------第 六 章 火神大将厅内有了片刻的沉寂,只有程婵娟隐隐的啜泣声传出来” 她拎著那条湿手绢,走到了两个丫环之前,吩咐她们速速把手绢拿去洗了,这才又回到座位上 柳月娘一边替齐冰儿拭泪,一边柔声道:“冰儿,金贤侄就在这里,你哭成个大花脸,小心他不喜欢你了唷!” 齐冰儿破颜而笑,接过柳月娘手里的手绢,胡乱地在脸上抹了几下,道:“哼!胡说,玄白哥才不会呢!他爱死我了!” 柳月娘轻啐一下,道:“呸!真是不害臊的丫头” 柳月娘道:“这个我知道,你也可以放心” 她轻轻笑了下,道:“唐门中人这次从四川而来,最主要的日的是想要在苏、杭两州成立药范,贩卖他们所研制的一些丹、丸、膏、散,你知道的,唐门不仅暗器了得,在江湖上,唐门所研制的刀伤药和补气疗伤的药丸世极富盛名,他们这次想要扩展业务,需要借助我们太湖的地方很多……”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似乎觉得有些口渴,端起茶儿上的茶盅,喝了两口茶水,这才继续说下去:“本来他们这一次东来,是要找我表哥,只因我表哥上了黄山,所以家驹才将他们介绍给齐玉龙,目的便是要合作在江南扩充他们的药范生意,事实上,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太湖水寨发生的事,所以这一趟行动,其实仅是一场误会而已?当他们知道真相之後,曾表示要在我们之间保持中立,谁也不帮……” 金玄白听到这里,才明白唐门中人为何会肯答应齐玉龙,帮著他突袭松鹤楼,其实是被蒙骗的,也可以说完全看在“利”之一字上,认为齐玉龙有能力帮他们在江南扩展药范业务,让唐门的势力从四川延伸到江南来” 她笑了笑道:“所以他们目前只是找一个台阶下罢了,你只要随便说个人名,就可以打发他了,也让他好向唐门的掌门人做个交待,交不交出万流归宗的秘技反倒不重要了”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道:“柳姨!实在不敢相瞒,这种手法并非枪神所传,也不是冰儿她的父亲所传,其实传我这手功夫的另有其人……” 程婵娟听到这里,讶道:“金大哥,你提到表姐他的父亲,难道太湖王齐伯父也是你的师父?” 金玄白直到此刻才发现程婵娟已改口称自己作“金大哥”,更发现她话中有语病,那便是她认定齐冰儿便是齐北岳的女儿 假如是前者,那么她便会明白自己和齐玉龙其实是亲兄妹,为何她会受到柳月娘的命令,如此凶狠的对付齐王龙呢? 这实在有点说不通,也和常理不合 他想到这里时,忍不住摇了摇头,认为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太荒谬了,齐冰儿如此信赖他,他怎可把沈玉璞在武林中的真正身份隐瞒起来呢? 见到他没有回答,程婵娟又追问了一句不过,在二十年前,他在武林中曾经有一个极为响亮的名号……”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只见众人睑上一片企盼之色,里著自己,甚至连那两名集贤堡的铁卫都是全神贯注,显然他们也极为好奇 她原先一直以出身武林世家为荣,再加上身为玄阴圣女之徒,让她颇为自傲,不料自从中了忍者的暗器,被下了春药之後,一连串的遭遇,使得她的自尊心受到严重的伤害 在她跟随玄阴圣女风漫云习武的那些岁月中,她从没听到玄阴圣母魏妍秋提过昔年曾被沈玉璞击败之事,但她却曾多次的听到魏妍秋和风氏姐妹提起过海外三仙 魏妍秋吃了亏,当然不能把这桩糗事对门人明说,不过她曾告诫玄阴教的弟子,千万不可招惹海外三仙的门人弟子 她说完一长串的话之後,喘了口大气,道:“我们玄阴教的所有弟子,曾经被训诫过,千万不可招惹海外三仙的门人弟子,尤其是火神大将的门人,更加不可以碰,因为火神大将的武功是我们玄阴心法的克星 程婵娟却是跟齐冰儿同样的兴奋,只不过她的态度要沉稳多了,脸上的神色虽是变幻不定,双手紧握著大椅的把手,却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 他正在思忖程婵娟为何要说出这句话,已听到柳月娘道:“原来他便是当年名震天下的火神大将 这可能是由於沈玉璞当时所交往的人,都是名动一时的大人物,他以绝世的武功出现於沿海,既击败了东北地区势力颇为庞大的玄阴教宅,以及成名多年的柬海钓鳖客,又让纵横沿海的海盗之王七海龙王边巨豪为之折服,便已够资格成为沿海一带武林人物的领袖了 如今,当她从金玄白口中证实,她当年遇到的那个男人,便是传说中的火神大将,恐怕她心中所受的震撼,绝对不会低於齐冰儿” 这件事她听程震远提起过,以往只是对东瀛一地的奇风异俗感到好奇而已,如今想起又多了分好感 她想到这里,对於渴於一见沈玉璞的心情,更加的炽热了,彷佛心里有把火在熊熊的燃烧著 她的脸上泛起红晕,霍然站了起来道:“金贤侄,走,我们这就去找唐玉峰 显然他们都没有就寝,等候已久,所以三个人的睑上已稍有疲态” 她的目光一闪,望向金玄白道:“玄白,我把你师父的名号说出来没关系吧?” 金玄白本来无意欺骗柳月娘,但他也不愿意把鬼斧欧阳珏扯进来,因为巨斧山庄如今情况如何,他是一概不知,再加上他颇为喜欢活泼天真的金银凤凰,希望能把这一对双胞姐妹介绍给欧阳朝日和欧阳旭日这对孪生兄弟,让他们能够结为连理,促成一段武林佳话 柳月娘从集贤堡主程震远那里听到过一些当年火神大将的事迹,当然不怀疑金玄白的话 所以到了後来,每个听他说起火神大将的人,都认为这种万流归宗手法便是火神大将的绝艺之一” 柳月娘冷哼一声,道:“唐三爷,你听到我金贤侄说的话了?” 唐玉峰从他们的语气中听不出他们的关系到底如何,他只知道柳月娘是太湖王齐北岳的夫人,却不明白她为何和金玄白有如此深的渊源,竟然还认识枪神 唐玉峰怎么知道柳月娘和集贤堡程家驹有什么关系?见到齐玉龙承诺给予大力相助,这才带著门人随同齐玉龙夜袭松鹤楼 如果他就此返回唐门,恐怕掌门人按照门规处置,他不仅会遭到严惩,甚至恐怕连命都会丢掉了 正德四年冬十二月,四川保安人蓝廷瑞、廖惠、鄢本恕等人发动农民暴动,蓝廷瑞自称“顺天王”、廖惠称“扫地王”,而鄢本恕则自称“刮地王”,大旗一立,各地受压迫的民众纷纷参加 在极短的几个月里,聚集的群众已达十万人之巨,於是蓝廷瑞等把这些投入麾下的民众组织起来,置四十八总管,进行暴动,反抗官府,势力甚至扩展到了陕西、湖广一带,声势一度极为浩大 再度望了望金玄白和柳月娘的脸色,他试探地问道:“请问金大侠,此刻令师人在何处?” 金玄白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贵门如果想要找家师报仇,尽管约个日子就行了,我们一定赴约!” 唐玉峰忙道:“不敢!敝门天胆也不敢向火神大将邀战,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道:“齐夫人,恕老夫无知,尽是说些废话,如果夫人同意,老夫立刻替金大侠拔除龙须神针” 柳月娘道:“唐三爷,自古以来,谁都知道冤仇宜解不宜结,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过我该让你知道一件事,这件事有关于火神大将,也有关于你们唐门,请你仔细聆听” 他站了起来,道:“各位,老夫不陪你们了,我这就带金大侠到内室去拔除神针了” 这时,两名丫环从后面走了进来,禀告柳桂花,宵夜已经准备妥当,柳月娘道:“唐三爷,宵夜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已经忙了一整天,想必也都饿了,何不一起吃过宵夜之后再动手?” 唐玉峰只觉热血沸腾,根本不觉得饿,忙道:“老夫是个急性子,想到什么,就马上去做,这样吧,让唐麒和唐麟陪各位吃宵夜,老夫这就进屋去替金大侠动手拔除神针,大功完成之后再陪金大侠一起吃吧” 金玄白站了起来,才走出两步,齐冰儿已粘了过来,抓住他一条手臂道:“玄白哥,我陪你一起去” 齐冰儿犹豫了一下,道:“那……我等你出来以后,陪你一起吃” 她紧紧的握住金玄白那双粗糙的大手,仿佛一放开来,他便会就此从她的身边离开,再也看不到了” 柳月娘和柳桂花也从座椅中跳了起来,两人一脸骇异的神色 他愣愣的立着,见到那四个女子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只觉得脑袋一胀,几乎变成一个头两个大,好在金玄白匆匆走来,他才能脱除这个困境 唐玉峰从囊中取出一块吸铁石和一根镊子,抬起头来,已见到金玄白脱得仅剩一条短裤,露出贲起的胸膛和结实健壮的体魄,不禁一呆,忖道:“这小子一身的肌肉,好像专门练外门功夫的江湖人,谁知他的内功深湛,身怀绝艺,不但是枪神之徒,并且还是火神大将的徒弟……” 他见到金玄白趴伏在大床之上,心想这个年纪轻轻的武林高手如今穴道被封,自己只要出手,便可将对方置于死地,便可替那些死去的弟子们报仇” 唐玉峰亮了亮手里的青瓷小瓶,道:“这里面装的是麻药,等会洒在伤口上,大侠会有一阵子局部失去知觉,到时候才可以动手取针” 唐玉峰洒完药粉,小心翼翼地把瓶口封好,说道:“火神大将老前辈的话没有错,不过大侠身具万流归宗绝技,当时若非分神,想必龙须神针也对大侠无可奈何”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我唐门以暗器功夫名扬天下,以前,本门的五云捧日钉和龙须神针是天下排名第一和第二的暗器,后来霹雳堂在江南成立,他们所炼制的火药暗器,杀伤力远超过本门的暗器,这才把本门的五云捧日钉比了下去……” 金玄白问道:“霹雳堂不是在岭南吗?又怎会搬到江南?” 唐玉峰道:“元朝的时候,霹雳堂便已成立,当时是在江南,后来因为他们所研发的火药暗器太过歹毒,于是在一百多年之前,武当创派始祖张三丰会同少林掌门和其他数十名武林高手,围剿霹雳堂,几乎把西门一族铲除干净,将近有六七十年,江湖上都没有霹雳堂这个名号,直到我曾祖父的时候,霹雳堂才又重现江湖,在岭南一带的羊城立门开派……”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停了下,道:“所以说霹雳堂不是从岭南搬到江南,而是隔了数十年后,从江南又搬到了岭南根据我祖父的记忆,魔教有一段时期极为兴盛,后来衰败下去,之后又有魔门出现,据说元朝时魔门在昆仑山系附近尚建有魔宫,里面金碧辉煌,豪华无比,到处都是黄金、玛瑙、白玉、宝石,连用来照明的都是夜明珠” 他解释道:“本门的龙须神针有四支倒刺,射进人体之后会弹出来,如果不得其法,贸然拔出,则会伤及穴道,轻则残废,重则致命,所以正确的拔除之法是要用吸铁石附合在针尾,一边轻轻按摩伤口附近,等到倒刺缩回针中的凹槽里,才可以用镊子夹住针尾,缓缓拔出来” 唐玉峰烤完了镊子,拿出汗巾来擦拭了几下,这才按照他所说的步骤,替金玄白开始拔出深陷肉内的龙须神针 就在他昏昏沉沉之际,已听到唐玉峰欢欣地道:“金大侠,已经大功完成,三枚神针已经全都拔出来了” 金玄白精神一振,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见板凳上摆着三支比绣花针稍粗的针形暗器,上面尚沾有血迹 但是根据金玄白做樵夫的那几年中,听过小镇上一些古老乡耆们所说关于品洞宾的传说,有人说吕洞宾是接受了八仙中的钟离两卷天书,这才修练成仙的 无论这两种说法哪一种是正确的,吕沿宾和魔教或者魔门都不应该有任何关系才对 沈玉璞曾提出阴阳二相的说法,他说九阳神功的总论中说:人体不脱阴阳二元之支配,如男属阳而女属阴,躯体各处亦是如此,背为阳,腹为阴;皮肤为阳,肤下为阴 一般来说,喜怒伤气,寒暑伤形,若是不加节制,阴阳无法调和,根本无法把九阳神功练到第三重,遑论能臻至第七重了 ,第四章金玄白从床上走了下来,掖好上衣,用腰带扎好裤子,唐玉峰脸色一变,道:“金大侠,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请你不要出去” 金玄白默然穿上外袍,没有出声,唐玉峰着急地道:“金大侠,你体内的神针刚刚取出,伤口仍在,穴道之伤仍未痊愈,绝不能和人动手,否则气血倒涌,很可能导致终身残废,老夫可不能负责” 金玄白四处穴道被闭,完全不能动弹,也无法说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唐玉峰吹熄了屋里所有的蜡烛,然后开门跃了出去,只能躺着生闷气,却又无可奈何那些倒卧在地上的死人,大部份都是身穿黑衣的集贤堡的铁卫,他们尸骸残破,死状都极惨,显然是被重兵器所击中,以致有的头骨碎裂,有的胸腔凹陷……唐玉峰似乎嗅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他轻轻的吁了口气,移转目光望向那批杀气腾腾的灰衣人,只见有四名身高八尺,阔背熊腰的巨人,就站在台阶之前,如同四个门神一样 他们都有一身十三太保横练功夫,不但皮粗肉厚,并且硬功惊人,所使的兵器极为笨重,威力也极大 在十多年前,北方各大绿林组合,曾为了划分势力范围而经历过一场长达两年的杀戮,之后,便由几位稍有声望的寨主和瓢把子出来收拾残局,大伙一起结盟,于是挑选出一位绿林盟主,便是来自山西,以勇力无俦称雄北地的巩大成 然而当时刘姑娘仅只十七岁,豆蔻年华之际,脸皮比较薄,脾气比较大,遭到李亮三的一再拒绝,感到颜面无光,于是小姐脾气犯了,终于不顾一切的设计陷害李亮三 谁知当他跑到罗老实家中商谈此事时,罗老实一口咬定李亮三不会做出此等劣行,加上当时李亮三假期已满,返回了武当山,所以刘员外无法找到他证实此事,只得气冲冲的返回家中 这位林大公子便是江湖上和崩雷神剑杨子威一起扬名的风雷双剑,武林人称破风神剑的林英豪 林英豪自此以后从未娶妻,倒不是他因为受到什么打击,而是被他以一纸休书休掉的妻子在返家后,却又被刘员外万分气愤的用轿子抬着女儿到林府去找亲家理论 林家家大业大,是当地的富商,也容不得家中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丑事,传出去唯恐坏了名声,于是在还没有弄清楚整个情况之前,一边把儿媳妇留在家里,一边派人上武当找林英豪询问休妻的理由 林夫人把整个情况告诉丈夫之后,认为儿媳妇虽然做错了事,可是对林家来说,她妇德无亏,不能就此片面的给她一纸休书,便把一个好好的女子休了,何况她还怀有身孕,肚子里留的是林家的种,岂能放她回娘家? 于是他们夫妻商量之后,便撕了休书,把儿媳留在家里待产,终于事隔几个月后,刘氏替林家添了个壮丁,林英豪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做了父亲 但是李亮三从未说过自己是昆仑弟子,可是有人认出他的气功脉络和武当相近,于是又猜他是武当弟子 这个时候,青木道长已经退位,武当掌门一席交由黄叶道长继任,自此行踪飘忽,无法找寻 当李亮三的消息传到武当时,黄叶道长极为震惊,曾派出风雷双剑带领八名弟子到湘南去找寻李亮三,当时双方晤面的结果如何,外人不得而知,不过自此之后,破风神剑林英豪便回到家里,和妻子刘氏重归和好,却是武当弟子每一个都熟知的事 自此之后,南七北六省的绿林道,泾渭分明,互不侵犯,而江湖上也盛传巩大成有少林做靠山,李亮三则有武当作为靠山,双方永远都不会起冲突……〖JZ〗〓〓〓〓※〓〓〓〓※〓〓〓〓※〓〓〓〓唐玉峰把记忆中关于两位绿林盟主的事迹想了一遍,实在弄不清楚为何巩大成身边的四大金刚会涉入太湖水寨的权力之争 唐玉峰心里暗自嘀咕,衡量一下眼前的情势,知道自己就算出手,恐怕也无法帮助柳月娘,救出唐麒和唐麟两人 他焦急地忖道:“天哪!我该怎么办?” 唐麒和唐麟看起来并没动手,然并没有帮助齐夫人对付齐玉龙,所以他们才会在来人的监视下,没有受到伤害 可是等到齐北岳取得掌控权之后呢? 除了唐麒和唐麟之外,唐门之中还有十几名弟子在其他地方养伤,那些人的命运又会如何? 而唐门金银凤凰尚还留在集贤堡里,如果程婵娟落在齐北岳的手里,她们又怎么办? 唐玉峰心乱如麻,正在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只听到齐玉龙道:“爹,请你不要伤害婵娟……”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那个锦衣老人已沉声叱道:“没出息的东西,人家这么无情的对你,你还敢替她求情?” 齐北岳一掌拍在茶几上,怒喝道:“老夫辛苦十几年的基业,差点毁在你的手里,你这个不成材的孽子!” 齐玉龙缩了下脖子,道:“可是,爹……” 齐北岳叱道:“你还不住口?” 齐玉龙脸色一变,可是看到手持双刀在奋勇应敌的程婵娟,心里泛起一股热潮挺直了腰杆,道:“爹!我爱她,我就是只爱她一个,无论她怎样对我,我都只要她,无论谁都不可以伤害她……” 齐北岳大怒,道:“气死我了!你这蠢材……” 齐玉龙拉高嗓门道:“你们大家,还不住手?” 齐北岳霍然出手,给了齐玉龙一记耳光,掴得他跌出数尺,差点便摔落地上 齐北岳一掌挥出,立刻便觉得后悔,他的右手微微地颤抖,连声音都颤抖起来,道:“玉龙,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而据公孙勤的说法,齐北岳之所以让自己身陷险境,完全是为了考验和磨练齐玉龙,希望他能在太湖危机出现时,稳住情势,揭穿柳月娘的阴谋,取得一切的优势 唐玉峰这时更加不敢大意,连呼吸都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齐北岳个子虽然不高,气势却极强大,虽没见他出手,却凭着他露出的这一下,知道他的武功比起自己来是只高不低 齐玉龙似乎想通了,也不再吵闹,寒着一张脸,站到辛叔同身边,默然望着交手中的程婵娟,眼中混杂着痛苦、爱怜、哀伤的复杂神色 其中以柳桂花的功力最浅,本来以她的能力,根本无法对抗关东四豪中的任何一人,所幸齐冰儿自经金玄白替她打通了奇经八脉之后,任二脉一通,功力大进,替她挡住了一半以上的攻势,她才能撑下来 展白等四人在郝长生家中养了两个多月的伤,其间也见过一些开海龙王的手下和郝长生的师兄弟 本来展白决定要投入七海龙王麾下,只可惜其他三豪不但是个旱鸭子,并且一上船就头晕,吐得一塌糊涂,连站都站不起来,只得放弃上船之事,入关投效巩大成 在养伤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听了不少郝长生吹嘘的东海钓鳌客的事迹,其中最动人的便是东渡扶桑、扬威异域的那段经过 但是展白却没料到,在这个关头,却听到有人提起了火神大将,并且还表示火神大将即将重出江湖,不日之内便会赶来苏州” 此言一出,不仅公孙勤一怔,连辛叔同、齐北岳都为之一愣” 齐北岳道:“可是巩盟主……” 展白道:“巩盟主也是我们兄弟的恩人,按理我们该替他效命,可是他不知道此行对付的是火神大将,还有……枪神,我们若是出手,恐怕会替北七省的绿林盟惹来更大的麻烦……”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门外传来阵阵惨叫声,接着便听到太行四凶“哇啦哇啦”的一阵怪叫,也不知在叫什么 展白脸色一变,道:“有外敌来犯!” 他领先冲了出去,其他三豪犹豫一下,也跟着往外冲,齐北岳也不知发生什么情况,看到柳月娘等人在震愕中,一个箭步往前蹿去,双掌乍分,瞬间已攻出八掌之多 公孙勤和辛叔同一见齐北岳出手,被程婵娟挡了下来,于是毫不犹豫的出手攻去 他们总以为唐玉峰此刻仍在替金玄白拔出龙须神针,以致无法抽空赶来,其实唐玉峰此刻正在摘星楼的屋顶上观战 随着火光摇曳中,像是蝗虫样的各种各式暗器,从草丛、路边、林间各个不同的方向飞射而来,完全以这些臂系红布条的壮汉作为目标 唐玉峰耳边听到阵阵叮当之声,眼见疾射而至的暗器被幢幢光影挡住,纷纷掉落地上,于是凝神望去,想要从暗器上看出究竟是哪个门派的人,竟然夜袭太湖 可是他看了几十枚掉落地上的暗器之后,却觉得一阵毛骨悚然起来,因为那些暗器似镖非镖,似刀非刀,完全和中原武林人物使用的暗器不同,竟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一些暗器 这么一大群人都有如鬼魅般的潜伏在摘星楼附近,而未被太行四凶等人发现,可见这些人都是不简单的人物,恐怕这些来自北六省绿林盟里的绿林好汉不会是对手 火矢有的被击飞,有的射中人体,有的射在门上或木墙上,可是不论射中何处,传出一声爆炸之后,火势凶猛,很快便熊熊燃烧起来 他不敢逗留下去,退到了窗边,大叫道:“唐麒、唐麟,霹雳堂的火器出现了,快逃! ” 唐麒和唐麟正替柳月娘接好骨,一听唐玉峰之言,两人把手里的伤药全部都塞给了柳桂花 大约跑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微明之际,他们终于来到了林屋山边 〖JZ〗〓〓〓〓※〓〓〓〓※〓〓〓〓※〓〓〓〓林屋山位于西山岛的东侧,曾有“龙洞山”的称呼,这个称呼的由来,是因为早期有人认为山中的洞穴广阔深幽,里面住有神龙,后来神龙得道,成为龙神,飞升上天,便留下了这个龙洞 在汉、唐之际,便有不少修行的人在洞里修行,道家将天下的名山奇洞,列出了三十六洞天和七十二福地,以应天罡地煞之数 ,第二章林屋洞里的形貌极多,被人区分了许多洞,取了一些洞名,如隔凡洞、阳谷洞、卧龙洞、雨洞等,其实这些洞名太平凡了,诗意不够 唐玉峰不明白现在太湖的情况如何,到底是太湖王配合着北七省绿林盟的绿林好汉取得整个太湖的掌控权,还是霹雳堂派出的杀手取得了胜利? 他不知道那些黑衣蒙面人其实都是由服部玉子所统领的伊贺流忍者,这些忍者大部份都是血影盟杀手组织的成员,狙杀的经验极为丰富,故此身上所带的杀气极为浓郁 唐玉峰怒气上冲道:“好!你们就留在这里休息,我先走了,等一下霹雳堂的杀手赶到,把你们全都宰了,也不关我的事 唐麒和唐麟齐都一愣,互望一眼,连忙叫道:“三叔,你等一等” 唐麟从囊中取出气死风灯,撑开铁皮外壳,用火摺子把灯中的烛火点燃,而唐麒则伸手摸出数枚暗器,凝神戒备着 他们缓步深入,不见一个人影,也听不到什么特殊的声响,大约走了一盏茶光景,已听到洞中远远传来的潺潺水声 过了一个洞,里面还连接着另一个洞,唐玉峰见到这座洞穴四壁水流滴落,里面有一泓小溪,溪水流动,水波泛澜映着灯光,幻化出无数倒影,于是背着金玄白到了溪边的一片平坦的巨石边,把他平放在石上躺好,这才蹲在溪边,喝了两口水,放松心情的坐了下来 唐麟和唐麒欢呼一声,奔到溪边,捧着清澈的溪水喝了几口,又洗了把脸,这才学着唐玉峰坐了下来” 唐麒眼睛一亮,道:“三叔,你是在他的伤口下了毒?” 唐玉峰道:“他现在是我们手里最后的一张王牌,也等于是我们的护身符,无论太湖的哪一派势力获胜,我们手里有这位金大侠,便能占有优势” 他把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就自己所见所闻,有条不紊的一一说了出来,金玄白一直没有说话打断他的叙述,连最后唐玉峰提出自己的见解,他都没有反驳 不过由于齐北岳起初尚对柳月娘存有余情,故此仅嘱关东四豪将柳月娘等围困,而未施出杀手,否则只要太行四凶一加入战局,柳月娘早就死于刀下了 第六,唐玉峰逃亡之际,未带行囊及干粮,以致必须到山下村中购买食物,并且打探太湖水寨的消息,才能决定今后行动 金玄白见过忍者使用的暗器,最普通的便是暗镖,这些暗镖分为四方形、十方形、六方形、十字形、八方形、三光形、万字形等” 金玄白苦笑一下,没有说话 唐玉峰道:“老夫刚才是问你,岭南霹雳堂究竟是不是被东厂或锦衣卫收买了?” 金玄白摇头道:“对不起,关于这种事,我也不知道 不过说也奇怪,随着他聚气丹田,运行一个周天之后,他立刻便已陷入灵识清明,深沉入定的特殊情况,仿佛在这个洞穴里,有股特殊的灵气,能帮助他运功行气 神识移动,似御晨风,到了山下的村落,随即“看”到了村民忙着补网,也有人把鱼干吊在竹竿上晾晒……这时,几只在屋檐下聚集的土狗,突然好似感应到什么似的,一起对着“飘浮”在空际的金玄白狂吠,反倒让他吓了一跳 而原先架构华丽、金碧辉煌的摘星楼,整个大门都已被炸毁,大厅进门之处堆了许多的桌椅,挡住了入口 不过说也奇怪,他似乎能分清何者是唐玉峰说的凤翅镏金镗,何者是青铜狼牙棒,至于龙虎双铁牌和金背开山槊则仿佛他以前便已使用过,根本不足为奇 四个青衣丫环靠在墙边,一直望着那四个大汉,似乎等着替他们装饭,她们的眼神不时溜来溜去,落在放在墙边的几支奇门兵刃上,金玄白发现除了一支黑里发亮的长铁桨之外,其他的如独脚铜人、流星锤、追魂日月钩,他好像都使用过 由于药性极强,发作的时间又短,所以唐门中取了个“七步散”的名称,表示七步之内便会让人倒地不起 意念之中,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将要被烧死的人,只想找到冷水来浇熄身上的烈火 很快地,水蒸气弥漫了整个洞穴,把一切石笋、石梁全都掩盖住了” 天地的阴阳、四时,有其一定的顺序,是万物始终不变,死生循环的根本道理,违反了这种大自然的法则,必然导致灾害丛生,难以收拾 例如,一般农家都知道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时序变化之理,绝不会在秋冬播种,而想春夏收成,否则种子将会枯死土中,无法生长 古代的练气士精研各种养生长寿之法,修道之人更综合这些功法,衍化成许多的门派,然而无论如何都不脱阴阳五行之理,也就是说在根本的理论根据之下,进行各种方法的养生练气,目的便是健康、长寿、不死 一般的修行人都在导引、练气、胎息、辟谷、食饵上下功夫,认为随着功力的精进,这些程序缺一不可 至于练气则是一种呼吸吐纳的功夫,吸入新鲜空气,吐出腹中废气,并且凭着意志,导引气息行全身经络,让五脏六腑都能接受充份的氧气,新陈代谢正常 早在东晋时,练气士葛洪便曾指出胎息法乃是让呼吸的方法要能做到像在母胎内一样,也就是从后天呼吸法转为先天呼吸法,必须保持吸入之气停留于体内,数数达一百二十秒之后,才可缓缓吐气,以今日的说法,即是闭气两分钟之后,才能吐气 当练气有了成就之后,便要进行辟谷之法,也就是说要少吃食物,净化五脏六腑,最终的目的便是不需任何食物便可维持生命 JZ※※※金玄白出身九阳门,据沈玉璞跟他说,九阳门是传自唐代的吕洞宾,而吕洞宾则是有名的八仙之一,在中国的社会里,八仙是极为有名的仙人,属于大罗金仙 “兵解”则指修道人在面临天劫时,用各种不同的方法,舍弃躯体,而让灵魂飞升,如果修行不够的人需要重新投胎转世,再修来生 而修行够的人,便可凭藉这个灵体,吸纳天地精华,择一名山古洞,继续修行下去,终有一天灵体凝固,便可飞升至天庭,成为仙人 当然,九阳门的弟子也和道教的丹鼎派或符录派不同,不会炼丹或画符、驱鬼、召神等等伎俩,可说纯粹的道家弟子,而非道教弟子 其实沈玉璞既不是正,也不是邪,完全不在乎所谓的正邪,更没把正、邪放在心里,行事作风,全凭一己的好恶,完全不顾礼法的约束 只不过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两人都因伤重之故,在遇到金玄白之后,仅与他相聚不到三年,便先后相继去世,以致金玄白受到沈玉璞的影响更大 他不管白虹剑客何康白一再的说起,锦衣卫和东厂的鹰犬做出许多伤天害理的事,只因诸葛明和蒋弘武对他不错,于是便甘心做他们的好友,替他们解决问题 林屋洞中地脉的灵气一来提升了真火的威力,另一方面则让那股三昧真火淬炼成仿佛有形有质的烈焰 由于他打着齐玉龙的旗号,又表明和宋强、于千戈两位分舵主是好朋友,这回是带着侄子先游山探幽,然后再去找两位分舵主叙旧,所以那朴实的渔民不疑有他,坚持要留他们下来用饭 王石头因为瘸了一条腿,行动稍有不便,于是便留在屋前的土坪里补渔网,没有陪两位贵宾,至于煮饭做菜的事,则交待两妯娌去做,男人是不必进厨房的 王石头瘸着腿,抓起搁在身边的铁拐杖,也紧随着陈老屁一起去察看情形,结果看到了满脸惊慌的唐麟在七八条土狗的包围下,竟然一腿一个,当场踢死了三条黄狗 因为唐麟露出的那几招,在王石头的眼里看来,比起分舵主还要厉害,所以他唯恐陈老屁和夏田两人莽撞,不知道来人的厉害,这才加以阻止 王老实也不知他们为何如此急迫,竟然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在盛饭的时候,又装了两大瓢的青菜、瓜豆等,用干荷叶包好,放在木桶内,这才依依不舍的将三人送出村口 唐玉峰快步行去,先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异状之后,于是又把另一盏气死风灯燃着了 这种古怪的事,远远超出他想像的范围,既然想不通,他也只好不去想它了,决定先吃完饭再做打算 唐玉峰在极度惊骇之下,几近疯狂,大叫道:“我跟你拼了!” 他倒跃出八尺,右手伸进囊中,抓住几枚暗器,准备要跟这个“僵尸”拼命 此时,他们没有脱去那层人皮,恢复兽性的本能,只因诸葛明依然正襟而坐,仅和身边的褚氏兄弟、周大富、曹大成等人在喝着酒,观赏着舞蹈,并没有什么放纵的动作,以致这些番子受到了约束,不敢太过放肆 于是才会有那句“男人的脑袋,大都是长在两腿之间”的感慨之词 长白双鹤从庭院里走了过来,李承泰满脸含笑,仍在拍着双掌,到了喜娘身前不远,笑道:“喜娘这句话一针见血,足可成为千古名言 她全身一震,骇然望着长白双鹤,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春喜等四个丫环更是吓得几乎站立不住,靠着墙壁,差点没吓晕过去 而自己是绞尽脑汁,搜遍记忆,也想不出个荤笑话来,只得闭口无语,以致当天夜里回到了天香楼,张永按照吩咐,特别把蒋弘武和李承泰、诸葛明三人叫了去,每人发十两金子,奖励他们说的荤笑话逗朱天寿开心” 喜娘道:“啊哟!李大人,你真是跟奴家开玩笑!在我们这里的姑娘,哪一个不是会唱小、弹奏乐器?至于说个笑话,讲个掌故,则可以说个个都是能手,你若是要听荤笑话,等一会找到心爱的姑娘,就可以叫她说给你听,哪里还用得着奴家呀!” 李承中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道:“说也奇怪,我就是想要听祢说” 李承泰也不知弟弟怎么啦,竟然会看上三十多岁的喜娘来,言语和态度间颇有挑逗的意味 在明亮的灯光下,薄纱里只有红色的肚兜和亵裤,更显得这些舞伎肌肤如雪,美丽动人……乳浪翻飞里,柳腰如蛇扭动,使得厅里的所有男人,几乎都是心旌动摇,目迷五色之下,做出许多不雅的动作,有几名番子差点把怀中妓女上衣都剥掉了,还有人把杯中美酒缓缓倒在妓女的酥胸上,然后伸出舌头在妓女的胸上不住舔吸,引来一阵浪笑……旋转跳动的舞伎、缠绵幽柔的乐声、放浪形骸的妓女,构成一幅极其淫靡的图案,让长白双鹤看了之后,都为之一呆 他们还没走到诸葛明的面前,只见蒋弘武像一阵风样的从后室卷了出来,他的脸上充满了笑意,露出一口黄牙,使得那张带着刀疤的马脸更显狰狞” 蒋弘武不悦地道:“现在是饮酒作乐的时间,有什么要事?来!快过来喝酒” 诸葛明侧身过去,在蒋弘武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他愣了一下,道:“哦,有这种事?你过去问个清楚吧!免得耽误了什么大事” 第三章周大富作揖道:“多谢蒋大人……” 蒋弘武道:“叫什么蒋大人?还是叫我一声老弟比较痛快” 曹大成一愣,道:“绿绿?” 他随即恍然道:“你是说绿珠吧?我想起来了,你一直都叫她绿绿……” 周大富道:“傻瓜,那是我对她的昵称,她是不容许别人这么称呼她的 直到此刻,他们才弄懂整个行动,竟是为了对付西厂的那些人,因此全都吓了一跳 那时,西厂可以任意逮捕朝中官员,根本不需奏请皇上允许,只要罪证确凿,便迳自逮捕官员下狱 刘瑾在玩这种“权力平衡”的游戏,总认为自己能掌控住东、西二厂,再加上锦衣卫落在太监张永手里,朝中大臣大部份都是他的党羽,仰仗他的鼻息做事,再无后顾之忧 到时候就算有人追究此事,恐怕也不会有人敢怀疑对他们出手的人便是锦衣卫和东厂的大人们 电将魏子豪出身华山,算是白虹剑客何康白的师弟,只因早年犯下华山门规,因此被华山掌门逐出门墙 谁知赵大等十六名王府护卫,是经过高人指点,平时练有刀剑合击的四象八绝阵法,联手之际,阵式运行,威力绝不低于神刀门的天罡刀阵 他越打越是心惊,发现这种刀剑混合的阵式颇为玄奥,奇诡变幻,极难防守,若非他近些年来,为了巩固在西厂的权位,而痛下苦功,恐怕二十招内,便会毁于阵内 一想起江南四大才子此刻尚在养性台里,等待自己回去,恐怕每一个人都在忐忑不安之中,她的心里又有一把火烧了起来,忖道:“这些人来路不明,竟然暗中窥探我和江南四大才子饮酒作诗,绝非善类,一定要把他们尽数拿下,问个端详才行” 朱宣宣心里虽是充满了疑惑,却知道诸葛明和蒋弘武这么装神弄鬼的必然有其理由,于是也不多问,虚晃一招,飞身退出八尺开外 因为京城八虎以刘瑾为首,这八个太监权力极大,就算是首辅阁臣都为之侧目,不敢得罪他们黑色紧身上衣将他的高大壮硕衬托的轮廓分明 一辆警车停在所外,新赶来的两名警员下了车,快步向所内奔去 “外面有人开枪!!”有警员大喊他要他!就是今夜! 警官大声向周围吩咐几句,便以最快速度朝向杀手所在大楼奔去黑衣刑警毫不犹豫的紧追而去” 接过警官的枪,男人用手枪指着警官的头将他逼到街巷深处,然后道“手铐和钥匙给我” 将警官双手反剪用手铐铐在路灯冰冷的铁制灯柱上,并将钥匙远远抛开美”他俯下头,近乎噬咬的亲吻着刑警淡色的唇,高耸坚挺的下身抵在警官的腹部” 他单手褪去自己衣物,扶着警官的腰,让他温热的躯体紧贴在自己胸膛然后他双手紧握刑警光滑结实的臀瓣,抚摸揉捏着,单手慢慢滑入刑警的臀沟中,两根手指猛地插入警官紧闭的幽穴深处 他贪婪而迷醉的凝视着男人因激痛扭曲的容颜“看吧,你下面这么湿答答的,简直跟荡妇一样男人的手在他体内肆意搅动,如同探寻秘宝一般”微启唇发出短暂的呻吟到底过了多久,他不知道满意了?告诉我 两人相继再次冲上快感的顶峰 “告诉长发男人也喘息着,闻言冷笑着伏在警官耳边说出雇主的名字,然后道“你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你认为我会放了你?”缓缓抽送着自己再次挺立的欲望,他冷笑着嘲弄道“你不会这么天真吧?我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有感觉,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你应该猜得到吧他一面放任自己发出放浪的声音,一面缓缓活动着手腕,手铐将腕部肌肤磨破,动一动就刺痛不已,他并不在意,右手在左臂外套袖口摸索着,缓缓取出藏匿的手铐钥匙 在冰冷的滂沱大雨中,他久久跪坐在男人尸体上,男人的分身仍然挺立在他体内 All rights reserved人,财,我都要……”   他的舌头湿漉漉地,钻进她耳朵里   “我现在没兴趣,离我远点他简直就像一只饿极的狼,管她什么反抗统统当作是调情   东芹又要忙着端稳可乐瓶子,又要忙着对付他不规矩的手,出了一身汗   东芹也不理他,衣服乱七八糟地粘在身上,大半个乳房都露出来也好象没自觉似的,只拧开了盖子灌水   “走吧,我突然没兴趣了”   那人登时火了,攥紧拳头打算揍她一顿,忽然见她半躺去地上,雪白的皮肤,身材如同山峦起伏,凹凸有致   他低头见她媚眼如丝,雪白的脸上充满了红晕,心里一阵激荡,恨不得把这个小淫妇干去半条命然后死死扯住他的头发   他把那两条粉嫩细腻的腿扛去肩膀上,使出吃奶的力气干,她两颗丰满圆润的乳房被他捏得不成形状,上面红痕道道   她忽然抽搐起来,紧紧捏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快……快点……用力……求求你   东芹一把抓住他,“怕什么?是男人不是?!”   他不可思议地瞪着她,“有人来了!你脑子有毛病啊?!”   先前看她长得可爱甜美,以为能乖乖上手,谁知道居然是个脑子有病的人!大半夜带了男人回家,结果什么也不给他做,两个人手牵手靠在床上看动画片东芹慢悠悠地转过去,抬眼一看   “没错,我不管你   别,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2.噩梦   第二天司机一大早就来了,砰砰地敲门,见了东芹只略微点了下头,然后提着她的小号箱子就搬上了豪华的黑色奔驰   东芹觉得他根本就没把人看到眼睛里,恭敬的态度下是不屑的俾睨”   司机有礼地拒绝了,不卑不亢”   这个人最好不要再试图挑衅自己,她的脾气并不如外表那样乖巧甜美   “是,小姐她记得里面供着菩萨,很小的时候,她还去那里玩过   湖中有人泛舟,用脚踩就可以自己动的鸭子船,快十年过去了,它依然存在,发灰的白,半旧不新   别墅前的铁门是开着的,几个衣冠楚楚的侍者等在门口,见她下车,一齐鞠躬”   夫人?还没结婚就叫起来了,左少芹还是有一套的么!   别墅一楼除了一个奇大无比的厅和一条过长的走廊,什么也没有一会我会喊人叫你下来的   忙了半个小时,地毯揭了,露出下面光光的木制地板,小爱连拖了三次她才满意   关上门,她把箱子里的几件换洗衣服放去衣橱里,便再无事可做   左少芹看样子一时半会并不想见到自己她太需要一个完整安静的睡眠,三年来,她一个安生的觉都没睡过   她的乳房已经开始发育,还很小巧,但却有着好形状,圆而且挺,乳晕是一种深深的玫瑰色,乳头很小,如同两颗珍珠   他的另一只手强制地拨开她挡在腿间的手,用一根手指探了进去,只轻轻揉了两下,她顿时如同触电一般惊颤   他揉了两下,将湿润的手指放去嘴边,舔了一口   原来不是他力气大,而是自己早就没了力气,全身发软她太小,不懂那是为什么,不懂那种火焰般的情欲感觉   他的舌头,手指,在某一个极度敏感一触即发的地方来回徘徊,滚烫的气息急促地喷在她大腿内侧,她觉得全身都麻痹了,只有一个地方,越来越敏感,以至于一点点小的刺激她都会爆发出来,或者是大喊,或者是大哭   她往后一缩,抓紧了床单   那人趁她无力的时候,猛然扯去身上的睡袍   他忽然扯过床单,将她的头脸全蒙住,哭喊声也蒙住   东芹忽然睁开眼,天已经黑了,她满身是汗,几乎要虚脱   她怔怔地打量着周围,喘息未定,那股深深的,深深的无力以及疲惫再次侵袭   门外有人敲门,女佣小爱在外面说道:“小姐,晚饭时间到了,夫人叫你去二楼用餐3.陆拓   “明天早点起来,去机场接你继父和你弟弟”   左少芹随意说着,饮了一口甜酒   陆拓很得陆经豪的喜欢,从小就将他带去意大利那里   公主……?她在心底狂笑   东芹静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漆黑的长发,浓密的流海,深邃的却是妩媚的眼睛,像猫她记得左少安这样形容过自己   小爱笑着介绍,“小姐,这两位是最着名的美容造型师,夫人要他们过来帮您装扮一下   有钱有势才是一切,其他的都是狗屁   他们之间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爱情,纯粹是方便而已   她顿时笑开了,用无比甜美温柔的声音接了起来   他似乎低头在和谁说着什么,微微一偏头,耳朵上闪烁着一排钻石耳钉,异常耀眼”   陆经豪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怎么在意,只点了点头,说了些不要客气尽管把那里当自己家的客套话,然后他的注意力就全被左少芹抢走了而且拓也来了,你不是很想他吗?”   左少芹大发娇嗔,“人家想你啊!你居然还敢说这种话!”   她用力抱住陆拓,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道:“还是儿子好,一来就让我开心   谁说孤独不好,至少很自在4.婚礼   陆拓和陆经豪的到来并没有给东芹的生活带来什么动荡,事实上,他们甚至没怎么和东芹说话   婚礼举行的前一天傍晚,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敲门”   她很想把衣服丢了,然后让他赶快走,但理智告诉她,最好不要这样做,除非她想被人丢出去,饿死街头   似乎对在男人面前换衣服完全没有任何不习惯   乐手们拉着欢快的舞曲,场地里许多人围着穿着豪华婚纱的左少芹纷纷祝福,她的脸远远看上去笑得开心极了   “姐姐,”他忽然伸手去捏她的耳朵,轻柔地   “拓!你爸爸叫你呢!有几个伯伯想见见你   “真可惜,对吗?”   他柔声说着,摸了一把她的下巴,转身就走   是不是,对于男人而言,只要是美丽的女人,无论是谁,都有想要的欲望?   她不明白,她的道德观念,早就崩溃了   她又想起了左少安,她的父亲,他的血灼热而且绝对,不分是非又歇斯底里   身体里涌动着野兽的血,她或许从来也不是人,只是一只发了疯的雌兽   第二天,佣人们就大包小包地把箱子搬下了楼过了一会,突然有人敲门   “你哭什么?你离开的时候也没哭,现在为什么要哭呢?”   她的背后灼热而且潮湿,左少芹哭得如同一个孩子,毫不顾忌小爱会送上来   东芹几乎要沉溺在他醉人的深吻中,本能地张开口,乞求更多   东芹没有去推他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   她喘息着,双手颤抖地去触摸他的胸膛,渴望贴住他的肌肤我想有人来陪我   “我……不知道寂寞是什么   可是每一次清醒之前,她却忘记了一切   “你吻我啊……抱住我……”   她柔声叫唤,想将两人之间碍事的衣服通通弄走”   她猛然清醒过来,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的眼底泛起一种幽光,仿佛深深的川水中,一丁点的映射   倘若左少芹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情,会不会大发雷霆,真的将自己赶出去?   东芹想,这次是自己没有遵守约定,尽管和陆拓并没有发生除了亲吻以外的任何行为,但她还是对自己的亲弟弟做了一件世人容不得的事情”   陆经豪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慈祥,慈祥到仿佛他完全是出自内心来说这些感人的话”   他自己呵呵笑了起来,东芹也跟着笑了几声   没有门缝!这道门居然完全没有缝!无论是门脚还是门边,都和门框墙壁紧紧结合,门把是圆的,她连放传真的地方都没有   东芹愣住,他的房间有什么秘密?这样不光防止别人偷窥,更是把所有的声音堵绝了   如果说陆经豪的感觉是“假”,那么陆拓的感觉就是“虚”   找来了胶带,再过去的时候,东芹忽然发现,门开了一道缝!   里面居然有人?!   她愣了半天,觉得情况诡异,有些不想进去   纸上画的是枪,长的短的,横剖纵剖,一屋子的枪支设计图!   东芹觉得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灵光一闪,原来是这样?!   她的脚踝忽然被人用力握住,一拉,东芹立时站立不稳摔了下去   他还闭着眼,但手却本能地探上她的胸口,揉捏了两下,然后笑了起来,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她来不及张口叫,他轻轻咬住了她的唇,呢喃着她半懂不懂的意大利语,在她齿间来回嬉戏,呼吸暧昧   陆拓睁开眼,对上她有些惊惶的眸子   “姐姐你怎么能在我睡觉的时候偷袭呢?万一我真的强暴了你,那可怎么办?”   话虽然这么说,他却依然压在她身上,动也不动,腿间的坚硬灼灼而跳,放肆地抵在她腹部,似乎更火热了旁边两台打印机,三台传真机   而他可怜的床放在另一边的墙角,上面和周围满满地全是枪支设计图,连入脚的地方都没有,难怪他方才一直睡地上   东芹淡淡别开目光,不去多看   东芹想,他如果不是故意的,就是完全没想到这些举动是不正确的   “好啊,那就试试   “那也是你父母,要倒霉你也逃不过去   “你的皮肤真好……用了什么香水?好香”   东芹浑身发软,“我……我不想被赶出去,所以你赶快停下来!”   陆拓低笑道:“被赶出去的又不是我,我担心什么?”   她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早就死了   “我讨厌你,讨厌极了   她那双冰冷的眼在心底浮现,那不是受了伤害之后短暂的空白排斥,那里已经空了,什么都没有   他把照片放去唇边一吻   “东芹,这是你的”   她对东芹眨了眨眼睛,“我的品味,你一定喜欢”   左少芹瞪起眼睛,“你说什么?你可是我左少芹的女儿!我要你是社交圈里最漂亮的公主!我不打扮你,谁打扮?”   一旁的陆拓忽然喷笑出来,“公主?哈哈!”   “拓你笑什么?怪我没准备那么多礼物?”   左少芹拍着他的脑袋,疼爱地吻了他额头一下”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却不料对上陆经豪打量的眼神,两人都愣住了   东芹急忙对他露出天真的笑容,摆了摆手,提着裙子跑了上去   “小姐,这好象是夫人专门要你现在看看的”   她不多言,将盒子放了下来就出去关上了门」   她有些好笑,揭开盒子一看,不由想大笑」   她失笑着把那盒子丢去柜子里   但那种快乐实在短暂,过后,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等在那里   逃不掉,跑不开拜托你了你是姐姐,有权力教训他   俊美的转学生,家境富有,性格文雅,举止高贵到后来她每天和陆拓分开吃午饭,防止自己的饭菜也被那些女生“不小心”撞飞了   因为他最近根本就没来找自己麻烦,眼光都不曾停留过   东芹在学校向来是个沉默的学生,严谨遵守“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对同校的男生正眼都不看一下,省得惹麻烦   或许正因为她的美丽与沉默,反而引来一堆狂蜂乱蝶   校园九大传说里,第七大就是关于左东芹的秘密   “上次就该你去仓库拿材料了,你都没去东芹还没来得及拒绝,女体委的眼睛都红了爱情是灼热的,后果却是严重的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受伤的心?”   陆拓的笑容微微一敛,“你的嘴永远那么毒我不喜欢它们”   陆拓阴森地看了她一眼,抓着她头发的手忽然抵上她的后脖子,另一手盖在她眼睛上   他的唇带着暴怒,狠狠地吻上来   东芹觉得快要窒息,他的手按在后脖子上,她一丝都不能动,被迫张开嘴,试图呼吸,他的舌头立即钻了进来   东芹从嘴唇到舌头无一处不疼,他简直可以用胡搅蛮缠来形容,舌头绞住她的,摩挲,卷曲,一直抵去她喉咙深处她原以为他与贵公子的外表一样,只挑逗两下而已   东芹本能地叫了出来,双腿分了开,双手紧紧扯着他的袖子   这种快乐可以持续多久?   她不知道,一切才开始,她只能乞求更多,让快乐再多一些   绝望的黑,狂喜的红,堕落的紫,清净的蓝……   最后汇聚成一片无声的白   “你简直是畜生!”   东芹的嘴角一阵火辣,细细的血顺着她娇媚的轮廓流了下来   看着他大声笑   他将湿漉漉的手指放去唇边,舔了一口   东芹衣服凌乱,仰躺在软垫上,动也不动   她只是笑,笑得肚子疼,站都站不起来   左少芹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宣布自己有事要去意大利,至少有两个星期不在国内   陆经豪立即点头,“好啊,正好你也有一段时间没见洁西卡了,和老朋友叙叙也好抱歉”   左少芹笑他,“一提到依娜你就满面春风!人家来了不许欺负她!你这个小子向来让人不放心!”   陆拓露出委屈的神情,“妈!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依娜?我们是两情相悦好不好?我以后一定要娶她做老婆的!”   东芹心想,原来他女朋友叫依娜,难怪那天他做梦都叫着她的名字”   左少芹抬手摆了一下,“等下,东芹,拓的女朋友明天会来   东芹笑得灿烂极了,“那太好了,我可以多一个朋友了!拓,她好看吗?”   既然要装,那就装到底,她干脆坐了下来,天真地问着   但也仅限于此,东芹看了一眼就没兴趣了   东芹站在旁边,无聊地看着窗外风景,后悔为什么没把MP3带出来   东芹是被奇怪的呻吟惊醒的,睁开眼,窗外大亮,闹钟显示现在是下午两点半   呻吟声从隔壁传过来,东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陆拓和依娜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如果他打算这半个月都要这样折磨她,那么她投降,认输   东芹想,原来陆拓的体力这么好,可惜了,两人住一起这么久,居然没试过   她悄悄关上房门,没惊动任何人,把围巾系紧一点,快步走出了这栋豪华的别墅   算起来,每天上学都是司机接送,她还从来没有用脚走走附近   陆家的别墅建在山上,出了大铁门,尽是山路,弯弯曲曲   东芹顺着山路一直走下去,漫无目的   被一个如此俊美的男人温柔地凝视,东芹觉得自己的腿开始发软   东芹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冷漠的表情,死水般的眼睛,仿佛随时会和后面的雾气结合在一起消失于世间那么,告辞美丽的小姐,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她邀请的话没能说出口,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还有事   她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类似不忍玷污的心情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突然觉得困了,打算去再睡一会   “左东芹,你被多少人干过?你生下来就是这么冷血吗?”   陆拓突然放高声音问她   东芹想了想,“我算不过来,计算这种东西也没意义   东芹微微一笑,“爱是什么东西?你要我为了荷尔蒙的激素,变成疯子吗?”   “你已经是疯子了……”   他喃喃地说着,“我可能也疯了,居然对你这么感兴趣   只有东芹依旧是以前的规律,上课下课吃饭睡觉   那天陆拓和自己一起上课,因为依娜说最近一直在玩,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他从早晨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东芹觉得自己的背或许会被他的眼光烧出一个洞来   于是请假告退   陆拓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要送她回去   她扶着校门,想蹲下来或者干脆躺下来   他没有反驳,拉开大外套,将她裹在胸前,低声问道:“疼得厉害吗?”   东芹不想说话,整个人靠在他身上那么再见了   东芹甚至听见陆经豪说话的声音   但是,迟了她脑子里只反复浮现一句话:完蛋了,被他发现了11.混乱   他一直来到她面前,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脖子   东芹被迫站了起来,他的手劲简直恐怖,她一点都不怀疑他可以当场捏死自己   陆经豪的眼神慢慢变了,由阴森变得柔和,由暴怒变成趣味   “我如果不装,或许第二天就会被赶出去了”   东芹想笑   她想,这个时候,他就算让自己做一只狗,舔他的鞋子她也愿意的   只要不被赶出去,只要还能让她活着”   他的手指上银光一闪,原来是食指上的戒指“喀”地一声,门开了   他悄悄走过去,蹲在床边仔细看她薄薄的被子随着他往下探索的动作也跟着褪了下去,她的肩胛露了出来   他不自觉地拂上纹身,看上去它的颜色已经有点旧了,有些年头了   陆拓按住被子,不让她遮去眼前的美丽景色”   他的手滑了下去,停在她滑腻平坦的小腹上   东芹缩了一下,急忙要躲怎么讨好他的?”   东芹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是说依娜……”   他点了点头,“她名义上是我女朋友,不过实际上是我爸的情人既然是他的情人,你怎么又能和她……”   她没说下去,相信他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父子情在这里屁都不是稍微不注意,随时会丧命”   他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过没办法,本来不想让你牵扯进来的,但现在已经迟了   陆拓忽然笑了起来,“我这个乖儿子和好情人扮演得不错吧?左东芹,虽然我还是很讨厌你,但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我没有利益上企图的人   她却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未来是扑朔迷离的,她越来越觉得,她被卷入一场原本和自己无关的斗争中   无法脱身,唯一的途径就是走下去   “小姐,晚饭准备好了,先生让你下去吃饭   她听见小爱去敲隔壁的房门,陆拓做出刚睡醒的样子,回绝了吃饭的要求   食之无味,她不知道自己往嘴里塞了什么,喉咙里是苦的,咽都咽不下去不明白明天的太阳为什么要升起   “你多大了?”   东芹沉默了很久,才道:“十六,还有几天就十七了   “不知道要什么?”他笑了起来,“没关系,我会给你一份豪华的礼物,让你一辈子也忘不了   屋子里很黑,夜那么长,她只觉黑暗无边无际   而光明的明天,仿佛永远也不会到来   “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   那人低声说着,将她拦腰一抱,丢去床上   “明天……才是我的生日……”   她喃喃地说着   噩梦无止境,她的身体被完全打开,被他轻柔地搓洗着   “好敏感”   他掰开她的腿,在后面顶了一下,她的身体里是火热的,滑腻的,他几乎是一下子就顶了进去   他要干她,她没有任何办法”   陆经豪提着她的头发把她拽起来,往她腰下垫了两个枕头,然后把床头灯打开,贪婪地看着她少女柔媚的曲线   他忽然将她抱起来,走去落地的大镜子前,把屋子的灯全部打开,对着镜子死命干她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却见陆拓隐身在阳台的暗处,冷冷地望着他们这里   “不……”   她轻轻说了出来,“别……放过我……”   她哀求,想合上腿,却被他抓住膝盖,往两边掰开小娼妇,迟早有一天我要干死你   他松开手,东芹摔了下去,眼泪落在被子上我以为我已经忘了怎么哭   半晌,她吃力地站了起来,颤巍巍地走去柜子旁,翻了半天,掏出几张碟片,一包香烟   淡淡的薄荷烟味从她身上飘过来,他眼前一片氤氲   陆拓想,她为什么能不发出一点声音呢?难道有人可以哭的时候还在笑吗?难道那些眼泪是没有意义的水吗?   他的心里某个地方变得温柔起来,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干脆不说话   然后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左东芹是个笨蛋,她那兄妹乱伦的父母或许真的生下一个白痴,一直到了现在,她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与人相处才不会被伤害我已经乖乖认份,不想再惹麻烦”   她闭上眼睛,也不管床上大滩的鲜血,就要沉沉睡去   依娜倒是很快就回意大利去了,走的时候万般不舍,抱着陆拓哭个不停,一个劲许诺下次来的时候就和他结婚   她到底是在伤感和谁的离别呢?东芹想,是陆经豪还是陆拓?一个女人,想做戏的时候,才会发觉,自己是个天生的戏子   又过了几天,在晚饭的时候,陆经豪宣布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你放心去吧,爸爸”   陆拓笑了笑,“我会注意的   “拓,东芹,我替你们请了一个家庭教师,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他不但会监督你们的学业,也代替家长照顾你们的生活起居   “陆拓!”   东芹手里还抓着叉子,叉子上还有一根四季豆   东芹慢慢把叉子上的四季豆送去嘴巴里,不理会他莫名的努力   她僵在那里,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变冷了   他如同野兽,撕裂了她的睡衣,一只手用力抓住她还有些湿润的乳房,扭捏搓揉   陆经豪打了她一耳光,接着又扇了另一边   她嘴角立即流出血来,眼前一阵白一阵黑,身体缩成一团,动也不敢动   陆拓将陆经豪踢去一边,收好了食指上的麻醉戒指,将她从地上扯起来   “给我洗干净!你身上全是那混蛋的味道!让我反胃!”   他把她身上的床单一扯,光溜溜地推进装满水的浴缸里   哗啦一声,水全漫了出来,东芹在里面打了个滑,惊呼一声,陆拓却笑了起来”   他怔了半天,才丢过去一条大毛巾   陆拓没说话,按住了她温暖的肩膀,将她拦腰抱了出去你大可放心   他抱了一床新被子,铺在床上,拍了拍,“床很大,我再恶劣也不会让女人睡地上   过了好久,她动也不动,陆拓正要翻身,她却忽然动了一下,似乎是缩进被子里”   他丢了一句,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谈不上温柔,甚至有点野蛮,可是却有一种不同的感觉……那是什么?是什么?   陆拓的吻急切地如同火点,在她胸前脖子上用力印下痕迹   他将她完全揉去怀里,不想让任何人侵占,不想让任何人发觉,罄尽所有的热情与满心的感慨,吻她   耳边传来她急促的呼吸声,他的心头被什么一碰,陡然软了下来   他将她揽着,躺回床上,两人汗湿的身体纠缠着,还不想分开你第一个男人是谁?”   东芹这次沉默得更久   但有些道理,却只要一瞬间就能明白15.教师   随后的几天,东芹再没出过陆拓的房门   他的方式是有些火暴的,想摆什么姿势就立即行动”   她的声音是那么平淡,仿佛在这个家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无比正常的”   陆拓轻轻一笑,握住她赤裸的肩头,将她的身体扳过来,在她的乳房上舔了一口   他将手指抽出来,一看,上面有淡淡的血丝”他笑,抱住她猛亲,“总算捞回一点面子”   他拉开浴室的门,两人躺去浴缸里,热水从头浇下,雾气氤氲   东芹靠在他怀里,由着他擦洗自己的身体,觉得浑身暖洋洋地,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东芹“唔”了一声   陆拓也不在乎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我想陆经豪能请的人,最多不过是玛格丽娜或者杰克·杨那些级别的……不足为惧”   东芹轻道:“一个贩卖军火的组织原来也有这么严谨的级别贩卖军火只是组织里的一个部门,还有专门贩卖毒品和做赌场还有开私人银行洗钱的”   东芹哦了一声,“父子同行,办事方便”   “你不喜欢设计枪支吗?”   东芹想起那天她第一次去陆拓的房间,那满地的设计图”   他笑起来,将她抱起来,莲蓬头里洒下热水,冲洗着两个人的身体   “我只会设计这些杀人武器,除了做这个,我找不到别的出路”   他将她的腿用胳膊勾起来,高高举起,腰微微一用力,就顶入她紧窒的体内”   热水哗哗淋在两人交缠的身体上,陆拓的动作很慢,却极重,他在她滑腻的肩膀上舔着,轻轻说道:“没有心也不要紧,你的事我既然已经插手,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她比任何复杂的枪支还要难解,就算一件件把零件拆了下来,也不明白是什么构成原理   “拓,你不错”陆经豪冷冷地说着,“老惹长辈生气,以后要吃大亏的   “陆拓!你又做了什么?!”   他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额上青筋乱蹦   小爱立即去开门,神色如常   东芹开始努力思考,这样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听过的?   “你面子真大!”   陆拓突然冷笑了起来,把脚翘去茶几上听说陆先生想为陆拓找家庭教师,就自告奋勇过来了这次假期,我打算四处游览一番,不想太铺张,能有一个低调些的安身处是最好不过的了”   陆经豪暗暗咬牙,面上却笑着,“那么我就叫佣人替你收拾一下三楼的客房,这几个月,委屈你了”他柔声说着,“美丽的小姐,能认识你我很荣幸他的手比陆拓的大一些,干燥却冰冷,手指修长,仿佛钢琴家   东芹怔怔地看着他弯腰,冰冷的唇在她的手背和手指上印下两个吻”   他眼底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月之海,清纯的颜色,如同初见那次   “有什么好看的?”   陆拓用力将她一拖,拽上了楼   陆拓扑上来压住她,在她手上狂吻,东芹怀疑他会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啃下去   “我已经很习惯这样的日子了,所以你不用这么气急败坏地   她在凌乱的床上翻身,抱住被子,上面还有他的温暖   一个人赤裸着身体缠住她的,她竟然没有重量的感觉,也没有被压迫的感觉   催云……   她在心底骇然地念这个名字,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分开她没力气的腿,东芹只觉大腿内侧一凉,他的舌头舔了上去,酥酥麻麻   是梦?!   她的心几乎要蹦出胸膛,因为惊骇,手脚都在发软   她把手指探去两腿间,那里湿润粘腻,正常的动情反应,不正常的时机   他冰冷长发披散在自己身上的感觉都那么细致,还有微凉的舌头……   东芹想,他或许真的是一条蛇,那么冷,夜里无声无息潜入她梦里,挑逗   小爱在外面敲门,“小姐,请起床,您的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她胡乱应了一声,去浴室匆匆洗了一个澡,然后开门   催云笑吟吟地捧着托盘等在那里,见她出来,就把盘子一递   她接过托盘,看了一眼,轻道:“你做的?”陆家的厨师基本只做西餐,就连早饭也是面包牛奶鸡蛋”   她把盘子端去桌子旁,提起筷子尝了一口   “没有胃口吗?是不是昨天没睡好?”   他柔声问着,东芹惊疑地瞪着他,他的声音忽然妖异起来   “是不是做了噩梦?”   东芹的心头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从胸口一直落去小腹,阵阵发冷   他墨蓝色的眼睛是一个旋涡,藏了无数可怕的秘密   催云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陆小子疑心真重,一大早,门也开着,你说我能做什么?对了,要吃吗?我做的中式早饭”   她想起昨夜的噩梦,有些发憷,“难道……他会催眠?”   陆拓弹了一下她饱满的额头,“挺聪明的不错,他擅长催眠,特别是暗示性的,在某个特定场合下指令,被催眠的人就会做关于他的梦恐怖的,绝望的,杀戮的……甚至是春梦”   他抓紧她的肩膀,沉声说道:“今天夜里我留下来,我不许你梦到他,一根手指头都不允许!”   东芹静静看了他半晌,轻轻说道:“陆拓,你这样的行为会让我以为你在吃醋   她喃喃地说道:“你……这是……”   陆拓忽然用力推开她,也不管她撞在车门上发出痛呼   “我一定是疯了……”他低声说着,忽然冷道:“我才不管你!你要愿意与他纠缠,自寻死路也不关我的事!滚远一点!看到你就厌恶   她又做了同样的梦,但却又有一点不同   他的调情方式性感而且带有恶意的味道,与左少安的急切不同,与陆经豪的蛮横不同,与陆拓的炽烈也不同   陆拓躺在她身边,没有丝毫睡意,脑子里翻腾的始终是那几个念头   凌晨五点,门外有声音,他转头,催云出现在门口,两人沉默对望了很久”   陆拓替东芹盖好被子,半裸着身体坐了起来,淡道:“总要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吧,所向披靡不会太无聊么?”   催云耸了耸肩膀,走过来坐去沙发上   “被我撞破乱伦奸情你还能这么镇定?从以前我就怀疑你是个没情绪的人,现在更加怀疑依娜是不是添油加醋和你说了许多?”   催云也不反抗,由着他将自己带去二楼小厅,扔去沙发上我看打断你两条腿是绰绰有余的   “亚历山大,约翰……劳伦斯先生真看得起我,居然派这两个人过来……”   催云掐灭烟头,轻轻捶了他一拳,“所以我来了”   18.圣诞   陆经豪很快就去了意大利,临行前既没让人送,也没留下只字片语   到现在,她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催眠,是对她感兴趣?她直觉地否定,这个人看她的眼神,并没有任何好感   陆经豪的离开是一个转机,陆拓给她的压迫感没有那么沉重,她可以趁这个机会做一点重要的事情   她把里面的废纸全部抓出来,在里面一张一张地寻找着   很快就翻到了一张淡黄色的信封,是新的   “东芹,明天晚上是平安夜,打算怎么过?”   东芹让开他诱惑的眼睛,轻道:“不知道,没有打算何况,你的技术,未必高到哪里去   女人,女人,你到底有多少种面孔?   那么浅薄,却又深奥;粗陋,却又精致;愚蠢,却又那么复杂她从来不过节日,神的生日为什么要由她来庆祝?他救过她么?   陆拓心情似乎不错,拉着她坐去餐桌上,用刀给她切火鸡   “圣诞快乐   催云笑了一声,“陆小子圣诞节也要忙,真辛苦啊……该不会上面又给了什么任务吧?”   东芹没说话,过了一会,陆拓飞快走了回来,冷冷看着催云,说道:“你动的手脚?”   催云耸耸肩膀,“你疑心还是那么重啊,我这两天一直在这里,怎么动手脚?”   陆拓突然低头抱住东芹,在她唇上用力印下一吻,然后轻道:“我有点事要出去两天,你在家……一个人千万小心”   催云端着酒杯,笑吟吟地看着东芹   她没说话,低头把火鸡切开,慢慢放去嘴里咀嚼麻烦小爱你收拾餐桌了   快到了吧,约翰他们在这个时候给陆拓派任务,是上面的老头子动了手脚?不想让心爱的技术员受伤吗?   左东芹一定是要死的,不然劳伦斯那个多疑的家伙必然心有不甘只是陆小子一定会发疯的   “不如我给你个痛快,也让你死得漂亮一点   “没有痛苦,你一下子就会没有呼吸的   窗外忽然“砰”地一声巨响,然后是哗啦哗啦的声音   天空顿时多彩起来,明灭纷杂,那一朵朵绚烂的火焰之花,是献给神的礼物吗?   催云勾起嘴角对生,对死,她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概念   一朵巨大的金色礼花在天空绽放开来,她的脸被映得闪亮   催云有些好笑,有些骇然,更多的是茫然   他把针管收了回去,将里面的液体洒去马桶里用水冲了   下不了手   东芹还是没有把眼光别开,静静看着他可以用俊美来形容的脸,轻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催云睁开眼睛,看了看腕间的手表,已经是九点半了   他眸光微微一动,撑起身体在东芹脸上轻佻地吻了一下左东芹,你要努力活下去才行   “你的嘴巴比想象中厉害嘛!”   他站了起来,伸个懒腰,“不过倒让我有点刮目相看左东芹,你会欠我很多的”   东芹没有说话,她的头突然疼得厉害,一定是昨天晚上那杯葡萄酒的缘故不过我忘了告诉你,约翰是个矮胖子,最喜欢用小刀把女孩子身上割出许多伤痕,然后强暴她们”   他冰冷的手指滑过东芹的眼皮子,引起她本能的恐惧战栗院子这里没有一点遮蔽物,要是被发现了,一定会被打成马蜂窝!   他转转眼珠,追上去,提着东芹的后背心,“往这里!跟我来!”   他们转头往左跑去,那里是别墅的后门,没有车,只有一条小路,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树林   “我这个王牌间谍,今天可把面子丢没了!”他苦笑,拉着东芹缩在一个坡子下面,“第一次要在亚历山大那种级别的人手下逃命   “没事!……好象只是擦了一下,现在已经不疼了!”   她咬牙掰开毛衣,露出伤口   箱子角落还有一个小袋子,按照组织的习惯,所有放武器的地方必然要放一点伤药,意思是你伤人的同时也会受伤,保命是同样重要的   他从里面扯出一把绷带,紧紧包裹住她的脖子,然后在那条大约有三厘米长的伤口上贴了一块纱布”   说着,他扯下脖子上的围巾,一圈圈替她戴上,扎了个蝴蝶结   “马上你会觉得冷,给我忍着点!”   他用脚把那滩血迹弄花,盖了许多雪在上面,然后从衣袋里取出小望远镜,爬在坡子上观察情况我估计成功的几率是……四成   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色彩,东芹想,墨蓝的眼睛里不再有讥诮的冷漠,它们爆发出一种绚烂的光芒,那是专注,和享受刺激的快感”   她的回应很简单,赌一把,看看幸运之神是否真的遗弃她了   她不要就这么死了,狼狈地安乐死在雪地里,然后尸体被人蹂躏但长跑成绩是比较好的,老师说我耐力不错   催云看了她一会,突然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神情,东芹从来没见过他简直像一只矫健的豹子,屏息等在暗处,一旦猎物出现,就毫不留情地撕碎它们的喉咙我怎么就忘了呢?让你失望了,是我不好我们只要能顺利找到逃命的汽车就可以”   他的脚步放慢了,只是过一会就要用望远镜回头看一下,确定约翰没有追上来   这一场逃亡,她顺利度过   难道说,天上真的有神在眷顾她?东芹想笑,勾起了嘴角   “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吗?说出来听听   闹市区人多,那个组织里的人恐怕一时无法找到他们,他随时都做着亡命天涯的打算吗?   催云正掏钥匙开门,他的房间在四楼   他架好望远镜,对着对面的房间,门上也安了监视器,打开电视,上面是小区大门口的图象,甚至连电梯和楼梯口都有   他抬头见她出来了,就拍拍那张单人床”   催云扯低她的领子,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胛,他沾着消毒水用棉球清理伤口,一面笑她   “怎么,现在胆子突然又小了?刚才被子弹打中都不叫呢   他涂了一层薄薄的药,然后把浸满药水的纱布往上一盖   她的身体忽然被他紧紧抱住,她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牙齿咬上了自己另一边的肩膀,慢慢吸吮她的肌肤   催云忽然一用力,将她翻过来压在身体下面,他撑在她耳旁,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身体强劲有力,纠缠住不放,膝盖顶开她的腿,手掌顺着她的大腿往上攀升   东芹浑身一颤,忽然低声道:“不!我不是为任何人守身!我只是想,我丢了的自尊,我想要回来!你听不懂什么叫做拒绝吗?!”   催云抽回手,把湿润的手指放去她眼前,恶意地笑看看你的身体,它不是很喜欢我这样吗?”   东芹喘息着瞪他,他的话令她绝望   她忽然捂住脸,剧烈痛哭   “可,你忘了吗?那只是一瞬间的,之后依然是死水一样的生活   她的眼睛里,光芒只夺目了一瞬间,接下来,果然如同涟漪渐平,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空虚   “催云,你真是个魔鬼”   她喃喃地说着,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身体开始扭动,呻吟出声   一瞬间的绚烂,那也足够了   至少,她觉得自己在那一个瞬间,是活着的”   催云将她翻过来,脑袋枕上她柔软的乳房,呼吸她身上的味道”   催云的眼睛微微一眯,张口咬住了她的胸,“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去想别的男人我会发怒的”   他用手指去撩拨已然绽放嫣红的器官,仿佛在轻触一朵花他的神态认真而且专注,仿佛她身体里藏了什么宝藏,他要一一挖掘出来   然而这种亲密,却又带着仿佛南北极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那么疏离   他这样告戒过,随着极度的欢乐而来的,永远是无尽的空虚寂寞   于是只能一次次去追求,不甘平凡生命的人,在追求的过程中,或许才是最耀眼的,比结果更令人目眩东芹捂着脸,无声地哭泣,泪水顺着指缝流出来,没有止境   催云如遭雷亟,怔怔地望过去   “Солнце мое - взгляни на меня, Моя ладонь превратилась в кулак……”   他听得呆住   我的太阳,请注视着我,我的手掌已经捏成了拳头……   她的太阳在何处?他的太阳是不是就在眼前?   “И если есть порох - дай огня   他望着窗外积满白雪的花园,他已经被困在这里两天了,那些老头子说什么也不放他回去   他已经知道事情必然不好,但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身,即使心急如焚,他也没办法   肩上忽然被人一拍,他回头,就见军火部的两个老头子笑容满面地站在他对面   “拓,为你的才能,我们干一杯   陆拓满心的不耐烦,却不得不赔笑应付,一口喝干杯子里红白分明的血腥玛丽催云借了亚历山大和约翰,你应该知道经过他们手下是绝对不会有活人的吧?何况玛格丽娜与铃木健次郎也随在后面等候接应   该不该用?他的所有通信都被组织监控着,一旦被发现,恐怕这次谁也保不了他   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另一块手机芯片,这是他没有向组织通报的私人号码,就算被发现,也要一段时间   他等不及了,如果东芹还活着……如果东芹已经死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想下去,不然会马上发疯   装好芯片,他按下拨号键,他的快捷号码一号就是催云的   催云突然挑起眉头,神色复杂   他撑在东芹身上,停了好久的动作忽然又开始,他用力向前一顶,东芹发出战栗的呻吟   她喘息着望向催云,他神色复杂又恶意,也在看着她,似要看穿她的皮肉骨头,把她看透   果然如此吗?果然如此吗?   他脑海里只有能力浮现这句话,他失去了一切判断力   “她很乖哦……”催云笑着,一手将她的腿举高,扛去肩上,急促却进入得不深   他想折磨她,折磨他,耳边听到她痛苦急切的呻吟,他恍若高潮降临,天堂地狱轮回走过   此刻他只想用尽所有力气去干她,最好把她干死,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全情不自禁地,在她眼睛上轻轻一吻,他甚至说不出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手机里忽然传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他想看她,想拥抱她   他摸了摸腰后,那里藏着一把袖珍手枪,防身用的,只有五发子弹   咬咬牙,他推门走了出去,打开窗户,一跃而下,在积雪的花园里狂奔   身后传来喧嚣声,叫嚷声这种绝对的快乐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猛然伸手按住她的脸   她不要他   这个认知伤害他的自尊,以及灵魂   他的计划,出了一个致命的差错   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浪荡的时候疯狂,沉默的时候令人窒息,狡猾的时候又能隐忍   “既然不挑,为什么不是我?”   他轻声问着,突然明白自己现在是在痛苦,被伤自尊的痛苦,被抛弃的痛苦,还有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   “东芹在什么地方?”   那人低声问着,浑身是血   催云不惊也不慌,淡然道:“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嘛,陆小子!”   陆拓的半边身体已经被血浸透,脸色苍白   “人就在里面   左东芹,这个人像一根钉子,钉在他心头上,仿佛一个十字架   他想将那种影象永远保存起来,她在某个方面,是他的神   可她的神,却是陆拓   陆拓垂头,低声道:“我们走”   只有三个字对她,相当于圣音,需要给予全身心的信仰   “子弹要快点取出来,不然你的一条膀子以后就不能用了   催云突然站起来,转身目光阴冷地瞪着他,“你要记住,这次保护她的人不是你他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发觉不止是自己,仿佛整个世界都空了,他像一个小黑点,自己都觉碍事   突然有些烦躁,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抽到胸口发闷发疼,他却总觉得不够,一直不够   为什么?!   原来让他困扰的,只有这三个字!   他沉吟良久,忽然打开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昨天你让玛格丽娜传的话,让劳伦斯气个半死是我失职了,请您责罚我陆拓从紧急任务里擅自脱身,而且拒绝劝服,他打伤了三个人你是一个天才所以相信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玛格丽娜他们会和你联系的,你好好休息   现在是深夜,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偶尔有汽车呼啸而过,只带过股股寒风   然而这种景色在两人眼里,却是那么完美,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修饰   “而且,不能在这附近找旅馆在其他地区找钟点旅馆   而且,他的衬衫上已经全是血了我的样子太显眼催云的车停在什么地方?”   东芹指了指旁边那辆吉普车,“不是他的,是你爸爸的吉普车”   陆拓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他走过去,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一下子把车窗砸碎,钥匙果然挂在车里”   他捏了捏东芹的脸,笑得很欢畅   两个人把车停在较远的地方,然后一路走过来,前台的大叔居然正眼也不看一下他们的狼狈,飞快丢过来一把钥匙,说了一句,“别弄太脏我来取子弹   子弹是打进了他身体里,伤口周围的皮肉是黑色的,因为子弹打出的高温而灼伤”   东芹面上冷静而且严肃,双手却在微微发抖你忍着点”   话音一落,她已经飞快地取出了弹头,鲜血又涌出来,她手忙脚乱地用棉球去压   东芹找来一个陶瓷脸盆,将那些沾了血的纱布棉球放进去点燃,烧成灰之后全部倒进马桶里用水冲了   触到他光滑结实的身体,她忍不住流连,轻轻抱住,在上面吻了一下   她躺去陆拓身边,他的脑袋自动凑了过来埋进她怀中,深深呼吸她的味道太可惜了……”   他喃喃说着,揉捏着她的胸,舍不得放手   “你该是我的   他不顾身上的伤,撑起身体想去吻她,东芹弯下腰,迎着他的动作,两人吻在一起,再分不开   陆拓抬手,将她抱住   “冰箱在厨房,容量很大组织在意大利,每年光是好处费就要上千万欧元,偶尔还要贡献一点人让他们抓去牢里面,给一个交代一般来说,主要的走私货品他们不会扣,偶尔扣一点不痛不痒的东西,随便套个罪名然后把人关起来”   陆拓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没听过水至清则无鱼吗?如果世界上完全没有任何罪犯,没有人走黑的,反黑组还有什么存在的目的?我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两个蚂蚱,同存同亡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组织里有奸细,处理了好多有嫌疑的人,一直到现在还是人心惶惶现在走私集团那么多,组织虽然算规模比较大的,也渐渐开始衰落了”   “日子是可以过下去的,”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要那么悲观我可没那个条件,我的钱足够过饿不死冻不死的日子鹅肝熊掌可吃不起”   东芹拿过日历,十二月三十一日,真巧,明天才到期限真是个冷血的女人   她不想坠落,不想离开   在她目前还拥有他的时候,尽情燃烧,未来的问题,不要去想   两人挑个一个人多的时候,手牵手下去买东西   进了超市,两人分工去买东西,陆拓去搬米油那些重的东西,东芹去挑菜   “左东芹?”   那人低声问着,将她往没人的婴儿用品区拖   “妈的!贱女人!”   他咒骂一声,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东芹耳朵里顿时嗡嗡做响,半边脸剧痛无比   她本能地叫了出来,这才发觉那人的手松了开”   他转身去把火箭炮飞快拆卸下来,装进箱子里,然后取了另一只箱子   穿了几个小巷,他开上大路,将油门踩去最低,车子狂飙出去路旁的路牌显示,这是通往海边的单行线而且,组织对背叛者极其严厉,死前还要折磨两个人走黄泉应该比较不会害怕”   陆拓捏紧方向盘,恨不能将车一直开进天空里,去天尽头   “地狱一定比这里好玩东芹!”   东芹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火烧云的天空都暗了下去   “拓,今天好像是满月今天晚上你小心一点,我可能会咬你脖子啊”   东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闻到了味道,很小的时候我来过,不过已经忘了经过一定是他们追上来了!   陆拓丢给她一个望远镜,“你低一点,仔细看看是什么车子前面的是吉普,中间那辆好象是普通轿车不过跟在后面的还是吉普!”   陆拓脸色一白,恨道:“果然是他!你趴下来别抬头!我要加速了!”   东芹躺回去,问道:“你知道是谁?”   陆拓调去最大档,在海边高速公路上一路狂飙   刚好前面有一个拐弯口,陆拓猛打方向盘,车子发出刺耳的声音,箭一般窜过去   “是海!前面是海!”   东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漆黑的海水线逼近,忍不住叫了出来   陆拓突然将身体一纵,翻来了后车厢,将她一揽,打开车门两个人滚了出去   陆拓的手忽然一震,几乎要抓不住她   可她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我会好好疼你的   有人在推她,抓她,挠她   她背上的翅膀果然是蜡做的,在亲密接触的最后一个瞬间,融化,自三万英尺的高空坠落   前面有人在说话,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她说的是意大利语,语速飞快,偶尔会有轻佻的尾音上扬,好象随时都打算引诱一样   “啪”地一声,好象有谁被打了耳光现在,女人也开始蹂躏女人了   她想,她是不是要晕过去了在虐待的过程中,能让她产生高潮   刚把人放去床上,门铃就响了   “催云先生?您怎么会……”   催云手里玩着车钥匙,笑吟吟地看着她,轻道:“听说你今天从海边抓回来一只小猫我来看个究竟”   催云眨了眨眼睛,笑容更深了这个女孩我带走了   哪怕只有一瞬间,让她停止堕落   她猛然睁开眼,整个人跌入月之海   “带……带我离开这里!”   催云捂住她狼狈的脸,一手缓打方向盘,往海的尽头开去   催云在那里徘徊了大半夜,也没有找到陆拓的一片衣服角   东芹在车子里,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的狂妄永远被组织限定在一个范围里,过不了界限   “催云,是你吧?出来   其中有一个穿着白西装,架着眼睛的中年男子   天啊,这是那个暴躁吝啬的劳伦斯吗?   催云以为自己在做梦,脚下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这次来,是有事情和你说28.爱情   「曹昆一向卤莽,爱德华没办法做大事   权利场的纠葛,好象永远都不会停止无论他也好陆拓也好,都太年轻了,完全搞不懂那些老头子在打什么算盘   劳伦斯这几年的荒唐模样,原来都是做出来的,只是为了降低其他人的警惕,暗中招兵买马   弗朗西斯在组织里口碑向来很好,居然也暗地里谋划什么   为了利益,当真谁都可以利用,什么都可以放弃吗?   身旁传来细细的呼吸声,催云的心突然安静了下来   催云好奇地把手放去她肩膀上,她抖的越来越厉害,却硬是撑着一个字没说,一滴眼泪也不流   左东芹,你拥有什么?   “东芹,你真的爱陆拓吗?”   他的问题让她停止了呼吸   爱情是什么?   当他吻她,爱抚,冲击的时候,她觉得那是爱情   陆拓,你是一个狡猾的人,两个人在一起,不可能有永远的爱情   东芹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她抱住头,尖叫着,声嘶力竭   声音越大,人的存在感就越小,让她沉落,沉去最深的地方会不会好一点?”   她的身体渐渐停止剧烈的颤抖,平静了下来,呼吸也开始平稳   “……昨天,你睁开眼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带你走我觉得,如果我丢下你不管,你会当场发疯的   她动了动手指,呆呆地想着该将那片拯救她的月光放回去,她的手却被他抓住了东芹,现在我还是你的希望吗?不要再想陆拓了,现在陪着你的人是我,我是催云”   她恍若不闻,只是静静靠着他   他忽然低头在她脸上轻轻一吻,唇一接触到她的肌肤就无法停下,挣扎辗转着蔓延去四面八方催云一向是个按自己心意做事的人   东芹渐渐地开始呼吸急促,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催云按住她,手指伸去她背后,轻轻一勾,她的内衣就掉了下来   这样的幸福,是否可以分一点给他?   “东芹……东芹   他的手突然一松,用力顶了进来   她忽然紧紧抱住他,蒙着脸的手帕湿了   “陆拓!拓……”   她喃喃地叫着这个名字,他的名字是椎心的痛,伴随着酥麻的快感,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她不要放手   啊,他从没像此刻这样如此渴望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你饿吗?这里好象一点吃的都没有”   他拨了拨地上的木板,陆经豪那老家伙真是富商吗?他家的地下室未免太寒酸了,尽堆一些木板之类的装潢废料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他转身想走,她的手指却轻轻地勾住了他的   催云叹了一口气,将她推开   从可以毫不在乎玩弄的人偶,变做了碰也碰不到的星星先是陆拓,后来是他   街上的人都看着他,不敢靠近这个全身是血的家伙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躲在黑暗里的东芹   很奇异地,他居然觉得心里有点悲伤,然而那种悲伤里面又有一点喜悦   “是你……你……!”他忘了名字也是劳伦斯先生名下十战将之一之前一直潜伏在陆家做眼线,得到了不少情报先让我逃命再说   “先喝水,我流那么多血给你买回来的,不许你浪费”   东芹急急接过瓶子,仰头就灌,好象把那些水全喝了,他就不会流血   有点痛,有点甜,很想时间停住不要走   不要再留她一个人,如果要走,那就一起走   她的眼睛被蒙着,手帕已经被眼泪浸透了   东芹沉默地看着他,这个动作他做了三次   他笑的时候像算计,算计的时候像正经说话,正经说话的时候又像说谎   “在想什么?”   他贴着耳朵柔声问   “哦?”催云笑了笑,“我真荣幸,你想我什么?”   “我本来很讨厌你这样的人,”她说,“我觉得你做什么事情都不会认真,对谁都不会用真心所以你一直被折磨你难道不知道,男人最受不了女人的鄙视吗?不,我想你是知道的”   催云舔着她的脸,手滑去她敞开的衣服里,开始撩拨   她在往下掉这种感觉是那么熟悉,曾令她恐慌,却也让她怀念   见不得她与别人欢喜的模样,那不是为了他!受不了她将自己视若无物的样子,即使她凝视的人是陆拓!   他突然开始加重力道,狠狠地,毫不留情,几乎要贯穿她   不想留一点空隙,希望她此刻只想着自己,只有他!   “东芹!你抱住我!东芹!”   他喘息着说着,环着她的腰令她上下摩擦自己   他伸手要环抱她的灵魂,可以吗?   她看到眼前巨大的深渊要将自己吞噬,从此这样回去,可以吗?   可以吗?!   “东芹……”   最后的最后,他停住了动作   “东芹,陆拓没死   地下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力踹开,强烈的光芒刺了进来   东芹用力捂住眼睛,尖叫声好象怎么都停不下来   好象讽刺,又好象在骗人,还有一点点的悲伤   东芹倏地停住叫声,好象绞带的录音机突然断电一样   陆拓的衣服也被血浸透,然而他的眼睛却是燃烧的,明亮的   是他和东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用手机替她照的   他将那照片放去唇边,轻轻一吻,对东芹露出一个恶意的,俏皮的笑”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着   东芹浑身发抖,在地上缩成一团   他是个魔鬼,一定是个魔鬼,用死来做代价,和陆拓一样,让自己一辈子受诅咒   她“呀”地轻叫一声,神情无比恐惧,突然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他说着,然后呼吸停止   陆拓一个字也没说,他喘息着,声音越来越轻   黑的,白的,黄的,粉的……最后全部变做催云身子下面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液   架着金丝眼睛的年轻男医生有些脸红地不敢与面前美艳的贵妇人对视,他转身摸了一下病房的门,门上只有一小块窗口,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但大人的情况不太好,她完全不说话,也不动,这样看来……康复恐怕很难……”   两人看着屋子里坐在窗边的少女,她的长头发披在身后,坐在椅子上呆呆望着外面   一个上午,她的姿势都没换一下   她的腹部有些隆起,是怀孕的征兆,孩子已经有四个多月   “我不认为你有什么资格来决定别人的生死”   左少芹的脸几乎要扭曲,她大吼了起来,“是你!是你们!这些日子你就是为那些混蛋做事?!拓!你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能……”   陆拓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利益场上无父子   窗边的那个人,动也不动,肩膀明显瘦削了许多   他看了好久好久,才缓缓走过去   深渊的川水,偶尔也会反射出纯洁的光芒   那或许是催云的眼睛凝视的色彩31.揽日   (结局B版本,完美结局)   催云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枪伤已经被包扎好了,两个弹头还沾着血放在一旁   “失血过多就是这种下场”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肚子突然同时“咕噜”一声”   东芹又翻出许多糖果,“你受了伤,血糖低,要补充一点糖份   “……没关系,总有机会吃到的”   他忽然紧紧抱住她,把脸贴在她背上别想陆拓,这三天,你是我的……”   三天?她不明白,回头想问,他却又睡着了,嘴里还塞着没咽下去的寿司如果想下去,她就会发疯   人的心太复杂,她永远也摸不透另一个人的心理   很累,再不想折腾了   “别动   “我该走了”他说着,撑起身体在她唇上一吻,“要记得我,不许忘了”   他用力一咬,东芹痛得倒抽一口气,嘴唇上又滚烫的液体流下   东芹猛然回头,恍然如梦   如果这是梦!那真是有生以来她做的最好的梦   “催云呢?!”   他厉声问着,用手指把她唇上的血擦干,一见上面的伤口,他的眼睛顿时凝结成冰   “拓……你抱住我,别放!”   她喃喃说着,往后仰倒,真的昏了过去   陆经豪名下所有私人银行和连锁游乐场都被廉价收购,从此再没人见到他们夫妻俩传说他们被软禁了起来,但无人可证实传言的真实度   旧组织就此崩溃,劳伦斯大肆吸收原有组织的人才资金,令新组织迅速发展   宴会在弗朗西斯的私人别墅里召开,陆拓已经成为新组织里的军火组高级设计员组织兑现了承诺,完全不干涉他的私人生活,甚至邀请了东芹一起参加这场盛大的庆典”   他把血腥玛丽递过去,“就罚你一口喝干这杯酒,当作庆祝我们的胜利”   东芹笑了起来   东芹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熟悉的笑脸,一个名字在嘴边,马上就要说出来我的全名叫做爱米·格林   「说过的话,你可别忘了!」   她想起催云的话,心里突然有浪潮翻涌,她竟呆在原地”   他低头在东芹手上一吻,然后把玫瑰花插去她耳边,手指摩挲着她唇上已经痊愈的伤疤   “催云!你这个该死的!”   他吼着,用力提着他的领口将他按去墙上   催云懒洋洋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动,好象是激动,又像是喜悦   “陆小子,你说对不对?”   世界是很沉闷的,如果一直自甘情愿往深渊里坠落,那谁也无法阻止   (全文完)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由会员(夏老板) 为你制作 从进入幼稚园起,我就一直是老师的宠儿,小朋友们的偶像,上了学后,更是意气风发,什么班长啦~~~~学生会长啦~~~~简直是手到擒来,在高中毕业时,我还被校长评为了建校以来最有成就的学生会长,私下里更是被那些崇拜我的学弟们称做“校园中的梦幻” “我就喜欢你这种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听命于我的无奈样!你说……我找你能做什么呢?”大手突然在我已经裸露出来的乳头上狠很一掐,“呀!”剧烈的疼痛使我失声尖叫出来,随后又急忙捂住了嘴(没办法!他这间办公室是用那种外面看是镜子,里面却能看到外面的特殊材料建成的,虽然明知道这里的隔音设施是一流的,可是看到外面忙碌工作的同事们,我还是会尽力克制自己不叫出声音来,可是,显然有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怎么?我这么努力的为你服务,看来你还是不太满意嘛!”边说尚司边解开了我依然挂在胸口的领带,随后将我的双手绑在了身后,“喏!这样你就不用忍的那么辛苦了!可以尽情的放声吟哦了!看!这些是我为了你特意让人从日本带回来的新产品喔!” 我看着他从办公桌里提出了一个大塑料袋,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我好想晕死算了不知这样能不能逃过一劫?不过,我想被奸尸的可能性比较大!还是不要了!,我瞪着眼睛看着尚司将袋中的东西一样样展示般拿了出来,有奇怪包装的润滑油、一根穿了五个小球的电动棒、还有乳夹、阴茎环、贞操带、乳环、皮鞭、大的不象人类尺寸的按摩棒……等等多不胜数的SM用品上帝啊~~~圣母啊~~~~佛祖啊~~~~菩萨啊~~~~撒旦也好啊~~~~来一个吧!让我现在就消失吧!我是你忠实的信徒! 尚司故意拿起那根电动棒,展示般的在我面前按开了第一个开关,就见那五个小球开始以不同的方向交错的开始旋转,然后是第二个开关,整根棒子开始以怪异的角度疯狂扭动起来,我害怕的咽了咽口水,看着最后的一个开关,不知道究竟是做什么的?尚司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很想知道第三个是做什么的吧?这个开关呢~~必须用你的身体去感受哦~~~我好迫不及待想赶快看到它进入你的身体哦~~~~~不过~~~为了让你能更好的感受一下这绝妙的快感,我们还是先来准备一下吧!” 一个艳红色的盒子放到了我的面前,大学时勉强修过几堂日语课使我大概看懂了上面的说明,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其中一行字,“……本产品中包含媚药成分,请酌量使用……”仿佛知道我在看这行字,尚司故意用中文念了出来,还不忘‘好心’的加以解释,“我的朋友说,这种润滑油很好用的,就算是第一次的处男也会淫荡的夹住大腿求男人再大力一点呢!来~~宝贝!分开双腿!”尚司将瓶盖打开,挤了一大堆在手心里(难道他不懂什么叫酌量吗?),然后命令我将腿分开 看着尚司不时向我投来的视线总是精准的放在我的分身和脸上,如果不是我从外面确定的看过确实是镜子的话,我不禁要怀疑这只是普通的玻璃了,然后,我听到尚司对那位同事说:“请你拿一下文件柜里那个蓝色的文件夹 一个小时后,当谈完公事的尚司打开柜门时,我腿一软,在倒在他身上的同时,喷射出了我的快感,“喔?这么兴奋吗?那下次我们再试试这种玩法吧!”(玩?再来一次我就真玩完了!到时候看你和谁玩?)我抬起头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主人可以看到柜子里吗?”尚司挑了挑眉,笑看着我,“宠物发现啦?因为我带了特制的隐型眼睛,所以什么样的玻璃我都能看透呦?这可是我在美国上学时,爱好此道的学长送我的哦!”(天哪!真是无聊的爱好!有够变态!) 尚司突然放开了我,独自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用命令的口气对我说道:“过来!帮我把裤子解开!”双手依然被绑在身后,使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站了起来,后庭的震动使我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沙发前,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的我还未站定,就被尚司一把按到了地上成跪姿,还大力的将我的头按到了他的裤裆前,知道已是逃脱无望的我只得费力的用嘴解开了他的腰带,拉下拉链和内裤,早已挺立的硕大分身‘啪’的一声弹在了我的脸上,我微抬头看着尚司,“来!宠物自己坐上来!”边说我后方一空,折磨了我一个多小时的电动棒被拔了出来,现在只想早点结束这场折磨的我听话的坐了上去,在尚司的命令下不停的上下摇摆起我的腰,终于,在我第五次达到高潮时我感到一股强大热流不断的冲进了我的身体…… 整理完毕的我扶着酸痛的腰正要开门时,后方传来了地狱般的声音,“下班后,在停车场等我,你应该记得我的车吧!我带你去吃饭,然后去我的别墅!”我疑惑的问着尚司,“可是主人,明天才是周末耶?”“噢~~~那是因为这个周末,主人我想玩一点特别的游戏,所以需要宠物提前一天去,好准备一下!”说完还用威胁般的目光看着我,“怎么?宠物有意见吗?”我急忙赔笑着说道:“没有没有,宠物怎么敢对主人的计划有意见呢?”(天哪!‘特别的游戏’?不知道我还有命活过这个周末嘛?)不敢反驳的我,只得推门走了出去,在心中祈祷自己可以顺利安全的度过这个周末 尚司用遥控车匙打开车门,用眼神催促着我上了车,刚系好安全带,车子就冲了出去,惊吓使我发出了一声尖叫,显然我狼狈的样子取悦了某人,身边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笑声,我只能敢怒不敢言的在心中低咒 果然,金钱的威力惊人,不到十分钟菜就全部送了上来,“您的餐点已齐,祝您用餐愉快!”看着远去的侍者,我好想一起离开(不要走啊~~~可爱的侍者~~~要走~~也带我一起吧!),“你很坐不住嘛!是不习惯坐着吃饭?过来!” 听到尚司的命令,我只得听话的走到他的面前,乖乖的按照他的指示脱掉了下身的全部衣物(唉~~~~上身穿着整齐的西装,下身却光溜溜的~~~我好可怜~~~~),我看着尚司将那盘沙拉放到了地上,“不用我教你该怎么做吧?”为了能好过一点,我只得趴在了地上将臀部冲着尚司伸手可触的地方,开始努力只用嘴吃那盘沙拉,并尽量忽视在我体内蠢动的手指,为了能尽快结束这场折磨,我快速的吃着沙拉,很快那盘沙拉就见底了,我又按照‘用餐的规矩’将盘底添干净后,才转过头对尚司说:“主人!宠物吃饱了!”“喔~~~是吗?一盘沙拉就饱了吗?不够的话,主人再帮你叫吧!” 说着尚司就要去按桌上的铃 Copyright 1998-2006 HolyNet 说说为何开这文,因为未来真的到了瓶颈,我一直在反思,未来后面的文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写,所以开了两篇不同类型的文来尝试自己的发展 正好终于回了老家,遇到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她叫做敏谈了谈,谈了许久许久,谈到我们初中、高中、大学,谈到她和她的那位,还有我和我那位……于是,有了动笔的构想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只是想,呃,让砖来得柔一点,呵呵 这次离开,不像上一次,他没有来送我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我们曾经养的那只花猫,总喜欢抓住我裤腿不放我走 现独自提起行李,坐上回故乡的高速大巴我这个在外流浪多年的不孝女终于决心回家了幼时的记忆一页页随之在脑海里翻开自然,在十六岁后的回忆里,又有了“他”的存在 别人跟他开玩笑:“你这婚戒怎么戴在小指上?” 他答:“因为它是专门用来圈住一个魔女而若无意外,这次与我分开后的他应该会与另一个之前说好的女人在短期内定婚 先要说到的是——许知敏是一个怎样的姑娘 许知敏,三个简简单单的字,像每一个孩子的名字一样,蕴含着的是父母对女儿一种殷殷的期盼 知敏,聪明一点,狡慧一点,宁愿自私一点,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世界因而五彩斑斓,充满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的同桌每天迫于无奈帮他送书包回家第一二节课间休息时间,班上的女孩子们围住了许知敏” “这,我好像听说过了还怕一个小小的升学? 双重保证,实验中学自是全市最好的中学,全省重点中学而且,还要排队有人不忘小心地望望门口,掩住课室门大伙儿又是一阵笑个不停 最终,大家七嘴八舌,也没能为许知敏想出个折衷的法子 这会儿的天气,春姗姗来迟,冬寒余韵未除 车子停靠了两个站后,有乘客下车,没人上车车轮一个颠簸,手里的书掉落于地,顺着脚下的铁车皮滑到了斜对面的乘客脚下 全市十五所中学的校服,唯独实验中学的校服大胆地采用了红色系 十六七岁的少年半斜靠在窗傍,一手捧着本书,借着车厢天花板上微黄的灯光静静地翻阅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关系,使得他的皮肤略呈古铜色 【他知道我在看他,而且也一样在看着我稀奇地眨眨眼寻望回去 少年长长的刘海垂落了下来,再次掩住神秘的黑眸怪不得他的眼神高高傲傲,又有点冷 现到此一游,许知敏方知著名的月华小区和奢华的月华花园仅隔着条大街遥遥对立 今夜的夜色俨如漆黑的墨,许知敏望不见路的尽头实验中学的真实面貌2018年69期曾道人六合彩资料-六合彩2018年06月23号迷宫”乔伯母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孩,其一双闪亮的大眼睛不像在说谎,于是向屋子里喊道,“乔翔,快点出来,你同学有话跟你说 过廊左边上方是空隙很大的铁窗,风秫秫地刮打到人的身上,冷得人直打哆嗦本是一头油黑浓密的头发被叛逆地染成了金色,耳垂打了耳洞,垂挂两个大大的银环” 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就这种事?!“把书交给我老妈就行了” “有什么话就跟我老妈说行了”他挥挥大手,走人 “欲人勿闻,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 他转回身,望着她,好半天也记不起她的名字别误会我这次是为了给你送书即使你不想进,可需要大笔零花钱的你没这个胆子违背乔伯母的意愿吧还有——”她记好号码,收起纸笔,“没错,我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的女儿,我的父母只是普普通通的工人” 他一刻呐呐地,伸出了双手因为我自始至终都在跟你用个‘请’字,是不?”说到这里,女孩狡黠地笑了笑” 第二章 昨晚许知敏放完话,潇洒地披上围巾掉头就走常理而言,乔翔会放过她才怪原因很简单,乔翔已自昨日起连续缺席不难推论,这坏小子恐是被乔伯母命令在家里准备转学的事 约半年后,中考结束,放榜 傍晚,许知敏骑着外公的旧式上海牡丹牌自行车来到中考成绩公告点许知敏对自己也很放心这,正不是大半年前那夜她去乔家时在公车上遇到的学生嘛许知敏心里给他加了两分他是学校保送生,下半年开始与我就读同一个高中部” “许知敏?”许知敏走到公告栏前,镇定地亮开挂在钥匙扣上的小型手电筒毕竟,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应该很多” 同类人?意思是她真的以前就认识他?许知敏皱皱眉,脑海里快速滤过所有亲朋好友 她恍然一悟,正要说些什么,见一个白衫少年向他们这边跑来,边喊道:“哥知敏姐考上了我们实验高中”她将手电筒的光对准了公告板上的白纸红字:许知敏,三科总成绩278分) “墨深,大你一岁,刚升上高三毕竟,他们和她并不熟识,连朋友都说不上只知道,墨涵口漏的“嬷嬷”,很可能就是她记忆里那位慈祥的老妇人 回到家,她把中考成绩告知父母,双亲自是高兴非常至于墨家的事,她不急于向父母证实 应说,这种隐约的感觉有着难言的奇妙 “墨叔的意思是,你考上了实验高中,就应该更加珍惜这个学习的好机会 墨叔的两个儿子就是墨深和墨涵了可母亲在回述起这一段往事,脸上隐现出了淡淡的一层忧虑 “虽说呢,你佬姨对待你墨叔是视如己出,你墨叔对你佬姨更是挑不出毛病的好母亲呢,和两个表姨关系很好不去,你自己也得亲口告诉他” “是没见过”母亲叹了口气,“所以,说白了,墨家那种亲戚,咋们也高攀不起以母亲的语气,墨家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推拒的人家,没必要因她的事伤了自家与墨家的和气以和为贵,才是至上的求生之道许知敏感受到了压力独自走入高中部的一层大厅,里面人来人往,大都是新生和家长 一着红衣的少女坐在回廊的白条栏杆上,剪着一头俏短发,面容清秀,双腿在半空摇荡,好一副逍遥自在” 看她勾出挂在脖子上的一张蓝色方卡,乔翔脸色大变” 梁雪一双雪亮的猫眼扫视她:“我想,你是那种宁愿半路渴死,也不愿向陌生人家借杯水喝的人只是因着我爸爸好友的关系,我在这里的跆拳道馆练习了近三年所以给你带路绝对没有问题比起他哥哥墨深,我比较喜欢墨涵” 许知敏想拉住她,可她一溜烟地已冲到队伍前方去了 梁雪在旁边说:“我登记时看到她的名字了,就在我的名字前面 梁雪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又闪出门 “那我去忙了 教学楼左边是标准的绿茵足球场,右侧是四个室外篮球场和一个室内体育场所可容纳近千人的大礼堂在教学楼的正后方升旗典礼一般在足球场举行当午的日光几乎将纸上面的文字映得一片白晃晃的车轮忽忽地飞转着,然,渴望的风仍是没有到来她只好满头大汗,依然不停地踩着明日是开学典礼,今日去墨家已是不容推迟她向来习惯精简掉一些过时的衣物,以至可择选的范围不大因而,自我烦恼是件很可笑的事情她恬静而优雅的身影穿梭在小区中的树荫里,墨深想到的是精灵,一个美丽的黑发精灵 梁雪说他很拽,其实不如说他的眼光很挑然后再看情况,分为三类去交往 交心的朋友,他不是没想过对于他们这群在与时俱进的潮流中长大的孩子,应该对“知敏”二字有着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诠释 只知道,看着她在小区里的分岔口转圈圈,墨深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她似乎很容易迷路而以她的个性,绝不会轻易向人家问路 她的手轻轻拂开两侧的发丝,露出了一张光洁的脸庞紧接,他强压下喉咙口蓦然涌起的一股燥热 他和弟弟墨涵,也发育到了这个年纪了知道自己需求什么,在父母的引导下,也知道如何去自我控制这种需要他立刻想起第一次在公车上遇到她,她也是随意间就解掉了领扣,那时暴露的是高领毛衣,这回坦露的却是大片润泽的肌肤能得到优秀而全面的教育的孩子,仅有学校的教育远远不够,家庭教育才是最重要的,而这需要一定的家庭条件 无论许知敏怎么善于伪装,今一刻,在墨家人的眼里,她其实也和菜市场里的农妇没什么两样 许知敏终究是个机灵的姑娘,察觉那两兄弟的目光有变,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即懊悔地暗咬下唇 三个孩子间暗涌的情感波动,佬姨没有多心去察觉” 杨明慧正是墨叔的发妻,墨家的当家主妇,一个非比寻常的女人个子高挑,五官秀美,表情漠漠,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样是有钱人家的夫人,可显而易见,墨家夫人和乔家夫人绝对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 杨明慧眼里的“傲气”,不是“孔雀”的高傲自大,散发的是君临天下的威仪这就有点像“有个过于孝顺的儿子的婆婆,必引起媳妇的妒忌”然而,佬姨性情好,杨明慧是聪明贤慧的墨家媳妇,两人起不了争执 许知敏对着镜子,斟酌了半天,也没能确定杨明慧给自己的“自家人”定义是什么许知敏仔细听取老人的教诲,把这两块地方划为“绝对禁地”,自然也没有兴趣去“误闯”那两兄弟的私房 墨家人对一日三餐很讲究,首先是时间,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必须准时开饭如今来到墨家与佬姨谈上话,对于母亲“他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的说法她无法苟同了这其中复杂的关系,犹如一张蜘蛛网足以覆灭她的一生墨家的两兄弟主动走进了厨房,帮手准备开饭 “这烫,我来 安放好隔热垫,墨深把汤煲稳稳当当放上去紧接他脱下手套,急急忙忙走上前接过佬姨手中的菜盘子这次是墨涵对她笑着说:“知敏姐,以后这些沉重的活由我和哥哥来这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气质温文儒雅,态度平顺温和,说话和和气气,只是一双鹰的眸子泄露了太多太多的不简单 杨明慧把汤碗放落到许知敏跟前,又勺了碗汤给佬姨,说:“嬷嬷,你明天到早市抓一只老母鸡,煲点参汤给知敏补补身子接下来,她觉得手是木的,脖子是木的,头是木的,整个身子都是木的别人做什么,她跟着做什么 这就是差距吗?自己家和墨家的差距,平房人和楼房人的差距——饭前的一碗汤楼房人的世界,远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她虽然怀念家里那台叽里呱啦响的旧风扇,却又不得不承认:就是比不上人家的月华小区是文明安全模范小区,相反,对面月华花园的居民来历不清墨深,一定要把她送上公车为止 许知敏还能说什么呢?只得谢了声,跟着墨家两兄弟下了楼梯,在月华小区里转了转许知敏细心地记住墨涵说的路标位置和标志性建筑物,对于身后默不吭声的墨深,心想:他果真是个不喜欢多言的人 紧接,他们送她来到月华路口的车站投了车费,她往车厢后方走” 乔翔清楚地记得这个冷冰冰的声音,看着答话的人踏上公车,长长刘海下那双森冷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禁不住打了个趔趄,心里道:“是墨深,真的是墨深 “别去,乔翔,那是高年级的师兄墨深” “那又怎样?”他又不是没跟高年级的干过架许久,四周呼呼的风的啸声中,慢腾腾地飞出墨深的一句:“不认得你”他暗地狠狠地蜷缩起了拳头 立在中央的许知敏也觉得,这真是件糟糕透顶的事情 见到许知敏出人意料的举动,乔翔反而稀奇了:这又是怎么回事?明明刚看到墨家兄弟送她上车的” 说到杨明慧,许知敏脸色微暗,不动作了 从车窗俯瞰,见乔翔在路旁拦了辆出租车,许知敏说:“你们下个站也下车吧不由地叹:大半年前还素未相识的两人,现在已是坐在一起了 车子一路颠簸来到了家的巷口,下了公车,望见乔翔立在离站牌几米远的地方,伸长着脖子在等着她 乔翔自是没料到墨家兄弟会跟到这里来乔翔立在原地,心头是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脸和脖子对着墨家兄弟涨得通红刚向前走一步,墨深按住她肩:“别去惹这种男孩子 “你认为你的道歉,会被他接受是道歉吗?” 她迷惑地望着他” 听到这话,许知敏瞪圆了眼睛” 掉头就走,没再回头墨深抹抹鼻子,向路边的出租车招招手 “墨涵,要叫她姐姐,知道吗?”杨明慧教诲小儿子 听完母亲的一番叮嘱,两兄弟离开我看那女孩挺好的,文文静静,乖巧又听话 母亲爱怜地望着女儿:“若觉得不好,让我跟你墨叔说,不去墨家——” “不,妈,墨家挺好的,真的所以,这是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差距的问题 许知敏静悄悄地望向了窗外的凤凰树,火红的叶子正似自己此刻的心情:明天就是开学了,感觉马上将会是一段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日子 第七章 许知敏被分在高一五班,是重点中的重点班 能进这个班的学生,不是很有才,就是很有钱 坐在许知敏身边的梁雪想发牢骚,见四周无人吭出半句怨言,把快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许知敏的想法是,这班上约有百分之八十是原本校初中部生,他们应是习惯了老师的这种突袭作战 王班导对此也是乐呵呵的:“没空,那就算零分” “零就零 走到校门口,见墨深一手提着个书包,一手拿着本书靠在大门右侧在等人 “嘿,墨深,你在等谁?”想来墨家大公子等人是百年难遇的奇迹,梁雪尽是揶揄的口气拍拍墨深的肩膀跟我和墨涵一起走吧”她沉吟道 许知敏芒刺在背,前有梁雪,后有不死心的乔翔,都在探究她和墨家两兄弟的关系 墨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淡淡地道了句:“分了所有的交往史,最长时间不超过一个星期,最短是一天 进了月华小区门口,墨深忽然握住她的手:“一百米跑多少分?” 她惊愣了下,悄悄回望瞅见乔翔的影子,很快明了他的意思,答:“刚及格” “没关系很久很久没如此放纵过了她的背顶着湿冷的水泥墙,歇了歇气,眯起了眼睛他的呼吸很稳,她的呼吸很淡 他的头慢慢地垂了下来,汲取着这种味道因而这么多年来,无论纪家怎样抗议,他们仍是不会放走嬷嬷的 如今又来了个许知敏……抑制不住体内奔腾的血流,他凑近她的脸 回到墨家,今日中午墨家夫妇都不在压力很明显,三张考卷一个半钟,平均每张不能超过半个钟 墨深始终透过房间的门缝盯着外面客厅看到她这一幕,他飞扬起一侧嘴角:是够犟的脾性 结果,整个中午都在答题,许知敏晕晕沉沉回到学校唉,我想大家都差不多吧 “不可能吧!是谁?” “墨涵 许知敏冷漠地掉过头 墨涵,近乎完美的墨涵,学习好,头脑好,为人又好她向来都很能忍在她的卧室里,绝没有像其她女孩那样四处摆放上可爱的公仔和明星海报,雪白的墙壁挂着的唯有一副叫做“忍”的字幅许知敏坚信“忍”的最终目标正好嬷嬷走了过来,劝说道:“知敏,你就跟他们一起去吧” 老人的话句句在理,她点头应好 下午放学,她跟着两兄弟来到全城最大的新华书店 琳琅满目的书本,勾引起每位莘莘学子的极度渴望最喜欢的,是文学 墨深走了过来,瞅了眼书的封面,低声问:“看过没有?” “没” 这语气实在拽得让人受不了,她轻轻挑起一边眉:“愿听高见她寻思了会儿,他貌似不是指《红楼梦》非凡的文学地位和艺术价值,其另有所指是—— “现代女性会追求《傲慢与偏见》、《简爱》之类的女主人公,意味女性个性的全面解放而男人,其实还是会在梦里臆想着林黛玉和薛宝钗的完美结合 “要当女强人,斯佳丽算上一个,可你要知道,她最终都没能斗赢美兰妮同样的,我认为你有斗赢斯佳丽的本质,所以才建议你读《红楼梦》” “那你读什么?” “我?不读小说,我只读传记,中外的都看 结果,墨涵不知几时已在旁边立着静静地听,这会笑吟吟地插话:“我比较喜欢灰姑娘墨涵识趣地建议:“知敏姐,我们去音像区吧 她尾随他们来到地下一层,整一层楼的广阔空间都是音乐的天地中国民乐她听了只觉得深奥难懂不难看出,这大男孩就是稍微乔装的乔翔 这小子还不死心啊 乔翔很想拔腿而逃,可背后墨深森冷的目光像是铁链子紧紧锁住他双腿无可奈何,他应答道:“墨师兄,有事吗?” “你不用叫我师兄当然,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墨深向他勾了勾手指头,乔翔心有忌惮地稍稍靠近墨深伏低到他耳边:“告诉我,你跟她之前的所有事情”乔翔收回视线,把帽檐压到最低掩住了整张脸,终是答了句,“好” 第九章 自那日在书店被墨家兄弟拉着听了一首“I’llneverbreakyourheart”,许知敏尝到了“何为魂不守舍”的滋味 “知敏姐?”墨涵从课本中抬起头,疑问道 都怪自己的一时鲁莽” 她才不想进去呢他为了她,去哪里专门录的带子……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对她这么好? “没有为什么她情愿他也这么对她,就像对其她的女孩子一样,可使得她整天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安定下来又拉开书包链,取出里面的小录音机和耳麦她看得太多,也听得太多了没理由,像她这样的人,会受到它的诱惑 手伸了出去,摸到停止键,却没有摁下 梁雪忽然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凑近她耳朵道:“我替你收拾了那姓乔的一顿” 她或多或少从他脸上牵强的笑察觉到了什么嘿嘿 确实,乔翔的个子在班里算得上最高的了,打起篮球来也有绝对的优势平常谁敢惹到乔翔啊 “叫老师吧” “谁去叫老师她们两人很有经验地一个拉住乔翔的脚踝,一个往乔翔的膝盖上狠劲一压老师在乔翔的腿上敲敲打打了会儿,嘱咐了句注意休息,也离开了卫生室 留下他们两人,许知敏开口了:“你躺着吧”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说,墨深——” 墨深?一股寒意爬上了她的背 他几时来的?放学了吗?还是谁通知他?她心口一紧 旁边未注意到来客的乔翔仍往下说:“墨深说,只要把我和你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他,就让我进跆拳道馆 比起墨深,他只不过是一只嗷嗷叫嚣的没用的虫子 是幸事,也说不上是幸事” ——妈,我知道 是的,他知道她的生命里一早就被一位特殊的男性占据了心中某块重要的位置 这并不是说乡下人如何如何 嬷嬷当时第二个女儿刚满周岁,未断奶水然,母子感情已深深植入老人和小孩的心里第一次,看在老人家的份上,墨振给了老人就像那个年代很多只懂得吃苦耐劳的中国妇女,把所有苦痛和委屈自己吞下墨振知道这么放老人回去,老人绝对不开心 纪家或许是心虚,口上说要老人家回家,却也迟迟没上门亲自接老人回去 这事一直就这么拖着,延着…… 墨深倚立在二楼的教学楼走廊,一只手搭在窗楞上,微扬的刘海下那双浓如墨的眸子倏闪过一道光 手指捏紧木条,墨深的心强烈地“砰”了一下” 墨深转过头,见弟弟墨涵走了上来”墨深沉声答 “他们,好像我们所听说的那样,感情很好——” “是的 离去前他情不自主又往窗口眺望了一眼:许知敏和纪源轩携伴着走出了校门 “纪源轩吗?”墨深之所以戒备起这名纪家的长孙男,不仅仅因为纪源轩是纪家人,更因为纪源轩不像是纪家人 母亲杨明慧曾评价过,整个纪家,唯有纪源轩还像个样那是因纪源轩有着不同于其他纪家人的人生经历,完全凭靠自己的能力打拼出了一片纪家崭新的天地这让他的心情极为地不舒坦墨涵的话适时提醒了他,也是该时候想想自己真正的欲念是什么了 许知敏轻轻摇摇头:“哥变瘦了 感受到大表哥异常的沉默,许知敏试着挑起话题:“哥,你怎么有空过来探我?” “我跟领导过来这边办事毕竟我与你有三年多没碰过面了而我相信哥!哥即使在大城市也绝对没有问题的!”许知敏灿烂地笑道她要怎么说?在从母亲口中得知了墨家和纪家有这么一层罅隙后,她仍坚持去了墨家” “可是佬姨——” “没错,我是很想念外婆,也怨过外婆为什么喜欢住在别人家里而不回自己的家她垂下头,盯着是曾相识的路面,恍惚地想:变了 “你好好念书,考上大学,来大城市你嫂子也挺想来见你的,一直说,若来这边,肯定会来见你一趟对了,你嫂子叫做于青皖,是师大的图书管理员……” 接下来,许知敏都是“嗯、嗯、嗯”地应着 最后,纪源轩说到搭乘明天下午六点半的大巴离开本市 许知敏用力点下头:“哥,让我送你!” 第十一章 第二日中午,她如同寻常来到墨家 午饭,墨家夫妇工作忙未能回家,照旧三个孩子和老人一起吃饭而墨深默不吭声直接进了自己卧室,紧紧地锁上房门 许知敏识趣地躲进佬姨的小房间,坐在凉席上边翻着练习本,边思量着墨深的“默然”:他这是还在介意昨天与乔翔的事,还是另有其它缘故?该不会他看见了她和大表哥在一起?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了下何况,大表哥今天下午就要走了,也不会再到学校来乔翔完全是咎由自取,她又何必为昨天的谎言感到愧疚 许知敏一边寻思着,一边匆匆走出教室来到单车棚,脚步突然间刹住了 汽车客运站离实验中学还是有一段距离平常二十分钟的车程,现在刚好遇着了上下班高峰期哥哥变了,可还是她一向敬爱的哥哥旁边的墨涵却是使劲一蹬脚踏板,响着清脆的车铃率先往那入口冲了进去 见状,许知敏急得喊了一声:“墨涵!” 没能叫住他,她无奈,急匆匆登上自行车追过去过了会儿,再低头看表快到六点半了,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没错,他喜欢她,因为她是他的哥哥难得喜欢上的人所以他不喜欢她跟纪家人亲近,不能让纪家的人像伤害嬷嬷一样伤害到她这个时候,她哪里还记得要赶着去送哥哥,只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心底刮起了阵冰凉凉的恐惧脸色发青的她,几乎是踉踉跄跄推起自行车,遇一个路人就问一次:“请问,有没有看到这样一个男孩子?穿着实验中学校服,个头比我高一点,戴着眼镜,骑着辆山地车 天、地、路人、沙土、树木、表上的六点半……交叉着一张犹如三月春风般的笑脸,许知敏两手抓紧了车把,指节发白,掌心被磨得生痛 蓦然是,有人重重拍了下她的后背:“小姑娘,还不快让开!” 她回头一看,狭窄的泥路上一辆推土机正轰轰朝她这个方向驶过来她咬咬唇,打开书包的前袋,拉出条手帕,裹住那伤处狠狠打上个结 夜慢慢落下了帷幕,路人纷纷回家路灯亮起,淡黄的光映着她一浅一深的步子、不敢停歇地往前行 许知敏也不知自己最终是怎么能走到墨家的,脚上的血已经浸透了她裹的帕巾,开始往地上淌 见此,她的心因着这得逞的报复划过一丝快感:果然,他到底还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啊,应该还从来没有伤过人紧接,他的眼眶里闪烁出晶体的光亮 第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囧,昨天那個“扔手雷的”是看到某大神這么說,覺得好玩就借用了一下,呃,大傢就別取笑俺了,囧……不過,我只是个小小的作者,不是大神,所以还是很私心地说:喜欢有人留评竟然伤得这么深!墨深禁不住也打了个寒战 “疼吗?”墨深轻声问着,接过弟弟递上来的消毒纱块用力压住伤口,侧过头,看着许知敏咬着下唇摇了摇头,而密密麻麻的汗珠集结在额眉,汇成一条细细的涓流淌过脸庞右侧,滴落在她苍白的指关节上 都疼成这样了,还说不疼墨深沉着地在冒血的伤口上加叠几块纱块,附加一块棉垫增加压迫力,用医用胶带固定住抬头望望老式摆钟,刚好,快到七点了” “真的没事?”墨涵紧紧盯着许知敏左脚的伤,一吸一呼显得有些急促,感情他比她还痛 墨深对此是有些疑虑的,然当务之急不是追究事情的始末,口气略为加重:“墨涵,还不快去” 墨涵这才呆呆地点了下头,跑到客厅角落的电话机旁拨起了号码墨深则迅速从房间里抱出一条毛毯,摊开裹住许知敏的身子” 一支匙羹随之凑近了她哆嗦的唇边她艰难地转了转眼珠,瞅见了墨涵她感觉得到,这一刻的他是真诚的,有着悔不当初的罪恶感墨涵听到门铃的响声,急忙放下碗勺,跑去给父亲开门”接着探手揭开胶布,检视了下伤口,说:“看来流了不少血” 墨振这时发现了边上的那碗糖盐水,扫了眼两个儿子,满意地赞赏道:“你们两个都做得很好 杨明慧不多久也回到了家,没有过问伤者如何受的伤,而是先把两个儿子赶出了房间,自己卷起双袖帮手” “嗯”墨深握着下巴沉思:缝完伤口,不流血了,她算是度过了失血过多的危机 “哥,知敏姐的脚会留疤,是不是?” 墨深转过身,他早就觉得这事很蹊跷了可是,我骗了她但是我只是想让她在工地里耽误点时间,到时她放弃了,自然会回家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受伤——” “好了” “不对此,我从来没后悔过这孩子一向都很小心的,这次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墨涵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墨深没有出声 杨明慧打断老人的喋喋不休:“嬷嬷,现紧要的是告知她的家人” “对她妈下午在单位跌了一跤,现在家安胎着呢杨明慧谨慎地提问:“怎么没听知敏说过?” “她不知道啊请过算命的说,肯定是个儿子她妈想着女儿刚考上重点高中,高兴着呢,就瞒着知敏” 嬷嬷东一句西一句,看似混乱的叨念,杨明慧却是一会儿全听出了里面的意思若是生的是个女儿,做媳妇的也没了面子,在家里也没了地位你告诉许家,我们肯定把她的伤治好,把人健健康康地送回去 一放学,好奇的人不敢追问今天看似冰冷无比的墨涵,直接围住了梁雪” “随你手摸起书包带子,想着许知敏进墨家是不是也是这样忐忑的心情他的动作轻柔心细 梁雪见两兄弟没空理她,自己也帮不上忙,站了会儿窘道:“那我先走了墨涵又像是没听见她说话似的 下午,乔翔破天荒回学校上课了她在墨家养伤她还是从中感觉到了,墨家兄弟对许知敏的不一般的对待” 许知敏持续烧了两天,确实不知梁雪来探过病那么,我呢?” 许知敏埋头喝水,故作没听到” 她挑挑眉,正欲驳话” 她将手里的药丸放进口里,看了看碗里的水起了些微的涟漪,眉头未皱,就着水把药送进了喉咙口 许知敏这几天也时常在反省,伤害是彼此的,她让他心里不好过,她自己心里何尝会好过”墨振笑呵呵地放下了报纸,向妻子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你们女人家呢就关心儿子有没有受伤我们男人家却关心儿子能不能长大” 经丈夫这一提醒,杨明慧不吱声了 “带回香港总是好的 墨振重新翻起商报:“明慧,记得帮奶娘收拾好行李 两年多的时间,就在这重新组合起来的三人组里,欢声笑语中默默地流逝 偶尔,许知敏仰望那凤凰树的枝杈在天宇中交织蔓延,把持不住的思绪又飞向了那一天她初进墨家我给你好好庆祝庆祝要不是今日自己放下了隔阂,主动问起,还真不知呢怪的也是许知敏,竟然没抱过不平 “姐,电话,香港来的是关于许知敏的” 俨然他也一早就看出了她对他那份超越了友情的感情,因而才时而有意疏远她” “嗯” 墨深封好盖子,将它装进一个小纸盒,妥善地放进半年多前就已整理好的拉杆行李箱底”墨涵探出个头,伸出小手指,“带知敏姐好好玩!” 墨深用力勾住弟弟的指头,又疼爱地揉了揉弟弟的头发一早七点,一如往年,会接到大表哥纪源轩替她庆生的电话 “哥,我一定好好念书 回到自己的卧室,提起桌上的红色旅行袋屋外的风很大,里面相对较为暖和她的呼吸窒住,心跳加快了几拍回首的霎那,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就如第一天,欲将她渗入他的骨子里去于是,飞机的轰鸣声,行人拖动箱子的轮胎声,检票员的问候声……好像一下子全静了下来” 他看着她水亮的大眼睛,蓦地一笑,左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扁长的小录音器举到口边,咔嗒摁下录音键:“我墨深,绝不会强迫许知敏做任何违背她意愿的事情经过了这一番“深思熟虑”,她问:“去哪?” “看雪她支起一只手,只望着云下的世界想像着天宫中的仙女,是否也是如此渴望凡世——嚣繁、馄饨、致命的吸引 旁边他的手伸过来,替她扣好安全带,握住了她一只手背宁静得让他感到窒息的疼 他嘴角微扬,右手接着拧起她脸颊的皮肤 柳眉微蹙,她轻打开他的右手 “你好像经常滑雪”他答,做了个“八字”停止的示范动作,“你来试试紧接,他从她身边轻快地滑出,速度越来越快,像只敏捷的小鹿在雪地上自由奔驰 在场的、路过的观众,都情不自禁地连声叫好只觉风在两侧疾行,百米、九十、八十、七十……他的五官越来越清晰,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的睫毛,他深沉的眸子突然一凛:“许知敏!” 她想反应过来,可太迟了两人继接双双滚落于雪道他不禁担心了:“许知敏?” 回答他的是他后背的衣服被她的手紧紧一揪,他惊奇地眨了下眼:原来,她也有怕的时候啊然,他温吐的气息在接触到她脸上的一霎,又骤然冷了下来 “怎么了?”她爬起,问 墨深走到这一男一女面前,道:“需要帮忙吗?我学过一点急救 受伤的女子叫做陈巧燕,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丹凤眼许知敏蹲下身,帮着托扶起陈巧燕的前臂,方便墨深卷绷带 陈巧燕进了酒店的医务室 墨深和许知敏坐在酒店大厅边角的沙发上,等着酒店提供免费三餐的自助餐厅开门能帮得上王先生和陈小姐我深感荣幸 王何其啧啧称赞:“现在的小孩子越来越了不起啊”墨深答” “不错”王何其深有感触地附和,“人一辈子赚多少钱,还不是都为了自己这条命吗?所以,世上可以没有商人,可是绝对不能没有医生他的视线从她的脚往上走,稍微停顿在腰、胸,再到她的脸,又往回游走于她两条长腿的优美曲线 墨深的手忽然绕到她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肩头 肩上他的手缩紧,许知敏心念一动,看向他的侧脸,顺着他的目光见到了走来的陈巧燕 负有责任的王何其立即让座,搀扶陈巧燕坐下:“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先拿些饭前点心吧我不饿 留下三人墨深默不作声地喝着玻璃杯内的白开水许知敏向来就不喜好随意与陌生人搭话取出条帕巾擦拭水渍,旋转左手前臂检查是否残留污迹” 陈巧燕的表情滞了下,高傲地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许知敏身上不值钱的行装,得出了“不足为惧”的结论墨深扫了她一眼:看来他猜的与事实正好相符陈巧燕是产业大亨的千金,这家酒店也归属于她父亲的旗下王何其呢,是产业界的新秀,在社交界也算是一名贵公子了这一刻,她通过敞开的大门,望到了他挑选的的房间宽敞明净,中央是一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双人床” “即使是七星级我也不放心,我带你出來,有责任的 许知敏踌躇地咬咬唇,追根到底,是自己受不住雪的诱惑跟了他来”他拍拍她的肩膀他坐在床边整理用品,抬头望到她幼稚的睡服,不觉地笑了起来听着他关上浴室门,不会儿传来唰唰唰的流水声她寻到遥控器,摁一下开启了房间的电视机奇怪着,凉意没有袭来,她反而觉得全身更热了,难道是……在她欲辨清他的神情时,他探出手先拧灭了床头的小灯” 她闭上眼时,听到的就是他最后这么一句话若半夜再受寒,后果不堪设想何况,他还想搂着她赤裸的身子睡,这是温暖人体的最好方式 将滑落的被子拉上到她肩部,他一本正经地对她说:“不要这样看着我然而,接下来所发现的事实使得她完全忘记了这个念头 难道她昨晚所猜的是事实? 她转过头找他,他却是淡定自如地进了洗漱间刷牙洗脸爬起身,捡起掉落于床边的睡袍披上 早餐由酒店服务生送到房间里,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小方桌两侧一切如她所料想的,没必要追究 “许知敏若你将它作为你的高考第一志愿,我和墨涵会全力支持你” 她的目光瞬时冰寒知道他喜好琢磨她,句句都想把她心底最想要的给勾出来,然后放在她面前诱惑她 她骨子里的傲然是不会对任何人俯首听命玻璃外面的世界一片白茫茫 离开了梦中的雪世界,她还是她,也不尽是原先的她了 手里沉甸的袋子掉落,她双手扶住石栏,眯起眼,聆听海的倾诉接着,随着风轻轻漾来了悠扬的口琴声她现在还能清楚地哼唱那写尽人生苍茫的曲调: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心中的幽情被轻易勾起,她放眼寻望琴声的由来散落的阳光,如同精细的美工笔勾勒出男子棱角分明的脸端坐在书桌前,拿起他给她的那份蓝色文件夹,心情是非常平静的也绝不会受他几句挑衅就全然失去理智,非逆着跟他干不可一,即使考上大学,学费也成问题;二,以自己的成绩,是很难考上重点大学的重点科目;三,她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支撑自己 自然,她清楚,护士这个职业在本国的地位是很低的经过这段雪之旅,她心底不得不承认,他对她感兴趣,而她也对他起了兴趣往上爬的方式有许多 许知敏笑笑:“若我不想去,能拒绝不了吗?” 好友噤声母亲表示支持许知敏心里明白,家里不一定能支撑她上大学她不心急,先考上再说——她为什么不选择当老师呢?我们还可以在将来就业方面帮帮她事实也是如此,家族的人能多一个到大城市来混,对于他的事业拓展都是莫大的幸事 学费解决,家里没了意见,许知敏收拾好两个行李箱有些事,一旦放得开,得益的永远是自己她爱他的弟弟原来课本上说的都是真的治治的袋子抖抖抖,一颗颗亮泽的瓜子滚落于小方台少男少女磕着瓜子壳,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牌子是摩托罗拉,去年过了时的型号,不贵,才几百来块你们没看见我们过来,是因为我和我哥在卧车厢又订了个下铺位所以买了座位票加卧铺票”许知敏不卑不亢地应道,望向了窗外此时列车出了小城,穿梭在青山田野之间,弥散的泥土气息洗去了城市旅人们心中的尘嚣喜欢心无旁骛,这么静静地享受大自然的安宁放下瓶子,她仔细查看,袖口没有任何污损莫茹燕听不清她们两个叽咕些啥经再三检视,袖口无恙,全身衣物完好 许知敏视线扫过她左臂卷起的袖口,面向梁雪露出微笑 梁雪在心底吹起了口哨 莫茹燕羞恼地拉开皮包,拿出手机对着喊:“郭烨南,你这死猪睡够了没有我快死了你都不知道!”接着趴在桌上,两手盖住了整张脸 将近半个钟后,众望的郭烨南总算是慢悠悠地从车厢一头走了过来暗条纹的白衬衫领子半边翘着,一手插着裤袋,一手搔着头,完全是刚睡醒的模样哪里要死了” “你这是想要做医生的人的话吗!小心我投诉到姨妈那里去” “为什么?!”莫茹燕不甘地跳脚 “因为我不想你三番两次打扰我睡眠,大小姐 “没那么巧吧那能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不会有人来接她的而且还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今一看全然不是这回事” 于青皖温和地问:“哪一所大学?” “商学院的我和知敏的表哥开着车过来的毕竟,学校派来接学生的车,一般是要等到人到齐才可能走的 纪源轩瞅见了她们,立即收起烟盒 旁座的梁雪兴奋地拉着她的衣角:“你表哥真帅啊”许知敏应着” “给他吧”许知敏答得爽快,像是早有预料到的,“他不是跟你同一家大学吗?免得他整天以这个问题纠缠你在我和我哥转去M大之前,若她在学校有什么事,可以找这个人帮忙本田小轿车是朋友家的,纪源轩去给车子加满油,归还给人家聊着聊着扯到了敏感的感情问题 “你没有谈过恋爱?”于青皖惊疑”许知敏答幼儿园的小男孩都学会说:你会不会亲女孩子的啵啵啊?你亲了哪个女孩的啵啵啊?” “哈哈这女孩能以优异成绩考上重点大学,诚如丈夫所说,是聪明的”于青皖猜得到许知敏心中所想的,实话实说,“可在大学里,能像我们这样由于真心相爱,毕业后顺利结婚的,还是挺少的耐不住蠢蠢欲动而做了个小探试,发现她并不见得多厉害’” “然后呢?”许知敏轻轻问不觉得她认识的男孩会对女孩用“住草房”求婚真羡慕嫂嫂啊,可以觅得一个与自己同甘共苦的人生伴侣”纪源轩换着衣服,边应道 墨家的两个小孩他有缘见过一次他如坐针毡,苦等了一个钟,最终仍是未能见到外婆”于青皖瞅着丈夫面色异样,唤道于青皖多少察觉这事蹊跷,基于对丈夫的信任而选择了沉默 三人大清早打了辆小车,抵达M大是九点多钟了于青皖手指支了支镜架,赞叹道:“M大啊你表哥应该来过,因为他单位挂交的医保定点医院就是M大的一附属四周的环境可以慢慢熟悉而同一个班四十个女生全部在同一层楼住着尽头有一面中间断开的白墙,后面是一个独立卫生间和一个洗手台,紧挨着四面窗户许知敏一刻看得痴呆,至今还未见过长得如此标致的可人儿” “闹什么?”许知敏吃疑 “她的分数过了临床医学系最低录取线,但我们系院有优先择选学生档案的权利嘛在许知敏从小竖立的观念里,每天大清早打扫马路的清洁工阿姨一样是最可爱的人 两天后,舍友到齐 全宿舍七个人,两两结伴,注定有一个必是独自留下方秀梅星期五,许知敏星期天 况且,她有更重要的目标需完成,那就是争取拿到学年奖学金抵销学费和生活费 许知敏除了认真履行宿舍长的义务,把自己全身心投入了学业中 果如于青皖所担虑的许知敏第一学年的学科总成绩高出了第二名六十多分,数门功课拿了班上的第一名,震惊了全班师生和系院的导师 三等,三等奖学金是一等的三分之一,名号与一等天差地别犹如一个天雷当头砸下,许知敏涩然地眨巴眼睛:想不明白最少,我给方秀梅只打了五分那帮人本想借着这事将那人赶出宿舍,这可好,她们两个尽是帮倒忙本以为她会竞争班干部,在校学生会为我们院系争得一席只能说导师对她满抱期望,她呢,自失良机” 陈茗频频哀叹 第十八章 等到陈茗和王雅丽的脚步声完全消逝,许知敏轻轻拧开门,走出了卫生间举起右手中指,沿着先人凿刻的凹痕,慢慢地勾画“求学、严谨”四个大字只是,她可以与任何人平和相处,就是不喜欢随意奉承别人,尤其是自己打从心底厌恶的人有些人不稀罕奖学金的钱,想要的是奖学金的名号,干脆用钱买通 “许知敏,你怎么想?我是对这种虚名的奖学金一点兴趣也没有了但是,我还是会——” “开始积极加入校学生会”梁雪反问医这一行需要经验的积累,大陆的病案多,适合年青人磨练蹙着眉,指节卷起几截电话线 “梁雪,话说回来,对于如何进学生会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梁雪哈哈两声:“我在积极认识师兄” 两人默然了 许知敏猜得到梁雪想跟她说些什么若遇到挫败就想找个人依赖,自己会变得越来越懦弱的 气温似乎下降了 徘徊了几步,听着“哗哗哗”,雨渐大接下来,雨声会儿大、会儿小她没带手机,本人向来记不住电话号码,唯有几个亲近的人的号码勉强记得过了几分钟,清晰地听见了又一声“啪嗒”从背后传了出来 是翻书声! 她猛地转过身,在交接的另一条走廊有一排安设给病人候诊的椅子,其中第三个位子上坐着个人离她仅几步远,她却是一直没有发现 “啪嗒” 应是某个院系的师兄吧 她是听说过的,学校里的自修课室统一夜十点关门,宿舍是十二点熄灯(翻页声) 梁雪说过她:你是那种宁愿渴死,也不愿向陌生人借杯水喝的人 或许,她该问问这位陌生的师兄是否带了伞 心想这人真怪呢” 这一次,两人面对面她恍惚回到了那天下午,涛声依旧,一首《送别》在她心目中成了千古绝唱 很好奇问题是他现在看起来很讨厌她,为什么?她跟他是第一次说话吧” 看来,他一次都不想再见到她! 她差点失笑原因是什么?真是令人更好奇了 许知敏轻松地推门走入宿舍” 大家望望她,方秀梅咽下口水 “哈哈哈”王雅丽率先笑了起来其余人跟着笑” “不对,是不食欲火这类八卦闻,向来是可听可不听我是孤陋寡闻啊” 宿舍里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热论起这类帅哥有目共睹的话题个个激情澎湃,隔阂消逝男生们叫他为“阿袁”,意思为未开化的原始猿人,不懂得享受恋爱的美味” “我要进校学生会 班干部改选,系学生会选举,许知敏都没有参加竞选无人敢故意打扰他的安宁袁和东不吭声地将自己投进书海林玉琴坚持撑眼皮,守到了十二点 袁和东瞅了她一眼,指节勾着的课室钥匙轻缓地掉落在她桌台边角他默然离去是不是巧合,许知敏不得知,她依然尾随袁和东晚自修” 接到这单刀直入的问话,许知敏心里有了数,这人是为袁和东而来”林佳肃然打断所有人,收起书本先一步离开课室,停步于门口望去,许知敏整个人缩在角落里静静地看书他看着她,及腰的青丝垂落在脸侧,发顶的左右分界线整整齐齐,额前没有流海,露出了光亮的额头 他的视线再落到她手捧的课本,是《诊断学基础》,属于每个医学生必须学习的临床基础课程他垂下眼,悄然转身袁和东习惯了独自走,低着头数自己的步子今晚,他忘却了怎么数步子无论中西方的药典,都把薄荷奉为一味有广泛功用的上层药而在希腊神话中,薄荷的前身是美丽又坚强的女精灵曼茜 袁和东本想拒绝的,住好房子他并不稀罕,但是陪哥们,是讲义气 袁和东直言:郭烨南,你那两个朋友真怪,两个人住,怎么租了个三室两厅的三间房都很宽敞,可住两人 袁和东尽瞅着最里面紧锁的房间,按照格局来看,那间房应该是三间房里最大的,问:那个也出租吗? 郭烨南啊了声:那个,有人订了 袁和东在这个屋子里住了三年多一个是临床医学系外科学的,叫杨森;一个是临床医学系麻醉学的,叫赵远航赵远航一米八五的高个子,有个坏习惯,鞋子拖鞋脱了就乱扔,每次换穿鞋找不到鞋子了,不得不像长长的蜈蚣爬在地板上找鞋穿 袁和东见着赵远航赤着双脚,整个头伸入了沙发底下他刹那怔了怔,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寒气由室外扩散到了室内,温度骤降 赵远航以为他是担心出门在外的室友,说:“阿袁,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杨森和郭烨南出去的时候都带了伞很多女孩都喜爱身旁带着把阳伞,他却似乎没见许知敏带过伞,不,他笃定她今夜一样是没有带伞的见门外站了三个人,领头的是郭烨南这是墨家的两兄弟,墨深和墨涵 “阿袁,这么晚又下雨的,你去哪啊?”朝下面的楼梯喊了几声,郭烨南眼看唤不住人,摇头叹道,“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或是还在晚自修”墨涵答我想起来了,许知敏,是不是?话说,她没找过我啊 他急速撞开课室门,放眼望去末排的角落,寻见她蜷缩的身影,心砰砰砰剧烈地跳动而且读医学的人更应该先注重爱护自己 解下自己身上的夹克衫,抖开,盖上她的身子” 听他的口气强硬不容人拒绝,许知敏无奈,紧跟在袁和东身后走出了课室 这会,天顶又鸣了两个响雷许知敏望望袁和东的背影,他格子衫的袖口随风扬起” 许知敏静心聆听用纯中医术治疗,不见好转,跑到县镇的医院看病,用了很昂贵的西药也不起效许知敏暗想 “张医师如今在我们一附院内科门诊工作你现在不是在读诊断学吗?这门学科抽象,最好多到临床揣摩若碰上张医师出门诊,我可以顺便带你去看看和学习 “哦,我刚睡下不久你就回来了郭烨南不急着拆穿室友的谎话,暗自揣摩:这小子难道真被墨深说中了,有了女朋友?嘿——是什么特别的女人? 袁和东唯恐郭烨南追问,急忙走出宿舍在门口,撞遇晨跑回来的墨深 郭烨南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虽然到了大四,每个人选的临床学科方向也不同” “这是普遍现象杨森是外科,赵远航是杨森的朋友所以导师非常地喜爱他”墨深把毛巾扔回洗手盆,打断道,“护理方面,我已经有确定的人选了墨涵插入到大三临床医学的某个班我的导师更舍不得他走辅导员姓张并且,他不吱声,面对众目,始终保持绅士的微笑 林佳蓦地别过脸林佳暗自换另了几口气把莫名的心悸按耐住”心想她昨晚回到宿舍,分明全屋子的人都睡了 “我刚好上卫生间,从窗口望了眼收到她的牢骚,袁和东瞪她: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而且,幸好只有方秀梅撞见也知道方秀梅纯粹是为她高兴对你我都没好处 两人结伴回到宿舍林玉琴正在向全室友宣传最新八卦新闻:“临床医学系来了两个帅哥兄弟 “姓墨哦朱墨的墨 “许知敏,你怎么站在那里不说话?”陈茗奇怪地瞅着她 “我?”许知敏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把手机贴紧胸前,许知敏的心在狂跳   “来,我们的宿舍长这方面需要开化 下了楼梯,许知敏跟在最末之前的担忧完全是自己多虑金丝眼镜没摘下,却不是单纯掩盖情绪的面具了,而是为了记住   “知敏姐——”墨涵欲言又止我叫墨涵,刚转学过来不如,你几时上我们那里一趟吧因为有些书要给你,你得自己过去挑” “好”   墨涵走后,许知敏拉拉愣在旁边的方秀梅:“回去吧许知敏随意挑了一张椅子坐下你早了离约定的七点还有十五分钟”   “那你为何这么早过来?”   许知敏调皮地答:“我是学生啊哪有让老师等的道理 袁和东觉得自己对她的喜爱又添加了一分,因为她有那么多的地方就像他:永远一身朴素整齐的衣装,刻苦用功,安分地自己做自己的事,守时,尊敬师长……每多知道她一点,感觉自己与她原来是如此接近的人”   记起明天约了墨涵去国际学院挑书,许知敏抓住时机:“那我明晚不来了 夜空清朗,一轮明月懒懒地挂在半空,秋风轻轻地带起了尘埃”   袁和东凝视她纯然的笑容,答:“是的 前面袁和东打开药草园的灯她想,以后要多来来这里   亮起的手电筒射向花圃中的小角落可我没想到,它会是这个样子——”许知敏微翘起嘴角,转过头,没料到他就近在咫尺,刹一惊睁大了眼 唇瓣传来麻麻的痒感,她眨眨眼看棚顶上的白灯,猛一吸气的同时,听到了手电筒落地的声响紧接他撬开了她的齿,进入了里面,很慢很轻柔地引导着她   待他的唇离开,她立即捂住自己的嘴   袁和东见着她局促的样子,唇间留有她的青涩,不由地微笑:“你没有男朋友 他望着她,情不自禁将她轻轻搂入了怀里:“许知敏,就让我们先这样子,一起努力   在走过一个拐弯口,一辆黑色宾士突然冲了出来 许知敏好不容易镇定住,转身,继续跟袁和东往前走所以,我没法啊,只好夜夜跑每个女生宿舍楼门前守株待兔原来对象是护理学院的啊,哪一级的师妹?” 这家伙向来就是没个正经的 “喂喂,等等我啊相处至今,她相信他不是那种随随便便花心的人许知敏提了个空书包,往国际学院走去 卧室舒适干净,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如她在墨家时他背着她,猫着腰在整理书籍书桌前有把椅子,上面放了两本书,她将书挪移到桌上,落座书包解下来放好” 他的手骤然捏紧了她的上臂,看着她微肿的嘴角溢出血丝,一点一滴渗入到他骨头里,像是一道道冰刃撕裂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他必须冷静下来,无论那个人是谁,都不可能从他墨深手里得到她 这四个字有着铅般的沉重,狠狠地打压在她的心头上” 杨明慧?!那么昨夜在宾士车里看到的女人肯定是她了! 许知敏竖起双耳,听墨深一句句地跟杨明慧对话叫嬷嬷也放心对于杨明慧,她始终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 “不用了他扶住她的脸” 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去想,想了就得承担起后果就如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对她说的,他要她赤裸裸地要他捉弄的事八成是莫茹燕那把目中无人的嘴得罪了人家,因而他不追究郭夫人最常教导儿子的一句话:“女人是水,可载男人的舟,也可瞬间倾覆男人的舟   背后传来防盗门拉动的响声,郭烨南急速回身,见是阿袁,二话不说推着好友往外走:“阿袁,我正等你呢”走到屋外,手抓住门把故意用劲一拉,发出砰的巨响 巨大的关门声传来,墨深警觉地探出一只手,合上房门   “怎么了?”许知敏惊醒,趁他不备,从他怀里抽身   他看得出她心里是乱成了一团吧,笑笑:“快挑书   他靠在椅背上,手撑着下巴他低腰将一本本书拾起,重新叠放整齐   当务之急,他必须先办妥自己该做的事情   “林班长吗?我是墨深下次再聊”   郭烨南推门而入:“在跟谁聊呢?” 林佳杨森有这个打算谁送的?墨深?不可能!袁和东?更不可能!她在学校里永远刻意保持默默无闻的记录   王雅丽瞅着她茫然的神情,提醒道:“宿舍长,十三朵表示暗恋黄玫瑰呢,意思是享受与你在一起的日子”陈茗说着急,瞎想,无助于事平日她最早知醒,赶紧穿上袜子   现脚脖子凉凉的,她不得不双腿交互摩挲取暖如今,她却是完全迷惑了:白色锦盒里放着的是什么   她没打开它,是认为自己不需要   侧翻身,耳朵贴紧枕头数心跳墨深则截然不同女人唯有自立,才能获得起码的平等,无论是恋爱还是婚姻 许知敏的乒乓球启蒙老师,是纪源轩我们租了张球台,我哥他们在那边等着了就带了两位室友   郭烨南和赵远航的面子挂不住了” 墨深赞同地点点头:“即使赢了她,也没有半点成就感的”   只接球不杀球的首席接球手?郭烨南和赵远航面面相觑   男队情愿举手投降,若赢了还生闷气,多不划算   许知敏习以为常,提了饮水壶走到一旁的凳子休息为什么突然现在打电话? “是许知敏吗?该不会是梁雪骗了我,给了我假号码?”乔翔焦急地诅咒” “许知敏,我现在到你们学校,你的宿舍楼是在哪?我过去”摁下挂话键断线 方秀梅走了过来,关心地询问:“没事吧,许知敏?” “有个老朋友过来,我得去接他”许知敏向其他人道了声抱歉,迅速地奔下楼郭烨南,你不觉得吗?她比系花、校花要漂亮多了后来也许是看习惯了对方的脸,没感觉了若真是这么一个纯正心思的姑娘就好办多了,那么他刚刚给她的警告,以她的聪慧应该能领悟…… 到了底层,许知敏不知觉地迈开两腿,在校园路上跑了起来 “对不起他一头金发洗去染色剂,回归原本的黑色,两侧耳洞没带耳环了干净整洁的条纹衬衫,领子平整无褶皱,扣子规整地系好 “我啊,是这样的——”乔翔手叉腰,嗯嗯两声道,“我除了平常在学校学习,课余时间都在我叔叔的公司实习自己对他的态度,一直维持在朋友的界限许知敏,我——” “乔翔!”她站起,打断他,“我想起有事” “不!”他起身,定定地看着她,“让我说,不说我会后悔的”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平生第一次被人正式告白,却不是自己心仪的人落叶纷飞,尘埃飞进她干涩的眼眶 踱步回到宿舍,给玫瑰花换水,手指蘸了水,洒落在花瓣上,一朵朵一片片地数数不清是多少,恍若着去到实验高中,墨家兄弟离开后,是梁雪和他陪伴她熬过了那段艰苦的日子 星期天,401男生宿舍难得聚齐了六人早餐六人一起喝大锅粥,赵远航在餐桌上对许知敏赞不绝口 “许知敏这名字挺熟耳的”杨森放下调羹,凝思道,“我想起来了 墨涵微笑:他的知敏姐是最独一无二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下午吧女朋友一词,对墨深而言,形同虚设 墨深黯然,那时当赵远航念出她的姓名,袁和东的反常太明显了也好,若是袁和东,其实更好处理这样的情况,在她的回忆里只有一次,那是她十三岁失去了外公无奈许知敏的口闭得死紧,问不出缘由思定,强拉起人   “陪我去买点东西啦,我一个人提不动   哗啦啦,口袋里的手机鸣叫,许知敏接听”   许知敏乍一愣,梁雪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愁,道:“怎么了?”   “你听好!我现在正赶到你们学校来他是想要她,一直想要的只有她,却还是得不到——“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他的头垂落,抵住她纤瘦的肩膀,泪一滴滴泛湿了她的格子衫 方秀梅这时爬起身,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喊道:“赵师兄!赵师兄——”   赵远航听见了,转头看到这边,撒开长长的两条腿,跑了过来问:“怎么回事?”   “师兄,这个人喝醉酒一个姑娘家即使得罪你,你也不能这样对待人家啊赵远航根本闪不及,结实地挨了乔翔这一拳,砰的四肢扑倒在地,两眼直冒金星   许知敏的颈间被越勒越紧,而他的声声倾诉是真正的利爪,撕碎了她”杨森笑答   郭烨南见两个女生也迟迟未到,问:“墨涵,你究竟有没有拐到你的知敏姐出来啊?”   墨涵锁眉:现在连方秀梅的手机都打不通了他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是,理智告诉他,以她终有一天藏不住的美丽和聪慧,肯定是她因此他跟着大伙来到这里见她,他希望知道的是——笔头在纸上顿了顿,袁和东抬起眼,看向了墨深墨涵的手垂了下来,袁和东肃然起身   围观的人发出尖叫” “许知敏呢?” 墨涵努努嘴袁和东冷不丁出声:“按他的症状看,应该不是脑震荡,只是喝多了酒,伤了胃气何况那一拳,并没有打到头部的要害 墨深的脸愈加阴沉,瞅见她颈上一道明显的勒痕,拉过她的身子:“让我看看你的脖子 袁和东拿着消毒棉签猛地往赵远航嘴边破口处一压” 另一边,乔翔把头往水龙头下一浇,全清醒了” “哦,好但是,若两个都受伤,我郭烨南第一个不放过你!你好自为之” “嗯 “兄弟啊,你听我说我们宿舍其余几个大四的全部说好了,下半学期就全部到省医去实习,你要不要一起去?” 袁和东乍然一惊:“省医?”省医是R市乃至全省最好的综合医院,全国百佳医院之一,能进那里实习的学生,除非有特殊的门路何况是提前实习? “具体你就不需问了 “阿袁” “没错外科有两个主任是我们这边的,内科主任有一个也是我们这边的 袁和东的梦,是先在大城市医院获得更多的临床经验,将来,考虑是否回故乡开办私人诊所” 袁和东摇头:“她不是那种人”郭烨南拍拍袁和东的臂膀,跳上床看书他不觉地回味着那夜的吻,他想再吻她,一生一世一首I’llneverbreakyourheart,一声声,一句句,曾陪伴她度过了多少个寂寞的夜晚眼下,爱,似是触手可及,其实还很远、很远,在没有面包的基础上,谁也不敢轻易踏出一步纵使没有爱情,失去友情,但,亲情是永存的” “走?”她不觉放下了筷子,“去哪?” “去省医实习梁雪在电话里说,乔翔这回是铁心创业,经常跟着他叔叔国内外走动 许知敏升上大三,墨深他们搬走了,剩下墨涵陪着她 许知敏这才获知佬姨的近况一个月后,手续办妥,省医送他们一行人去了首都阜外进修一年可见,这几位本科师兄来历不简单有时方秀梅也跟着去”说到方秀梅,王雅丽更火 之后,每隔一星期,袁和东会寄一份邮件过来,皆是最新的医学动态书刊,伴随的是他的医学随笔渐渐,他习惯了以“知敏”称呼她:知敏,近来可好?切记,晚自习不要超过十二点回宿舍 许知敏也习惯了,每天放学回宿舍,非得绕去药草园一趟 夕阳西下,她凝望那翠绿的叶苗上晶莹的露珠,思起他某日在随笔中无意写下的一句:忆夜深人静,佳人双目似雨露,竟是无眠——可否执子之手? 拍拍双手,她立起,背起书包往课室走 第二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大神尚需催评,我这个无名的小作者,也来催,要动力啊……转眼又过一个春秋夏日来临,炎炎的热灼烧土地,夜间的空气一样令人窒息只需简单地摁下拨号键,高端科技可以将思念的距离即刻化为了零为何?为何每每与她分离的日子里,他就是无法问候她一声,任心底对她的欲望不分昼夜地焚烧自己,用尽各种其它途径得知她是否平安她会与墨涵联系,也绝不找他 郭烨南入来,一眼望见他夜夜定格住的手机屏幕,翘起嘴角:“既然想打电话给她,就——”话到半截,发觉自己几乎天天跟他说这句 墨深拿起手机,见来电显示是母亲杨明慧,摁下了通话键” “不知道什么?”郭烨南愈是糊涂了,按住他肩头,“兄弟,你先坐下冷静冷静” 墨深猛吸口气,捡起手机,背过身,急速寻到“敏”摁下” 郭烨南搔搔头发:“你没事就好家里昨儿才通了电话,那么,会是谁出了事? 宿舍里,个个兴致淋漓,议论明日去临床实习的事带她的老师姓刘,人长得敦厚,谈吐却是极为锋利刘带教在急诊工作多年,她教学生的第一句话是:先学会做人,再做事每次评选院内先进员工,少不了刘带教的一份 后来许知敏才知,M大一附属的护理部很重视她们这批护理本科生的教育 刘带教但笑不语,暗想:这小姑娘平常默不吭声的,却是把她教的所有东西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而且非常地聪明 许知敏在急诊实习期有一个月,刚呆了半个月,护长就找了刘带教商量:我觉得这小姑娘挺好,到时她毕业可以向护理部申请留下”叶雯说,“我转去医学系时,还想着过几天可能会见到你一个女医生要坐到科室主任的位置,机率极低,人老珠黄护士长和护士等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挡住视线的急救车刚开走,许知敏低头向前迈了两步,心突地漏跳了一拍,抬起头,看见墨深伫立在人来人往的空地中央 现是下午三点半,当午的烈日挪到了西边,她见着他的影子在尘土飞扬的地表上微微颤抖车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老妇人   她惊喜地喊:“佬姨   “佬姨也是,更瘦了嬷嬷不是还要买东西吗?”   “对”许知敏一五一十禀告 ”   老人哆嗦的手解开红色的锦包,里面叠放着老人多年的积蓄:“知敏,帮我数数,这现金若不够,还有张储蓄卡”   许知敏道不清此刻的心情,水花隐隐在眼眶里流转”许知敏慌然婉拒”   “为什么不拿出来穿?好好的姑娘家,为什么不打扮得漂亮一点?”   许知敏面对老人咄咄逼人的问话,词穷无可奈何,挽着老人的手臂上了扶梯”   “嗯我调皮捣蛋,让嬷嬷追着我四处跑   墨深看看她,望望老人,咧开嘴:“没有嬷嬷年轻时漂亮”   “你这孩子——”老人窘,“有你这样哄女孩子吗?”   墨深无辜地说:“你问她,我有说错吗?”   许知敏连连点头”   “嬷嬷   回到老人在R市临时下榻的酒店他动容地摸向她的脸”   他是基督教徒?许知敏疑惑重重 这附近的天主教堂建立于清朝时期,解放后几度修建,宏伟壮观他并没有祷告,而是对她微微一笑,继而头往她膝盖上一靠,大大方方闭上双眼快走任时间在唱诗班的天籁之音中失去了意义”他低声请求   八月十五当天,恰逢是周末,上午十时,来了墨家的一通电话   “墨深刚回省医,墨涵要值班,他们都没办法去接你”   杨明慧呵呵地笑了两声:“不,一个女孩子,还是需要有人接送   许知敏则与刘带教约好了,一整天跑去急诊”方秀梅局促地招招手”   “现在在大和药业公司担任亚太地区营销主管两位将来也是要在医药行业工作吧,请多多关照”   她跟着他,走到主桌,见莫茹燕占有一席服务生帮她拉开椅子,离莫茹燕刚好隔两个位子墨家兄弟各坐一桌   席上其乐融融,笑谈风云   对面,莫茹燕言笑自如地与墨振、郭家夫妇交谈,神采奕奕   杨明慧代丈夫答道:“嬷嬷,她不回香港了,也不回这边”   许知敏听着这话,似是明白了九分”   此话一出,众人莞尔可是,生完孩子,就减不下来了”   许知敏本身非常喜欢小孩,刚刚失神没留意,现发觉她抱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由衷地赞道:“真可爱,几岁了?”   “刚满周岁而年轻人们都呆不住了,纷纷告辞”   郭烨南无奈地向墨家兄弟晃晃车钥匙墨家兄弟无法,只好与莫茹燕一辆车   奥迪上了主干公路,郭烨南戴着耳塞与墨深通话,商定去江边赏月主要是没吃过”许知敏摸了下方秀梅的额头,道   “给我看看就出了几个红疹而已”   郭烨南赶紧调解双方:“好了”   既然郭烨南摆明了态度,许知敏劝也不是郭家两老那边则由他去慢慢说服   “怎么?我这个哥哥连美女都不陪了,就陪你一个,还不够啊?”郭烨南瞪回她”   这几个人的小动作,许知敏一样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墨家对自己有何主意她不探究,可郭家打着什么算盘她是明白的门当户对,才子佳人,可惜了女子有意,君则无意   无聊的,她望向了灯火明亮的江边   一行人以龟速在江边踱步美景良辰,本该欢声笑语的,气氛却是愈加沉闷   许知敏看看走在两边的人,步子越迈越慢”郭烨南不由对着方秀梅火了:“你怎么不说呢?!”方秀梅垂头不答   两名男士忙跑回去开车”   许知敏听到这话,不是很赞成”   说起来,这是许知敏和方秀梅第一次到省医   关于省医的种种传闻她略有所闻,这里的院长挑人,不仅看学历和本事,也注重于人的外表其余几个人在室外等候,许知敏扶着方秀梅坐到诊室里的椅子上,取了体温计放到方秀梅口里后者嗔怨:“这是真的嘛   从注射室挨了一针出来,方秀梅捂着屁股嘀咕着倒霉,回诊室的半路,又说闹肚子了   “我当然会去   许知敏站在后面静静地聆听   “看样子,她必须留院观察一个晚上了我今晚留下陪她就行了反正我明天要上班,今晚就在这里睡好了   “可是,我还是想赌一赌我想,你或许会喜欢跟我,或是他一起工作的   忙里抽空,袁和东仅发来短短的一句:高兴之余,想到的只有,若是能跟你在一起工作——   许知敏彻底地茫然了:究竟该不该去省医   许知敏问:“给谁的?”   “郭师兄,他们说今晚要去喝庆功酒,通宵包厢唱K,问我们去不去?”   “不去”许知敏想的是,这郭烨南够花心的,主意打到她好朋友身上了张口想提醒方秀梅两句,见方秀梅一脸的幸福,又闭上了口”   “下来一趟,我现在在你们宿舍门口”   “我为了今天能来见你,把酒杯里的酒都偷偷给洒了,然后找了借口摆脱他们——”   许知敏无语:这不像他,不像冷峻而高傲的他——的   “敏,今晚我很想见你双眼眨了眨,她找回自己的声音:“墨深——”   “让我抱一会儿”他用尽全身气力搂着她,却像是更想从她身上获取力量的源泉这带给她的是恐慌,举起手推他忘了吸气,她窒息的同时身子一软昏黄的光圈中,郭烨南一手插着大衣口袋沉默地瞅了瞅他们两个,背身离去解下围巾细致地裹住她冰凉的脖颈,摸摸她的脸,才不舍地放了她回去   冬日的阳光带着种懒洋洋的暧昧有时候,缘分真是难讲的事,若昨晚找自己的不是墨深,而是另一人……眼神暗下,果然是连阿袁也无法插入他和她之间吗最少,她必须先有了自己的工作和事业   许知敏不能拒绝M大一附院的老师对她的印象都不错,这里将是她毕业后就业的最佳保障,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破坏自身形象   而在许知敏思量着这前前后后的事儿的时候,墨家一家人正赶赴嬷嬷的故乡西庄   杨明慧乍愣,心思事情愈来愈不对劲了本来想着,可能纪家对墨家仍心存芥蒂,故意不让他们接触老人   “无论如何,都得去不过,也奇怪,他们在三个月前老人过世后就搬了,小洋楼却至今未有卖出去很好的一个老人家,从香港回来与一家大小团聚,却活不到三个月,可怜啊——你们呢,是从哪来的,是纪家的亲戚?”   墨深张张口,说不出话,心口却是被千言万语堵得闷眼眶涩痛,泪未能淌下,赶紧深吸口气,望到身边的弟弟   “墨涵!”他狠狠捏了捏弟弟的手是什么使得老人回纪家后病况急速恶化,三个月就过世了”   两兄弟于是在村里四处询问,得到的全是不明确的答案老人安葬在哪,是土葬还是海葬、火葬,村里人一概不知   “妈”   杨明慧思索道:“试试问纪家的亲戚她眨了眨眼,脑海里闪过前几天再次种下的几株薄荷幼苗   方秀梅忍不住说她:你的命重要,还是那几株草重要?   许知敏边咳嗽边道:都重要本是在那里实习的林玉琴和王雅丽,加上方秀梅三人通过了省医的面试”郭烨南告诉她无可奈何,她等,等到四月份,与墨涵通话   许知敏咬着手指头琢磨了老半天,想不通她不去省医和墨涵发怒之间的因果关系杨明慧的意思是,嬷嬷去世的消息应由纪家的人告知许知敏”墨涵摘下眼镜,发狠地说道   墨深拍拍弟弟的肩膀 囧,下章作者有话说临床的老师帮她找了个内科医师,开了些消炎药和止咳剂   人病了,很容易显得懦弱她睁开眼就能看到墨深沉思的脸”   “老师说,要我回家找   许知敏无从安慰起,M大一附属招聘在八月,自己的前途一样渺茫内容皆是些不着边际的话题,语句显得紊乱但是,她是曾为他心动过的袁和东刚回省医那时,辛教授的爱徒张齐悦就亲自找上了袁和东谈心,对袁和东的日常工作生活爱护有加   张齐悦天天找他谈话无论袁和东如何挣扎,他必然不能脱离集体,只能选择一方求得共存天平失衡的原因很简单,王教授对中医一窍不通   墨深知道自己苦等的时机到来了,于是认真地反问:你确定要阻止,无论我用什么办法?   郭烨南正色道:是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张齐悦又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你和我都很清楚以他的性格,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听完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我阻止他?”   “是的关键时刻为了利益,他也可以将她拱手让给其他男人?不明白的是自己,为了他这句“是的”而难受起来   “我希望你明白那么这改变他的缘故必是不同寻常的了接着事不宜迟地拨袁和东的号码   “师兄,你在哪?与郭烨南这么多年的友谊,他比郭烨南更舍不得他是很想和她在一起工作,自遇到她的初刻起,就觉得她应是最能理解他的那个人   “怎么了?”   她要怎么办?她能以什么名义留他?既然确定了自己不能去爱他……张口她什么都不能说,又酸又涩的东西噎在气管,她拼命地咳着眼睛眯起,回想大学时墨深的那一拳,恐怕这一辈子都会深烙在他们几人的心底而自己呢,明明听出了她病得不轻,却一样……   “和东?”张齐悦从车里探出个头,疑问出租车飞驰而去,他气急败坏地跺跺脚,抬头见着三楼墨深那双幽迥的眸子隐没于暗处,愤怒地一掌拍向车板   陈茗打开宿舍的门,屋内漆黑一片,喊:“都不在吗?”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摁下,灯管放亮,照出了软倒在洗手盆边的许知敏”   许知敏嗯嗯瞎应,努力地握住陈茗的手撑起身子三两步走过去,一手将许知敏揽入怀里,惊觉她瘦了整一圈风拂过的一刻,淡忘掉人世间的忧愁而静静地沉睡她真的是累了顿步,举拳顶住额头,压抑不住心中一波波的焦躁”   “嗯”   郭烨南自知说错话了,搔搔头在简短几句交通之后,他忽然发出讶叫:“什么?是知敏姐?!——我马上下去急诊!”慌然拉开门,墨涵急匆匆地消逝在楼梯口   墨深见状脸色全变了,急急起身我们先看看情况   郭烨南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墨深,你冷静想想,你去了,不是更令她为难吗?”墨深不为所动仍然欲要往前走,郭烨南忍不住大喊:“兄弟!算我求你,行不?!我实在不想见我两个好兄弟起正面冲突!而且,你不是相信她吗!”   相信?墨深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语的痛苦结果呢,他们两兄弟连老人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郭烨南在他身后死死地拉住他   “等等   墨深则眼睛一见到处在洁白世界中央的她,就移不开了”   “呼吸音怎样?给我听诊器”   “她是我的病人”   “不毕竟是同一科的同事他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看着敬爱的兄长和师兄为莫名的缘由争执,显得左右为难又焦急   许知敏在噩梦中徘徊,先是恍惚回到了十三岁外公坐在地上,背靠在在桌子边角垂着头一动不动她很好”   自己怎么到急诊来了?记忆里最后的片段是与袁和东通话   “不要动”袁和东摁住她,吩咐旁边的人,“准备心电图机,要做十八导联心电图”   墨深警觉:“心五酶多少?”   许知敏从这两句话听出了异样不由紧张道:“是心肌炎吗?”   “不是自己只不过是咳嗽咳得厉害,会气喘接着问:“只是感冒吧?”   袁和东抚着她的头发,温和地说:“至多是肺部感染”   许知敏驳:“师兄,你是唬我没在临床干过吗?例行也是十二导联心电图,何必做十八导联只是做心电图必须解下一侧的衣服,当着他们两个的面裸露半边身子,她办不到   郭烨南见她默不作声,当是她肯了,对墨涵说:“林佳是在急诊轮科吧”墨涵点头闪出门   袁和东不放心地嘱咐:“十八导联”林佳拉起帘子,玩笑道,“不准偷看”   袁和东自然不高兴与墨深谈及许知敏的任何问题他不冷不热地应答郭烨南的话:“好林佳把心电图纸交给他们几人仔细研磨后,最担心的S-T段没问题,心电图大致正常”   在场的人皆知许知敏执拗起来的个性,够呛而且心肌炎的诊断仅是怀疑,没能完全确诊袁和东不主张告诉病人“不排除病毒性心肌炎”的这一诊断,其他人赞同有心悔过,她遵从他们的指示,老老实实在宿舍休息了半个多月陈茗见此,一想到那日石头阿袁慌慌张张抱着生病的许知敏,很有感触地对许知敏说:“你真幸福啊这要说到前几天,隔壁的人过来探病,不小心打烂了她的两支针剂她唯有打电话给墨涵门打开,门口站着的却是墨深她遂之望到自己一左一右穿反了的鞋子,局促地缩着脚趾头,只想找个地洞找   他熟练地给她的手背消毒,扎上针眼她眉头皱紧,心想:他绝对是故意的,进针那么用力,疼死她啊”继而看到了他墨眸里清晰的一抹玩味的笑,恼羞成怒,举起手打向他的肩膀我必须给你听听呼出口气,他摘下听筒,扼住她不安分的手腕:“没见过你这么不配合的病人墨深则是淡定地把听诊器收进药箱,转向陈茗笑问:“我听她提过你,你叫做陈茗?”   “是的   之后,许知敏进了洗手间,不知他们两人小声交谈了些什么待送走墨深,许知敏方知,陈茗从墨深口中得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招聘信息   陈茗不知受了谁的教唆,拉了把椅子坐在一边,大大方方地看着袁和东给室友检查事实证明,阿袁绝对是临床上那类最一本正经的老古板   许知敏合不拢嘴,捏住袁和东的手臂差点笑岔气他深吸口气,定下心,慢慢琢磨她的脉理基本没什么问题了”袁和东写完方子,心思该说点笑话缓和气氛,学着老人家的口气道,“不过,女孩子嘛   从此之后,陈茗逢人就说:袁师兄啥都好,就是绝不能听阿袁讲笑话,会扭到腰的瞧瞧,我这腰还酸着呢   师徒俩边走边谈   刘带教说,听闻了她生病的事,要她以后多注意身体   “一附院想提前要我?”许知敏不敢确定   “我们护长,还有你轮科过的另几名科室护长,她们是向护理部提到你了许知敏很清楚刘带教未完的话的言外之意这不仅仅是一个入不入得了附院门槛的问题   刘带教拍拍她的手:“知敏啊,我的意见是一附院的整个环境是不错的,无论是领导还是同事,比省医好很多这不急着来找你是不是人大病一场后感慨更深呢?思起刘带教说的事,许知敏轻叹口气,拉了拉书包带因而,她与学院里的老师关系平平,与临床带教的老师反而亲近些   “这两天?”许知敏小心地问   “夏老师,明天太快了知晓这省医破例要人是怎么回事的,寻到墨深的号码摁下,欲求证”   许知敏好不容易忍住摔手机的冲动你不来,也得来现在阻碍消除,纵使刘带教警醒她,她仍是想去   “你们等等,唐主任去了趟儿科”李干事给她们斟水,笑,“如今大城市都是矜贵的独生子女啊,一点小毛病也要不得农村户口?”   “我妈是农村户口”   李干事眯起眼:“说来我们是半个老乡了”   许知敏一旁聆听,整颗心逐渐缩成了一团分明是,省医护理部压根不把护理学院放在眼里全班才三十人,没毕业就全部被各地的单位签走了本科教育继续普及,这里未来走的都是与我同等学力的师妹了因而为了避免给我们的清洁工阿姨添麻烦,我只好又申请M大的营养学在职博士课程”   方书记忙点头应好记得M大一附属的护理部主任非常随和,经常亲切地拍着下属的肩膀,与大伙儿扯家常话而医院内部有关系的面试者多着呢考一考,才能让输的人心服口服,无愧于护理部和人事科的公平”汪科长对唐主任说   几名面试者神情紧张大家略松口气,只有许知敏束紧眉头还有,下个星期一正式上班她离毕业剩下没几天了,人事科会与她先签下合同这可是许多人争得头破血流的珍贵名额”许知敏澄清所以——”李干事微微地眯着眼审视许知敏的脸,“我觉得你应该适合CHANEL的水之吻,安娜西斯   记住了李干事说的CHANEL水之吻整套唇部化妆品的价格四百来块,相当于她在学校两个月的伙食费书里说,口红是女人最有利的武器   到了星期一,许知敏清早乘坐公交车到达二分院,再与李干事会合住院大楼则有六层,比起本院的32层少之又少许知敏眨眨眼,对方已是看到了她,惊奇地说:“许知敏,你怎么在这?”   “杨师兄,好久没见有两年多了吧”杨森打发走跟着他的一群学生,走到许知敏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上回听说你病了,被送到这边的急诊我去拿点东西,然后带你走出这片迷宫吧   杨森招呼杵立着的她:“走吧”接着她的手从他的掌心里坚定地抽出”   墨深斜睨:“有这个必要吗?”话虽是这么说,心里仍是担虑着她她将要面对的工作环境,将与她原有的实习单位完全不同许知敏捏捏她的手臂,笑:“瞧你瞎想的   与江护长交谈了几句,许知敏觉得这位护长表面是一名和蔼的上司护理部与我们科商量之后,打算这样玉琴在我们科有一个月了”林玉琴和许知敏异口同声   林玉琴带着许知敏领了新工作服,来到更衣室,给了她工衣柜钥匙,问道:“护长怎么安排你上班?”   “先跟班难道王晓静很难相处?   “王晓静从不带人因为她负责我们科心血管介入手术的护理工作,教授上术台指名她跟,就是护长也要让她三分   用了些时间走遍整个病区,把大楼里错杂的路摸清楚   墨涵感到别扭:“知敏姐,这钱你不需给我”   墨涵尽管嘻嘻地笑着,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离去扫视到她左脚踝,在炎炎烈日下坚持裹着棉袜,他面色略有黯然地走回急诊   一切就绪   这个中心的医生办公室有两个,分属内外科你也不是实习生   这时,同事轻声地唤她们“快过来听交班”   王晓静急匆匆走进办公室   袁和东心旷神怡,就是焦急着对不上她的眼睛而他身旁的杨森低声问墨深:我早就想问她了,她喜欢薄荷?   墨深正欲答话,主任清咳两声,交班开始许知敏站在门边的角落里,从人缝中眺望一层层的人头室内大约有七八十人,医师人数是护士的两倍拿了大学四年的一等综合奖学金,在校学生会任了两年多的主席秘书”   许知敏听着惊愣,这王教授怎么把她的事全抖了出来,且当着全科室员工的面却也无奈,干脆从角落里大大方方走出来   “你就是许知敏?知敏是哪两个字?”   “是的见这垂眉的姑娘气质娴静,远胜于美丽的姿色,对她的印象分多打上了几个勾勾她报以笑容,眼角扫到墨深抱着双臂一双黑亮的瞳子正默默地观察自己,心中略感尴尬,祈祷这场有关她的话题尽快结束许知敏是王晓静的跟班,有什么事她向王晓静报告,不需与医生对话结果,未来得及说上话,不是他被喊走,就是她被唤走   常联系的反而是墨涵她拒绝了   因而,在科室她大部分时间只与王晓静在一起这对师徒形影不离不觉中,许知敏跟了王晓静近半个月了,皆是白班王晓静表面称是她的带教老师,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将她当成徒弟去辅导王晓静教她什么,纵使是最普通的技术,许知敏一样虚心请教、认真复习久而久之,王晓静自然会考虑与学生如何相处的下一步问题   不多久,毕业考顺利通过,省医护理部帮许知敏等人拿到了职业护士注册证,这意味她们这班学生正式成为了可独当一面的临床护士   大致猜得出,决意让她跟王晓静的人,绝不是护理部或是江护长表现出来,就是对任何一位医生教授,皆是一视同仁的淡漠   不敢深思墨深他们这步棋的最终目的   人病了,很容易显得懦弱她睁开眼就能看到墨深沉思的脸   躲在被坑里咳嗽,咬牙隐隐忍受因着病痛带来的思念的煎熬”   “老师说,要我回家找内容皆是些不着边际的话题,语句显得紊乱话说,这个月他们应是回了本科室郭烨南一直跟着王教授   袁和东心知张齐悦可能奉了导师的命令,有拉拢自己的意向可是,若与郭烨南一起跟了王教授,联想到郭烨南和墨深竟是多年的老友,心里又有了块疙瘩其中,许知敏的因素除外,他与墨深的争议,主要集中在对待医学和生命的某些态度   摇摇头叹口气,轮完科回到本科室,袁和东更不得安心了   翻开手机盖,寻到号码摁下,墨深静心聆听一声嘟后,是许知敏略微沙哑的嗓音忍住咳嗽,她回道:“不是感冒找我有什么事吗?”   墨深望向炎凉的夏夜,低语:“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许知敏肃起眉:“你说吧   她听完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我阻止他?”   “是的   “我希望你明白”他对此晓之以理,又道,“我相信你和我自己,才会让你这么做一阵心慌意乱,她猛地咳了起来诚如他所说的,他叫她这么做是迫不得已据她所知,心脏中心的外科基本掌握在墨深和杨森的导师手里心脏介入手术有风险,一旦内科失败必得找外科解决,外科与内科息息相关再有,她俨然不信袁和东如此一个重感情的人,怎么会想与郭烨南真正决裂一番推论后的结论,袁和东只不过在迷茫,被对方抓住了这个弱点进行诱导接着事不宜迟地拨袁和东的号码   “我刚下班你呢?怎么有空——”他话到半截,听到她频繁的咳嗽声,紧张道,“你生病了?”   “没事若放了袁和东去了那里,说不定他又被对方给说服了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知敏,就这样,结束后我再打电话给你他不是个尽糊涂的人,谁叫得动她打电话来,他大致猜得中他不是墨深,会去到她身旁的,无论她最终选择爱的是谁慌忙搭住她的寸关处,脉浮紧   墨深握着手机在屋内徘徊,不时向窗外俯瞰底下的车辆,辨识每个进出急诊的人影   郭烨南从外面打探了情况走进来,欣喜道:“他没去教授家以他了解的她,是大病她也必定对谁都说是小病”   郭烨南自知说错话了,搔搔头   墨深见状脸色全变了,急急起身   郭烨南挡住在他面前:“等等   岂知郭烨南纹丝不动地对着他:“你不是想让她进省医吗?假若你现在去看她,就别指望我同意她进省医!”   墨深一双压抑着怒火的眼珠俨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结果呢,他们两兄弟连老人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只要能让我看到她安好,就够了——”   对方嗓音里夹杂的颤抖,使得郭烨南铁了的心不觉地动摇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呢,应道:“好袁和东抱着她穿过自动玻璃门,墨涵和同事推着车床迎上去袁和东将她轻轻放落于洁白的床单   郭烨南在他身后死死地拉住他我的时间也很紧凑,后面还有一大部分没写,职场才刚开始揭个幕而这个月底我要交稿了      所以,这文从今天开始,改为慢、慢、慢地更……我得看手上的稿子情况,周更以上      不想买书的亲,反正我这文不V,我只能请求大家等待,等书出版后,我会将后面全部贴出来亲们若有什么问题,可以文下留言,也可以加我Q,我尽量解答   有温馨快乐点的歌希望大家介绍给我,谢谢,我自己听,呵呵 第二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呃,以后我还是先公布下次的更新时间,大家就不用蹲了 --------------------------------------------------------------------------------   郭烨南长叹口气墨深在他面前来来回回地走,脸色铁青地尽瞅着那两扇门不会儿,一名护士端着放了血样标本的托盘出了抢救室,急匆匆送去检验科”接着袁和东从抢救室走了出来,去医师办公室接电”   “还验了些什么?”   “血分析,生化十二项,心五酶,以及其它一些常规的检验项目,血的标本全送走了是回来的袁和东”墨深打断道   郭烨南两只手掰不开对立的两人,急得焦头烂额   许知敏在噩梦中徘徊,先是恍惚回到了十三岁碰到的老人的手,渐渐变化成姥姨的手……   蓦然睁大眼,她心有余悸,抓紧了眼前的墨涵:“姥姨呢?姥姨在哪?”   提到嬷嬷,墨涵的脸刷地白了拂去她湿漉的刘海,他定定地对着她忧虑的双眸,平静地说:“嬷嬷很好她很好自己只不过是咳嗽咳得厉害,会气喘她的自觉症状不明显,唯有依照检查结果判断许知敏慌忙摁住他的手:“不是感冒而已吗?不用做了说起来,他还没好好说她一顿,病成这样竟是不声不吭的   墨家兄弟眼底含了丝疑惑所谓当局者迷,旁观的郭烨南谑笑他绕过生着气的阿袁,走近许知敏低声说:“你不做心电图你袁师兄不让的”   林佳?许知敏记起了那名在自修室跟她握手结交的师姐”的   “我去问问   余两人立即领悟是怎么回事了”的   “知道啦郭烨南听墨深富含意味的笑声,机灵道:“我可以与你一起去跟主任说因此,最好外科那边也有人去说说”   袁和东自然不高兴与墨深谈及许知敏的任何问题那就有劳外科的同事了而且心肌炎的诊断仅是怀疑,没能完全确诊      许知敏清楚得很,室友为何一扫之前的忧愁这要说到前几天,隔壁的人过来探病,不小心打烂了她的两支针剂   他熟练地给她的手背消毒,扎上针眼她眉头皱紧,心想:他绝对是故意的,进针那么用力,疼死她啊她喜欢这么静静地望着他专注的神情就像在雪地,让她失神,不由自主地探出手想去触摸他的脸   他仔细听了许久,除了呼吸音略粗,确定心脏听诊没有问题”   “是吗?”念着这模糊的两个字,他的嗓音愈显低沉的   之后,许知敏进了洗手间,不知他们两人小声交谈了些什么从此以后,她逢人就夸,墨师兄有多好多好”   陈茗干巴巴地抹抹额汗:这师兄确确实实是从远古时代来的他深吸口气,定下心,慢慢琢磨她的脉理”袁和东写完方子,心思该说点笑话缓和气氛,学着老人家的口气道,“不过,女孩子嘛陈茗从椅子上滑落下来然后提起了附院招聘一事她所知的一附院招聘,将在她毕业两个月后   “我们护长,还有你轮科过的另几名科室护长,她们是向护理部提到你了并且私底下有这么条不成文的规矩,合同工很难获得竞选护士长的资格入学这么多年来,班导找她谈话不超过三次   “最好是明天”夏班导急切道   “什么不知?来啊来啊你知道的,我和她们两个处得不好,快愁死了让我想想吧   墨深阴逡逡地笑:“我想你是明天或是后天打电话来呢?”   “几时的事?”许知敏也不打迷糊眼这点呢,我是非常赞同的,谁叫你病了呢?”   许知敏听着他懒洋洋的调子,咬牙切齿:“我病了关乎进省医什么事?”   “是关联着啊年初没去应聘是因郭烨南的关系要好的人全在省医,阿袁、墨涵、方秀梅、林佳、杨森、赵远航……还有一个他   接待她们的是一名姓李的干事李干事很年轻,三十岁上下,护理本科毕业,营养学硕士农村户口?”的   “我妈是农村户口”   李干事眯起眼:“说来我们是半个老乡了”   “方书记,你不知道吗?我们唐主任年轻时下过乡,对于从农村来的同事特别有感情”   许知敏一旁聆听,整颗心逐渐缩成了一团到时要请方书记多多关照   这个时候,唐主任办完公事回来了,跟随她一起前来的是人事科汪科长许知敏不是没见过护理部主任唐主任四十多岁,高高瘦瘦,下巴尖刻,表情一丝不苟怎么瞧,也不像是会揽着下属肩头讲家常话的领导关于简历,面试者可以在里面夸张描述   “你出题吧   考虑到这次特招针对的是心脏科,汪主任道:“考个简单的吧在回答的内容上又是不同于前面三位面试者,全面地理解了考官的题目的   唐主任重新拿起她的个人简历,汪科长听着许知敏悦耳的嗓音,中意地对唐主任耳语:“我看就这姑娘吧”唐主任含头,打断了许知敏:“下一位面试者还有,下个星期一正式上班”   “不是本院吗?”许知敏明知故问   “不是   李干事微微的笑容没有变:“那你应该知道二分院的就诊环境是全市所有医院中最好的,你要去的科室还有两间总统级病房所以——”她微微地眯起眼审视许知敏的脸:“我觉得你应该适合CHANEL的水之吻,安娜西斯”   许知敏意会李干事的点醒,暗自用手指摸了摸嘴唇护理部要求必须淡妆上岗省医截然不同,被抓获没涂唇膏的,当场被记下并且在当月奖金内扣掉一百通过了面试,许知敏更有自信去打这场口红战争      到了星期一,许知敏清早乘坐公交车到达二分院,再与李干事会合四周是豪华花园式住宅,六车道的马路   许知敏望望腕表,指针到达约定的九点半时刻,迟迟不见李干事   无奈,许知敏揪了揪背包带子,转身过了自动门上到三楼,嘀咚门开,前方只有一条透明罩盖住顶部的桥梁,连接着另一幢楼她吃疑,往前走来到对面,左右探望”杨森打发走跟着他的一群学生,走到许知敏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上回听说你病了,被送到这边的急诊她支支吾吾道:“师兄,我恐怕得赶着去报到你不是迷路吗?”   许知敏稍微惊异之后,见着杨森爽朗的大笑,不由地撅起嘴:“师兄,还是老样子我去拿点东西,然后带你走出这片迷宫吧”   “不需了,师兄——”许知敏喊着,杨森却是像一阵风迅速消失于门后      她十指交握,低头盯着地上的大理石砖高中那时,为了甩掉乔翔,他拉着她的手在小区里跑,对她说:绝不会放开她的手毫无怀疑,他再次牢牢地牵住了她的手她轻轻地对墨深说:“放心吧   杨森斗侃他:“不放心,就跟她进去呗”   这名同事抬起头,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甜甜的脸:“许知敏?!”   “林玉琴许知敏捏捏她的手臂,笑:“瞧你瞎想的加上CCU病房的专护,心脏中心的这支护理队伍显而较起普通科室的护理组庞杂   中心成立至今,江护长凭靠一批心腹骨干将这里的护理工作管理得井井有条,多次博得护理部的表彰其余的,待渐渐相处之后才知   许知敏大致翻了翻,不是学术文件,多是些医院与科室的规条”   许知敏的手停顿在柜门:自己与林玉琴不同因为她负责我们科心血管介入手术的护理工作,教授上术台指名她跟,就是护长也要让她三分”   “你说的也对      用了些时间走遍整个病区,把大楼里错杂的路摸清楚”买张舒适的大床”   墨涵尽管嘻嘻地笑着,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离去扫视到她左脚踝,在炎炎烈日下坚持裹着棉袜,他面色略有黯然地走回急诊   这个中心的医生办公室有两个,分属内外科今日许知敏正好撞上两科人员大集合的日子这么个秀美的女人却是有一双极其淡漠的眼珠子”的   得到对方如此聪慧的答复,王晓静乍一愣,不禁惊奇地端详许知敏而他身旁的杨森低声问墨深:我早就想问她了,她喜欢薄荷?   墨深正欲答话,主任清咳两声,交班开始   各位亲,不要蹲坑,12月18日再来书的前半部分还是做了不少的修改大家催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是签了纸约的除了本院的医师,大部分是外院的进修医生和实习医师这些东西不关乎学术,又是文绉绉的枯燥无趣,有人偷偷掩着嘴打起了呵欠拿了大学四年的一等综合奖学金,在校学生会任了两年多的主席秘书眼看所有人惊奇地瞅过来,许知敏不喜欢这种站在聚光灯下的感觉她报以笑容,眼角扫到墨深抱着双臂一双黑亮的瞳子正默默地观察自己,心中略感尴尬,祈祷这场有关她的话题尽快结束”   这可好,全屋的人笑成了一团许知敏听出杨森笑得最大声   交接班结束后,同事们议论:在科室的会议上两位正主任一起与大伙开玩笑,史上的首创首例墨涵得知她是与她的老师吃饭,就没坚持不觉中,许知敏跟了王晓静近半个月了,皆是白班久而久之,王晓静自然会考虑与学生如何相处的下一步问题   不多久,毕业考顺利通过,省医护理部帮许知敏等人拿到了职业护士注册证,这意味她们这班学生正式成为了可独当一面的临床护士帮主任出谋划策的人呢?思及那时候墨深希望她阻止袁和东,曾隐晦地提及科室里的矛盾与王晓静才相处半个月,她已是摸清了王晓静的脾性王晓静无疑是个聪明人,对这趟浑水选择了置身事外王晓静只保准干好自己的活,你们医生之间的事,别拖我们护理组下水   但是,当真能置身事外吗?许知敏不以为然      周五晚,许知敏六点准时来到护士站接班   与白班交接完,玲玲可怜兮兮地对王晓静说:“你猜猜,今晚哪位医生值班?”   王晓静随意答:“郭医生?张医生?”   玲玲摇摇头:“我告诉你吧张亦悦则是明目张胆的花心   以上三名,有着大家众所周知的花心   张齐悦就不同了,与女同胞少不了嬉闹,却是很喜欢霸道地分配人家干活这种变相的不公平,使得科室里少不了一群“蜜蜂”围着张亦悦转显然,墨深很“恐怖”接着别指望他再拿起笔   那一夜,墨深向这位女研究生下达了书写新病人入院首次病程记录的指示   护士向他解释,忙不过来,寄望他的实习医生帮忙   总之,阿袁下达的指示,同样别指意他会更改偏偏大家皆是瞧不出这两人究竟算不算花心说墨深不花心吧,经常见着他周旋于各种各样的女人”   玲玲却是抓住了许知敏:“你和林玉琴是同班同学吧趁此机会,她表明:“我和他们不熟悉,除了杨医生话说到这份上,已足够了   夜十一点,病人的日常治疗基本结束,余下几名病情较重的病患维持着补液”   她疑窦顿生,走近仔细读了医嘱,注明了是s她的手伸进口袋欲取自己的笔”   抬眼,不知他何意,她执意地拿起自己的笔”   这番理由,言简意赅”   袁和东的眼光追随她的倩影:今晚是跟她说上话的机会墨深瞟见王晓静她们走了回来,整整衣襟:“那我先走了”   兴头上的玲玲稍有不满地扫了眼她,握起身边的话筒:“喂,心内心外纯粹属于庆新年YY之作多贼乎,才几天的孩子   感觉梁雪阿姨有点“怕”我妈妈哎,看来我也是一时糊涂”林佳阿姨嗑口茶,“我送了小墨墨几套女孩子衣服      “我送的是一整套迪士尼玩具,粉色系”杨森叔叔老实承认自己的错误”   所以说,我是不折不扣的粉嫩小猪仔,穿着粉红衣服,抱着粉红奶瓶有一天,我爸爸妈妈一起出去,把我托付给了墨涵叔叔照看两个小时我就此穿上了公主服,郭烨南叔叔举起手机给我拍照据大人们说,一旦妈妈露出邪呼呼的笑,比爸爸邪呼呼的笑还要可怕捂住胸口,爸爸轻叹:幸好没被发现      我也神秘地眨忽眨忽眼睛:一言为定   玲玲记录完急诊报来的情况,挂掉电话,对许知敏说:“有新人来果然运气是很背的,下面急诊忙翻天,硬是要把心肌梗死病人送到上面来溶栓   “病人的情况允许送上来再溶栓吗?”王晓静老到地问   “下面的医生说病人生命体征平稳,家属也签了字,无论如何是要送上来了刚铺好床单,病人就从急诊室上来了看到病人搁在床沿的手慢慢地抓起了床单,许知敏预感不好,可能要发作了!她转过脸大声命令陪护阿姨:“快去喊袁医生过来!” 袁和东接到陪护的呼救,扔下病历跑到病房,一脚踏进门,就见病人身子骤然一绷,四肢因为剧烈胸痛而抽搐袁和东挂上听筒听了听病人心区,举起小手电筒欲检查病人瞳孔,这才发现许知敏一只手托着病人的头,以防流出物倒流入气管引起窒息,而另一只手生生地被病人发生抽搐时合紧的牙死咬着”!   袁和东吸了口气松开她的手,见她依从了他走出病房,回头对玲玲说:“你去帮她消消毒,换王晓静过来,顺便把外科的墨医生叫来”   “不能溶栓吗?”   玲玲迟迟不敢应答 一想到墨深冷冰冰的嗓音,玲玲的心就扑通扑通地跳,抹抹额头的热汗,见墨深已走了过来,道:“墨医生……”   “病人呢?”墨深问”王晓静答”   墨深明白他的意思了,说道:“请王护士也到医生办公室来 墨深不回答,却问王晓静:“王护士的意见呢?” 王晓静秉着公正的态度说:“别说搭桥了,就是PTCA都不可能,应付这种危急的病案,能操刀的只有主任,主任回到科室,最快也要一个钟头后,事实上,主任绝不会答应做这种高风险的手术但是,他既然送到我们这里来了,我们内外科就应该齐心协力尽最大的努力”   “我没有尽到职责吗?” “这不是职责的问题,而是你对待病人病情的态度问题”   许知敏正想不通他们俩为何起争执,以自己的了解,他们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迟疑时,玲玲已是不容分说地将单子和病历塞到她的手里,把她推到了办公室门口   袁和东摸摸下巴:“嗯,现在情况挺好的 墨深继而看见了她左手手背上的纱布当时在治疗室挤掉了污血,碘酒刚蘸上伤口,有人喊需要帮忙,她就随便贴上了纱布,端着治疗盘就往外走他问:“你有没有把污血挤掉?” 许知敏老实答:“有   见到袁和东内疚的神情,许知敏连忙安抚道:“师兄,你不需为此自责果然,他拆开伤口换了药包,倒了一盘子的碘酒浸透消毒棉球,用镊子夹起一大串,毫不留情地敷上她的伤口从今夜看来,这许知敏当真是有来历的了,奇怪的是,自己却松了口气”   “已经消毒了” 许知敏怔然,原本担心该如何向王晓静辩解这一切,可是王晓静没质问自己,甚至主动要求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而这之后,王晓静所教给她的,果真都是把门掩上,单独授课 戴帽仪式未能参加,却有人送了她一支笔,精确一点儿说不叫“送”,而是“互换”经过上周五的夜里急诊事件后,有关她的风言风语快速传开,不过没人抓住她的把柄许知敏记得那天在护士站遇到了张亦悦,在此之前,张亦悦看都不看她一眼,她更是没与他说过一句话   张亦悦就着护士长给的台阶笑着讨饶,一双精明的眸子却死死盯住许知敏上衣口袋里插的派克笔女人嘛,天生可分为两类:一类面对异性含着羞涩的矜持,一类对着男人则是天然的娇羞妩媚 待林玉琴说完,许知敏锁上了工衣柜,道:“玉琴,虽说我们是同班同学,但是在这个科室,我怎么说也是后来的,是你的后辈,我应该称呼你一声‘老师’林玉琴听了谣言向她示好,可她帮不了林玉琴,一是以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帮到她,二是帮了林玉琴等于是自作孽像林玉琴这种女人,看重的是爱情而不是友情 小教室里,王晓静指导着许知敏的操作”许知敏答一助的地位在术中仅次于主刀,一旦主刀因故不能完成手术,一助要顶替起主刀的责任主任对于墨深的信赖程度可想而知而他打结的速度堪称科里最快的,没有一个护士穿线的速度赶得上他” 王晓静说这番话是赞赏自己吗?许知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悄悄地抬了抬眼,见王晓静笑着,就没再多发一言许知敏在病房跟着她时不吱声,使得大多数人以为许知敏是个一无是处的小跟班 大部分人穿线,需要两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针孔,线穿不过针孔,被医生一催就愈加心焦,这时只有把针和线凑近眼前以便看得更清楚 资深麻醉师金医生深表赞许:“我看今天台上这两个年轻人,一个穿线,一个打结,既快又舒服,很养眼啊!” 许知敏这才意识到张主任已经收起手,正在旁边看着墨深缝合,自己递过去的器械全落入了墨深的手里她偷换了一口气,不敢去想墨深就在身边,只当墨深是一般的医生果然不出意料,他的手刚伸过去,不需片刻的等待,她的持针钳已稳稳当当地放在了他的掌心   金医生的视线从墨深身上转移到许知敏身上,道:“能跟得上我们墨医生速度的,她是第一个”张主任开始琢磨,“我也很好奇,她是从哪里学到这么一手绝活的——许知敏?” 许知敏听到这问话,老老实实地回答:“这可能是因为从小帮我外公缝扣子练出来的后来,也帮家里其他人缝缝补补的”   有年轻医生吃惊地问:“心服口服?” 金医生谆谆教导年轻人:“这种感觉呢,是单身汉所体会不到的”   手术顺利结束,将病人送走,金医生乐呵呵地向张主任提议:“张主任,我看你不如向护士长建议,以后就让这两人固定搭档”   正在收拾东西的许知敏暗叹了口气不需要张主任开口,之前护士长已是注意到了,因此,护士长定下了她在手术室期间上墨深的术台,帮同事减轻压力这里安静,她可以一个人待会儿,默默地喝水,享受着窗外吹来的风”   许知敏无法相信,蹙眉道:“你自己不会缝吗?” “不会她在为他缝扣子   “我妈缝得不好,那是因她的眼睛不好 “伯母呢?”墨深反问她”许知敏回答着,因为想起一件往事,她笑了:“说来你或许不信,小时候我不听话,我爸就常吓唬我,说我是从大树底下抱来的孩子幸好在同一块田里劳动的人里面有一名产婆,是她帮我妈接生的”   “在保温箱里待了多久?”   “保温箱?!”将针线盒收好的许知敏转过身,听到这话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农村怎么可能有婴儿保温箱?要到县级以上的医院才有她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着自己的出生经过,他却听得心惊胆战而这种没有科学保障的接生方式和新生儿护理方式,就像是场赌博,她脆弱的生命则是这场赌博筹码恍惚间,他忽然感到恐惧,伸出双手,拥住了她 “墨深?”他搂得如此用力以致她快窒息了” 她翻了翻白眼:“你这是哪门子的诊断根据?”   “我……墨深说的他的眉头缩紧,继而舒展,手怜惜地拂去她额间的汗珠,抬起了她的下巴闯入的杨森显然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上”   “回来许知敏被杨森硬拉了过来,躲在角落里   杨森答:“墨深比我有经验,而且病人进院那晚是他值班”   袁和东知道墨深在心外的技术超群,于是不情不愿地把手按在病历上,道:“墨医生,有什么高见?” 墨深敲了敲桌子,道:“我的意见只有一个,把两笔费用都告诉病人,让病人自己决定做介入还是手术有些病人是不懂装懂,听信外面的谣言,这只会影响自己的病情和拖累主治医生,这种个案比比皆是” 这些许知敏是略微知道的那墨深为何不委婉点儿向袁和东解释呢? 许知敏又叹了一口气 我就在这个科了,吃饭聊天这些,来日方长呢她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踏入墨家时杨明慧留给她的那道痕如今两人越走越远了,纪源轩自她来到大都市后,给了她很多物质上的帮助,她对此心存感激,可她心底更想要的是她以前那位能与她彻夜谈心的哥哥,但这是奢望我第一次遇见师兄不是在我们学校,而是在家乡的海滨长廊那时候我以为师兄是音乐家呢,师兄将一首《送别》演绎得那么美妙可是,为何我再次遇到师兄后,却从没见过师兄吹过口琴呢?他不吹口琴了,连口琴也没在他手里在出现过她最喜欢坐在海边吹口琴,那把我放进海里的口琴是她的遗物说到这里,袁和东不得不深吸口气,慢慢的将妹妹的故事说下去,她是在初中体检时才得知有这个病的 袁和东未说完的话语渗透了无尽的苍凉和哀伤,而金色的阳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庄重的圣洁师妹第一次在我面前生病,竟跟我妹妹是同样的症状 第三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老实交代,我12月初交了稿室内大约有七八十人,医师人数是护士的两倍这些东西不关乎学术,又是文绉绉的枯燥无趣,有人偷偷掩着嘴打起了呵欠”   刘主任惊奇:“你认识这小姑娘?”   王教授道:“我知道她当年考进M大护理学院,分数比临床医学系路线分数线多出了四十几分拿了大学四年的一等综合奖学金,在校学生会任了两年多的主席秘书却也无奈,干脆从角落里大大方方走出来”   “勤奋好学,以知识为重”张主任闻而有感,“你的父母对你期待很高啊”   这可好,全屋的人笑成了一团许知敏听出杨森笑得最大声结果,未来得及说上话,不是他被喊走,就是她被唤走墨涵经常约她出来用餐不觉中,许知敏跟了王晓静近半个月了,皆是白班   对于王晓静的这份戒心,许知敏深表理解何况,她也不认为王晓静会吃这一套王晓静教她什么,纵使是最普通的技术,许知敏一样虚心请教、认真复习许知敏想了想,自己是绝不能向护长请假了,或是要求调班表现出来,就是对任何一位医生教授,皆是一视同仁的淡漠王晓静只保准干好自己的活,你们医生之间的事,别拖我们护理组下水   但是,当真能置身事外吗?许知敏不以为然      周五晚,许知敏六点准时来到护士站接班   上半夜护理组的值班人员,除了CCU的两个专护,就许知敏、王晓静和和另一名叫做玲玲的护师我们遇到了最糟糕的组合科里前年刚来的这五名住院医生,“花花”的手法各有千秋杨森是私底下的花心但是,花心是人家的私事,他们爱花心就花心呗   郭烨南与杨森喜欢和女同事说笑,对待女实习医生和护士同胞的工作安排向来宅心仁厚,一句话:凡事好商量”   许知敏皱眉:“发生过什么事吗?”   原来前段日子,有一名高傲的女研究生到这个科室临床实践女研究生没执行,借口当晚做啥米论文研究忙不过来”   玲玲却是抓住了许知敏:“你和林玉琴是同班同学吧趁此机会,她表明:“我和他们不熟悉,除了杨医生可是,我在学校尊称他为杨主席      耳听心外医生办公室和心内医生办公室分别传来笑谈声   墨深如以往,去看了看几名需要留心的病号   许知敏走到台子一边,静默地扫看电脑屏幕   墨深已是写完了医嘱,静静地凝望她伸手可及的背影,唇边弯起了一道欣悦的弧度她终于是到他的身边了……   许知敏感觉他灼热的目光投注过来,深呼吸,沉心静气地问:“墨医生,还有其它指示吗?”   他那支写完医嘱就该收起的派克墨水笔平放在临时医嘱单上,他对她含头:“过医嘱,签名吧”   她疑窦顿生,走近仔细读了医嘱,注明了是so他的指节敲敲桌板:“用这支笔签字今夜是你的戴帽式,这支笔以后就归属你了至于你这支,因为我没有笔,作为交换她簇了簇眉正欲驳话只得拿起派克笔先签下字,暂时帮他收起笔”   兴头上的玲玲稍有不满地扫了眼她,握起身边的话筒:“喂,心内心外这会儿收急诊病号,要命啊这批护士归江护士长管理,管理权限下分到介入室,由王晓静全权负责介入室不设护士长,王晓静就相当于介入室的护士长了王晓静的成绩是四人之中最出色的教授上台,尤其是辛教授,即便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冠状动脉造影,也非指名王晓静跟台不可,而复杂的介入手术,王晓静不放心,自己又得跟进介入室的整套管理,几乎是王晓静一个人扛着王晓静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因此,江护士长也调配了两个护士帮王晓静;一名是资历较高的孙护士,帮王晓静分担设备的管理工作;一名是与王晓静年纪相仿的萧红护士,帮王晓静在技术上辅导新员工医生当然是要为病人着想,只是物品通过市场的自由竞争来到医院后,必然是要形成垄断,导致这个垄断的往往是科室的头头 由此回到那次内部会议,表面上是有人体贴,想要萧红替王晓静排忧解难,然而底下打得算盘,真实原因令人惊心 许知敏心想:王晓静这招先发制人,教授们肯定是不依的了不过,事情当真这么简单? 王晓静继续说:辛教授马上就说,那可不行,新旧交替,也得有个过程啊 因为我说了,萧护士要分管仓库也行,但要全权接管我的工作介入室里这么多外国货,不可能天天有人帮忙搞中文翻译 许知敏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若自己干的不好,王晓静丑话说在了前头,一样不会给她特殊的对待何况助手是名跟班的实习医生无论是医生或是护士或是检验师,首先彼此维护的肯定是本科室和本院的正是员工,这就好比同一个家庭的人在对付外敌时必是团结一致一样许知敏仍有疑问,却不敢轻易开口总之,我们对你的期望很高 我的话还没说完 师兄 她果然是非常聪明的一个人郭烨南的目光又冷了,从这支派克笔想到她需要提放的某一人,他善心地发出忠告:你以后把这支笔放在口袋里面,需要用的时候再取出来一手抓着胸前的衣物,她感到心烦意乱,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有关许知敏的种种事情 晚上回到宿舍,她向王雅丽哀哀地说:她一进我们科就跟王晓静,我可是费了多少工夫,才磨得护士长同意让我进介入室学习几天她跟我们医院签了五年的合同,我们才签了两年 别生气了,你跟师兄们的关系也很好啊还有,我跟你说,我曾想与她联络感情,她居然说什么本该是称呼我为老师,看在同学一场的面子上才没有叫林玉琴拍打着枕头说:不甘心,不甘心! 想看她出丑吗? 林玉琴歪了歪脑袋,看见王雅丽高高地举起十个亮晶晶的手指,露出了鬼黠的笑难道你没发觉吗?自我们认识她起,从来没看见她脱下过脚上的袜子 她之所以把伤疤的事严实的掩盖住,一方面可以免去闲言闲语,一方面是为她墨涵,后者对她而言更重要 不需要她!我自己能行说完,不等张亦悦再开口,许知敏急速转身,强忍住痛,扶着墙快步离开,来到卫生间,得以逃开她那两人的视线显然那林玉琴是故意的,所以开水的热度并不足以烫伤皮肤,但是使得她那条常年会复发炎症的伤疤起她层小水泡 许知敏推开医生办公司的门,只有两名实习医生在默默地看着电脑上的病历他们答复她 刘玉霞?这名字好熟悉,是谁呢?她正绞尽脑汁想,门哗的一声敞开她 墨深换她一口气,扶着桌沿的手一时从恐慌中平复,有些颤抖,脑子里紧张地思索着她是否看到她信里写着的内容舔了舔干裂的唇角,她指指脚踝处,道:被开水烫了他撕开一个外科伤口换药包,戴上手套给她处理伤口许知敏几乎要崩溃了听完之后,许知敏呆了,隐瞒她的不仅仅是墨家兄弟,还包括两位表姨、纪源轩等亲戚,还有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就因为自己与墨家人关系比较好,然后他们就蛮横地剥夺了她送别老人的机会?她竟是最后得知真相的那一人 她分不清心里排山倒海地翻涌着的是愤怒还是哀楚,只知道这股急流突如其来地淹没了自己,她的心迅速下沉,她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荡荡的因为心是空的,她已经没有泪了 墨深慌忙接住她滑落的身子,大拇指用尽力气掐她的人中穴,一边朝弟弟喊:“快去叫人来帮忙! 墨涵像被电击了般倏地蹿出门,跑到护士站拦住了一个护士,道“要,要……” “要什么?”护士看他语无伦次的样子,疑惑的问道,“墨医生,你怎么了?” “要参附,要肾上腺素,不对,先要一瓶糖,量血压……”边说他边往配药室里冲”她一坐起来就想跳下床,他们三人连忙阻止” 墨深咬了咬下唇,是在受够了她的每一句“没事”,说:“你可不可以不要把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放在心里?”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没事’,最后就是刚才这种结果!” “没事他吸着鼻子,心头像是被五只利爪死命地抓着,又像被什么死死的压着爱情固然有他的盲目性,难道真的如知敏所说,他误解墨深了? 墨涵陪着知敏,袁和东还有工作要忙 R市的雷阵雨常忽然而至,让人防不胜防 下班了,袁和东收拾好台子上的东西,换掉工作服,带上了一把蓝格子伞伞是有的,墨涵借给了她,但是她走到医院门口,又把伞让给了一位因为没带伞而回不去的老年病患公寓是两室一厅,他仍与郭烨南一块儿住郭烨南的夜生活很丰富,不到十一二点是不回来的她坐在他书桌旁的转椅中,脱下了湿漉漉的外套,接过毛巾擦着头发他将他的皮夹克披上她的肩膀,到床边坐下,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很好”她起身,向他伸出了手,“师兄,我又得跟你借伞了纪秋儿见是她,高兴的朝屋里喊:“妈妈,是姑姑” 于是,许知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许知敏听出了表哥话音里夹带的疲惫,可这件事必须问个明白,才对得起逝去的老人”许知敏提高了声调 砰!纪源轩将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道:“你不如说是他们唆使你过来的!” 许知敏愣了,无法相信一向明理的表哥忽然间变得如此不可理喻,眼睁睁地看着纪源轩甩门进了卧室其实不然,老人回到了自己的家,两个女儿怎么会不孝顺呢?尤其是纪楚丽,因为以前做的一些事觉得愧对母亲,更是百般地对母亲好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说到底,不能怨母亲,不能怨自己,那只能怨——墨家,怨墨家这种自私自利的商人,用钱诱使他们将自己的母亲送出去给墨家的孩子当奶娘,致使他们纪家与老人分散了将近四十多年而偏偏纪家讨厌墨家,不接墨家的任何电话,墨振他们也就没法将老人生病的事通知纪家了墨振他们也没有想到老人在人生最后的一段日子里,会选择对自己的一双女儿隐瞒自己的病情纪楚燕则信了母亲的话,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母亲这笔补偿给她这个小女儿的巨款她此刻最大的心愿,是静静地坐在老屋里,摸着去世了的老伴的相片,等着老伴来接她一声告诉她:肝癌晚期,时日不多了” 两姐妹只好动员起家里所有人,卖的卖,凑的凑,纪源轩将自己这几年的存款全部带回了老家你大表哥毫无办法,抱着母亲说:‘妈,这不是你的错,都是墨家的错!’你大表姨这才缓过气来,‘没错,是墨家的错既然是逃不掉了,她能做的只剩下面对于青皖着急地喊:“你一个人回去安不安全啊——轩来开前座的车门上了车,她系安全带的时候,纪源轩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说:“敏指尖滑过盖子,她屏息,正欲打开,方秀梅边敲她的房门边喊:“许知敏!快点出来,要迟到了!” 她只得作罢方秀梅瞟到她裹着绷带的左脚,诧异道:“你怎么受伤了?”许知敏微微地笑了,“被开水烫了 中午,王晓静对许知敏说:“我下午有事先走,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教萧护士” 许知敏点头答应:“好林玉琴看到她脚踝绑束的绷带,脸色很不好看 “张亦悦医师打来的电话,说这位病人要做造影检查而躺在病床上的病人说:“辛教授说我什么时候想做造影检都可以的因为是熟识的朋友介绍的,辛教授给她开了特例,做了血液、心电图和心脏彩超等检查” 许知敏知道教授是拗不过病人而不得不下达的医嘱,不禁有些担忧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许知敏冲进手术室,见里面已是乱成一团信号不敢在台上走开,林玉琴在台下手忙脚乱杨森看他郁闷了一整天,关心地问:“怎么了,跟她吵架了?” 吵架?墨深苦笑,她从不会与任何人吵架,这才是更令他郁闷的” 于是两人急忙赶往三楼的介入室手术间里,病人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杨森点头,“也是想想若是其他同事进来撞见,该如何是好! 她局促地垂下眼,他用双手搂着她的腰,她的手指拂过他微皱的眉,他紧闭着眼,触到了他左手小指上的一枚银戒她不由得紧张地低唤:墨深!墨深! 他只是轻轻地哼了哼,又沉沉地入睡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许知敏稍作停顿,鼓起勇气对袁和东说,师兄,墨深像是病了,你可以帮我看看他吗?< 听到她这个请求,袁和东心里边多少有<点儿酸楚 许知敏领着袁和东来到了麻醉科的医生休息室 那个 她此话一出,墨深和袁和东吃惊地瞅向她,继而不约而同地放声笑了起来 之前,几位教授已就介入手术中病人突发状况的问题争论了半天如今提前进行了外科手术,病人和家属的意见不大,也接受了院方是特殊案例的解释 许知敏暗叹,王晓静果然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可千千万万不能拿错牌子!看着对面林玉琴的头越垂越低,许知敏也不好受,毕竟是同学一场江户士长脸黑着,王晓静依然是一脸的漠然,看不出真实的想法张亦悦的这段话,不是在为她争取褒奖,恰恰相反,是在明知她与林玉琴是同班同学的情形下将她推入了不仁不义的火坑几位主任接连对张亦悦的提议表示赞同萧红自身难保,不敢理睬林玉琴求助的眼神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来,适时地安抚住她想扬起的手臂,许知敏平息了一下怒气,转头见是王晓静可你知道,辛教授年纪大了,未免有点儿健忘 许知敏这话堵死了其余的可能性张亦悦啪地甩下文件夹,阴森森地看了看这两个并肩而立的女人,道:可以了,我知道了 许知敏和王小静见张亦悦气愤地离去,相视而笑 这或许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然而第二天林玉琴仍是被调走了可见,江户士长是丝毫瑕疵都不能容许的人也就是说,他知道是谁泼了她开水了许知敏深知他的脾性,看到他闭紧的嘴,知道说什么话都没用了 许知敏的心情因这件事跌倒了低谷寒冬一日日逼近,每天上班的路上枯枝簌簌地往下掉,落在行人的肩头背上后再次随风飘落,满街的灰黄使得低沉的天空显得落寞和冷清 小猫只有巴掌大,在纸箱的破布条中缩成一团,像一个黄色的小毛球如此,与方秀梅调侃之间,小毛球成了小猫的名字它最爱做的事就是缠着主人:许知敏站着,它闭起眼卧在她的两脚边:许知敏走着,它摇着尾巴跟在她后面转:许知敏睡觉,它钻入她的被子里体贴地为主人暖脚:许知敏要出门了,它用两个小虎牙紧紧扯住她的裤脚不放 一天,小毛球浑身的毛发竖立着,着实可怜,可它绝对是不能被带进医院的 今天王晓静恰好外出办事了,许知敏应墨涵的邀请一起吃午饭 许知敏嘴里嚼着米粒,脑子里想着小毛球 尤其是郭烨南,未解决王教授反感中医的问题,屡次挑战,最后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本着试试也没关系,死马当做活马医,王教授同意了让袁和东去试王教授对中医有了兴趣之后,对 袁和东的相关临床研究表示支持 袁和东看到她发自真心的笑容,紧绷的脸部线条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方秀梅的技术我信得过,绝对能胜出,靠实力赢取的,谁还敢说什么 同桌的有两三个与她不熟识的人,对此也露出了惊奇和赞叹许知敏鼓励了她两句,提醒她多看看心脏方面的书籍,因为江户士长的专科考题难度很大服务生领进了餐厅里,她发现于青皖是带了一名陌生男子一同前来的许知敏落座,对面这名三十岁左右的风流男士大大方方地打量着她 看到许知敏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热切交谈,郭烨南再三确认那是许知敏后,心惊胆颤地看向墨深然而,更让他在意的是于青皖 郭烨南暗自想:这墨深最爱装作不在意,一到时候跑得比谁都快纪源轩的老婆带了个男同事邀许知敏吃饭,分明是相亲!这次墨深没有犹豫,一手拎起她的背包,一手拉起人,急速离开西餐厅” 他转身望着她,道:“去我家,去你家,还是去急诊,三选一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许知敏正色道:我表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为了一个转科名额而进行公开竞争考试,在省医护理部是首次王教授自称纯粹来看热闹的,私底下众人对此仍是议论纷纷人偶连有一个测试装置,操作者吹起太多或太少、胸部按压的位置稍有不对或者力道不均等等不符合CPR精确标准的,都会发出响鸣显示不及格,而且规定了时限参赛者们一听响鸣,不由得慌了手脚原来许知敏之前帮方秀梅琢磨过考题,列出了最紧要的三个操作,其中就有CPR许知敏早就听同科的同事私传,有人为了来这个科,提了不少东西上护理部和江户士长家了呢 许知敏走上前夹在大伙里面恭喜方秀梅,稍一转头,看见王晓静靠在门边,一直静静在观望着自己. 待人群散了,许知敏走到王晓静的旁边,道:"老师有话跟我说吗?" 王晓静拍了拍她的肩头,道:"你缺的只有一样__多外出走走." 许知敏意识到时机来了,向王晓静单刀直入,她道:"老师是要一辈子留在介入室吗?" 这话很尖刻,她早料到有一天这个聪明的学生会提出此番疑惑的.王晓静目光咄咄地反问:"你说呢?" 回去后,许知敏立即着手计划这件事.   其实,这一招"声东击西"是无奈中的放手一搏.主任绝不肯让王晓静这样的人才流失.而站在江护士长的立场,有能力与她争夺科室护士长位置的人选,只有王晓静.如果王晓静竞争护士长,主任们将不得不再三考虑科室今后的发展,决定是否支持王晓静.护士长竞选与主任竞选一样,科室的每一位员工握有平等的一票.许知敏算了算票数,若按她算的......   为了保证大多数票按照她的计划走,许知敏与方秀梅研究了很长时间.两人分头行动,对同科室里与王晓静关系较好的同事们做了大量的说服工作.许知敏又拐弯抹角地与墨深他们提起王晓静要竞夺护士长的事.  选举那天,参加竞选的有三人,江护士长\王晓静和萧红.萧红的情况如许知敏预料的,除了张亦悦那组人,护理组投给她的票寥寥无几,所以票数升到一定程度就停止不动了,而王晓静和江护士长的票数则咬得很紧.   坐在位子上的江护士长不免神色略有慌张.早在听闻王晓静要参选后,她也想不通淡泊名利的王晓静怎么突然变了性子,为此还与几位主任\护理部主任私下聊过这件事.看来,王晓静的人气比她预想中的还要高.  唱票员是要干事.在计算最终票数时,坐在后排的方秀梅凑近许知敏的耳朵,道:"护士长握着椅子的手在发抖呢,你师傅却是镇定得很,看来对你相当的信任,你真的舍得你这么好的师傅走?"   许知敏低语:"正因为舍不得,所以才更要让她走."在临床干了些日子,见多了生生死死,明白了人的生命在刹那间可以脆弱得不堪一击.希望朋友过得好,然而有什么比朋友的健康更重要呢!*   "这,这......二十三票和二十三票,票数相等."李干事震惊得只能结结巴巴地说   全屋的人哗然.   杨森对墨深说:"这太巧了吧.不对劲啊,我们很多医生投了票给王晓静,难道护理组没人投票给她吗?以常理而言,王晓静在护理组的人缘不错啊......"   墨深一只手指贴近脸边,眯着眼观望不远处的许知敏.许知敏与方秀梅坐在一起,两人听到"票数相等"时,满脸掩盖不住的兴奋   坐在他后面的郭烨南说:"墨深,你那女人把我们全都耍了一回啊."   "耍?"杨森惊疑. 沉默的袁和东皱皱眉,道:"难道是......"   "没错,王晓静怕是要走了."墨深肯定地说,心中不禁泛起了又酸又甜的滋味.他的敏,越来越强大了.   几名科室主任和护理部的领导在隔壁的小办公室里商量着.大约半小时后,领导们才走出来,俨然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争议.唐主任站到台上宣布:"江护士长连任本科室的护士长一职.至于王晓静护士,因为我们二分院要新开一个血透中心,将把她调往新科室帮忙筹备工作."   这样的结果是公平的,没人能提出异议.一阵掌声响起,继而是一片恭喜声."   方秀梅边鼓掌边偷偷道:"许知敏,我怎么不知道血透中心的事,你听谁说的?"    "我只是建议老师双管齐下,先去唐主任和人事科长的家里坐一坐."许知敏低声答,"二分院要扩展业务,少不了开新科室,这是老师能离开介入室的最佳机会了.   "王晓静若是走了,谁来接管介入室?"方秀梅忽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应该是你吧?"  "王老师不可能马上转走的,必是有个交接工作的过渡期.我们预定接管的人选是你和玲玲."   "啊?"方秀梅大叫,"那你呢?"   许知敏连忙示意她小声,露出一抹苦笑,道:"我,可能也要走了."   方秀梅焦急在一手抓住她手臂,道:"你要去哪里?"  许知敏要走的想法并不是一时兴起,这开始于年后她与杨明hui的电话交流.   时刻留意她的墨深隐约听到方秀梅惊诧的质问声,心头缩紧.会后,他在人群中拉住了许知敏,道:"你跟我过来."   这事迟早得对所有人说明的.许知敏点了点头,随他走到僻静处. 风轻柔地卷起她的长发,他想起那闪在自家窗口遥望着她,从此一个美丽的黑发精灵进入他心灵的深处.  她抬起脸,道:墨深,我要辞职." 他张张嘴,千言万语化为一字:"嗯." 她却为了他这略显凄苦的声音慌张起来,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这样的......"静下心来,许知敏说出了缘由:"慧姨是个很好的人."  "我妈?"墨深轻挑起眉,"我妈向来就是个大好人." "可我以前以为慧姨很难相处,你知道的,我初进你们家的时候."   他明了地朗笑起来,道:"那我妈怎么使你改观的?"  "因为你跟我提过慧姨作为知青下乡的事啊,她那段在艰苦中努力考大家的过去给我的触动很大.因此,在她年后打电话找我时,我少了很多抵触情绪,然后,每隔一段日子,她会给我打一通电话,后来,她提议我报考中国政法大学的法律硕士.   "我赞成我妈的意见."   她感到诧异,难道他早已与他妈串通好了?' 他神秘地笑了:"你的身体本来就不适合干临床,而以你这么聪慧的个性埋头做研究有点儿可惜了.中国医学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需要边缘学科加入,医学界会非常需要具有医学知识的法律专业人士." 原来他让她报考护理专业,是为了让她更快地体会到临床遇到的问题.确实,比起医生,护士因为经常接触病人,更能理解医患之间的矛盾所在.做临床这么久了,她感受最深的是没有什么比医串和谐更重要了,只有医务售货员和患者的权利都得到保障,医疗行为才能正常进行,才能拯求更多的生命.!   他搂住她,吻着她的头发.他比谁都希望她的路能走得更好,然而每一次的分离都会令他痛彻心扉 她依偎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胸口有一丝痛滑过.当他的唇落下时,她热烈地回应.   两人漫步在大街上.路上有很多手挽手的老爷爷老婆婆,她不知怎的看得入了神,他也心有感触地牵住了她的手. 拎了两个盒饭,他和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边吃饭一边长谈,从高中谈到了大学,再到这短短一年的相伴.他问:"你喜欢灰姑娘还是白雪公主?"她成熟了许多,懂得如何应对:"你以为你是白马王子吗?"他低头吻她的笑脸,她缓缓地闭上眼睛,沉浸在甜蜜中   这一夜,漫长而又短暂.  辞职必须经过科室领导的同意.墨深劝服了主任.许知敏则拉了方秀梅,邀请江护士长与王晓静一起喝早茶.江护士长知道了王晓静竞选的内幕,颇有"怨言"."晓静啊,你就是喜欢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想离开,我还能妨碍你吗?不过,几位主任是舍不得你的.唉,也怪不得你会想出这个办法." 王晓静给江护士长沏茶,道:"护士长,我就是怕你难做.若你与几位主任因为我的事闹不合,那整个省医肯定无人能帮你扛起这么一个重担啊."   方秀梅和许知敏连声附和.  "行,行,行."江护士长没好气地说,"你们不用奉承我了,新人辈出,我这老的,随时做好被人踢下台的准备."   许知敏与方秀梅对看了一眼.方秀梅说:"护士长,你有没有想过申请科研课题?" "临床护理科研我考虑过,可是我们有这个能力吗?"   "护士长,我们可以尝试申请市级课题,这可以先与袁医生商量,他不是有一个中西医结合治疗的项目吗?我们也可以在西医护理的基础上加中医特色,申报一个......"方秀梅替领导详细地分析着.江护士长听她讲得头头是道,暗自称奇:这方秀梅转科以来,干活勤快,为人老实,原以为是只会耕田的牛,没想到学识丰富、思想活跃,若能委以重任,成为辅助自己的得力骨干...... 许知敏与王晓静在旁静静品茶.分手时,王晓静往许知敏手里塞了一个信封,"若你在北京真的病了,找不到合适的人看病,就找这个人吧." "老师."许知敏抓紧信封,声音哽咽.  王晓静深吸一口气,煽情的话她不会说,但此刻眼眶同样酸涩难忍."好好照顾自己,北方的气候不比南方,你要多保重!"说完,她飞速转身而去.   "不,我来主刀."郭烨南坚持. 袁和东知道郭烨南是为他着想,若他一旦在许知敏的手术上失手,会悔恨终生的.   门口,张亦悦突然冒了出来,道:"辛教授之所以强烈反对,是因为我和他遇过类似的案例,深知其中的危险,教授不愿看到自己喜爱的下属出意外,也下不了手,我来帮忙吧." "那......好吧."郭烨南迟疑道.   张亦悦严肃地说:"我是认真的,我是和她闹过不愉快,但是她与王晓静是我和教授认可的最佳拍档,现在她病成这样,我和教授心里一点儿也不好受."   郭烨南和袁和东对他点头."张医生,我们恳请你协助." 病人要送入介入室做手术,必须找亲属签字.   纪楚丽六神无主,道:'这好端端的人,前一刻还在跟随我说话,怎么会突然间病危了?" "妈,你陪源轩,这事我来处理."于青皖将婆婆推进了丈夫的病房,转身对肖祈说,"医生,我这个小姑还很年轻......"她的眼眶又红了.   "我们会尽全力."肖祈说. 抹掉眼角的泪,于青皖举起笔,道:'我是她表嫂,我给她签."笔尖还未点上纸张,她手中的笔就被墨深抽走了.   "由我来签."墨深一笔一画认真地在同意书上签了名,"因为从她十八岁起,我就认定她是我的妻子了." 所有人听着他这话,看着他憔悴的面容,不禁怆然.墨涵跑到角落里给母亲打电话:'妈,你和爸最好过来,知敏姐的病不轻,我担心哥会受不了的."   由于缺氧,许知敏被推进手术室时意识不是很清醒.年头天花板上白晃晃的手术灯,她大口地喘着气.墨深抚摸着她的额头,道:"只是造影,别担心."   "墨深,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什么都别说,等你好了......"   "不,我想......"她模糊的视野里出现的是他的眼睛.从她第一次遇见他,她就知道这双眼睛会进入到她的生命里.于是,她的记忆飘忽起来,回到了他与她约定的那一片纯洁无暇的雪地,"我想去看雪." "我会带你去!我一定带你去!"他对她承诺,可她只轻轻"嗯"了一声.他慌忙脱掉手套,摸着她的脸颊,她的皮肤湿冷,这让他的心悬在了半空.监护器突然发出警报,他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紧接着的一声称鸣让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心跳骤停!"   肩膀被人一撞,墨深连连踉跄几步.他忽然清醒了,定睛看到有人在给她做CPR,他扑上前"敏!!"  肖祈走进介入室,穿了铅衣在走廊里待命.他走一员工办公室,发现墙上悬挂了一幅介入室员工的集体相.他眯起眼,指着王晓静问一名护士:"她是......" "王晓静护士."   王晓静?肖祈眉头微皱.亏他还在北京找了她那么久,原来她早已不在北京,来到R市,且转了行,改了姓名.她改头换面,彻头彻尾地想让自己销声匿迹. "王护士今天上班吗?"肖祈问.   "她调走了,去了血透中心." 肖祈低头沉思,终于可以确定许知敏拿来的相片是她给的.   一名实习医生突然闯进来焦急在喊:"肖教授,手术室那边......" 肖祈脸色一沉,疾步赶往手术室,一进门,他看见场面一片混乱,杨森等人在拉住墨深,袁和东拿着硝酸甘油注射器杵在一边,张亦悦守着病人股动脉穿刺处不能离开,而郭烨南在给病人做心脏按压.   "怎么回事?"肖祈跑到床头,伸手探着病人的劲动脉搏动,转头看监护仪器上的心电图曲线,对郭烨南说,"先停一下."   郭烨南满头大汗,双手一分一秒也不敢停歇. 肖祈只得抓住他的手掌,道:"郭医生,可以停一下了!你再按她的肋骨就断了."   郭烨南停下动作,没敢喘气直接问:"怎么样了?'   肖祈观察心电图,道:"心律回来了,正常的窦性." 稍一松懈,郭烨南就觉得全身的骨头在打架,两手发软.   肖祈戴上听诊器听了听病人心区,问:"刚刚怎么了?" 结果,在场的所有人语塞,那几秒间发生的事恍若是一部电影.郭烨南他们三个人几经辛苦给病人放了一个裸支架,本来一切好好的,刚想换个方位做造影,病人突发室性心律失常.袁和东的药还没来得及注射,病人的心电图就变成了一条直线.墨深的情绪当场失控,郭烨南当机立断冲上去做心脏按压.   "做了多久的CPR?肖祈详细地询问.   郭烨南想不起来了,其他人也说不出来.当时跑去喊肖祈的实习医生回忆道:"好像是我出去喊肖教授的时候开始做的."   "也就是不到两三分钟的事情."肖祈收起听诊器,"很可能是冠状动脉痉挛引发的一系列反应,主要是因为她的反应比普通人又敏感又快,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已是冒险了,再做下去就是危险了,撤导丝吧,反正救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许知敏这一次可谓劫后余生.身体好多了,人也精神了,一个星期后,她要求出院.   几位主任教授连同肖祈等人与她沟通,告诉她必须静养. 许知敏嘟囔:"我一月份要考试."   墨深他们这群熟识她脾性的,一个个用"你欠扁"的眼神警告她.肖祈从没遇过这样的病人,只觉得这许知敏挺奇怪的,笑道:"你的命重要还是考试重要?"   许知敏一本正经地答:"两者都有重要."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只能挑一样呢?"   "从理智上来分析的话,我的病一时也不会怎样,先完试再说." "哦?"   "人的一生时间有限,我不能荒废半分半秒."   "看来你回家想的是要全力以赴."   "是的.但我不认为我会因这场病而短命,我会好好地活着,也不会因这场病让我的学业停滞不前."   肖祈沉稳地观察着她平静的脸,从她身上飘来的薄荷清香更是给他留下了特别的印象,薄荷,象征着坚强的美丽.他或许可以信任她的这份坚持. 肖祈作为她的主治医生,与她达成三个协议后同意出院:其一,定时复诊,按时服药,静养一个月;其二,不去北京了,报考本地的大学;其三,若有不舒服,绝不能独自藏在心底,刻意隐瞒.   许知敏出院后,被墨深接到了他的宿舍,许知敏本来不依,墨深说:"我们之间的事大伙儿全知道了.你是我的人,逃不掉的."许知敏咕哝:"谁是你的人了?"墨深将手里的行李往旁边一扔,抱起她就往卧室走,房门一锁,两人一天一夜没出来.墨涵知趣地躲到杨森家里去了.几位损友打赌墨深这高手能得逞几次.   这赌约后来被林佳\方秀梅等人知道了,几个女人大叹:这男人啊,就是色.可怜的许知敏从房间里出来时,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有几个吻痕还特别深,整整一个月后才消退.   墨深说:"我没戴保险套,你也不能吃避孕药,所以,我该到你们许家去了."   许知敏的母亲接到于青皖的电话,本是要赶来R市看生病的女儿的,谁料许知敏的父亲出了远门,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弟弟上小学,母校得办好学校的手续再带弟弟过来.许知敏手术后清醒,第一件事就是通知母校不要来了,她会找时间回家. "回家,至少要等到表哥康复吧."许知敏跟墨深商量.   墨深清楚纪源轩在她心中有不可代替的地位,也没勉强,道:'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这几天安排个会诊,做完全面检查,再让他出院."   许知敏笑了:"我知道你不会难他."   墨深笑着说:"如今好人难做啊."   许知敏挑眉,她怎会不知道他的小伎俩!要"报复"纪家,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德报怨,让纪家人自个儿把委屈吞了.纪楚丽经过儿子的这次意外,松了口风,墨家人得以祭拜老人的日子不远了.   纪源轩痊愈离开医院那天,许知敏去送他.纪源轩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对人世看淡了许多,也看透了许多,他招呼着表妹,慢慢掀开掌心里的手帕.许知敏见里面包裹的是一个银质的挖耳勺儿,道:"表哥,这是......"   "外婆离世之前有段时间是清醒的,曾私下将这东西托付给我,要我转交给你,我猜,这是外婆给墨家的小孩子掏耳朵用的."   许知敏抽着鼻子,郑重在接过老人的遗物. 她回去后把挖耳勺拿给墨深看.墨深想起那天嬷嬷带他和她去买衣服,嬷嬷笑问他:"还记得小时候最讨厌掏耳朵吗?"如今老人已去,墨深闭上眼,心底有巨大的怆痛.   许知敏将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反握住她的手,两人长久沉默,一同沉浸在与老人共度的点点滴滴中.终于,他轻轻地吻她的耳垂,道:"明天回医院复诊."   肖祈从协和辞职后,现在就职于省医的心外科,仍是挂了个客座教授的名号.许知敏暗想,恐怕肖祈是为了王晓静才来到省医的. 进了诊室,肖祈不在,只有袁和东.   许知敏疑问:"师兄?"   "肖老师去接长途电话了,很快就回来,你坐下休息一会儿,我先给你把把脉."袁和东回答她. 至此,许知敏方知袁和东也加入了她的治疗团.   许知敏坐了一会儿,问:"师兄,小毛球还好吗?"   "想把它接回去吗?"   "想啊,不过......"如今和墨深住一块儿,而墨深怕猫. 袁和东摁住她的脉搏处,道:"你们公寓不方便养吗?"   "嗯."许知敏含糊地应答. "怎么了?"袁和东听出了不寻常.   "没什么."许知敏慌忙否认.若是因此被他人知道墨深怕猫,墨深绝对会宰了罪魁祸首的小毛球.唯恐袁和东追究,她转移话题,"我的介入手术是师兄帮我做的,我一直还没好好谢师兄呢." 提到那天的惊心动魄,袁和东的神情甚为复杂.他心知自己一辈子都不让当年妹妹的情况再出现,所以当肖祈邀请他加入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呼出一口气,他说:"你必须答谢你的郭师兄.在你心脏骤停的时候,是他第一时间给你做的CPR.   许知敏惊愣:"郭师兄给我做CPR?!" 袁和东以为她是紧张自己有过心脏停跳,连忙安慰她:"只是一时的冠状动脉痉挛."   而许知敏想的是第一次在火车上遇见郭烨南,郭烨南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不做心脏按压,所以她才大笑不已.   这天,杨明hui邀请许知敏出来喝下午茶.   当时还有另一名娇小玲珑的年轻女子.经介绍,许知敏得知这陌生女子是墨涵交往了四年的女朋友,叫童萌,在儿童医院担任住院医生.   杨明hui与她们两人聊了几句后,称有公事要办先走了.没过门的妯娌俩闲着没事,边逛商场边谈天说地,话题时不时就绕到了墨家人上.   许知敏回家与墨深谈起了童萌.   墨深只"哦"了一声.   许知敏有点儿不解:"墨涵与她交往了四方年,怎么不见墨涵带她出来和大家见面?" 墨深翻着一本医学外科学杂志入了神.   "你说呢?"墨深反问她.   许知敏与童萌共处了一个下午,她感觉童萌是小家碧玉型的高干子女,个性较为矜持.许知敏不知道墨涵窨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却又觉得童萌不像是墨涵喜欢的那类.假若墨涵不喜欢人家,为何交往四年还不分手?许知敏不明白.   过了几天,传来墨涵与童萌分手的消息,提出分手的是女方.   许知敏问:"他们吵架了?"   墨深点醒她:"四年了,怎么可能因吵架就分手?你想想,近来童萌和谁见过面说过话?"   许知敏恍然大悟:"我?!"琢磨了许久,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当年提出交往的是童萌,墨涵随口应了下来,四年的恋爱长跑,墨涵明显没动心,因为心软不好意思主动提出分手.杨明hui也不想让儿子踏入这种没有感情的婚姻坟墓,于是她错许知敏,让童萌知难而退.童萌最后和墨涵分手时这么说的:"墨涵,我相敢几天,觉得我不适合做你们家的媳妇."   "hui姨太狡猾了,早知道我就不和童萌说那么多了."许知敏摇头叹气.   "你和她说了什么?"墨深好奇.   许知敏无奈地说:"就谈工作和学习,谈我们的高中\大学,又说到hui姨作为知青下乡然后考上大学的经历."   "哈哈,"墨深开怀大笑,"童萌是居家女人,你说了这些她不跑才怪."   "所以hui姨厉害啊,居然用这招,不攻自破."许知敏撑着下巴,突然发现他的手下不安分地解开她胸前的衣扣,"墨深......"她刚张开口,他就啃咬住她的唇瓣,扼住她的双腕,将她压倒在床上.   轻柔的夜风卷起帘面的一角,月亮偷偷躲进了云里,今夜良宵留给天下有情人. 尾声:   我的他,很难形容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曾经问过他:"你有没有想过放弃我?"   他承认道:"有."   我又问:"那为何没放弃我?"   他意味深长地说:"因为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我把我的卖身契给了你."   我刹那间明白了,原来是......   他洋洋得意:"你以为是什么?"   事到如今,我坦承道:"我以为是脚链,或是婚戒."   终于,我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那个雪白的首饰盒,见白色的棉布底子上放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我的心情难以形容.他,终究是一个现实的人.   室内放的歌是I'll Never Break Your Heart.他脱下了小指上的银戒,轻柔地戴在我的无名提上,道:"可以签了吗?"   我轻轻在"嗯"了一声,将盒子里的纸展开,在这份他签署了的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下方署上了自己的姓名__许知敏. 因为人只是一种知道、感觉、有着七情六欲的动物而已」 「那就快到了啦!你再直走,过一个红绿灯,然后向右转,房子就在这附近」 孟夙讷讷地道:「对不起,我还是找不到……」 这下子王毅真要杀人了!「小姐,我在 巷子口等了你快二十分钟了,你却一通又一通的电话告诉我你找不到路,你是在耍我吗?」 孟夙害怕的说:「我真的……是找不到路嘛!」 「算了,你到底要不要看房子?不然我要走了!」王毅把被女朋友抛弃的怨恨全都发泄在无辜的女人身上」 王毅瞪大了眼睛「算了,你现在人在哪里?干脆我去载你比较快!」 「就是你说的红绿灯十字路口「好啦、好啦!你乖乖地站在那里等我,别乱跑,我马上就到 他直接把车骑了过去 王毅一把接过她的行李袋放在机车踏垫上,一把火都快冒上来了 「废话!我花了好大一番心血怖置的,当然漂亮了 孟夙一副了解的样子」 「知道了?那你到底要不要签约?」王毅的耐心差不多被她磨光了 「孤儿院「难怪你会连怎么租房子都不知道,那这样我该怎样把房子租给你呢?」 「怎么租给我?你不是说签约付押金就好了吗?怎么现在换你不知道要怎么租房子了?」孟夙呆呆地反问他」 孟夙真的听话的拿给他 「为什么?」她接过身分证问他」 王毅瞪着她 「好了,等一下签完的,付了租金,你就可以住下来了「你不要一直骂我白痴嘛!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孤儿院,一直都在院里帮忙照顾其他的弟弟妹妹,所以……」 「好了、好了,再讲下去我看我连三字经都出来了 孟夙听他一讲,居然双眼都亮了起来「三字经哪,我最会背了,不信我念给你听「我知道啊!可是你并没有说现在就要给啊!」 「嘿!你真的不是普通的白痴耶!租金限押金当然是一起给的,万一你不付房租那我怎么办?」王毅一想到就火大要把他的小高租给别人他已经很不爽了,尤其又是租给这个笨女人 王毅再也不想忍了 孟夙还在哭 她忽然莫名其妙的说:「王先生,我叫孟夙,契约书上有写,以后可以不用再叫我白痴了,毕竟它不是我的名字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于是她又打了下一个电话号码 连续几次下来,没有g 通电话是有人接的」她气馁的挂上电话 刚躺下去没有多久,就听到行动电话在响」她被他吼得本来已经没有勇气说话了,但她又怕他认错人,害到那个叫小张的,所以她才鼓起勇气告诉他 孟夙奇怪他为什么要挂掉她的电话 「喂!你是存心不让我睡觉是不是?」他的音量吼得可能连楼上的人都听得到」孟夙快被他吓破胆了「啊?电信局有养鬼来接电话?」 「噢!你别再跟我『装肖为』了可以吗?你可不可以等电倍局的人上班了以后再打?」王毅的瞌睡虫被吵到跑得连一只都不剩 他又睡过头了吗?可能又是小张或是阿鸿来叫他起床的 孟夙将他按下,王毅就坐在沙发上看她想要干什么 「你们家的饮水机在哪里?」 王毅指着厨房「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我用灌的吗?」 王毅往后一仰,因为她真的拿起场匙要往他嘴巴塞」她当真噘起嘴巴往他嘴上吹气 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双眼睫毛微微半闭,一上一下的眨着,没有半点唇膏,自然红晕的两片嘴唇,一开一合的,近得他可以清楚看见她雪白的门牙」孟夙食的又凑近唇对着他吹气」他实在厌恶这个女人「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听不懂?」 「好啦!随你要怎么叫我啦!别再说话,我再帮〖 chenboon掃 幻靈莞爾校對〗你吹最后一次,你的嘴巴就不痛了,乖 王毅被她这一问,整人都呆掉了 竟然有人这么不懂得情调,接吻到一半时,还把他推开,还一直深呼吸的告诉他她快要没气了! 他被这个小白痴弄得全身的欲大都快要燃烧了,她还一点反应都没有,竟杀风景的一开口就问他有没有好一点 「有人这样吻过你吗?」王毅粗嗄的问她」 「什么问题?」 「就是你还痛不痛啊?还要不要我再来一次?」 王毅又被她的话给惹得浑身着了火」 「下面痛?」孟夙低下头怀疑的看着「我刚才并没有撞到你下面的身体,怎么会痛呢?是我现在趴在你身上,把你压痛的吗?那我再帮你吹吹下面的身体好了」她毫无心机的起身,真的就要低下头帮他吹吹」 「那你还等什么?你要让它一直痛吗?」孟夙还是没有搞懂他指的是什么地方「真的 「打电话?」 「是啊!回去打电话找工作啊!不跟你说了,再见!」孟夙真的就自己走出他家「看我找到了一个什么样子的房客啊,现在还有女孩子像她这么白痴的吗?差点被人占了便宜,她居然还不晓得?」 他低下头看看自己凸起的裤裆 孟夙拿着报纸,开始念出被她用红笔画着圆圈的地址第一个,请问,松江路要怎么走?」孟夙拿着原子笔,准备要写下来 王毅快被这个女房客给逼得气疯了」 「嗄?撞墙还要考虑?噢--你这个白痴真对不起,一直打扰你了,再见」 「好吧!你真的要帮我取这个小名,叫白痴你才会记住的话,那就随你叫吧!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这里的公车要怎么坐回家?」 王毅瞪得连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王毅听到有个男孩骂「肖也」的声音」孟夙这才发现得对着电话讲话 王毅受不了的又再骂了她一句,「实在真是个大白痴!」 王毅开着车,终于看到了孟夙,这次她真的乖乖地站在便利商店门外等他 下车走到她面前,他一开口就骂,「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白痴的「我人都已经来载你了,干嘛还站着不动?」 孟夙抬头怯怯地看着他」 「你不能动了?」王毅皱起眉头看着她的脚他这么大声的吼叫,连便利商店里的工读生也惊愕的看向玻璃外「人家早跟你说过走不动,是你硬拉着我走的」 「瞧你说得多委屈,好像是我在虐待你一样走啦!难道还要我抱着你走啊?」 孟夙勉强的跨出一步,结果又是一个脚软,王毅眼明手快的又扶住了她 第一次被这样抱着,孟夙着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把头往他胸膛埋进 完了,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下面的东西,怎么会忽然翘了起来? 他热得全身发烫,大步走得好快,好怕这时候被别人发现异状 坐进驾驶座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她,「工作找得怎么样?」 「全部都跟我说回去等候通知 「我知道 一路上两个人都默不作声,王毅专心的开着车,在夜色中往回家的路上行驶 王毅又接到孟夙的电话 「又怎么样了?」他现在真的好怕接到这个女房客的电话,早知道当初就别多嘴,说什么她有事可以打电话给他,现在可好了,她每天总是阴魂不散的,随时就来上一通 石易 薄情负心汉 chenboon扫描 幻灵莞尔校 第三章 孟夙从第一家服饰店开始,每看见一件衣服,她就伸出食指在衣服上碰了一下再放进嘴里舔着,最后总是皱着眉头,嘴里不知道在叨念着什么,然后又一脸失望的离开「你要试穿?可以啊!试衣间在这边 王毅快被气疯了,拉着孟夙就赶快往外走 「槟榔西施?」孟夙抬着头反问他,「什么叫槟榔西施?老板又没有跟我说,只交代要我明天上班时穿辣一点的衣服去,这样客人才会买我的槟榔,我赚的钱也比较多 「噢!我真的会被你气死!他所谓的辣,是要你穿暴露一点的衣服,这样你搞懂了没?」 「暴露跟辣的衣服有什么关系?」 「噢!我不想再跟你说了,再讲下去,我王毅可能会变得短命」 「你怎么会突然要到那里?」他随口问问 「噢!你真的比猪还笨   「你这个白痴,我不准你去!」 「我偏要去!」孟夙跟他两个人在套房内拉拉扯扯」王毅捶胸顿足的」 王毅高八度音的朝她叫着,「你的第一次要我帮你开苞?还意思、意思就好?」 「是啊!嫌我不专业吗?虽然我没有心理医生的执照,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得让你满意」 王毅重重地把自己摔进椅子上坐着」 「不知道你还敢说?」他马上跳起来」 左一句开苞、右一句开苞,听得王毅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尤其他现在又正抱着她 「你真的这么想让人家开苞?」他沉着声问她 「真的不知道,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就知道了」 孟夙急得哇哇大叫,「喂,开苞对你来说有这么困难吗?」 「不是困难,而是……」王毅一直想着该怎么跟她说」 被欲火焚身的王毅,痛苦的强忍住下腹的涨痛对她大吼,「谁说我不知道!」 「知道就赶快做给我看呀!」 王毅紧蹙眉头,哑着声问她,「你当真要我做?」 孟夙点头「你不做就不能证明你知道,你要再拖拖拉拉的,那我真的要去找那位先生赚我的十五万块钱罗!」 他深呼吸,叹了一口气」说完,他当真把裤头的拉链往下一扯,他的小弟弟马上被解脱,顺势从内裤的缝口钻出」王毅眼神炽热的瞅着她王毅得意的想 她惊呼着,「哇!没想到你的宝贝会这么粗又彰瘁硬「没错,它正是要为你『开苞』的宝物,如果没有它的帮忙,我也没有办法把你『开苞』呀!」 「是吗?」孟夙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 孟夙两手还在不断地翻动它,一个人喃喃自语,「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开苞的东西呀!」她又轻轻地往下扯去」孟夙的手又往上一提」王毅觉得他站得双脚无力,好想瘫在她的身上「喂!我好心的过来救你,阻止你出去会上当吃亏,怎么你现在却恩将仇报,抓着我的宝贝不放呢?」 「我哪有,我只是因为没见过,要跟你借一下来玩而已如果不答应她的话,今天他恐怕很难走出这个大门「五分钟……噢!不不不,十分钟……嗳!不对、不对……」 「你到底要几分钟?」他现在变成一个面临「四大皆空」,没有七惰六欲,不能有邪念、淫欲的老和尚 孟夙玩得正起劲,左右手轮流交替着,一上两下,两上三下,三上四下,四上五下,左手完毕,再换右手 「哦……」王毅受不了的轻哼一声 孟夙看他一脸很奇怪的表情,还不知情的问他,「我玩我的,你为什么要叫出彰瘁奇怪的声音?还是你又哪里痛了?」 「不是痛……是……哦……好舒服」孟夙的脑袋歪来歪去的仔细研究」 「还不够快?」孟夙又加速的一上一下,但她却抱怨着,「要我这么快的一直动,我的手会很酸耶!」 「噢!你再忍耐一下,它就快要出来了」王毅的下半身快要抽搐了 「什么东西要出来?」 「你继续用力的一直动,等一下我会变魔术给你看 满足过后的王毅,休息了一会儿,终于有力气说话了,「那不是浆糊,是可以让女人生小孩的东西」 他起身在她的床头柜上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她,又抽了两张帮自己擦拭,然后穿好裤子「哇!没想到开苞需要用到这么硬又粗的棍子,可是我还是不了解,它长得彰瘁奇怪,怎么有人会选它当开苞的工具?要找也得找漂亮一点的嘛!找一个道麽丑不拉叽的东西,怎麽会有人喜欢它?」她摇摇头 然而孟夙却忽然冒出一句话,「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王毅差点因她的话而窒息死亡「我都跟你说这么清楚了,你还问我怎么样?」 「人家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嘛!」她还是七窍只懂了六窍,只剩下一窍不通「我不去了!要真是被那个丑不拉叽的硬棍子塞进我里面的话,那我还能活命吗?」 「你当然还能活命,不过你只是会痛得只剩下半条命回来」王毅故意吓唬她「还有……」 「还有什么?」孟夙已经吓得快要魂飞魄散 「还有,就是你会流血嘿嘿!总算能吓阻她了 看她吓得全身颤抖,王毅不忍的将她搂住,轻轻地爱抚她的背安慰 石易 薄情负心汉 chenboon扫描 幻灵莞尔校    薄情负心汉2 一阵阵酥麻不断自花心散开 一波波快感极袭身心 连连娇喘无法停息 第四章 或许是前一晚被吓得睡不安稳,隔天出门找工作时,孟夙竟然在上了公车以后就开始昏昏欲睡「想找什么路?」 孟夙自然的回答她,「我想找回家的路 「喂,请问你是王先生吗?」 王毅还在公司修改一份设计图」她结束通话 「你到底有没有长大脑啊?第一次我还以为你只是暂时忘了把它带出门,但是几次下来,我发觉你根本就没有大脑!」王毅一见到她就气得快要灵魂出窍 「台东的一个山上 「我看见有车子就上车啦!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睡着了,还是公车司机叫我下车的原来这样帮他抓着他的宝贝,居然也有钱赚!   孟夙干脆放弃看报纸找工作,免得老是把自己「丢掉」 「哇!这要我怎样决定啊?铜板竟然是竖起来的,我是要看哪一边?」孟夙蹲下身体、头歪一边,看着那枚十元铜板很夸张的「站」在轮子底下,屹立不动 男孩对她挥挥手,点个头就走 孟夙再把铜板捡起来,对着它喃喃自语,「这次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决定好,不可以再三心两意罗!」说完她又用力一抛 铿锵! 孟夙整个人都呆住了 「嘿!那边有扫把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有钱可拿,早知道我就不用每天彰瘁辛苦的出去找工作,我只要天天趴在地上人家就会给我钱了嗯,这个主意不错,等我在便利商店下了班以后,我可以找个地方趴著,这样我又多一份薪水了」 「为什么?」 「小姐,你晓不晓得光是这条马路上就有多少家的超商啊?你讲得这么含糊,我想帮你也帮不了呀!」 孟夙马上垮下了脸,「那这样……今晚是要我露宿街头罗?」 大男孩想了一下 王毅一进派出所,就看见孟夙坐在椅子上」 王毅真的难以置信,两只眼睛降凸得快要变成金鱼眼了 「好,我现在就听警察的话,带你到这附近逛逛,免得明天又不知道是哪个时候,你又要打电话叫我带你回家」王毅拉着她就走 「你是有病哪?没事身上带这么多铜板干什么?你难道不会嫌它太重了吗?想要打电话也不需要带这么多的零钱啊!」王毅看见她蹲在地上,他也跨了下来一起帮她捡」孟夙一边捡一边回答 「别人为什么要给你?」 孟夙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知道我有手有脚,我也知道我要去找工作,但是我没有去行乞啊!」 「还说没有?!不然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趴在地上?」王毅瞠目而现 「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你一直说我行『 chenboon掃 幻靈莞爾校對』乞,请问『行乞』是什么意思啊?」 「噢--说你白痴你还不承认!行乞就是当乞丐的意思,你懂了吧?」噢!跟她说话,比中暑热晕了还要可怕」 王毅睁大了双眼」王毅不停地来回踱步」 「豆腐这么软,它可以撞死人?你别骗人了还有,我不是山地人,虽然我是孤儿,而且是住在台东的山上,但是院长有告诉我,我的父母绝对不是山地人,所以你以后可以不用再叫我『欢那』「好吧!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再带你出来   孟夙第一次出门逛街,显得非常兴奋「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连套圈圈你也看得高兴成这样」 孟夙从老板手上接过圈圈,又发出惊叹,「哇!这么多的圈圈哦!连我的手都快拿不了了 当他幻想着自己是如何在她身上驰骋,如何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潮时,一个呼唤声马上把他从幻境中拉回现实如果换作平时的话,他一定又会窝她白痴,然后再看当时的心情作决定要不要告诉她,可是现在他们人在夜市里,旁边又有这么多的人,要他怎么跟她说拭瘁叫「猫叫春」 孟夙傻傻地看着他们两个怎么她始终听不懂这个人说的话?难道台北的人说话都是这么的奇怪吗? 王毅没脸再待下去了,拉着孟夙想赶快逃离 那个男孩子见他们要走,连忙在后面对着孟夙喊道:「嗨!这位小姐,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叫床』的话,等一下叫你的男朋友带你回去试试,你就会知道了」 王毅头也不回的就往人群中乱钻,他感到背后似乎有数十双的眼睛正在盯着他「噢--你……到底有什么是你听得懂的?连『牵拖』这两个字,你都有办法把它解释成这个意思,我真服了你」 「我不是在跟你说这个!」王毅瞠目地瞪了她好一会儿,「算了,今天就到这里为止,明天下了班,我有空再带你出来认路,现在我先送你回去 石易 薄情负心汉 chenboon扫描 幻灵莞尔校 第五章 王毅就站在孟夙的房门口」王毅涨得满脸通红」 孟夙看着自己的手,喃喃地说:「不会呀!我的手有这么厉害吗?可以拍得让你喘不过气,我又没有练过功夫……」 好不容易才平稳住气,王毅又被她的话给吓得一口气就这么堵在喉咙 王毅没有反应,于是她又再喊了一次 「你有神经病哪!在我的耳朵边靠得这么近鬼叫什么?!」王毅拉拉耳朵,气急败坏的 「过来坐呀!你站得这么远,我哪听得到你说的话」孟夙像个小孩子一样,对着他耍赖 孟夙一直点头 「哦……」盂夙被他擦得发出如呓语般的嘤咛」 「就是你上回看到的『丑不拉叽』的东西「哦……我好痛,你赶快起来,我只是要你教我叫床而已,并没有叫你把它塞到我里面哪!它没事的乱闯进来做什么?」 「如果我不把它塞到你的小洞里,你要我怎么教你?」他要把对女朋友的恨,全籍由身下的人儿取代 「啊……啊……哦……」孟夙被他狂力的直捣,孟浪的声音始络无法停止「好什么?你再说一次,刚才那两个字我没听清楚,好什么才会叫出来的?」 孟夙羞赧的刖过头,声细如蚊蚋的低喃,「好舒服」 「什么?你说彰瘁小声,我听不到」王毅早就听见她说「好舒服」这三个字,但他就是故意要捉弄她「我的宝贝还想再教你一次……怎样叫床 「哼!女人就是这么的贱,既然舒服,那就让它出来」 「嗄?」孟夙慌了」 「嗄?」完了,一包到底有几只翅膀? 少女等得不耐烦了」 她急着要?肚子这么饿吗?「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个翅膀一包到底是有几只,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先买个三、五只,先填个肚子……」 「你在说什么呀?」少女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什么三、五只先填个肚子?我是要买卫生棉,你是在跟我鬼扯什么呀!」 孟夙瞪大了眼卫生棉?又惨了,什么东西叫做卫生棉? 唉!她怎么还不赶快出来呀?哪有人上个厕所这么久的,该不会是她来不及而尿裤子了吧? 孟夙才刚想完,同事就从门内走出来,她自然的大声说:「欢迎光临!」 少女马上向她抱怨,「喂!刚才这位小姐还真奇怪,我跟她说要买好自在,日用有翅膀的,她居然叫我先买个三、五只填一下肚子,她是脑筋有问题啊?」 女店员马上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她今天刚来上班,可能还不太熟悉,我马上拿给你」 「那你是在说什么那个来?」孟夙还是听得一头雾水 女店员瞠目、张大了嘴,「真的还假的呀?都民国几年了,你还在用老阿妈的东西?」 孟夙问她,「什么叫老阿妈的东西?」 「以前的人还没有发明卫生棉的时候,全都嘛用卫生纸,不过以时间来算的话,那个年龄的人,应该早就当阿妈了「别紧张,我第一天来上班也是闹过很多笑话,哦,我忘了跟你自我介绍,我叫林海薇,刚满二十岁,你呢?」 「我也是」孟夙也对她微笑 孟夙兴奋的叫着,「嗨!你怎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 「没有啊!我只是怕我的『房客』又迷路弄丢了,到时候找不到人收房租,怎么办?」王毅半跟她开玩笑,为的就是要她一步一步掉进他的陷阱」 「唷,我的小白痴,今天怎么请话酸溜溜的?你是吃了柠檬还是喝了醋?」王毅明知道她误解了他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地想要逗她」孟夙意兴阑珊的」 哇!内衣裤! 王毅又开始幻想她撩人的体态 嗄?真的全脱光了? 音波直传大脑,大脑又下达命令,要他全身所有的感官全部戒备,准备战斗」 「那你为什么不出声?」 「我不加班了,你等我,我马上过去你那边」王毅一听到她要「洗澡」两个字,再也顾不得要画图赶工了 王毅气喘吁吁地」 孟夙被他讲得脑筋一时转不过来」 她犹豫着咬住嘴唇 王毅半威胁她,「不脱了衣服,游戏就玩不起来了剪刀、石头、布!」王毅笑得好开心」 孟夙点点头,把手摊开乌龟乌龟翘」 孟夙正巧举起的手指头跟王毅的一样,全都是大拇指」 孟夙不依的大声嚷嚷,「哪有人要求这样的?」 「你可不许耍赖 他贪心的辗转吸吮,更伸出舌头想要采入她的贝齿 「唔……」孟夙涨红了脸推开他「刚才说好是亲一下的,你自己为什么就可以耍赖亲彰瘁久?」 王毅却把责任推给她「谁教你的嘴唇太香、太甜了,是你把「 chenboon扫 」我的嘴唇吸得让我没有办法离开的,你怎能怪我?」 孟夙气呼呼的「嗳,愿赌服输哦!」 「说啦!又要求我做什么事啦!」 王毅斜着头做思考状 「不要啊?那换我帮你按摩五分钟 孟夙盯着他心想,让他帮她按摩,应该是她比较划算,而且今天上班搬货也搬得很累,好,就让他按摩五分钟 「嘿!小白痴,要我帮你按摩你还考虑这么久?」 「是你自己说的?」 王毅催促她 他的指头慢慢往下移动,从手臂一直到十只手指,再从她的大腿一直延伸到脚掌,按得自己也因为满腔的欲火而热得满头大汗 「小白痴 王毅再叫她一次,孟夙这次真的神游得不知道到哪个国家了 唉,他的手指头告诉他的大脑,它们再也不想离开了 「嗯……」孟夙传来梦呓般的轻哼 王毅听见她有了反应,刺激着他更想往里面完全投入,他受不了她紧窒的小穴,如此烫人的甬道,挤得他开始渐渐地加快速度律动,戳得她不禁张开了双眼「我这么的用力,你应该『睡醒』了吧?」他又低头用着牙齿啮易砒她胸前的蓓雷 「哦……你别这么用力……它好深……」孟夙几乎是憋着气喘出声 孟夙被她这么一问,马上脸红心虚地低下头不敢正视她」 「啊?我发烧?」孟夙这才发现她的手正放在她的额头嗄?当真要喝这么一大林的热开水 「烫才好啊!」 孟夙两只手捧着茶杯,烫得真想一手甩开 「你还不快喝,冷了对喉咙就没有帮助了 孟夙急得张嘴喝了一大口「赶快全部喝掉呀!」 孟夙被逼得只好一口一口、半吹气将水吞下」 林海薇扶着孟夙凶砒说:「跟我客气什么?难得我们有缘能在一起上班,我是真心把你当作好朋友,你人不舒服,我送你回家是应该的,免得你晕倒在电梯里没人发现」 孟夙非常尴尬「要不要喝杯水再走?」 「不用了,改天吧,你人不舒服就早点休息 「你干什么叫这么大声?」孟夙开了门,心中窃喜着他的来访「小白痴,你可要习惯跟我接吻,下回记得要呼吸,免得把自己憋死」 孟夙想要推开他」他又暧昧的往她唇上啄了一下 「才做没几天……就被店长致辞职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的……」她抽抽噎噎地自言自语」孟夙难过的望着天空 「奇怪了,下了班没有回家,她会跑到哪里去?」王毅在公司打了好几通电话给孟夙,却一直没有人接」王毅还在敲,连笔盖都被他敲得飞出去了还毫无知觉如果你真的怕她出事的话,干脆图别画了,赶快走,免得好好一张桌子,会被你给敲出一个洞来 王毅赶紧停下车子,下车向公园内的人影跑去,越跑越近,让他越看得更加清楚,是她没错「你有没有啦?人家的鼻子被鼻涕堵得不能呼吸了 孟夙根本就不理会他,伤心得猛往他的衣服上擦,整件衬衫白白黄黄又黏黏的,她一抬起头,还从她鼻孔牵出一条半透明的丝来 王毅恶心得哇啦、哇啦大叫,「嗳,你真恶心耶!鼻涕还会『刊溪』你把我的衣服当毛巾啊!」 「什么叫鼻涕还会刊溪?」孟夙又往他的袖口擦去 「莲藕你吃过没?人家说藕断丝连就是这个意思」 孟夙肿着一双像泡芙的眼睛,再加上满眼疑问」王毅提高音量喊道」 王毅接过来把它扔在地上,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你的鼻涕擦完了,我的衬衫也完蛋了」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为什么要把衣服扔在地上?」 「你先别管我说什么 「喂!我又没有说什么,你干嘛……嗳……我可是没有衣服再让你擦鼻涕了!」王毅急得赶快跳开,怕她又往他身上靠过来 趁她还没有哭出来之前,王毅突然大喊一声,「不许哭!」 孟夙被他喊得吓了一跳,真的就不敢哭出声来」他沉着声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去哪?」 王毅又一改先前的态度,宠溺的说:「吃饭去啊!你哭傻啦?」 「哦!」孟夙起身走了两步,突然想到!「等一下,你的衣服啊!」   窝了一整天,报纸都快被孟夙翻烂了,上头还有大小不一的红色圈子 她难过又高兴的奔向他,双手环着他的腰,将头理进他的胸膛里呜咽哭诉,「你终于来了,我一个人好怕、好孤单哦!」 「怎度又哭成这样了?」看着她投入他的怀里,他嘴角嘧砒笑意,心中竟有一丝受人重视的骄傲感,他又开始幻想著怀中的女人,是前任女朋友回头来求他原谅」 他捏着她的下巴抬高,不悦的米砒眼睛 他看到她屈服的点头,一种莫名胜利的快感又在心中扩大,让他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 「等一下,你先把我身上的衣服裤子全脱了 「啊?」孟夙楞了一下 「啊什么啊?叫你脱衣服你就脱!」王毅居高临下的忽视着她,他撂下狠话,「你再不脱,就永远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孟夙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说错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竟惹得他今晚会这么生气,但她还是咬着嘴唇,开声不语的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 孟夙全身颤动的睁大眼,一句话也不敢说 王毅突然用膝盖项开她的腿,望着身下的胴体 他直接朝那娇艳欲滴的花蒂舔去,每用舌尖舔一下,孟夙就哆嗦一下 才短短的数秒钟,孟夙的下体由刺痛转为酥麻,开始让她感到阵阵痉挛的舒服,脸上的表情马上化为陶醉,一股想要填满穴中的感觉让她越来越强烈,她僵硬的身体变得柔软,像条蛇般不停的蠕动 「啊……好痛啊!」孟夙又绷紧着下半身,两手拚命的往下挥去「你永远都不许离开我,你是我的」 孟夙不话,只是静默地淌着泪水,妥砒天花板出神 石易 薄情负心汉 chenboon扫描 幻灵莞尔校 第八章 孟夙现在就像只被豢养的小猫一样,终日只能待在套房的小空间里 王毅蛮横地阻止她出门找工作,理由是他无法每天分心出门找她这个「路痴」,随时一通电话就要供她差遣 「想去哪里?」他走了进来,顺手将大门关上」孟夙猛咽口水 「你在干什么?」王毅觉得她的神色跟举止不太对劲 「我说过别离开我,我会当宝贝一样疼你的,为什么你就是不听?」他斜睨着她,「看来你不得到一点教训,根本不会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一阵快感突然骤升,她羞着地别过头去,因为他竟然把手指伸到她面前,拽住她的下颚 他抬头,一脸嫌恶 王毅蹙眉对着她咆哮,「还说没有?!这三年来你都是这么要求我的,还要撒谎?」 一句话像手榴弹般向孟夙轰炸过来他真的把她当成另外一个女人? 王毅又伸手进去她的裙内,手指头一直在她的毛发中寻找核心,终于拨开密密丛林,按着它直向四周旋转,让它又渐渐地硬挺了起来 「不错,你还是这么快就肿了,这样提你,应该很舒服吧?」他俯向她的脸瞅着 王毅在裙内哑着声问道:「舒服吧?为什么你不叫出来让我听呢?」她底下的整个毛发,不知是她自己的淫水所弄湿,还是被他的唾液舔得湿濡成一片 他掀起她的裙子,一手抓着她的头往下按,兴奋地醋砒气说:「快看看你的小穴,它正被我的宝贝戳得在叫呢!」她烫人的甬道不断流出热液,让他每一次的抽送都发出激水声 孟夙羞红着脸,闭上眼睛」 他又加重力道撞击着,刺得孟夙又疼又麻的,只好妥协地睁开了眼,孔砒面前的男人如发狂的猛兽拚命摆动,底下的肉根一会儿像要整个抽出,不到两秒钟它又突然全部埋进,只剩下两个人的毛发相互摩擦「嗯?不喜欢坐在化妆治上做?好,那我就让你扶着它,兆砒做 盈满热泪的孟夙,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终于软跪了下来「为什么会变得这个样子?为什么只要一碰上了我的身体,他就会变成另一个人?冷酷无情得像个恶魔来凌辱我?为拭瘁?」   王毅坐在办公桌前抽着烟,弥漫烟雾的后面,是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妥砒前方发呆 「嗳!烟头都烫到手指啦!」张凯旋走过来抽掉他手上的香烟」王毅弹了一下烟灰 「怎么?你也找她找得不耐烦啦?是你警告她不准再打电话的?!」 「不是,是根本就没有机会让她出门迷路打电话」 「哇拷!你真的还假的呀?」他赶紧捻熄烟蒂,随意的猜测,「老哥,你该不会是抓她来顶替你之前的那个『无缘的』吧?!」 王毅也熄掉香烟,叹了一口气「她是个从台东山上孤儿院下来的单纯女孩,我这么做只是在保护她「懒得跟你说了,我现在要去茅房解放,开『水龙头』洒水了」孟夙高兴的拉着他的手,停在地摊前 「咦,你不是上次那个『圣女贞德』吗?」一个男孩拥着一个少女经过 「嗨!『圣女贞德』大姊,你回去有没有跟你男朋友『ROON』哪?」他身边的女孩问她」 孟夙惊慌失措的看着左右,她根本就搞不清楚东南西北的,更甭提还会记得王毅的车子停在哪个地方了 孟夙就站在马路边,敲敲脑袋「我怎么彰瘁笨哪!这麽大的人了,只要一出『远门』就会迷路……」 而在反方向找寻她的王毅,也是一脸忧心仲仲,走遍了整个夜市,居然都看不到她的影子 她像个找不到妈妈的小孩,站在街边一副要哭的样子 前面又有个人影经过,她连忙抬起头,结果很失望的低诰,「不是他 但面前的人影却没有走开,反而站到她的身边,悄声地说:「小姐,一千,怎么样?」 孟夙恍如由梦中醒来,一脸茫然的看着陌生人 中年男子见她不回答,以为是嫌价钱太低,于是又压低嗓门再加了价,「多加五百,可以吗?」 孟夙睁大了眼睛,如临大敌的瞪着他,心中直泛嘀咕 中年男子一副色述迷的,这会儿他干脆扯着她的手,整个脸挨向她 中年男人畏畏缩铺地靠在她耳边,继续压低嗓门问道:「不然你说,要几分钟?」 孟夙考虑了一会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她终于开了口,「最少也要一个小时「你别再演理由了,每有一个男人经过,你就两眼直盯着,这都是流莺的一贯动作,我们在这里已经看了你快四十分钟,最后你还是行动了,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跟我们上车吧!」 「真的呀!我不是在编理由,我是真的迷路在这里等我的朋友啊!」孟夙从未遇过这种事情,胆战心寒的,被吓得六神无主」 孟夙和中年男子就被两个便衣刑警带回去警局「小姐,电话你自己打吧!」 孟夙立刻拨了一组数字,好久她都「用不着」的行动电话号码,才响了一声,便听到王毅焦虑的声音「是哪个彰瘁好心的人士,知道要把你这个路痴送去的?」 她悄声的嗫嚅,「是刑警,不过他说不是把我送来,而是把我抓来」 早知道她这么有狗屎运,每次都有「贵人」相助,他也不必走得气喘如牛,现在还累得跟拘一样不敢回家,仍然在夜市到处找人」呼!他终于可以安下心,松一口气了「他怎么比我还甲砒挂电话?」 幸好有王毅来帮孟夙做证,证明她这不是第一次走失,不过却是头一遭被人误会是流莺「我知道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王毅还是默不作声哎哟!你要怎么样才原谅我嘛!」也不怕「山东大馒头」会被压成「芝麻包」,孟夙拚命摇头、拚命摇身 王毅迅速转过身,抓着勾在他腰际上的小手,炽热的眼神直勾勾地蹲砒她「你终于肯原谅我了?」 「我现在全身冒火,你要负责替我『灭火』「谁要喝你的养乐多?我也没有无聊到要听你请故事!我要你灭的火,不是用你这两样东西就可以浇熄的」 「哦!两样不够啊……那我再多买个……乖乖?还是虾味鲜给你?」 王毅的七孔都沸腾了,不,应该是八孔,再加上他下面的那一孔,都快「肿得冒泡」了 「我什么都不吃,我现在只想要吃掉你!」 她被他一推,整个人就往后车盖躺下」 他缓缓地朝她靠近,孟夙的心脏卜通、卜通的加快跳动,吓得张嘴就要大喊救命,「救」字都还来不及叫出来,就被他的大嘴巴给一口「吞掉」 但是王毅却「啃得」很高兴,还意犹未尽的用舌头舔她,让她害怕得将手往他的胯下推去 他熟稔的用两指一拨,就找到了遁藏在丛林中的小山丘,手指头爱抚着这个凸起,才稍微转了那么几圈,她就忍不住发出呻吟「嗯……回答我呀……不说吗?」他又向前刺进,「快回答我舒不舒服?」 阵阵高潮直在孟夙的体内宣延,她又带点哭泣的哼哼唧唧声,从喉底闷哼,「舒服,哦……哦……」 她的热液浸淫得让他快感骤升,两人体外的毛发湿濡一片 「噢……我快出来了……」他又摆臀向前狂送 王毅又上下左右的磨蹭,他爱怜的咬着她的耳垂,妥砒热气住她耳朵说著,「我就是你洗澡用的丝瓜巾啊!我现在就在用我的身体帮你擦澡呀!」 孟夙噗时一笑,住他的后脑勺用指头戳了一下 「想早点休息啊?」他装作很失望的样子 「这样你的精神振奋多了吧?!」情欲高张的王毅,被她这一闪一躲,一笑一闹的,「性趣」也减了大半「好了,我不闹你了,我帮你冲干净」王毅调皮的回答「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 王毅把她抓回来」王毅佯装曲解她的意思 孟夙惊叫,「你别再伸进去了!」 「别伸进去,那你要我怎么帮你洗呢?」王毅也呼吸急促「怎么不需要?别忘了,之前是哪一个人一直求我原谅她的?现在我好不容易想了这个办法,好让她将功赎罪,怎度可以说不需要呢?」 她睁大黑眸,惊讶的看着他 两个高挺的双塞顶着王毅的胸膛,他{ }把她的胸脯挤压得又圆又大,而他昂扬的巨物,正压在两个人的肋骨之间「你怎么还是这么烫呢?放心,我会很快的让你体内的火,全部藉由我的力量,让你尽兴发泄 「不要啊!」孟夙声音带着哽泣,泪盈双睫的哭喊,「你别老是在这个时候,就突然变了个人哪!」 王毅充耳不闻,继续驰骋于她的身上,一抽一送,让他前仰后俯的奋力摆动只是每一次,他总是将孟夙错认为是前任女朋友,完全浸淫在自己的幻觉中而不自知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她难掩兴奋之意,高兴的接过他的公事包「你自己说嘛!」 「我自己说的话,那你要给我什么样的奖励啊?」他又朝着她的鼻尖啮咬「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生日,所以我没有准备,那我现在去买她终于听懂了他的意思,害她羞红了脸,全身燥热」 「哦!那你喜欢吃什么?我去买他心中悸动于她白嫩的娇躯,嫣红的双颊,让他更加想要据获占有她 孟夙紧蹙黛眉,声如蚊岫,「好痒……好麻「啊……啊……啊……」 王毅听了实在想要一展雄风,快意驰骋在她的幽穴里,但是他不想要这度快就结束他的前戏,于是他再探出舌,向她的四周钻进,直伸往花蒂,不停的旋转,不停的舔舐 孟夙的大口霎时涌出一道热流,他又往她微厚的花瓣轻舔,用着他的舌尖柢住她所流出的蜜液 「嗯……」孟夙抱着他,满足了她强烈的饥渴而闷哼一声 王毅朝她撞击,举着硬挺猛烈戳刺,一下又一下的,搞得她弓身、柳眉紧蹙,娇喘的呻吟直在他的耳边回绕 「转过头来」 「可是人家会不好意思 「好嘛!你干嘛哭?今天是你的生日耶!我看它就是了嘛!」孟夙先睁开一只眼睛,三秒钟之后才又睁开另一只眼睛「我这次一定要找出来,搞不好黏在肉上面是假的,它一定有机关」 「什么阉了你?要怎么阉?」 「古时候的太监哪!他们的这一根全部都被『喀喳』,剪掉了「如果我让你继续把国中念完,你想不想?」 「好啊、好啊!我很喜欢念书」孟夙喜不自胜的直点头 孟夙走到王毅身边 女人搂着王毅,底砒孟夙的面用力的往他的嘴唇亲了好大声 王毅这才如梦初醒,「你……你怎么会突然跑来?你不是……」 「这些待会儿再说好不好?你先让我进去」女人这时才注意到孟夙,脸上骤然堆满醋意,态度骄矜的指着孟夙问道:「她是谁?你这么快就带女人回来住了?」 「她……她……」王毅挣扎了好久,才背对着孟夙,跟前任女朋友说:「她……是我的房客 更何况他提早下班来找她的那天还是他的生日,真的向她索取享用完了他的生日礼物后,他就扔掉那层已经被撕得破碎的包装纸,毫不眷恋的丢弃一旁…… 他没有一句的交代,或一个安慰她的籍口,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提着行李,跟那个女人亲密的进入电梯,连回头给她一个带有歉意的眼神也舍不得 「你别光哭啊!我不在你面前提他就是了 林海薇也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女孩,见孟夙满脸的愁容,她聪明的不去追问,以免又扯到她心痛的伤口 王毅匆匆地的打开门,扬着阶砒孟夙,但屋内却没人回答他「台北她不熟……万一她又迷路了怎度办?」 望着她娟秀的字迹,他不禁泛红了眼眶,整个人的情绪都笼罩在失落的伤感」 王毅把车子开得很慢,又左右朝着马路边瞧 今天孟夙返回来医院复诊,林海薇陪着她刚拿完药出来,正巧她们也听到了 孟夙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怎度可以这样说我?还故意开着车子到处扩播?我没有欠他旁租不还啊!我的纸条上写得很清楚,我只是暂时向他借钱而已,我又没有说不还他……」她觉得被人冤枉得好无辜,眼泪就扑簌簌地流下来」王毅深情的拉着孟夙的手 孟夙含着泪点头   睁开惺忪的眼,线条流畅的床边柜,上面的台灯凹着艺术造型,好像是冬季意大利名设计师家具展上的精品,她当时对这个设计师的作品垂涎了好久   迷糊地下移目光,深巧克力色的丝质床单,床头凌乱的两枕头也是同色系丝品,只是一只枕头下藏着一抹纯黑   丝的耶,好滑,好舒服,她眯着眼睛,满足地蹭了又蹭,才慵懒地翻身坐起   1,2,3,木头人!   Shock卞贝贝的不是面前一整块耀眼的落地玻璃窗,也不是林立楼宇间人如蚂蚁、车如甲虫的风景   接着脚跟发软,支撑不住仰倒在沙发上,屁股被硬物戳到,生疼!   伸手一摸,掏出一水晶杯子,对她散发着冷笑的光   从圣典到圣恩短短一路上的狂奔,已经让卞贝贝接受了无数人,或迎面而来,或擦肩而过,或回头凝望,这样的目光   “贝贝吗?!是贝贝吗?!天啊……你还活着吗?!我要磕头,我要上香,我要还愿,感谢圣母玛利亚、耶稣、玉皇大帝、观世音、真主阿拉……(省略各路神仙)你被带走,我们追都追不上啊,那死男人腿真长啊”   “大厦门口等着,车20分钟后到”言简意赅,收线”   色丫眼黑都放大了,流着口水道:“圣典啊……非富即贵的圣典……贝贝啊,你还是个处啊,应该能讹一大笔钱吧……”   龙殿抽她一头挞,烟圈里喷出一个字:“屁!”   “我,我怕人家问我要一大笔钱!我不小心砸了人家的酒柜和鱼缸……”   龙殿僵住……   “满地都是AOC的葡萄酒,还有海洋热带鱼……”   色丫石化……   “一盏奥地利水晶灯及一幅油画……”   龙殿猛吸……   “大概、也许、可能二十来万吧……”   色丫流泪……   “阿变,那男人怎么还会放你走?!”   “呃……我不记得醒来前做了什么了,也没瞧清楚那人样子……我,我是逃出来的……”   两人齐齐回头怒瞪,卞贝贝很没出息得缩到椅背之后这瓶是小拉菲,市价绝对不低于3000大洋啊,怎么你家就随便放在酒柜里?!”   龙殿一身纯白的西装马夹装扮,加上她修长的身形更是中性得彻底   龙家有三个女儿,龙殿排行老三,而她母亲不是龙家合法的女主人   色丫扯着身上红艳的名牌小礼服,圆润而娇俏的脸皱成了团:“龙殿,为了不给你丢脸,我和阿变可是下了大血本了!”   龙殿转头看她,又看了看一身黑色蕾丝摆紧身礼服,金色配饰的贝贝,深吸了口烟:“你们两个不下血本,都能把这一圈污男浊女比下去!”   又瞄瞄她面前堆得如山高的食物,有些泄气补充一句:“如果你不吃得和猪似的!”   “呵……你管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红艳的唇慢慢含住一口,细细品味那种馥郁的芳香……   龙殿瞧着她晶亮晶亮的眼神,喝了一口面前的Gordon’s(歌顿金酒):“阿变,你知道么?我觉得我们三个人中,你才是最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她周围跟着一帮子的男女,都花枝招展,混杂的香水味直冲着三人而来   色丫蹦了起来:“龙水晶,别太过分!干嘛三儿、三儿得叫琉璃?!你咬了舌头啦?!”   “哼,她排行老三,叫她“三~儿~”怎么不对了?!”   龙水晶咬着“三儿”的重音,几个女人桀桀而笑   心里更是浮上恶毒,冲着龙殿嚷:“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整天和这样的女人混在一起,你能不是小三儿嘛?!”   那个“小”字说得极轻,几乎是咬着嘴型的,却能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意思   那笑声直透人心,男人心底如猫爪在挠,女人心底如泼了凉水   此时舞池里传来一首小甜甜的歌,贝贝停止了笑   看到蹬着高跟鞋,黑色紧身裙直堪堪裹住臀部,长腿雪白的贝贝,踩着节奏,一摇一晃入了舞池,那男人欲抬头骂娘的嘴巴张得跟个O似的   贝贝瞧不见别人惊艳的模样,她能意识到自己好像喝得有点多了,浑身发热   龙水晶见身边的男人都流着口水,目不转睛的样子,气得直跺脚   可是谁也没有鸟她,都盯着舞池中化身性感女神的贝贝!   龙殿掐了烟,又点了一支,烟雾中的眼闪着光:“贝贝,喝高了!看这样子,再多喝一口,她就要没有知觉了!”   这个室友是个异类,平时乖乖女的很,喝了酒意识虽然清醒,但是性格大变   而她的眼中,只有在光中煽动,似乎在召唤她的黑色羽翼   贝贝偏头打量着散发着冷气的背影,感觉有些胆怯,难怪这附近昏暗一片,也没什么人气,全是这个人造成的   等她们追出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正好从花园口开出!   “东西全在我这里,你跑不远!”色丫挥舞着皮包   两人异口同声地叫:“你知道不知道,我们担心得快疯了!!!”   贝贝早没了喝酒后的气势,很没出息得往后缩了缩   拎了洗手台上可以移动的化妆镜,她坐到马桶上,岔开大腿,把镜子往腿中央一放……   嗬……   贝贝有些手抖……终于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色丫挥舞着帝王蟹的长脚,面前依旧是满满的一盘,这厮估计是难民营出来的,不过也没见得她吃得多胖,最多透着一种可爱的婴儿肥,让人超想掐她一把   “不吃前,觉得真得好看!”   指指盘中用生鱼片摆成的一朵朵各色的玫瑰·……   “在吃时,确实还蛮刺激!”   她咂咂舌头……   “吃完后,就成这样了!”   兰花指一翘,点上泪流满面的脸颊……   本来还相当担心贝贝情况的两人人对看一眼,齐齐叫:“卞贝贝,你去死!”   三人在香格里拉吃完后,整个下午都混在KTV里   灌了无数的啤酒,干掉N盘水果和小点,唱得差点掀掉包房屋顶,吓傻进门的服务生若干后,依旧觉得不是很过瘾   于是夜幕降临后,草草吃了晚饭,龙殿方向盘一转,从横贯S市的浦江东再开回浦江西,直奔竖山路上的酒吧一条街   坐在吧台这里的高椅上,调酒师挑着俊眉望着三个女人,问到:“三位小姐要些什么?”   三人笑着互望,异口同声地说:“老规矩,连着三杯‘Three Friend(三个好友)’!”   那长得超俊朗的调酒师闻言,勾起了嘴角,知道来懂行的了   他伸出手掌,一手夹三个小杯,以极快得速度分别在三人面前各放了一次   又抓过一瓶Tequila(高级龙舌兰酒),将九个杯子满满倒上,潇洒得将一瓶细盐和一小碟柠檬片从吧台滑到她们面前   她拿起“螺丝起子”习惯性一口饮尽,缓缓回过身,在瞬闪的白光中看到一个身材高挑,五官清俊的男人向她走来……   冷……   贝贝打了个抖索,脑子里一片浆糊,睁开眼,望入一双同样震惊却带着□的眸子   自己一只手搂着他的脖颈,一只手伸入他的衬衫,正欲往裤里摸,而唇上湿腻无比   这个世界真清净……   贝贝抬头看到调酒师O型的嘴,环顾周围人定格的震惊,再回头望向拿着冰水浇醒她的龙殿   “嗬……原来,袭击学弟事件是真的,我一直以为你们都在吓唬我,逗着我玩   她只能起来洗澡化妆,吞了一片止痛片,清晨就从家里出发,坐了三十分钟地铁到公司   贝贝望了下圣恩旁边的圣典,它黑色的玻璃在清晨的辉光下依旧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真得让她唏嘘不已   圣恩和圣典,听名字就是同一家地产开发商的,而这家地产开发商隶属赫赫有名的“圣世集团”   这是她在S市第一次看到动着的迈巴赫,上次看到的一辆不动的是在车展上,还隔着一道矮篱笆和一道透明玻璃墙   电梯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贝贝眼发直了   扫过他高出她一头的身材   扫过他冷冷的表情及紧抿的唇角   两人互相沉默,贝贝任那幽幽的光芒从她头上移到脚上,再从脚上移到头上,感觉背后都快被灼出一个大洞   小钱点点头,屁颠屁颠走了,背影燃着熊熊的青春火焰   十点差一刻,贝贝整理完桌上的东西,准备上33楼全场观摩小钱的首度正式授课   “Lynn,请等一下   为何他今天想到要去看小钱的绩考培训课?!还和朱丽叶一起?!   朱丽叶和贝贝同期进入公司,刚开始大家相处得还不错   只是在一次会议上朱丽叶提出了一套全方位绩效考核的方案,这个方案经过前任HR经理改良后,得到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有富不能露,有料不能爆!   这是贝贝从朱丽叶身上学来的,那个绩效考核方案的整个框架是贝贝根据当时公司的状况,想了三个晚上想出来的朱丽叶一开始对她还有些战战兢兢,但是发现贝贝没有告诉公司任何一个人后,渐渐趾高气昂起来   几十个新人看上去好像都挺紧张的,贝贝从前排开始扫视   第二排有个年轻男子看上去很放松,年轻阳光的脸上还洋溢着淡淡的笑容,见到她进门后,挺直了背脊   贝贝眼又直了……   这次她不是因为妖孽的美色,而是她看到圣世集团COO之一兼任CHO的葛总正坐在妖孽的后面,葛总旁边还有一名年轻男子开着笔记本,瞧那一身名牌西装,想必是连她都没有见过的高层人物   (COO:Chief Operation Officer 首席营运官 相当于副总级,在集团里也许会管几个公司或者几部分事务   这女人和自己一般大,再不找男人就要成剩女了!   贝贝想了想,决定不去凑这个热闹   这孩子腿还在抖呐,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豪言壮语说是要超过自己的!   贝贝有点坏心眼的想,拿着笔假装做着考核记录,实则在发呆,没有发现几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课上到一半,妖孽起身离开了培训影音视听室,步履平稳,姿态洒脱,带着一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感觉……   贝贝皱起了眉头,这孩子找死啊!   新人首堂培训课,他半路跷课,一会回头查出名字,培训考核中记上鸭蛋下课!”   然后她蹬着高跟鞋,扔下满场青葱,走出影音室,利用熟悉地形之便,一转身遁到洗手间去了   做人力资源工作的,要尽可能多记人,而又是中文名又是英文名,辨识工作难度增加!   “老大·……你会红!我看好你哦!”   瞧小孙那一脸小痞子的嬉笑神情,估计刚才小钱第一时间冲下楼,第一时间就对着她咬了耳朵   往下一行……   嗬,特招入J大,18岁就得到全国游戏大赛架构组冠军,解决一个游戏模式代入计算机难题,大三的时候还作为交换学生去美国两年   而从周六晚上到今天,贝贝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这些不一样仿佛是隐藏在火山下各处的熔岩,约好了一起爆发……   所有这些爆发的起因都是因为该死的419……   对于处女不处女,贝贝其实并不是十分在意,如果当初有好的对象,或许她也会偷尝禁果   这是一家极小的咖啡简餐店,店面很小很紧凑摆了几张小圆桌,但是布置得很温馨   “没啥好招待,也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贝贝抿了一口,轻笑:“真好喝,不比大咖啡馆的差!”   “贝贝,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嘴那么甜难怪当年隔壁的小哥哥那么喜欢你,天天抱着你,都不知道你们躲哪里玩……”   贝贝一愣,忽而又笑:“那时候我才五岁,确实不记得了”   “我妈她那时胡乱说着玩的,作不得数   贝贝憋红着脸摆手,极力阻止她叫喊,却阻止不了那温雅男士从惊喜转为灼热的目光,他大步走向她们的小桌”   温雅男士红了脸:“没……没关系……敝姓侯,侯言清,语言的言,清楚的清   落地玻璃前挺拔的身影见Glen进门,走到巨大实木办公桌后坐下   “Boss大人,我可是把整个HR部所有人员的档案全部都拿来了   “阿变,也许是犯桃花……”龙殿吐出一口烟,轻轻笑:“叫他们亮家底,条件不到钱来垫!”   贝贝傻眼,只能学小S抓狂:“屁啦……”   “阿变,你骂脏话,你已经风中凌乱了!!”色丫挖了一大勺入口,她翻着白眼:“要不你再去419,试试他们功能!”   贝贝隔着电脑屏努力向色丫射小刀……   “那个被调戏男就算了,我觉得他晚出场,就是一炮灰配!小青葱一定要试一下,这样的年纪体力充沛啊!”色丫舔舔残留在嘴唇上的冰激凌叫她倒杯咖啡,她能打翻在我裙子上;让她去拿份文件,她能把我桌子上整个文件夹全部弄乱”说完这句话,贝贝就悔了,一定是自己痛得失去理智了,淌这趟浑水!   庄秋瑾转头看向贝贝,眼中滑过明亮,半响顺势接话:“我以为你才是要一流大学全日制毕业的,看来招的人太多了,我把两个人的要求混淆了……”   于是大清早宫斗戏,以贝贝领回小美人黛蜜儿为最终结局,散场……   看看高深莫测的庄秋瑾,一脸欣喜与兴奋的黛蜜儿,还有用眼刀剐着自己的朱丽叶,贝贝下腹经络象被一只手捏着,头越发痛起来   “Lynn,是我Carol,你最近得罪谁了?”Carol是负责前台的接待主管   贝贝不解:“怎么了?”   “今天早上有好多人打电话到前台问我卞贝贝是谁!”   贝贝囧……她恨听到自己的全名!   “亲,你没说是我吧?!”除了HR部,Carol手上有全集团所有人的中英名对照、邮箱和分机   “我们什么关系?!当然没说啦……不过不能担保她们不问到我手下,你早晚会被挖出来   To:HR   From:Jim   To:LynnBian   From:Jim   说是特别助理,但是作为CEO身边的人,职位等级比贝贝高了许多,说不定连葛总都要让三分   穿着黑色套装的身后,隐约传来如下的对话   贝贝咬牙走近,居高临下得问:“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   男人随着她走近而仰头,额前的碎发滑向一边,如艺术品一般赏心悦目,但是听到她问话,他表情有些讶异,慢悠悠起身,俯视”Glen握完手,将咖啡递给妖孽:“按你的要求,什么都不放”   “你们……”   “是啊,我们”   “……   以上是贝贝当时的心声,而她的心里则在算数学题”   ……   “我不知道他身份,以为他是个新人,所以……”   ……   “对啊,不知者无罪啊!”   ……   “55555龙殿,还是你条理清楚我‘老朋友’来了,有些血气旺盛   贝贝抬头,看到金发碧眼,年龄有五十好几的外国职业妇女站在玺遐迩的身边   只是象朱丽叶在这样场合下明目张胆,却也是头一会   朱丽叶,你有种啊!   在大BOSS首次开的HR总会议上说新公司你负责的那部分HR管理也就罢了,还要将庄秋瑾的招聘和自己的培训也一起搭上讲   这一扫没看出什么端倪,倒是撞上了一道极幽深的目光   她稳住心情,学其他人一样靠在会议桌边上,努力将自己的头埋进面前的大笔记本里   CEO特助周波,面前是一堆人事档案,一双桃花眼笑眯眯望着她,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周波强忍住笑意,咳了两声,从面前的档案中抽出一份打开,俊脸有些扭曲说到:“Lynn,你说的很对,‘圣游’确实是象你说的那样,对我们圣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不过你刚才实在说得非常……咳……笼统,能不能就‘圣游’一些具体HR方案说得清楚一些”   “呃……其实,我对培训这块比较熟悉,而对于整个HR的系统管理还需要加强训练   贝贝脸色大变,全身血液逆流……   当初她进圣世应聘的是培训助理,为了配合突出培训这块的优势,她并没有将“国际HR职业管理师”的证明交给公司其中必须要有一个核心团队,而这些核心团队成年至少要有过开发一款成功产品的经验,美术和程序至少是要六年以上工作经验这三大核心应该是业内资深人士,不能通过一般的招聘渠道取得   “Lynn,批文公告已经拟好了,只是Vincent说要下周一发   她们可以得到更多的历练,不至于在低调的她手下埋没”   小孙@ ̄▽ ̄@:“老大,我们整个培训部都要搬到36层去?!”   贝贝咳了两声:“应该是的,不过Mardi不能马上搬,HR档案还有一部分没有电子化,她要待在档案室输入完后才能上36层!”   小黛┬_┬:“你们不要抛弃人家……”   她对着墙壁猛挠,明媚的大眼中含着泪水,象小鹿斑比你们说,如果再有几个帅哥来追,简直就是嫉妒死人呐……”   小钱翻了白眼:“Mardi,乃混晋江的是不是?”   小黛依旧流着口水:“太完美了,就象晋江风琳儿写的女主角一样,完美到好想让人弃文啊啊……”   小孙再加一个白眼:“老大有缺陷的好不好?!她脾气爆起来会骂‘屁啦’,还很腐朽、很虚荣,喜欢名酒、名车、名香水   当初为了遵循母亲的遗言,不单独一个女生留在鱼龙混杂的“太阳宫”   一室一厅一卫一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系统:该昵称已经被注册   ……   又打“贝贝”   系统:该昵称已经被注册   ……   再打“卞贝贝”   系统:该昵称已经被注册   ……   贝贝怒了!!!   手指猛击键盘“我才是卞贝贝”   系统:该昵称已经被注册   ……   ORZ   这个论坛真的很变态,在登陆之前还要强迫会员滚动看论坛誓约   八卦状元帖子叫《圣恩帅哥排行榜》,照片,简介俱全,甚至还有各项数值评分   浏览了一下,难怪叫圣恩帅哥排行,不仅仅有圣世的,还有圣恩楼里其他公司的帅哥   刷新了一下,想退出论坛,突然有一个新帖子当场让她风中凌乱   披着马甲好杀人:靠,35楼以上不宜行凶啊!   Dave:国际职业HR管理师,这个证书很难考,Lynn怎么会有这个证书?   七重罪:看吧看吧,Dave肯定是管理层,认识卞贝贝啊!!   無猜の戀暧:终于知道了!   啵啵:强帖留名……   然后又有人歪楼:   我老公是Jim:看不出来啊,Lynn的身材那么好   御姐万岁:哇塞,应该有34C吧?!培训课裹太多,又灰不拉几的看不清楚啊……   就地画圈圈:灰不拉几怎么了?!那才萌啊……   ……   ……   飙血……   这次不仅仅下面飙血,连上面也飙血了!   贝贝一边吐血,一边看发帖人的ID“我是keroro”   Keroro是什么?!   请教了一下百度大神,贝贝彻底ORZ   两个女生那是一个兴奋啊,一个激动啊,一边动手一边嘴上也不闲着,就差没振臂高呼“老大万岁,老大万万岁!”   小钱正说得口溅飞沫,突然之间,似有一物堵住了喉咙,面色被憋得潮红,两眼弹出盯着办公室门口”   小孙泪流满面:“人家在打新电玩,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后才上论坛,人家的ID叫齐天小圣圣   “Alice,不怕不怕,老大不会真吃了我们的!”小孙咽了口唾沫,跟了老大四年,只有在朱丽叶升主管那天见过老大这样的气场   然后目送贝贝离开档案室……   揉了揉眼睛,又挠了挠草窝头,心里暗暗道   仿佛没有看到别人对他的暗示,他直起身体,长腿一抬走向一身黑寡妇的贝贝!   几个弟兄抚额得抚额,蒙眼的蒙眼,均偷偷在隔离板后捶胸顿足……   你说你一大好青年,干嘛学泰坦尼号撞冰山呢?!   哀悼了一会,大家手上忙着,耳朵却都竖得很直   他猛抬头,一双深褐色眼眸带着笑意打量她,很随性得说:“你要吃什么?”   声音意外得年轻”   “你等一下   再吃小排,又酥又嫩,糖醋比例恰到好处,培根很嫩西芹很脆,连每一粒饭都象是裹了一层蛋,好吃得让人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噗……其余三人都忍不住喷出口中的东西……   小钱&小孙:= =   贝贝:>_<   三人怒瞪小黛,表达同一种意思:小黛,当你的花瓶!   段辉呵呵一笑,脸上的闪光更是鲜明,笑完他盯着贝贝说:“我不喜欢男人,不过我是男人!”   屁啦……   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419先生,贝贝不能当面骂,只能心中偷偷骂   在四人还在目瞪口呆的时候,他再度伸出筷子夹了贝贝盘中每一样菜吃,最后还端过汤喝了一口   三个男人,容貌以玺遐迩最赏心悦目,气质以侯言清较玉树临风,神采以段辉偏光彩夺目,真叫各领风骚   小黛轻声喃喃:“老大好象超市最新鲜的那块猪肉!”   小钱&小孙:>_< 小黛,当你的花瓶!   周波:>_< 猪肉?!   “你要请吃饭也要排队!”段辉不紧不慢再接一句:“排在我之后”   这次是几块巨石砸贝贝的脑门……   段辉请她,亦或是侯言清请她,有区别么?!   不都是和男人一起吃饭吗?!   侯言清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很年轻,虽然瞧上去一脸慧黠,但就是刚没毕业多久的样子   “你是?”他温文的表情未变,有礼得询问   不在光照下融化,便在光照下爆发   聪明如贝贝,立刻分清敌我!   侯言清目前身份不明,她不好得罪   段辉实在高调,众目睽睽下搭上话等于寻死”   又拍了拍玺遐迩的肩膀:“也是,本来还想再折磨折磨你小子一段时间,没想到那么快就有变故”   玺遐迩勾了下嘴角:“好,送你   “喂,段辉,你去哪里?”   “四眼,别跟来!”   几乎无人走动的楼梯间,飘荡着小曲,突然被闪出的人影吓到嘎然而止……   段辉眼光灼灼得望着一身白色的大厨师傅,他已把高帽和口罩卸下,高挺的鼻梁,褐色的大眼,嫣红的嘴唇,细致的皮肤,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哪个偶像团体的一员   “你有什么目的?!”段辉对轻易就越过自己的人叫到,这个人很危险,他到底想对贝贝怎么样?!   “你是谁?”他继续追问   正在奔三的贝贝不是不明白侯言清和段辉这两尊大佛的意思,只是没曾想过她卞贝贝会一夜之间开桃花,还一开就是两朵   她抓起电话:“我是Lynn,哪位?”   “呵呵,很有精神啊,我说当归炖鸡有效果吧!”   -”   = = Linda,你的效率实在太高了!   “对了,你喜欢喝什么汤?!茶树菇排骨怎么样?!很滋阴哦……”电话另一头显然是说得性起   哎……妖孽要好好巴结一下,他一句话就让她飞升36层,又一句话解了她的困,也许还能一句话让她下地狱……   叮得一声,电梯稳稳当当停顿在38层,双门一开豁然开朗……   贝贝踩上绵软的地毯,心里感叹,除了33层是会议层全层铺了地毯,也只有38层能有资格享受如此舒适的待遇   贝贝受宠若惊了,微微点点:“是,好像有些晚了   这景观想必是经过高人的风水指点,再加上名师的精心改良,整个会客室看上去不仅仅大气非凡,而且还兼具诗情画意   贝贝又一次傻眼……   偌大的办公室有一整面全部都落地透明玻璃,阳光撒进来,照得整间办公室明晃晃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办公,简直就是享受到家   贝贝又流泪了……   华丽丽在心里妒骂:该下地狱油炸的资本家!   咦……硕大的黑檀办公桌里没人   不是妖孽招她觐见的吗?   贝贝好奇得摸了摸手感冰凉的黑檀大桌,又坐上会客椅摇了摇   起身,转身,再一次被震住……   办公桌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   画里的小天使张开洁白的翅膀,透过草垛篱笆斑驳的阳光在她纯真甜美的小脸上跳跃,手上拿着一朵粉色蔷薇,仰望……   作画视角很独特,仿佛画画的人搂着那小天使,怀抱着满满的幸福……   她低头在一角寻到画家的签名,只有一个字母“X”   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会,不会,您要什么,那东西就是您的!您要星星,我马上就去给您摘!”狗腿极致,贝贝撞墙,她在说什么鬼话?!   玺遐迩闻言,莞尔一笑:“等我想到要什么,一定会找你!”   为什么会有男人可以只一个笑,就让人感觉春回大地?!   妖孽就是妖孽啊……   连定力一流的贝贝都能感觉体内暖流乱窜,然后顺着腹部流下……   >_< 又流经血!什么破体质!   咳了两声作掩饰,贝贝一本正经地说:“请问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玺遐迩走到办公桌边拎起电话:“Glen,拿进来吧   贝贝囧   看着傍边不发一言,默默吃饭的玺遐迩,她捧着碗感到脑门上又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不得不承认,妖孽连吃饭都那么好看,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优雅国际长途都打了不知道多少,他都因为自己开艺术工作室而推脱,没想到今天倒是出乎人意料之外得答应了”   - -||||||   侯言清是主美?!   段辉这里还没解决,侯言清又挤进来凑热闹,贝贝越发觉得这日子不好过了……   看来还是多靠靠妖孽BOSS大人,他一句话就能解决很多问题,比如下达“不准当众邀请女同仁吃饭”的指令   玺遐迩吃完,拿起旁边的湿巾:“中午的事情解释完了,该来谈谈一个名词解释的问题   这次连爆发的机会都没有,纯粹的打击   和妖孽BOSS二度PK的结果,以贝贝完败而告终   三个女人照惯例各干了三杯Three Friend,龙殿开车只要了一杯巴黎水,色丫要了一杯简单的Gin Tonic,而贝贝则是要了一份Tequila pop   用杯垫盖住杯口,她用力朝桌面另一张杯垫敲下,好大一声“呯”,趁着泡沫涌上时一口饮尽,感觉把所有情绪都吞下了肚,相当畅快,她叫:   “再来一杯!”   吧台里的调酒师笑笑道:“阿变,今天心情不好啊……”   然后他顺手调了一杯sex On The Beach递给贝贝,还眨了眨小眼睛:“It’s my treat(这杯我请)”   “喂,老A,你啥意思?!简直就不把我和龙殿放在眼里!”色丫暴走”   贝贝囧:“不要把妖孽算进去好吗?!他是大BOSS!”   “哦?!”语音上扬,龙殿弹弹烟灰,一手巴黎水轻抿:“BOSS就不是男人么?”   “BOSS不是男人,BOSS是妖孽!”贝贝喘息,暴吼:“他丫一靠近我,我丫就控制不住流经血!   “……”   另外三人汗   “3号楼701   “阿变,你们小区换物业了?”   “没啊,保安人都没变啊!”   稍后,龙殿开出小区门口时,看到有辆小轿车同时开进小区   “5号楼303   她凝住了眉头,静默了一会,油门一踩,紫色莲花箭一般蹿出……   洗完澡,她开了电脑,瞪着屏幕上的收藏夹,再瞪,再瞪……   最后,终于点开了收藏夹里的链接   帖子大致上说卞贝贝的形象、气质,不仅仅是培训课上那一番凌厉的说辞,亦或是餐厅中一女抗三男的气魄,都无愧于御姐的称号,blahblahblah……   为了宣传“御姐”,还配合了发表了一篇“娶妻当娶御姐的七大理由”   更恐怖的是,帖子里有无数张手机拍摄的照片,都是今天在餐厅里的情景   结账的时候,丁阿姨一双老眼上下打量贝贝:“我女儿你知道吧?就是在16楼律师事务所当助理的的那个,这两天她嘴巴里老是谈起圣恩里一个叫‘卞贝贝’的人贝贝啊,那个‘卞贝贝’会不会是你啊?”   >_<¬   “啊……电梯来了,我赶电梯……赶电梯……”   贝贝又一次抓了饭团,奔向救命电梯!   以蛮力扒开电梯门,里面站了清扫阿姨,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两人,清扫阿姨一手拿了拖把,一手提着水桶,同样一双老眼上下打量贝贝,气氛很是诡异   她一直很低调……非常低调……以后也会低调下去……   站在电梯里自我催眠了好几遍,贝贝重新拾回了信心,看看电梯镜子里一身标准的职业套装打扮,虽然没昨天“灭绝师太”那么灭绝,但是很是中规中矩   奇怪,谁送来的?   “哇……老大,乃带的?好丰盛!”小钱站在她桌边直流口水,小孙闻言过来,也跟着流口水   “不是我带的   哼……两个看好戏的!   贝贝将食盒推到一边,摆正笔记本,点开邮箱,眼神却不由得朝着食盒里看   罪恶的三只手还没等碰上就被一个速食饭团击中,贝贝将金枪鱼饭团塞进小钱的手里,一手抓起寿司卷,一手乱挥:“赏你!”   T_T   捧着一看就是超市货的饭团,再看看食盒中令人垂涎欲滴的手工寿司,小钱瀑布泪了”小钱拆了饭团,啃起来   贝贝沉思了一会,嘴巴上却没有停,三下两下消灭了寿司卷,开始喝汤:“那今天谁最早到办公室?”   小孙翻了翻白眼道:“小黛吧……”   应该不是小黛,这小美妞为了一起去36楼,最近录入电子档案快疯,几乎一直待在档案室里   那会是谁呢?!这字迹从来没有见过呐……   “呃……呃……呃呃……”   奇怪的声音打断了贝贝的思绪,小钱在猛捶胸脯,哭着说:“太难吃了,噎到了!”   贝贝有些脸红了,咳了两声,接着大吼:“今天下午开始往36层搬,都给我干活去!”   小钱&小孙:>_< 这算不算虐待下属?!   接下来似乎是异常的顺利,到了周五中午的时候,28楼这里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小黛也终于拼死拼活将HR档案全部电子化”   这几天每天邀她吃饭已成习惯,但是从没有得到应允,他几乎都不指望她会答应邀约,这个女人到现在还没有想起他是谁!   “好   来自江上的微风轻抚脸颊,马路上奔驰而过的车辆尾灯划出优美的弧线,与江上穿梭灯火阑珊的船只,对岸恢弘的霓虹高楼相映成辉   “沉睡的建筑被唤醒,缄默的历史被激活,历史与奢华交错的同时,让你有一种身在巴黎的恍惚”   这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描述,充分体现了贝贝对江滩三号的感觉,所以她今天穿得很中西结合,上身是丝绸的改良半身旗袍,黑底红花,下身白色紧身七分裤,手上同样也是绣花中式小拎包,黑珍珠发簪将长发挽起   小青葱眉开眼笑的样子,不会认为自己为了这次约会而特地打扮了吧!?   贝贝郁闷了……   着装威慑计划失败的说!   Hean Georges,是S市最著名的法式餐厅之一,由世界闻名的大厨名字命名   即便如此,再次踏上暗色的木制地板,仰望高高天花板上的浮雕,幽暗的灯光烛光映照在大片的镜子之上,仍然让她有种不由自主的恍惚   伸手拿了闪亮的酒杯,她喝下一口酒,不想再拖下去,甩出一张A   “不准笑!”贝贝怒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法式鹅肝、慢煮三文鱼、巧克力蛋糕,你的鸡蛋鱼子酱、香煎银鳕鱼、咖啡布朗尼,都是Hean Georges里最出名最好吃的几道餐点,不来过几趟的人如何知道?!而从你报到那天算到今天的薪资,还付不了这顿饭钱的一半!”   她扫了一眼他从头到脚的名牌服饰,然后停留在他执杯的左手腕,再甩出一张A:“更不要说,你手上的那只表,够圣世一个普通员工一年的薪水了   段辉垂下头,用眼角余光瞄了瞄贝贝,又匆忙避开,脸上泛红,用很轻的声音说:“那一次后,我总是做梦梦到你,想你想到睡不着,所以知道你在圣世工作,就应聘圣世了!”   那,那,那一次!!! ̄口 ̄!!   “那一次真的不算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个损失的钱我可以赔给你”贝贝颤抖着嗓音对他说,她真是想不起来“那一次”的情形了”贝贝卷着桌布,艰难地说   “交往好吗?”   =”=   “建立在肉体上的欢愉只是暂时的,或许你对我只是暂时的迷恋,过段时间,你会发现那次真的不算什么而且我说过这种建立在肉体上的感情,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怎么会事?!谁拿走了她的发簪,太没风度,太过分了!   贝贝怒,猛得转身……   身后高过她一个头的男人敞开着西装外套,深紫色的袖口露出半盖手背,额上碎发看上去象在无风轻拂,墨黑的眸子细细端详手上的黑珍珠发簪,闪着流动的光   呃……又是三男一女的经典场面,闪亮亮眩得众人瞩目……   如果她现在挖地把自己埋了,是不是还来得及?!   玺遐迩捏着黑珍珠发簪,对着贝贝召唤:“靠过来”   她犹自沉浸在地狱深渊的黑暗中,眼里闪着泪花,身体微微颤抖,象被下了盅似的真往他那里前倾”   贝贝更囧   此时,站在一旁外籍餐厅领班终于忍不住有所动作,玺遐迩在他正准备开口之时对段辉说:“Antonio住在威斯汀,今天临时兴起带他来Hean Georges,没有预约,你介意我们同桌吗?”   介意有用吗?!Antonio在用蹩脚的英语在和贝贝打招呼,还面带笑容得落坐,好端端的约会被打断,段辉不由皱起了眉   贝贝对厕所的总结就是:只要是厕所,必定有八卦!   八卦妹妹:姐,你说刚才是怎么一回事情?   八卦姐姐:大概是谁家的老婆带了小白脸吃放,被老公当场捉到了吧……   贝贝心声:啊?!是哪个傻女人?!竟然缺心眼到带小白脸到Hean Georges,还被捉个正着”   “说得是,当初那位尖叫女士   “带着她的小情人再次来到Hean Georges用餐   不象Antonio那样兴奋,段辉一脸的惊愕,而玺遐迩俊脸上则是浮出隐约的笑意   段辉眼看着玺遐迩将自己刚上的巧克力蛋糕和贝贝的对换,隐忍着的怒火再也忍不住:“玺先生,希望你还没有忘记贝贝是我的女伴!”   “啊……”玺遐迩吃了一口被某人戳得有些惨不忍睹的蛋糕,用一种戏剧化的口吻说:“你不是小情人吗?!而我才是她——老公!”   = =   “Meraviglioso,Meraviglioso!!”   Antonio拼命鼓掌,大声喝彩:“Vincent,你太有戏剧天赋了,你不去演戏真的对不起你这张脸!”   贝贝囧TL,原来还在演故事,害她心跳漏了一拍!   妖孽果然是妖孽啊,段数级别不一样的啊……   这一顿饭吃得贝贝直抽抽,桌面上那诡谲的气氛,大概只有Antonio兴高采烈,不时就着那个故事调笑三人,还用意大利文演唱歌剧”   玺遐迩淡淡一笑,拿出手机按下一个按钮……   段辉去开车了,Antonio居然自己拦了一辆出租车就钻了进去,还在象唱歌一样地说:“Vincent,威斯汀离得很近,不用送我,送你的可人儿回家吧上来吧,我送你!”   啊啊啊啊啊……   迈巴赫,是迈巴赫,是她干50年也买不了的迈巴赫!   贝贝双眼眼黑瞬间放大,在心底疯狂得尖叫……   诱惑!   太诱惑!   无尽诱惑!   现在有十头牛来拉她,也绝对无法阻止她登上这辆梦想之车!   贝贝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挺直着背脊对玺遐迩点点头:“麻烦您了   放在桌台上细高瘦长的荧蓝瓶本身就像一件艺术品,如果插上花绝对可以作为很好的装饰,端得就是一种赏心悦目   虽然了解妖孽是BOSS,也许恰好酒柜里就有这样一瓶,她走了狗屎运被撞到,但是贝贝还是不可避免得被腐化得几乎快成稀泥   墨玉似的眼扫过她咧开的嘴,薄唇中吐出一句话:“我们可以聊聊,你为什么背着我和小情人约会?”   ORZ   妖孽大人,入戏太深了吧……   贝贝面容扭曲,再度陪笑道:“呵呵,您真是会开玩笑,不去演戏真的很浪费耶!不过您看,真的是很晚了……”   玺遐迩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十分绅士得带她下车,还抄着她的小腰来到密码楼门前   此时这身影的本尊正在用那墨玉似的眸子扫过她,透着毋庸置疑的不容反驳   不过打开门,黑漆漆的一片,这厮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在自己带男人回来之前,便已经消失”   “很好   很好什么?   贝贝正在琢磨着这两个字,也就顺手拿下了西装外套,站在玄关这里用衣架整理挂起   拿过一个小相框,黑白照片全家福笑得欢快,慈祥的父亲略带病容,坚毅的母亲透着欢喜,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不到三岁的小小女孩身上有句老话叫作:儿子贱养,女儿富养到了病情加重的时候,她还为了安慰我骗我说,隔壁搬走的邻居小哥哥有一天会变成白马王子回来照顾我   玺遐迩淡淡地笑,用很慎重的语气看着她说:“她是一位很坚强、很守承诺的女性,也是一位值得敬佩的伟大母亲!”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不要用这样的语气把她心底的话说出来,好不好?!   会让她想——哭!   贝贝猛低下头,开步往厨房走去,零落得扔下一句话:“我去倒些东西来喝   做完这一切后,他按了按眼角,转身看到贝贝左脚踮在地上,右脚曲着架在下橱柜人造石台上,左手拉着吊柜的门,右手正在勾最顶上的一盒东西   这一转身,反而更陷入被动,他恰好站在她岔开的双腿之间,一手依旧扶着她的腰,一手拿着冻顶乌龙   他一边解下领带往沙发上一抛,一边脱下袖扣叮当扔在茶几上,然后拿了遥控器开了电视机,如在自家一样随意这女人“端”着骗他不打草稿!   想了想,他意味深长地笑:“用暴力才是正确的!是这个意思吧?”   ╮╯▽╰╭   虽然感觉这话中有话,不过不愧是妖孽大人,理解力还真是强啊……   贝贝很欣慰!   点头后,扑上遥控器,“叭”得一声就把电视关了,企图栽赃嫁祸,掩盖“爆菊”的事实真相:   “那个我朋友之前借我家玩的,她是个色女,之前我冒犯您,她还要我以身赎罪呐   妖孽,妖孽大人会报复,一定会报复……   ORZ   她忿恨得抓起电话,拨了色丫的手机,在短暂的“穷开心”音乐铃后,色丫在电话对面吧唧着嘴嚷:“阿变,爆了吗?爆了吗?”   贝贝气沉丹田,发出狮子吼:“爆你个头啊!你害死我啦!!”   “变,你HIGH得凌乱了?!叫那么大声,我耳朵要聋,叉你哦……”   “……”   “你不喜欢那个碟?!不会吧,我专门挑了YUKIYA这个极品的耶!”   “……”   “还是说那男人没满足你?!所以欲求不满?!”   “……”   “哎……变,你真可怜,出来吃烧烤吧!孝东路上的小孟烧烤真的好好吃,那个羊肉还嗞嗞冒油……”   ╯‵□′╯︵ ┴─┴ 掀桌!再掀桌! ┴─┴ ︵ ╰‵□′╰   “色丫,老天会劈死你的,一定会下道雷劈死你的!!”   贝贝摔了电话,气得胸脯上下起伏,这厮太胆大妄为,这世界上大概除了她哥就没人制得了她了!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贝贝重新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喂,甄家大哥吗?我是味味的好朋友贝贝呀……我要举报,味味把GV都藏在……”   ……   此时,正在孝东路上收了手机,一手抓着羊肉,一手抓过鱿鱼的色丫,仿佛感觉一阵冷风吹过,带来一丝阴郁的气息,似乎有什么阴谋正在发生   “当然是送老大的,不然站在老大办公室门口干嘛?”小黛桀桀笑着,小钱和小孙也捂着嘴   眼睁睁看着朱丽叶趾高气昂而去,后面跟着华丽得不行的999朵红玫瑰,三个下属跳脚,齐齐道:“老大!”   “大什么?!”贝贝站在透明玻璃门口回头:“干活去!不然扣考评!”   下属三人组:m_ _m 大……大人饶命!   办公桌上不出意外得放了一份早点,今天的是西式三明治,贝贝快乐得泡了一杯咖啡,享用起来   嗯……还是送早点实在!   吞下美味的培根鸡蛋,贝贝打开了那份留言卡,上面写着:K市空运来的美丽,希望你喜欢   她叹了一口气,随手将卡片扔进了抽屉,习惯性早上先点开邮箱   贝贝啧啧摇头,再点开另一份,只一瞬,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这孩子大概有些急了,能理解!   贝贝安慰道:“我不是已经发消息给你了,说自己回家的吗?”   段辉皱眉,低吼:“那不一样!身为男人我不能让女人自己一个人回家!”   贝贝再安慰:“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回家,Vincent送的   他还太年轻,这样说会不会打击太大了?!   “一 夜 情?”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尾音不由自主上移   他死死盯着她银边眼镜后面的大眼,想起每个不眠之夜的坚持,喉间如被领带掐住,无法呼吸   一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垂下头,一手松着西装衬衫上的领扣,半响似下了一个决定,他抬头有些哽咽地说:“即便是你不了解,但是我没办法把它当成一个你情我愿的成人游戏!”   他长长的睫毛上了层水光,半遮眼眸:“我没办法忘记那一刻的感觉……所以,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可以吗?!”   >_<   她看到他红着的眼眶,闪着凄哀的眼神,心上隐隐浮出一些疼”   他欣喜得看来,她连忙补充:“呐……只是先相互了解,而且只限于公司之外!”   “喂……不是说了只限于公司之外的吗?!再犯,我对你不客气!”贝贝推开拥抱她的小青葱,羞恼得红了脸,气得水也不倒了,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于是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贝贝手中的水晶杯上……   ╮﹀_﹀" ╭   贝贝囧   咳了两声,拿出老大的气魄,把杯子往小黛手上一塞,象赶小鸡一样:“去……帮我泡杯咖啡!”   小孙&小钱:>_<   小黛: ̄口 ̄!!   她捧着杯子哭哭啼啼去泡咖啡,留下一句咒语:“画个圈圈诅咒你!”   “圣游”游戏公司是相当大规模的游戏公司,接下来的时间里,贝贝陷入了繁重的工作!   搭建公司组织架构图,和新到的主策、主程团队相互熟悉,安排人员的位置和各种后勤,等等   因为还要兼任总部培训主管的职位,她分 身乏术,只能打了人力资源申请报告,申请“圣游”公司的行政和人事助理二面我会用Star面试法,看过后即可敲定,Vincent也同意由我决定,毕竟这属于初级岗位”   每道HR环节都通过她?!   庄秋瑾这是承认了自己“圣游”HR经理的职务了吗?!   她还以为兼任后,会在工作上遭受一些刁难,没想到在招聘这关这么容易就过了吗?!   贝贝内心有些诚惶诚恐,她以一种平级的口吻谦虚得回:“Daisy,谢谢你   庄秋瑾端庄的嘴角轻轻一抿,扔出一句话:“Lynn,你真的有34C?”   噗……   圣游高层   侯言清带着他的美术工作室团队去了风景优美的K市采风,所以比主策、主程晚了两天到圣世报道   侯言清倒是大大方方认了,当着众人的面温柔得问贝贝:“花收到了吗?喜欢吗?”   她只能点点头,总不能说把那999朵花变着法子转送给别人了吧?!   贝贝>_<   嗷嗷嗷嗷……   两个男人在一边狼叫,把注意力全转到贝贝身上   王又立揶揄着贝贝:“Lynn,刚见面的时候你可没和我们说哦……”   贝贝>_<,心里暗道:刚见面,说毛私事?!见多少面,都不会说!   郝德前更是站到边上,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摇晃:“Lynn,你不乖哦……”   贝贝>_<,心里暗道:这两个货色,居然是主程和主策,妖孽哪里挖来的?!   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私事,只能低着头,局促得挪了挪离他们远一些   玺遐迩不动声色得瞧着她悄悄往自己这边移动,眼底浮上一层笑意,这女人总是在这样的时刻,用这样的方式向他求救再说了目前市场上都是武侠当道,自然采用武侠题材的为上!”   “胡说,我们干嘛要赶这个场,一拥而上的没意思!”   “武侠的题材,人物变化、装备可以更多,画面也美比如我这次去采风的K市,风景优美,如诗如画”   王又力啪得扔了筷子,朝着侯言清大吼:“钱算什么东西?!咱堂堂圣世不缺你采风的钱!!”   贝贝囧TL,当着妖孽的面说,太强了!再看妖孽大人不以为然的样子,真是太太强了!   侯言清又夹了一个大明虾到贝贝碗里,扔下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去国外出差烦,耽误我泡妞时间!”   噗……贝贝凌乱了,瞠大眼看向侯言清,他俊雅的脸上浮出促狭的笑,朝她眨了眨眼如果在你这里不合适,必定有其他更好的安排为了缩短团队之间的磨合时间,所以我安排下周,‘圣游’所有的人员都到H市进行拓展训练各位意见如何?”   “拓展啊……就那种很累人的团体训练吗?”王又立掂掂有些发福的肚子   “我没问题,只要你去就行……”侯言清自然没有异议而且那个时间段正好……”   “正好什么?”玺遐迩冷冷地问   “正好,正好和你重要的安排有冲突!”周波冒着汗,斟酌着用词:“是从下周三下午出发,一直到周六晚上才能回来   不然年底员工没丰厚的红包可拿,在被整个圣世上下鄙视到死之前,他会被38层群殴加海扁……   妖孽BOSS大人的一句话,让36层也混乱一片   开玩笑,CEO大人如果在这次拓展训练中出现什么问题,她卞贝贝没这个能力赔偿   可是即便是如此,当天晚上她还是失眠了……   “吓……老大昨晚不好好睡觉,干啥去了?!眼圈黑得和国宝一样!”拖着小行李箱一身运动装的小黛一个照面,吓得手上拖杆都抓不牢   一旁的小孙拿着各种行程表和全员名单一叠纸敲上她的脑门,严肃得说:“谁说老大只呆在办公室的?‘美丽华’经理打电话给过我,说是周六的时候老大亲自去了他们这里,每栋别墅,每间房得视察,还就各种发现的细节问题逐一进行处理!听说结束后,她转身又去了拓展场地考察……”   ε ̄□ ̄3||   “美丽华”别墅是小孙的负责范围,而拓展场地是自己的负责范围,小黛傻眼:“Alice,你的意思是,老大利用双休日去H市,一个人把我们两人做的工作都复查了一遍?!”   “错!不是只复查两个,是所有人的工作她都复查了一遍!包括你们两个新来的哦……等这次拓展活动完毕后,她可是会开培训项目总结会的!”小钱补充,把两个新来的助理MM也拖进小圈子出了差错或不学会进步,她是会要找你单独谈话的哦……老大在能力上强到你无法想象,绝对比我们多了不至半瓶水,所以她才是老大啊!但是老大是一个绝对会提拔和帮助我们的上司,能到老大的手下工作,你们都要感到无比荣幸,都要努力,知道吗?”   新来的助理MM崇拜得望着小孙姐姐,拼命点头……   小黛更是泪花闪闪,明媚的小脸上迷蒙着神情,感动得喉间哽咽:   “老,老大……真是神一般的人物……”   T o T   呃……脸上有东西吗?   看到五个女孩用晶亮晶亮的眼神齐刷刷望着自己,贝贝不自觉摸了摸脸颊,对着大巴的车前镜看去   第一次看见CEO不穿西装的样子,众人眼睛几乎突出,贝贝听到有男生嫉妒得抽气,眼角瞄到新进小助理的意乱神迷,还看到有人用手机在偷拍……   没办法,妖孽就是妖孽,贝贝不得不承认真的是帅呆了!   ╮ ̄﹏ ̄╭   “我任务完成,回去了……”周波从后车厢拿出一个运动旅行包递给她   然后每栋别墅指定了楼长负责召集,说了一些明日的具体安排,便散了……   “红星皇后,保底!”带着眼镜的男生甩出最后一张牌,镜片闪着幽光   “靠,这牌也能保底?!怎么台面上没什么分数的?Aaron,你底里灭了多少分?”旁边胖胖的男生输了,伸手翻底,傻眼……   底里竟然全是分,四个花色全有,居然还有本事保底”   “……”   “好汉不提当年勇啊!”Ken笑笑:“不打牌我们干嘛?!妞们都在一号别墅,那里有四尊大佛守着,还有一位灭绝师太!”   “是呀,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小胖子Levi神秘兮兮从怀里掏出一张光碟,奸笑着说:“无心睡眠,正好看碟!”   牌桌上的另外三人眼前一亮,心照不宣得嘿嘿淫 笑,不一会笔记本上播放出影像,房间里回荡着女人柔媚的呻吟……   四人挤在屏幕前面看得津津有味,还品头论足   “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想和你聊天,所以就跑过来了……”段辉耸了耸肩,目光出离的热烈    ̄口 ̄!!   “我们可没偷听!”又有一个声音在凉亭里头响起,有一人头探了出来   贝贝抬头,浮云慢慢消散,月光洒在那人脸上,浮出一片妖光,墨玉似的眸子狠狠刺到她的眼底,他薄唇紧抿,嘴角一勾,缓缓吐出一句:   “你们聊亲密话之前,怎么不看看周围环境?!”   妖……妖孽大人……   大地在她脚下碎裂,而贝贝却希望这回掉入地狱深渊,她可不可以不要再爬回来……   ┬┬_┬┬   妖孽大人受伤   玺遐迩从凉亭里走下假山,月光冷冽冰寒,无言的气势几乎将整个空气都冻住……   侯言清被他这样强烈的情绪波动所影响,不由上下打量……   Vincent出生于几代的富豪世家,从小接受的是继承人式教育,一直被要求沉稳、严谨,以防重要决策因急躁而失误,所以他们这种人一向克制,即便是在美国相对轻松的大学,也不曾见到他如此外露的情绪   侯言清开口对留在现场的另外一个男人道:“你说得是真的?”   “不管你的事!”段辉忿忿,甩手离去那么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是不是他还有一个隐藏在背后的强劲对手?!   侯言清深沉得瞧着通向一号别墅小路上的黑幕,眼底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这全是我的错!今后拓展训练中绝对不会发生这类的事情!”贝贝低头忏悔   王又立发怒骂娘:“你们小子平时不是老吵着嚷着要踩到老子头上的吗?!现在给你们机会,你们都不踩了!都娘们了啊……”   众人>_<   侯言清微笑:“去上面采风应该不错……”   众人>_<   郝德前踢踢高墙,回头嫣然一笑:“客官来嘛,不要让奴家多等……”   众人巨寒……   此时出乎人意料之外,玺遐迩上去各捶了三人一拳,也在侯言清傍边伏在墙上,转身莞尔一笑:“来吧,我们四个是你们最大的支持!”   众人感动得瀑布泪,顿时沸腾了,都一拥而上,迅速在四人周围身上搭了人墙   接着段辉第一个爬上了高墙,人群爆出欢呼,接着连续几个壮小伙也蹬上了高墙,开始往上拉人   惨!38层的要知道,绝对饶不了她!!   “你没事情吧?!还撑得住吗?”贝贝抖着嗓子”   >_<   贝贝双手一撑,从他身上爬到第二阶梯人墙,紧接着半直身体,将手递给段辉,他牢牢抓住她的手,顺势一提就将她拉上了高墙   所有的人都热泪盈眶……   因为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他们看见到这个团队在人性中最善良、顽强、进取、求胜的一面!   侯言清接受着队员们的熊抱,眼神却飘向一旁的玺遐迩,他额头上冷汗涟涟,只是神色平静……   难道之前那声“宝贝”是自己听错了?!   妖孽大人的汗怎么出个不停?   贝贝脑子中的一根弦又绷紧了,她刚靠过去,玺遐迩便左手抄过她的小腰,温热的气息喷上耳际:“一会宣布休息,我们两个回一号别墅!”    ̄口 ̄   两个人回去干吗?!   他咧嘴一笑,似乎牵到什么,嘴角抽搐,“脑袋里想什么?!叫上队医,我右肩好疼……”    ̄口 ̄!!   她更惊,看他一直冒着冷汗俊逸的脸,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   队医以为谁快没命了,被拖到一号别墅剪开伤者袖管一看,才发现只不过是简单的软组织挫伤   [阿变]:Mardi 今天穿的是泰迪熊内裤,就是小PP后有粉色熊爪在招手的那种哦……   [JJ]:哇!这是哪位强人?!   [Mardi全控]:阿变兄,握手!!!太萌了……   [齐天小圣圣]:……   [左脚主程右脚主美]:鼻血!>_<   [Moremoney]:……   [就地画圈圈]: ̄口 ̄!!悲愤地指!……o>__<   “啊,电梯来了,我赶电梯……赶电梯……”   “喂,不要跑,我女儿想要你的签名啊……”   以蛮力扒开电梯门,才发现几乎全满,所有人目光如炬盯着她看   分线电话适时响起,周波在另一头兴奋地报告:“Vincent,刚才Lynn打电话过来预约时间,按照你指示安排了!”   玺遐迩薄唇轻抿,露出一抹笑容,如果CEO办公室有人,定能看到那墨玉般的眸子里散发着丝丝邪恶的光……   巴莱斯达之吻   挂上电话的贝贝心绪不宁,不停得看着墙上的时钟,几乎是一秒一秒的数着时间   无数窥视的脑袋紧急龟缩入隔板后……   “老大,乃要去吃午饭嘛?!”小钱关心地问   留下小黛在36楼哀嚎:“老大太不留情面了,打击大发了!”   小钱骂到:“活该,乃叫老大怎么回答乃?!笨!”   小黛:“不带人参公鸡的啊!”   小孙继续吐槽:“也不看看情况,没脑子呦!”   小黛无语,流着泪蹲墙角种蘑菇去了,背景萧瑟……   小钱有些不忍,忙补充:“算喽,乃只要长得好就行了,我们对乃要求不高   “Lynn,你来了!”半路杀出一个中年男子,掂着一个肚腩,满面笑容上前握住她的左手,左右摇晃   所以每年中低的产量,让这支佳酿一直处于被行家收藏的状态,有一些年份不是有钱就能买到!   贝贝双眼眼黑无限放大,脑海中的打字机不间歇得打出巴莱斯达的资料   更不要说此时有一首法文歌在整个房间悠然回旋,如在耳旁轻吟……   妖孽大人按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窗对面墙上露出一个暗门,他从里面端出两盘西式橘汁烤鸭放桌上   玺遐迩上身微微靠向她,轻轻吐出:“我不动就可以了!”   >﹏<   咳咳,贝贝被传来的男性气息差点熏晕,忙抓起酒杯,假装品酒   谁可饮此巴莱斯达,   唯有世间达官贵富,   然赤贫如我,   只能盼望在天上饮此琼浆,   来吧,死亡,   我再无畏惧,   请将我带入他们的阵营,   那些 的选民,   品此酒,   在天堂!”   玺遐迩惊讶得看向她:“弗朗索瓦·维庸”   贝贝点头,再度叹息:“嗯,这篇诗可是经过了许多法律程序,才能写在巴莱斯达上,成为唯一的诗意酒标   贝贝又想抽自己耳光,她为什么老会在他面前提到妈妈?!   看吧,尴尬了吧……   想起今日上38楼的目的,她转动着手上的酒杯,鼓足勇气开口:“那个,从昨天开始我就很困惑!”   “哦?什么让你很困惑?”玺遐迩慢斯条理用餐巾擦擦嘴,顺着她的话题   好暖,好舒服,妈妈过世后就再也没有如此温暖的拥抱了!   眼角瞅到的是男士衬衫衣领上点点不知名粘腻液体,还有妖孽大人脖颈上的皮肤,看上去很滑很好啃的样子   呃……妖孽大人?!   神志稍微恢复的贝贝猛然醒悟,眼泪汪汪得抬头,有餐巾覆盖在她的脸上,将肆虐的鼻涕眼泪擦去,常常紧抿酷极的薄唇上下翕动:“天冷了不能再吃冰的东西,这习惯怎么改不掉呢?!”   >_<   “那个……我……”   贝贝语不成调,在玺遐迩墨玉般的眸子下混乱,脑子里只能反应三个大字:被吻了!   居然被妖孽大人吻了?!   她要说什么?   她该说什么?   憋得泪花出来,她终于下定决心叫:“Vincent!”   玺遐迩定睛看她   “病毒太强大了,刚才肯定出现幻觉了!”贝贝边悄悄挪动身体,边打着哈哈”她如实的回答,奇怪他脸上瞬间凝重的表情和成川的眉头   侯言清微微的一笑,按动电梯:“你想吃什么?”   呼……呼出一口气,贝贝想了想,突然想到一间不是很知名却很有异域风情的餐厅:“就‘泰极珑阁’吧,泰国菜,你吃过吗?”   “好!一言为定!”   灰头土脸得从电梯里出来,贝贝再度打起精神整整羽毛,毕竟自己现在已经是公众人物,再怎么说也是一名经理大人,不能失了仪态!   13:30,上班时间,她目不斜视得往自己办公室走   那闲庭漫步的模样,让同样一脸惊吓的小黛欲言又止   那不就是说,前面在电梯里的侯言清,和刚才公共办公区的同仁,都看到她明显被蹂躏过的香肠嘴?!   贝贝囧TL   穿过M-BOX的暗道,贝贝到达副吧台,一屁股坐上吧椅,对调酒师老A说:“Black Russian”   然后整个人瘫坐在高高的吧台上,长长的卷发铺满整个台面   一旁依旧一身小马甲的龙殿喝着面前的BloodyMary,一手拿着Zippo点了根烟,看看瘫坐着的贝贝,又看看同样一滩稀泥的色丫,摇了摇头吐出烟圈:“色丫这厮因为GV被她哥全销毁了,这我能理解   “哇……真精彩,变,你改拍TVB电视连续剧了?”色丫回了魂   贝贝扫了一下她面前的Whisky Float,鼻中轻哼:“狗嘴吐不出象牙,居然喝烈酒?!”   “我能不借酒浇愁吗?!我的碟,我辛辛苦苦才集全的碟啊……想当初为了YUKIYA的全套,我还牺牲了我哥的照片给腐女帮的女人们YY,我容易么我?!”想到伤心事,色丫泪流满面,将酒一饮而尽   “为了没有男人的情谊!Cheers!”   “哇……好爽!”色丫平日里不怎么喝酒,今日有些喝得多了   有朋友,真好啊……   翌日中午,一个身着白色套装的帅女出现在圣世餐厅而这小孩也真的是很争气,自己考上大学不说,长得又好”   她甩回Zippo的盖子,有些惊讶:“你认得我?!”   “嗯,你不记得了?我从美国回来的时候曾和我父亲去你家拜访”段辉不敢抬头看她   时下年轻男子很流行的发型,一张俊逸的脸干干净净,五官端正清秀,只是眉宇间还有些隐约未脱的青涩”说完,龙琉璃起身,桌上几人也随之起身   平日里或许她卞贝贝给个面子,会让三分,可今天她没那个心情!   挑了一间稍小一点的会议室,玻璃画墙上有黑色马克笔的痕迹,似乎上午刚有人用过,午餐时间应该不会有人打扰”   咬咬牙根,他扑腾着睫毛,血红着脸补充:“试试看我好吗?!我,我还是处男……”    ̄口 ̄!!   巨浪滔天   处男能当菜吃?!处男能佐饭吃?!   好吧就算处男能吃,那让她怎么吃?!   她自己第一次都还不知道是怎么样过的!   ORZ   被段青葱一句话弄到几乎血溅五步的贝贝,当天晚上不淡定得多洗了一把澡   如果是琉璃都不认识的人,那也许就是苏喆去美国留学时结识的人,也许也是这位大厨所带来的朋友   可是今早当开了电脑,一封邮件顿时让贝贝胸口上下起伏,一腔怒火无法遏制!   To:lynnZhu   主题:是你,对不对?!   内容:   卞贝贝:   你可以的!居然把我的信息全部放到论坛上,我是三流大学毕业的怎么了?!就比你J大毕业的要差吗?!现在你不也和我平起平坐?!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来打击我,你真恶心!   贝贝怒了,她卞贝贝工作几年,经历得多,对这样的挑衅一笑也就罢了,可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竞争扯上段辉干什么?!   他年纪还轻,受到这样的打击,不知道还能不能面对!   而你朱丽叶现在还敢来发邮件贼喊捉贼?!   手指敲打着键盘,她低调不了,正式宣战:   To:Julie 其实当初我告诉你的绩效考核方案中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三流大学毕业的你要不要请教一下J大毕业的我?!   3 我们目前是平起平坐,所以你要努力保持这个状态!   很快回邮来了,冰冷的字符却无法掩盖住对方的怒气!   “卞贝贝,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还真以为Vincent看上你?!告诉你,就算他喝过你杯子,到现在也一定不会想要你这残花败柳!”   哦……原来她的目的是因为玺妖孽的那个喝咖啡事件!   她要反驳这样无聊的话题,这又是何必呢?!   贝贝滑过一丝苦笑,将已经打上的字全部删除,关了邮件   贝贝欣慰地想,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俯视着地面,36楼的高度让地面上人如蚂蚁,车如甲虫,与那天在圣典里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杯子,虽然它有点矮矮的,但是流畅的纹路和华丽的凹凸雕饰面从没让她往古典杯上去想   把西装外套扔在公司,内里衬衫罩着薄开衫的贝贝合上菜单递给微笑着的侍应:“有朋友带来吃过,有段时间她特别迷恋东南亚菜等有一天妈妈去陪你爸爸了,就能在他们身边敬孝道了,也能让他们知道我和你爸爸一直都在一起!来,贝贝,给你外公外婆磕个头吧!”   管理员大叔被冲出去的贝贝吓了一跳,见她反方向冲入一个私人墓园,他叫着:“哎……那是王家的私人墓区,不要乱进!”   贝贝不听,一座一座坟墓得寻找着儿时记忆中的名字   比如停在她身边的迈巴赫……   = =   黑色的玻璃车窗被摇下,玺遐迩转过头,墨玉眸子带着责备:“天那么冷,怎么穿那么少?!”   囧TL   贝贝瞠目结舌地说:“Vincent,不是和你约晚上见面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来这里干嘛?”   车门自动在她身边开启,玺妖孽唇角抿紧,幽幽说了一句:“我在这里有故人,不行吗?!上车!”   向妖孽摊牌   跳上迈巴赫的贝贝后知后觉得想,为什么玺妖孽叫她上车她就上车哩?!为什么哩?!这到底是为什么哩?!   ╭─?─╮   玺遐迩斜眼打量贝贝,只见她上身穿着淡蓝色的两件套毛衫,下身是厚呢及膝裙,配了长靴,外面的棉布长风衣却敞开着,一张小脸冻得有些白,眼角依稀还有一些湿漉的痕迹   “哎?”贝贝不明白   看到玺遐迩因为自己的慌张而勾起的唇角,她不免想起上次那个吻,也许还不止吻,也许还有……   控制不住的影像在脑海中翻腾,贝贝气血逆流,感觉有些泛起涟漪,忙转头对着明亮的车窗默默流泪   因为那次几乎是等于她一个半月的工资,所以贝贝记忆犹新,即使是再如何喜欢鱼生,也无论如何都不敢再踏进这里一步   如果不知道还真以为在日本某个古建筑内,这家店怎一个奢侈了得!   脱了靴子爬上榻榻米,贝贝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被这样极致豪华、不惜血本的装潢吓得不轻   扫了一下:三文鱼、北极贝、甜虾、海胆、鲷鱼、飞鱼子、灯影牛肉、烤银鳕鱼、烤明太子豆腐……   贝贝情不自禁流泪了!   ┬┬_┬┬   不是因为桌子上都是她的最爱,而是上次和龙殿她们吃的北极贝那么小都已经好贵,现在面前一个一个翻了三倍大的要多少钱?!   她的信用卡额度不知道够不够用!!!   “喜欢嘛?”玺遐迩将调好的酱油放到她面前   她身穿金橘色和服,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还有看不懂的家族徽记,合拢的衣襟上洁白柔美的脖子,在抬头的那一刹那更突出无与伦比的娴静之美